“这么说,当初的三十人,你爹死了就只剩下二十九,其他人呢?也都还在镇子上吗?”容墨烨皱了皱眉,两件事情契合在了一起,很明显是寻仇。
不仅如此,幕后凶手根本就没打算隐藏,甚至还巴不得有人发现真相。
“当年,除了我爹之外,其他人也不过三四十岁,四五十岁,年轻的都是被使唤的劳力。除了有一个人因病死亡,其他人的确还好好的,包括今天在内的七人。”石镇长觉得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不老实也没有意义。
“这么说,当年就算最年轻的也快五十了?我说怎么死的都是老头,刚才验尸的时候,我还以为凶手专挑老人杀呢!”宣云锦恍然。
“这么说就是还剩二十八个人?一天七个?呵呵,看来还得杀三天才能杀完。”章奕珵冷笑了一声。
石镇长吓得站了起来:“那可不行啊,容相大人,这,这……”
容墨烨唱红脸:“哦,你不用着急,你将当年的人都写出来,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等等信息都弄详细了,我会派人去保护的……”
听到这句话,宣云锦和章奕珵对视一眼,都突然有所明悟。
“原来,这是凶手的目的?”宣云锦眯了眯眼,寻求认同。
章奕珵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容墨烨刚给石镇长吩咐完就听到两人的话,疑惑的问道:“这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就算现在二十八个人死掉了七个,也好有二十一,容相要派人一一保护,那你身边的人还能剩多少?”宣云锦挑眉。
看来凶手绝对跟容云飞有关系,为了牵扯容相手里的人,或许借机顺带报复,一举两得。
容墨烨沉默了一会儿:“那这么说来,凶手还未必就是钱书生的子女?”
章奕珵摇了摇头:“不对,我觉得是,除了当初经历了这件事情的本人以外,连石公子都不知道内情,那参与的人又怎么会随便说出去?”
“难道还能说是逃出去的那两个孩子告诉别人的吗?那得有多巧合才能遇上一个刚好愿意帮他们报仇的人?牺牲自己来犯罪?”
“如果真的又是巧合,为什么非要等到十五年后,而且还刚好跟容云飞的计划契合?甚至,这整件事情都是为容云飞服务的。”
容墨烨想了想,觉得很在理:“这么说,必定是逃走的两个小孩之一咯?”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钱书生的子女,其中有一个,或者两个都在替容云飞办事,所以他们会选择观星镇,这纯粹是顺便报仇了,于公于私两得利。”章奕珵已然分析得差不多。
容墨烨忍不住笑了笑:“表哥真不嫌麻烦,说实话,要想我单独去见他用不着这么费脑筋,这些年一直避而不战,不过是为了证明清白,我可不想坦然送死还证明了自己心虚。”
章奕珵皱了皱眉:“可容相的人不能那么分散啊!皇上还等着容相回去呢……”
容墨烨挑眉:“那你有什么办法?这些人的生死肯定不能不管的,他就是料到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冷眼旁观,才会利用这么一件往事。”
宣云锦看了看窗外:“那就以镇长的名义将这些人都给聚集起来,统一看管不就行了?这样看守的人多一点,但是总体的人会少好些。”
容墨烨和章奕珵怔了怔,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些人本来就做了亏心事,不怕他们不同意。
正文 第四三九章 漏掉的故事
何况容相吩咐的事儿,不同意也可以强行驱使。
“办法是不错,可真不怕对方一锅端了么?”章奕珵忍俊不禁。
果然宣云锦更加喜欢干脆一点,扭扭捏捏,犹犹豫豫都给退散。
“二十八个人,分四次,每次七个,这分明就是一种祭奠仪式,如果一锅端就没意义了,凶手肯定不会轻举妄动,除非,最后不管不顾,只管要命。”宣云锦对那群人没有太多同情。
如果心里会有愧疚,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还过得滋润了,像石老镇长那样,若说他真的后悔还能让人相信。
虽然不是说非得要愧疚到死才算真的悔恨,可其他人绝对要慢慢将这事儿给淡忘了。
“暂时就这样吧,不然,我完全照着他们的计划来,还以为我不知反抗呢!”容墨烨想了想,决定采纳宣云锦的建议。
其他的,暂时就没有了。
毕竟杀人动机,死因,还有其他杂乱的事情都捋清楚了,现在凶手并没有露面,自然无法实施抓捕。
就这么又折腾到了晚上,容墨烨还有事情要办,宣云锦和章奕珵则有些无所事事。
离开之前,章奕珵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石镇长,早上为什么会突然鸣钟?死了七个人,被镇子上的百姓知道了,岂不是更容易引发***乱。”
石镇长怔了怔:“对了,这件事情当时就让人去查了,可是谁也没有看到撞钟的人,就好像那木头自己再撞钟一样,还吓坏了去查看的人。”
“难道说,不仅仅是当年那两个孩子回来了,连钱书生和他娘子的魂魄也回来了?”
宣云锦和章奕珵都不由得哑然,怎么案子说清楚了,还会突然扯到神鬼方面去?
该不会是这石镇长在掩饰什么吧?
章奕珵狐疑的看着石镇长:“这么说,那钟不是你授意的?也并非你吩咐的?甚至你们都没有看到敲钟的人,却发现钟在响?”
石镇长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授意的,警钟敲响,观星镇所有人都要躲进隧道,这非战时期谁会那么做?而且,每年除夕我们会鸣钟也只有三声,如果没记错,早上的警钟响了七下……”
容墨烨拍了拍章奕珵的肩膀:“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诡异,早上石镇长就跟我汇报过了,我还没来得及去查看,结果就那么忘记了,现在交给你们俩去看看,我要去安排其他的事情。”
章奕珵和宣云锦觉得莫名其妙,这件事情不该跟杀人案是相关联的吗?怎么还有种独立出去的感觉,竟然什么都没查到。
章奕珵和宣云锦游荡在街上,准备去警钟的地方看看。
虽然早上的确出了大事儿,整个观星镇都知道了,可对很多人来说,虽然有些害怕,却也事不关己。
准备过年的日子蒙上了一层阴影,可很快就会消散。
尤其是那些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手里还提着灯笼跑来跑去。
宣云锦羡慕的看着小孩子,差点被疾跑的小孩撞到,幸好章奕珵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走路都能走神?小心点。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钱书生的目的,他那样的行为的确不像单纯就是因为喜欢观星镇才落户的,而且,最后他为什么要那么不理智?就算他不想活了,也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吗?”宣云锦不悦的说道。
章奕珵包裹住宣云锦的手,果然一如既往的冰冷,侧头垂眸,看着她眼睫煽出的剪影,莫名有些哀伤:“我突然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孩子,很多时候,你的思维都是围绕着孩子出发,当时的钱书生却未必那么想。”
宣云锦眨了眨眼:“为人父母,不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孩子吗?”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章奕珵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宣云锦说得也没错啊!
可问题在于,不是所有做父母的都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孩子,有些人的想法简直无法理解。
“如果是我?”宣云锦挑眉:“我会让自己处于那样的境地?”
“所以是假设。”
“那我肯定会第一时间举家搬走,钱书生似乎宁愿死,都没有想过要离开?”宣云锦发现了问题。
“那如果根本没来得及搬走呢?”章奕珵眯了眯眼,这样的假设倒是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钱书生的确很奇怪。
“没来得及?那就算为了孩子也会想稳住敌人,等有机会再逃走,石老镇长他们一开始也没打算杀人啊,分明是受了刺激,最后才一不做二不休的,而且,他们人多,壮胆。”
宣云锦轻笑:“反正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也有不少垫背的。”
章奕珵嗤笑一声:“自古忠义难两全,钱书生到底手无缚鸡之力,他两边都想保住,却有心无力罢了。现在我们也不可能知道,那两个孩子最终活下来,是不是父母的功劳?要骗过三十个凶神恶煞,孔武有力的敌人,应该不容易吧!”
宣云锦想了想,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两个孩子的存活,或许并非她想的是老天垂怜。
她不该那么武断的。
只可惜,钱书生和他娘子就算想尽了一切办法保住孩子,却从来没想过,那么小的孩子在这世界上摸爬打滚有多么难。
宣云锦决定不再多想,免得自己不舒服,抬头刚张嘴就感觉唇瓣降临的一抹冰凉,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天:“下雪了?”
章奕珵嗯了一声:“观星镇这地势,冬天有雪很正常,指不定明天起来就白茫茫的一片了。”
说着,章奕珵拉着宣云锦快走了几步:“我们快点去观星楼的警钟处看看,今天早上的事情,不知道线索还在不在?”
他们没有想到警钟还有自己的故事,所以从头到尾没考虑过来看看,还以为容墨烨他们已经知道了情况。
“如果凶手就在观星镇,这么长的时间,早处理得干干净净了……”宣云锦忍不住吐槽。
果不其然,宣云锦没说错,警钟在观星楼下,却有木栏遮掩,进去还得用钥匙。
正文 第四四〇章 是不是很类似
章奕珵看了看铜锁,发现并没有换,看来肇事者并没有破坏锁。
拿出离开前石镇长给的钥匙,章奕珵和宣云锦进入到了里面,四下查看。
“果然收拾得很安静,不管他实在里面做到的,还是在外面做到的,完全没有痕迹。”章奕珵想了想说道。
木栏有缝隙,虽然人不能过,可手能通过。
宣云锦摇了摇头,看了看那锁大的铜钟,还有那吊着的敲钟棍子,很大很粗壮。
“这么粗的棍子,一般人用了力都未必撞得响亮,还在外面,这么远的距离?”宣云锦看了看,觉得用暗器的手法撞击棍子都不可能。
章奕珵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的钟声确实缠绵厚实,用力均匀,这才让本地人都相信了,没有觉得是骗人的。
章奕珵看了看那撞钟的棍子,拉着宣云锦离开了:“我们先回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
两人离开钟楼,才发现短短时间内,雪竟然已经下得很大了,有些地方的颜色已经铺上了一层白。
回到张家,章奕珵连忙从张嫂手里拿了刚装好的热水袋,
张嫂叹气的说道:“本来快过年了,镇上还有这么多外来人,镇长还说要举办一些活动,让客人觉得好玩,没想到活动开始准备了,竟然还发生这样的事情。”
章奕珵:“还有好几天呢,会过去的……”只要凶手不再杀人,等到过年,阴霾也就散了。
张嫂继续叹气:“但愿如此了。”
“张嫂是本地人吗?”章奕珵突然问道。
张嫂点了点头:“从小就在观星镇出生,长大,这么多年只出去过一次,还是去西洲城的。”
这是很多农家女人一辈子的写照,一生就在一个小地方打转了。
“那张嫂你知道那警钟一般什么情况会响吗?我是指,除了战争时期。”章奕珵不经意的问道。
张嫂想了想:“大祭年,筹拜山神的时候,还有……镇长若是老了。”
章奕珵顿了顿:“镇长去世会响几声?”
“三声,也是为了感谢镇长为观星镇做的贡献……”张嫂说道:“十年前,石老镇长出殡,就响过三声,因为我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听过那钟响,所以记忆很深刻。”
“那所谓大祭年会是什么时候?会响几声?”章奕珵若有所思。
“大祭年是一个甲子一次,还早着呢,会有七声……”张嫂倒是有问必答,这些都是观星镇众所周知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说的。
章奕珵拿了热水袋回房,将问了张嫂的问题说了一遍,宣云锦抱着暖和的热水袋挑眉:“所以,你觉得凶手这么做,其他顺带的好处不提,只是为了祭奠自己的父母和哥哥?”
“七声,凶手是希望自己父母和哥哥就成为山神吧!”章奕珵眯了眯眼:“不了解观星镇习俗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这个数字。”
“七声警钟敲下来,肯定会花一定时间,钟楼的附近就是镇子的衙门,衙门后面就是镇长的府邸,七声的时间足够他们跑过去看情况了。”宣云锦想了想说道:“偏偏所有人都说,什么都没看到。”
“是啊,那群衙役带头,还有一些民众,可胆子也太小了,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说只瞧见棍子在敲钟,什么人都没有,门也是锁着的,鬼神之说蔓延。”章奕珵啼笑皆非:“一个个吓得手脚发软就没敢去深究。”
就因为衙役都害怕起来,民众自然受到了影响。
“可是我不明白,钟响是镇子中心,为什么钟响之后,会有人发现那边的尸体?是谁发现的?又是怎么发现的?那个时间点谁会去悬崖边看风景?又不是看日出的好日子。”宣云锦对此一直很疑惑。
“这个我也问了,据说是有人被鬼敲钟给吓到了,有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宗祠祭拜,有人则是毫无目的的乱跑,结果有衙役跑到了悬崖边,发现了情况后,很多人都发现了。”
章奕珵缓缓的说道:“从敲钟到发现尸体,这个过程很短。”
宣云锦挑眉:“是吗?”
章奕珵轻笑:“算了,现在不多想了,先好好睡一觉吧,昨晚上完全没睡好。”
宣云锦坐在床上捂住自己:“睡不着,我看一会儿书好不好?”
章奕珵扫了她一眼,真不忍心去拒绝,就将那天买的“午夜哭泣”递给了宣云锦,他没有想到宣云锦出门还把这书给带来了:“只能看一会儿……”
说着,将油灯蜡烛都点亮,移到了床边。
宣云锦乐滋滋的开始看书,章奕珵则躺在床边闭目想事情。
时间嗖的过去了,宣云锦突然低呼了一声,章奕珵瞬间睁开眼:“怎么了?看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没有睡意?”
宣云锦抬头,眼神晶亮:“幸好我看了,我突然发现,这书里的情节好熟悉,竟然跟观星镇发生的事情特别类似。”
章奕珵眨了眨眼,似乎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
宣云锦轻笑:“我差不多翻完了,故事的凶手也是一对报仇的兄妹,弟弟是衙门的衙役,姐姐是青楼的头牌,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亲人,但是他们同时选择了一个时间复仇。”
“两人分别作了一些事情,互相扰乱,将查案的人都给弄糊涂了,还以为凶手有帮凶什么的,实际上是两个人并没有商量做下的。”
“这其中也有灵异事件,将要复仇的目标吓得半死。而且,这里面的凶手为了让死者像是被鬼魂所杀,制造了上吊的假象。”
章奕珵怔了怔,连忙将书拿出来,一目十行,快速的翻了翻。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类似?”宣云锦惊讶的问道,虽然很多细节和具体情况不太相同,可大抵是雷同的。
故事中,两位凶手是一家人被土匪围杀存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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