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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人好似已经走了。她和衣躺在床上,却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两个杀手,想到那个总是微笑的男人。
一夜难眠,辗转至天微明。开门本想透透气,却看见披着晨曦的王宇背向她站在门外。青衣如翠,长身似竹,鬓角白发上好似还沾染着晨露,那晶莹的白让她心中不觉又是一痛。他的华发早生是因他的妻子吗?
听到开门的声音,王宇转回身来,向着她安心一笑。“你昨夜没吃东西,饿了吧?饭菜我已命人备好了。”
“不饿。”她应道。他是一宿没睡,还是早起在等她?又望了眼他身上一袭青衣与昨日一模一样!她心中又升起酸涩之意。
“对不起,昨日是我没思虑周全,吓到你了。”他拦住她离开的步子,歉疚地说道。
“以前我在电视里看过,这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对吗?”
见她已没有昨日那般生气,他松了口气道:“瑾儿,以后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我答应你,绝不会错杀一个好人。”
以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还是放任自己沉迷在他的宠爱中了!她在做什么?人家思恋的是又不她!“王兄说得什么话,你做什么我本就无权干涉。”
她还是误会了!他苦涩一笑,终忍不住道:“瑾儿,其实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们……”
“王兄,又错将我当成夫人了吗?”他思妻荒唐,她不能再陪他荒唐。不耐烦地打断他,三两步跑回房中。隔着门板向外喊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她。请你清醒一点。”
“瑾儿,你开门,我会好好解释给你听。”
压下心中酸楚,她努力平静地说道:“多谢你这几日照拂,不过这种情况,我已无颜再住下去,明日我便会离开。你请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替身
为了躲王宇,她在街上逛到天黑才回去。次日收拾好行礼,从挎包里取出玉玲珑放到梳妆台上才离开。昨日在市场订的马车并没有来,停在门外的车看上去比她定的更舒服,车夫也换成一个青年男子,那男子见她来了,恭敬上前说道:“我是来接姑娘的车夫,我叫十一。”
她明白这又是王宇的安排,也知争论无用。正准备上车离去,没忍住回头看去。就见小路子正一路往这边来。小路子手里拿着两个鼓囊囊的包裹,“这里面是姑娘的衣服,这个是姑娘爱吃的点心。”她接过东西,又瞥了眼院子。
路遥见状急忙劝道:“姑娘别走了!我们主上做的事都是为了姑娘,他是真心喜欢姑娘。”
用力抱着两个包裹,她心中微微动摇。她清楚这份宠爱并不属于她,可又无耻地留恋。一番挣扎,她狠心道:“替我向你家主上说声对不起,他的心意我不能接受。”
“姑娘你再想想。”
“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帮我和他说谢谢,也谢谢你小路子。还有,欠你家爷的钱,我一定会还。”她故做轻松地说。
马车缓缓离去,她始终没再回头看上一眼,在她的身后,那个青色身影遗世而立。
“陛下,娘娘到底在气什么?”
王宇无奈苦笑,“她在吃自己的醋。”
包裹里的衣服全是新的,与她身着的款式相近,都是她喜欢的。除了衣服还有一个荷叶形的钱袋和她放在梳妆台的玉玲珑。她忍不住将玉玲珑握在手里,耳边果然响起了音律,只是这次乐声传递着满满的忧伤。猛然意识到他也可以感知自己的情绪,她慌忙将玉玲珑收进挎包里,将包裹包好放在身侧。
十一很健谈,起初相处还有点拘谨,没过两日,便尤如话唠。据十一讲尹跃寒一行现在已至江北,应该是要向北行。出了神木,他们的行程也并不慢,一路之上衣食住行都有人提前打点妥当。她知道她的行踪王宇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还有些生他的气,但他这般照抚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
“南州城虽近,但那里民变现在最严重,所以咱们只能绕开南州。不过也就只多花一天行程。”十一话道。
“江南怎么突然闹民变?不是说今年风调雨顺并无灾祸吗?”
“没有天灾还有人祸,总有那无耻之徒异想天开,想要颠覆这太平盛世。”
“你说有人要谋反?”
“是。有一个叫黄温的人,纠结了一帮污合之众在南方的几个小城举了反旗,还控制了当地的粮产及盐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么严重?朝廷不知道吗?”
“地方已上报朝廷,只是镇压那些流寇还得些时日。王姑娘,你要饿了就先吃点干粮,到下一个城镇还需要一个多时辰。”十一突然道,“我把干粮忘客栈了!对不起,王姑娘。”
“呵呵,咱们俩个都忘了。哦,对了,小路子给我点心好像还在。”
“都这么多天,坏了吧?都是我不好,让姑娘挨饿。”
王思瑾打开放点心的食盒,却发现点心之上放着一支形似灵芝的东西,拿起来问十一,“十一,这是什么东西?”
十一停下马车,回头去看,表情十分吃惊,“这个是灵草?主上真得找到了?”
“灵草?”
“恩。”十一道,“主上吩咐此事不准对姑娘说,可是……。,姑娘,我跟在主上身边这么多年,头此看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在神木,他明知那些杀手要杀的人是他,可是那天下午,他竟让我们全体留在院子里保护姑娘,独自一个人去了外郊,第二天破晓才回来。”
“他是为了这个?”见十一头,她眼中涌上泪花。
“那天主上回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左臂膀上有血迹。以我家主上的身手,可以想见那天有多凶险。”
她脱口问道:“他伤的重吗?”
十一沉重地摇摇头。仔细留意王姑娘的脸色确实变得不安,才转过脸吐出口气。主上你可别怪我,这都是路总管教我说的啊!
王思瑾小心的将灵草收入挎包里。不由自主将玉玲珑拿在手里。并没有听到它发出的音律。他伤的重吗?轻轻摇显晃手中的玉玲珑,耳边的曲子低沉哀伤。那一刻她有种飞奔到他身边的冲动。
王宇手持玉玲珑正在想着她,耳边就响起了这音律,内心又惊又喜。终于她也在想着自己了吗?“小路子,他们走到哪儿了?”
“今日之内就会到达镇江府。”
“镇江?尹跃寒是不是也在镇江?”
“是,尹跃寒已达镇江两日。目前看,黄温等人与尹跃寒并无关系,倒是与另一个关系密切。”
“上官南?”
“是,元仲谋的身份是前日才查实,正是消失十年的上官南。他自京城逃脱后便前往南昭,两年前改名换姓回到皇朝,之后就没再查到行踪。半月前,赵衰在查证江南金银案时,偶然查到此人才确定他的身份。”
“十年颠沛,他也算卧薪尝胆。”王宇道,“同江府?瑾儿想要采灵草,应该是为了他。尹跃寒此时上神木的目地并不单纯,让赵衰去同江府彻查尹跃寒。特别是他近期受过什么伤和什么人交过手。”
“是。”
“掏干江南钱粮,然后引我出京,再人为造出叛乱的假象,这一步步他们真是好谋划。”
“皇上离宫,行踪成迷。这样的流言已在京中传开。皇上,你看是不是马上起程回京。”
“百官是什么反应?”
“太子太保联合百官要求面见圣颜,被贵妃娘娘挡驾了。贵妃娘娘说撑不了几日,请陛下速回京。”
“太子呢?”
“太子每日于大殿外请安,然后就安静的离开了。”
“嗯。”王宇赞许地点点头。
“皇上,要起程回京吗?”
“此次的隐患不在朝廷,而在江南。”
作者有话要说:
☆、试探
镇江
“你是说,他不仅派人保护她,还暗中尾随在她的身后?”那人上神木不是为了招唤前皇后的魂魄归来吗?怎么什么也没做,却对一个陌生女子这般维护?
“魅影一直都在暗中跟着,据他观察,皇帝确实十分在意那丫头。能让当朝皇帝这般回护她,这丫头绝不简单。”暗影中干涸嘶哑的声音说道。
“此事我会亲自查清给你一个交代。”尹跃寒烦燥地说。
“那丫头的来历自是要查清,不过,现在她对我们倒是有了另一个用处。”
“你什么意思?”
“六组高手七次暗袭至今不能得手,鬼门中除了你我只怕已没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你想用这丫头作饵?”尹跃寒咬牙道。
“对。”
“这丫头与皇朝皇帝怕还没有那么重要吧?”
“有没有一试便知。她明日便到镇江。到时我们就来试一试。”
“快到了王姑娘。”十一冲着马车内喊到。
王思瑾自马车上跳下来,与十一并排走在街上。没走过几条街,她就拉住十一道:“我看见尹庄主了。”
“在哪?”
“前面楼上,窗户口那儿,穿白衣服,笑的无比风骚的男人就是。”王思瑾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高楼调侃道。
立于高楼之上的白衣公子,临风而立,手摇折扇,笑似春风,剪碎了大街上一众女儿家的芳心。十一瞧了几眼,没忍住大笑起来,引来路人一阵侧目。“王姑娘这比喻好生动啊,只是不知道,我家主上听道会怎么样?”
“你家主上也这么笑?”
“当然不是。我家主上的相貌,就算是微微一笑那也。。。。。。”十一不敢说下去了。
王思瑾想想王宇笑的模样,“那也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十一又大笑起来。也只有这位王姑娘敢这么夸当今的天子。
尹跃寒早已注意到大街上的马车,也早发现王思瑾就坐在车里。他特意站在显眼的地方想引起她的注意,却没想到那拉车的马夫对着他一个劲地大笑。尹跃寒跃下酒楼,挡在马车前,“小瑾儿,几日不见,还认识你家主子我吗?”
王思瑾撇撇嘴,心中暗暗鄙视了一番他的臭德行,“把我一人扔在深山诡阵里,不告而别的庄主大人,小女子应该认识你吗?”
尹跃寒笑了笑,上前拍着她的头发道:“那你可知,为了找你,我在山里转了多少天,险些就一命呜呼?”
王思瑾嫌弃地拉下他的手,没好气道:“说得像真得一样!”
“没良心的丫头,自你我相识,我可有把你一人丢下自己逃命去?”
回想几次遇险,他确实都曾尽力护她。王思瑾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好吧,算我错怪你了。”
“一句错怪就完了?白白害我伤心这么多天,你跑哪里去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谈,我还有宝贝送你,当是补偿你的精神损失。”王思瑾笑嘻嘻地说,又指着十一道:“这位是十一,就是他家主人救了我。”
尹跃寒冲着一脸不悦的十一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拉起王思瑾边聊边往自己酒楼‘碧云天’走。
一进酒楼后院,王思瑾又见到了总对她黑脸的武庚,高兴地上前招呼道:“武大哥”。武庚一如往常地对好不冷不热地点点头。尹跃寒对武庚道:“带那位小兄弟去休息,我和瑾姑娘有事谈,别让人打扰。”
“我要陪在王姑娘身边。”十一拦住欲离去的尹跃寒,盯着王思瑾道。
尹跃寒眉头皱了皱,正欲发作,王思瑾一步当在两人之间,笑道:“十一,这几天辛苦你,去休息吧。有尹庄主在,我很安全。”尹跃寒闻言看了她一眼。
“我不累,我必须守在姑娘身边才安心。现在我谁也不信。”十一不友好地瞥了尹跃寒一眼。
“哼,真是好笑,我的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守护?武庚,他要是不识好歹,也不必客气。”尹跃寒嗤笑道。
“是”。
怎么三句话不合就要打架的样子?王思瑾急了,冲十一道:“你的任务不就是送我回家吗?现在我到家了,你就去休息吧。有庄主在,我真得很安全。”
十一瞪着尹跃寒,又看了着急的王思瑾一眼还是愤愤离开了。
回转头见尹跃寒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王思瑾无奈道:“庄主大人,咱能大气点吗?”
尹跃寒不接她的话,却道:“原来你也知道谁对你好!”
“切,”王思瑾白了他一眼,“是,庄主大人大好人,你可要长命百岁,小女子才能蒙您庇佑。”
“坏丫头,说说吧,这么久都是怎么过的。”
走到廊下,王思瑾也懒得再走坐在台阶上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大略讲述了一遍。
“玉玲珑?他将玉玲珑送给了你?”
“恩。”
那人竟然将前皇后心爱之物送给了她?为什么?尹跃寒心中十分地不舒服。“他会不会对你太好了?”
“他说,我很像他故去的夫人。所以爱乌及乌。”王思瑾酸酸地说道。
尹跃寒更加不悦了,“他有没有说你哪里像他夫人?”
“没有。”王思瑾不好意思讲因为自己奇奇怪怪的梦才惹出这么一段。她把灵草自挎包中取出递给尹跃寒道:“这个给你,他说这个能解百毒,还能强身健体。”
尹跃寒看也没看灵草一眼,有些生气地骂道:“笨蛋,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生哪门子气?”被骂得莫明其妙的王思瑾不瞒地皱眉看向他。
尹跃寒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差点憋出内伤。他上辈子一定欠这丫头的!他在这为她操碎心,她还不领情。“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好吧,是她理亏。她应该早点和他联系。“我知道了,下次注意还不行?给你,据说能解百毒。对你的伤应该有好处。”
见她服软认错,他这才看了眼她手中灵草。“他有没有问你这灵草是为何人所采?”
“没有。放心,我答应过你,你的事我不会对第二人提起的。”王思瑾道。
尹跃寒拿过灵草,掰下一角交给她道:“随身带着,危险时含在嘴里可以续命。”
“这么神?”她开心地盯着灵草。尹跃寒白她一眼道:“假的!其实是饿了让你当干粮。”
她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尹跃寒看见她笑,自己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这几天真是累惨我了。我要求带薪休假,请求批准,老板。”
“财迷精,准了。”
泡了个舒适的澡,美美的睡了一天。王思瑾终于觉得自己又再世为人。换上干净衣物,刚踏出房间,就发现除了十一,尹跃寒也站在门外,看上去他已换了身衣袍,虽然还是白色,却更显华贵。他这是要出门?王思瑾上去问道:“尹庄主要出去?”
见是她,尹跃寒笑道:“对,出去玩。”
“这天都黑了,去哪玩?”
“我能去,你不能去的地方。”尹跃寒笑着引诱道。
王思瑾果然傻傻开口问道:“什么地方你能去,我不能去啊?小气鬼,不愿意带我去就算了,找什么借口?”
君跃寒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修长的双目一眯,不怀好意笑道,“在下要去青楼。”本想看她窘迫的样子,没想到她却一脸恍然大悟,“我怎么把青楼给忘了。呵呵,其实倒是挺想去看看的。”
尹跃寒满脸玩味之色,“你竟然想去那里,看看?”
“以前常听说,风尘处多出奇女子,所以好奇,女中豪杰都长什么样?”
“女中豪杰?”尹跃寒有趣道,“奇女子倒是真有那么一位,你若想看就一起去看看。”
“这个不好吧。”王思瑾终于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