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劫之君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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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劫之君诺天下-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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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有些醉了,麒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取来清殇琴,轻轻的歌声响起。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唱歌。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一曲《满江红》,似是想要提醒众人,前路波折,始于今下。
    众人微醉的眼眸中露出深深的沉醉,震撼,些许了然。
    第一次听她唱歌,声音真美,那么大气恢宏的歌被她唱得气势磅礴,越发的让人陶醉,真想就那么听着她的歌,一直醉下去。
    一曲终,逍遥子抱起睡着的妻子起身离开。这样的歌词,这样的气氛,他们的小诺儿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是时候让大家离开了……
    麒诺看着睡了一地的人,抱起琴拉着冉鸢向房间走去。
    她相信,他们能听懂。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冉鸢和麒诺的酒量都很好,冉鸢微醉的俏脸越发娇媚。两人就那么悠悠的走着,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绕道上了落鹰峡,没有用轻功,就这样静静的并肩走着。
    谁都没有开口,一种默契,将千丝万缕的情愫缠绕成纱,薄如天边绽开的一丝云霞,似云似雾,飘渺悠远,又似缠绕指尖,微凉却深刻。
    谁都不愿打扰分别前最后的相守带着的宁静祥和。
    登上落鹰峡的一块平台,并没有到山顶,朝阳已经露出山涧,沐浴在阳光中,两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环,美得好像天上的仙女来到人间。
    “这里真美”。
    麒诺是第一次站在落鹰峡上看日出,或许是快离开了,觉得它从来没那么美过。
    “要走了吗?”如果非要在这个时代找一个最了解麒诺的人,一定非珏冉鸢莫属。
    “我跟你一起走不好吗?”麒诺淡淡的回问,语气不带丝毫的疑惑。
    逍遥子曾单独跟麒诺说过,出师不认,江湖袅袅,各奔天涯。
    如今,就算逍遥子有再多的不舍,麒诺也要帮他做决定。
    “骄龙栖凤,翻云覆雨,终非池中物,这不是你说的吗?”麒诺接着道。
    “呵,是啊。我们还会见面吗?”冉鸢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不舍和惆怅,虽然很淡,却依然清晰。
    “不知道。”麒诺轻声回答。
    “我叫莫罗珏·冉鸢,南朝定北大将军的女儿,封号平阳”。
    麒诺有些意外,一起生活十年,今天才知道彼此的名字,真是讽刺。自己和师姐身份都不一般,两个师兄估计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逍遥子收那么多身份显赫之人为徒,到底有什么用意。为他们更名换姓她倒是想得通。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可这几个孩子,要是被人知道他们在鬼谷学艺,随便一个都会是大麻烦。
    “我是岚麒赫霖·君诺”,说着,麒诺侧头默默的注视着身边一脸难以置信的师姐。
    前天,逍遥子将兽谕,襁褓和信递到她手中,一脸郑重的告诉她,“你叫岚麒赫霖·君诺,南朝长公主,封号昌平”。
    只是短短几个字,却让麒诺心里翻江倒海,她不喜平凡,但更不喜束缚,此生既然已与皇家沾上关系,怕是想脱身难矣。
    她要的权贵显赫可以靠自己,可若要她受权势束缚而失去自由,她决不允许。
    那天的逍遥子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语重心长的告诉她“你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却逃脱不了自己的责任”。
    麒诺记得,当时她是这么回他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纵是责任,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担着,我林麒诺岂能任人左右。”
    那天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当时她便知,她该离开了。
    “表妹?你就是南朝开国首封的开国昌平公主?”冉鸢怎能不知这个家喻户晓的公主,南朝唯一一个冠以国之君字辈的公主,与南朝太子地位相平,乃是南朝公主之尊,后宫除了皇后,无人能及她的地位分毫。这样的传奇人物,竟是自己一起生活十载的姐妹。
    “看来今后不愁无见面之日了”。伤感的情绪稍有所缓和,冉鸢俏皮道。
    “师姐,越是崇高的地位,身上的束缚就越大,肩上的担子也就越重。你知道,我不喜被束缚,你不也是为了逃脱皇家的禁锢,才请舅舅送你离京学艺不是吗?都是不喜管束之人,何必在意身份地位呢”。
    这声“舅舅”让冉鸢想起那个随性随心、意气风发的父亲。他若不是身在皇家,该是多么潇洒自在,他定会带着母亲大江南北任去留,过无拘无束神仙眷侣的生活。
    只因被冠上皇族之名,丢不开的家国河山之重任,为了国家,他只有选择南征北战,保家卫国。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没有世家名门攀附权贵,追逐名利的俗不可耐,他就是一个生在俗世却能超脱世外之人,所以他才会送自己的宝贝女儿离家学艺。这样的父亲,让冉鸢如何能不骄傲。
    “若真回去,怕是就不能这般轻松相认了”。冉鸢知道,麒诺当年受封之后就莫名失踪了,宫中下诏说昌平公主为前朝余孽所掳,宫中侍卫拼死相护,最终坠入山崖,但公主尊贵之身,必得我南朝诸神庇佑,公主定能安然回朝,昼时,南朝必大赦天下,回奉诸神庇佑之恩。
    似是早就知道麒诺一定会回去一样。大赦天下,这是何等的荣耀尊宠,只为这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此番若是回朝,恐怕接下来的暗算阴谋会接踵而来。后宫争斗,无聊之举,可是却避无可避。平静的生活,怕是没指望了。
    “今后的路我们得自己走,无论如何,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坐拥无上权贵,畅享尘世自由,你可愿与我一起?”
    麒诺像变戏法一样从手中拿出一小壶女儿红,这可是她们一起酿的酒,五年前埋于谷中竹林之内,不知何时被麒诺挖了出来。
    “若真有一日浪迹天涯,定要邀我作伴,纵马天下,快意江湖。”冉鸢眼中冉冉的星光闪亮,似能与朝日争辉。
    原是两个绝美的女儿家,如此朝阳之下,天人之姿,豪气之举,一壶酒,一个约定,便是“自此天涯任平生”,好不豪迈大气,纵是男子,怕也失了她们这番气势。
    “承君之诺,必守一生”。麒诺仰头动作优雅随意的将酒灌入口中,然后又将酒壶递给冉鸢。
    “一言为定”。冉鸢接过酒壶,回以默契的笑容,毫不犹豫的昂首将酒一饮而尽,酒壶随手抛入悬崖之下,仿佛无声的回应。
    这天的朝阳下,两个情深意重的姐妹,笑尽芳华,天地为她们的笑容失色。而远处,尾随她们而来的两师兄弟,从此内心再无宁静。这一生的情,怕是悉数揉进了这画一样的情景,诗一般的豪情中。只愿就此沉沦,再无法自拔。
    悄悄的转身离开,不忍打扰她们道别,他们师兄弟又何尝不是呢。
    “天允,若来北国,定要来宰相府找我一叙。”话说的委婉,却也表明了身份。
    “不必,你我自会相见”。
    慕喆修微微一愣,看来自己的师弟并不打算告诉他来历,但既然他说“自会相见”,那他就等着。
    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己好友,又是师兄弟,真面对离别,虽是男儿,也不免感伤。
    沉默是一种默契,有些话无需多说,彼此都能懂。
    就让这离别前的相聚再长一点,慢一点。

  ☆、第十五章:出谷 自此天涯路

众人回到竹楼时,逍遥子和曲靑訾已经等在大厅内,十一个少年已经收拾妥当,整装待发,麒诺和冉鸢没有带任何东西,只一身轻衣,面纱覆面,包袱都没拿。
    虽然她们走了,可是房间的摆设没动过分毫,师娘想她们的时候,进房间就像她们还在一样,只当她们如从前年幼贪玩时,撒欢而出兴尽方知回家。
    留个念想,总是好的。
    喆修和天允也是一样,手中一把长剑,一把折扇,再无其他累赘,都是洒脱的人啊,甩着手就想离开。
    逍遥子夫妇虽有万分不舍,可也不想表现在明面上,一是怕舍不得,二是想留住最后的师傅威严,虽然他本性不羁,可好歹也是为人师表吧。
    “记住,一出鬼谷,你我师徒关系就此了断,出师便是陌路,不可在外相认”,逍遥子异常郑重的说着,几人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为什么出师便要形同陌路,为什么要断绝师徒关系。
    “师父,这是为何?”喆修首先发问。
    “没有理由,这是鬼谷的规矩,出去之后,自求多福,你们显贵也罢,落魄也好,都与鬼谷无关,若是有谁敢冒鬼谷之名,给谷里惹麻烦,我必诛之”。
    鬼谷之所以在江湖享有盛名,除了它的神秘,就是逍遥子鬼医的名号,随便一层关系被外人知晓,顺藤摸瓜,都会给谷里带来威胁。
    这是难得的世外桃源,他们再舍不得,也只能听从师父的吩咐。
    许是看着众人伤感,于心不忍,逍遥子咳嗽了两声,“若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之时,定要鼎力相助,师门之情,兄妹之义切不可忘。”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
    “前半句是地君定的,后半句是你加上去的吧?”麒诺不想大家分别时还是那么伤感,也不想看着曲靑訾难过,又开始找逍遥子的茬。
    “你管得着吗?规矩是人定的,我是师父,我说了算”。逍遥子一脸的不可一世道。
    曲靑訾好笑的摇摇头,这两师徒,就没消停过,真是对活宝。
    “好了,师父师娘都是为了你们好,地君的规矩不可忤逆,师父的叮嘱你们也要谨记于心,在外不比家里,要事事小心,千万保重,若有事,传书回谷,我和你们师父定倾力相助。兄妹之情,师徒之义不可忘却,任何时候,都要互信互助,切忌”。曲靑訾才说道“家”,靑妙,靑洛两个丫头不禁哭了起来,五年来,第一个家,这一走,便是此去经年,遥无归期。
    “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少爷和小姐,老爷和夫人也要保重啊”,靑妙和靑洛哭着跪在曲靑訾身前。
    麒诺曾经说过,任何人他们都可以不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也是,他们从小受麒诺熏陶,虽然不太注重尊卑之分,但是起码的鞠躬行礼还是要有的,这是属下对待主子的一份尊敬,并不是屈服。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时候不早了,是时候出发了。”曲靑訾扶起靑妙和靑洛,率先走了出去。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藏在袖中温软的手一直攥的很紧,生怕自己忍不住伸手拉住两个丫头,舍不得的话装了一肚子,却是半句说不得,千叮万嘱亦觉不够,该舍,却如何舍得。
    众人来到谷口的悬崖顶上,还是当年的两辆马车,可惜,如今却是为了离开。
    大家陆续上了车,麒诺师兄妹四人加上在外驾车的靑妙,靑洛坐一辆车,鸣烁和澄飞自告奋勇的用轻功先行出谷准备干粮马匹,其余七人一辆马车,缓缓的向山道驶去。
    冉鸢终是没忍住,掀起帘子朝渐行渐远的师父师娘拼命的挥手告别,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麒诺看着逍遥子夫妇,心里也是五味杂糅,真的要离开了,留恋又有什么用呢。淡淡的向车帘外看了一眼,便闭上眼睛再没动作。
    “以后还有机会回来的,别难过”,喆修善意的抚慰着两个师妹,也是在安慰自己,再回来,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麒诺不看众人,闭目道“两位师兄,你们回北国还是留在南朝?”
    麒诺有些好奇,他们将来会是敌还是友。鬼谷和隐君山就在南北交界地带,出谷之后,也就该分道扬镳了。
    “回北国”,这次难得的却是萧天允先开口,手中扇着折扇,仪态闲闲,仿佛对即将到来的离别毫不在意。
    “果然黑心”麒诺不用想也知道那人脸上神情,在心里感慨。
    “是啊,你们呢?”慕喆修有点忐忑,那天听到她们的谈话,他知道她们的显赫身份,自此一别,南朝北国之界,怕是再无师兄妹的亲厚了。
    喆修眼神温柔的看着依然有些落寞的冉鸢。
    家国使命,儿女亲情,孰轻孰重,众人心中自有丘壑。
    罢了,若是有缘,今生还能相聚,到那时,只希望自己能抛下家族荣耀,为自己争取一回,只是不知你可愿给我个机会?是否那时,我还有这个机会?
    年少无知的岁月,一长大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们回南朝国都”,冉鸢回道。
    似是有心,又像无意。终究还是希望有机会见面的。她是女儿家,回家之后不便出门走动,也只有等他们来国都相会了。
    麒诺理解冉鸢的心情,从坐下拿出一只小笼子,揭开黑布,里边是两黑两白四只小鸽子。这是麒诺悉心教养的信鸽,总共十五只,这次她带出来六只。一黑一白留在谷里,给逍遥子他们。这样今后有事也不至于断了联系。
    麒诺将预先准备的小鸟笼拿出来,将鸽子一只一只的装进去,每人一只。又拿出四片小巧玲珑的墨玉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麒诺将玉片对准鸽子的眼角,
    玉片上立刻呈现出一颗似泪痣一样的白点,两个师兄的黑鸽子在左眼角上下两个位置,麒诺和冉鸢的白鸽子在右眼角上下的位置。
    随后麒诺又将鸽子脚上绑着的小书筒拿下,里边空空如也,反而麒诺在鸽子脖颈上摸索着,随后取下一条绢布拧成的细线一样的书信。
    竹筒只是障眼法,真正的书信在皮毛茂盛的脖颈处,且书信被捻成线条,常人无法察觉。果然想得周到。众人心领神会,将鸽子收了起来。
    “自此一别,不知何时相见,我相信师兄心中有丘壑,迟早励精图治名扬天下,若有朝一日,兵戎交接,怕是也无暇顾念往昔情谊,只希望家国大义之前,大家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才好。”
    麒诺说得义正言辞,其实是她私心作祟,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两个师兄的身份,但防范于未然是必须的,说的大义凌然,就是想给自己留后路。什么家国天下都是幌子,以后麒诺的势力培养起来,必会与南北朝庭有冲突,若是上头无人,恐怕她行事就没那么自如了。先下手为强,要个承诺,今后要真出什么事儿,也有人帮她担待,虽然她不见得就需要别人帮忙,但世事难料,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师妹放心,必不负师恩,不忘师门情谊,今后有事,传书为兄即可,能力所及定不负所托”,慕喆修说得真诚,其实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小师妹是个小狐狸呢。
    既然她想要这个承诺,就当是离别之礼送她便是,何况不是还有个大前提吗,“能力所及”,虽然身为宰相之子,放眼北国也没多少难事,不过还是要量力而行,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再者,从小看着她长大,打心眼里疼爱她,这份兄妹之情无半分虚假。妹妹的要求,当哥哥的怎能不答应。
    萧天允好笑的看着麒诺,笑着摇摇头。家国大义?这丫头。
    此时的少年都没想到,今后见面时的光景竟是那般滑稽。
    只是,终究他们都做到了,家国天下,百姓安危。
    奈何,世间焉有双全法,不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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