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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狭小简陋的空间,马车也一路颠簸,外面寒风呼啸,他们却觉得有种幸福在心里流溢。
零零久身披厚厚的棉袄,头戴斗笠,一路驾马一路观察四周,随着时间的流逝,路上行人稍微多了一些,他看谁都觉得可疑,心里很是不安:师父娘娘,您啥时候出来啊?您不出来,咱就无法安心……
中午,马车在途中休息,刺弧一直没出现。
然后马车又起程,直到天快暗了,才到达安西城。
刺弧还是没出现,但他们一行总算顺利地入城,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来。
这次,四人住在一间有两个隔间的套房里,零零玖出去忙以后,房间里就只剩下紫律棠和凤琉瑛小俩口。
一室死寂。
凤琉瑛两人呆在隔间的这一端,大气都不敢喘,只是面对面坐在案桌两边,托着腮梆子,看着对方,甜蜜地微笑。
真是奇怪,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就觉得心里很平静、很甜蜜,怎么看都看不够。
凤琉瑛觉得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恋”,虽然早早就有了一大堆妃子,但现在,却才有了“恋”与“情”。
那个女魔王,永远都不要出现最好了,这样他就可以过着甜蜜的好日子了!
唔,怎么样才能让那个女人不出现呢?他想起他好像听说过,谁的精神和意志比较强,谁就能成为主导,这么说来,如果帕儿想陪在他身边的意志非常强烈,是不是就可以压下那个女魔王的人格呢?
他对帕儿越好,帕儿越是依恋他,想跟他在一起的念头愈是强烈,这样应该就能达到目的了吧?
没错!他心里有几分沾沾自喜起来,他凤琉瑛不愧是皇族后人,这脑子,其实也很好使嘛!
想到这里,他拉起帕儿的手,深情地道:“帕儿,我以前年轻气盛不懂事,不懂得你的事,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但现在,我出宫微服私访以后,终于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么无知了,也知道你才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一心一意待你,让你幸福!”
伊帕儿完全没想到远在云端般的太子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怔住了,然后眼睛慢慢地红了,晶莹的泪光一点点闪烁起来,感动得无以复加:“殿下,能跟您在一起,帕儿……帕儿已经非常幸福了,再无所求了……”
凤琉瑛心里有几分得意了,亲了亲她的手背,柔声道:“那你要答应我,从此以后,要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绝对不会离开我一步,更不可以消失!你若是消失,我就活不成了!”
伊帕儿目光异常坚定:“嗯,帕儿答应殿下,帕儿会时时刻刻陪在殿下身边,绝对不会离开!”
凤琉瑛伸出小指:“拉钩!”
“嗯,拉钩!”伊帕儿伸出小指,与他的小指紧紧钩在一起,心里立誓,此生不永负太子殿下的情意。
凤琉瑛将她的眼神和表情看在眼里,暗暗道:女魔王,就算你再怎么强悍厉害,又怎么能压抑得住豆蔻女子想跟恋人在一起的那种强烈心情?
他可不是白白跟那些女人混那么久的,越是柔弱的女子,难得一旦固执起来,就会异常执着,何况伊帕儿还是那种视夫为天的女人,她现在的心里和脑子里,应该满满的就是他,还有那个女魔王冒头的空隙?
话说,帕儿羞涩红脸、欲语还休的模样,真是诱人……
他忍不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脸庞,慢慢凑过脸去,想吻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
正文 一时大意,没防住!
“你们是姐妹,岂可做出这般不合常理的事情?”
眼看双唇就要贴到一起了,猛然,一个冷酷慑人的声音如雷般从头顶上滚过,惊得他一个激灵,热情瞬间全灭,皇、皇上?
紫律棠青着一张脸,目如寒刃,声音比腊月的冰还冰:“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姐妹,再敢做出不合姐妹之情的举止,说些令人不适和起疑的话语,我定不饶你们!”
凤琉瑛看都不敢看他,像个被训的小孩子般盯着地面,讪讪地:“知、知道了……”
紫律棠又给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下次,我只动手不动口。”
凤琉瑛又哆嗦了两下,使劲点头。
紫律棠又冷冷扫了伊帕儿一眼,转身离开。
短短一瞬,凤琉瑛发现自己竟然惊出了冷汗,看向伊帕儿,帕儿更是战战兢兢,一脸惶然,比他还害怕。
他立刻在她面前有了男子气概,拍拍她的手,微笑:“妹妹,爹爹是严厉了些,但他也是心疼我们的,你莫要害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伊帕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也抓紧了他的手,这个扮演“爹爹”的大人好可怕,一个眼神一个声音就能让人心底发颤,现在宫外,只有太子殿下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来,姐姐给你温几杯补酒,你小喝一点,可以祛寒!”凤琉瑛不敢跟她做出亲热的举动了,却对她更为体贴温柔了。
伊帕儿点点头,对他的依靠和爱意,又多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凤琉瑛的计划起了效果,刺弧迟迟没有出现的迹象。
这一夜,狂风大作,大雪纷飞,紫律棠看着窗外的漫天风雪,拧紧了眉头。
安西城是往西方向的最后一座大城,再往西边,只有数座小城小镇,也没有了官道,大部分还是山路,可谓穷山恶水,加上风雪连天,可谓路途险阻,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接下来的这趟路,很难走。
往西一千多里外,便是边境,只听命于他的几十万大军便驻守在那里,只要到了那里,便是他扭转形势的时刻,只是,这段路却也是最难走的,没做好万全的准备,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至少在那个女人归来之前,不能上路。
想到这里,他把零零玖找来,吩咐:“你在城里找一处不太热闹也不太冷清、不太繁华也不太偏僻、不太受人关注却也不会无人知晓的地方,买一间合适的宅子,咱们先在这里住一阵子,待过完年后再离开。”
零零玖听后愣了好一会儿,不热闹也不冷清、不繁华也不偏僻、不受人关注也不会无人知晓的合适宅子?这得有多难找啊,而且他对这里又不熟悉……
“做不到吗?”紫律棠看他好一会儿不说话,淡淡道。
零零玖立刻道:“小……孩儿知道了,孩儿这就去办!”
扮演皇上的儿子,在皇上面前自称“孩儿”,想想还挺有面子的,他转过身,手心掩嘴,窃笑,跑出去。
为了完成这个不那么简单的任务,他可是拼了命地满城跑,找到第三天,终于给他在衙门附近找着了一处合适的宅子。
他揣测皇上的心意,应该是想找一处不会热闹到容易引起杀手们注意、但也不会偏僻到发生打斗了也不被人所知的地方,住到师父娘娘出现为止。
毕竟往后的路着实过于危险,没有她不行,再说了,过年期间,路上要投宿什么的不容易,不断赶路也容易引人生疑,在此住一阵子确是最好的选择。
一行几人悄悄住进了那间宅子,平素除了零零玖出去采买东西,其他人是半步都不能踏出。
刺弧一直没有出现,紫律棠和零零玖心有忧虑,只有伊帕儿每日为太子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过着幸福的小生活,凤琉瑛则一心想找个机会把她给“收了”,但皇上天天在宅子里,他什么时候才能得手哪?
眼看年关将近,城里愈来愈热闹,鞭炮声一整天都在断断续续地响,孩童的笑声,不时从窗外传来,喜庆的气氛,充斥在空气里。
凤琉瑛从窗里眺望着外面连绵的屋顶和不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来车往,心里痒痒的。
他已经在外流浪好多天,过着流离颠簸的生活,还整天被盯着,不能吃喝玩乐,早就闷得受不住了,现在一安定下来,又有帕儿陪在身边,心情转好,恨不得出去透透气。
“姐姐,我熬好鸡汤了,里面放了好几味补药,您赶紧喝一点,暖暖身体。”伊帕儿端着鸡汤,款款而来,温言软语。
凤琉瑛拉起她的手:“嗯,咱们一起喝。”
他拿起勺子,喂她喝了几口后,眼珠子转了一转:“想不想去外面走走?马上就要过年了,街上热闹得很,你还没有逛过庙会吧?你来自民间,想来对民间过年也不陌生,不过这西部的人民,过年与中原大不一样,一定很好玩。”
听他这么一说,伊帕儿也心动了,看着外面:“我也想跟姐姐去逛逛呢,不过爹爹一定是不许的……”
凤琉瑛低声道:“等哪时爹爹不注意,咱们偷偷溜出去如何?”
伊帕儿蹙眉:“万一被爹爹发现了可怎么办……”
她怕那个高大威严的“爹爹”怕得很,只要一看到他的影儿,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缩在一边,想到违逆他的话并被他发现的话,她就想哆嗦……
凤琉瑛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深情款款:“放心,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会保护你的,你不相信我么?”
被他温柔地碰触着,又被他用这样的眼神凝视着,伊帕儿就什么都忘了,脑里只有他:“嗯,我都听你的……”
妙的是,这天中午开始,紫律棠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干什么去了,没有他这个存在感超强的“爹爹”存在,宅子里顿时轻松不少,而零零玖又在睡午觉,睡得很沉,没有半点动静。
凤琉瑛觉得“自由”的时刻到了,他在宅子里里外外找了几遍,都没看到紫律棠后,拉起伊帕儿的手:“帕儿,走,咱们上街逛逛去,这西部的风情实在与京城大不相同,不好好玩玩就是白来了!”
他也不是不知道事态危急,但都这么顺利地来到这里了,就不能再顺利这一天?
再说了,母后派来的人是要杀皇上,又不是杀他和帕儿,就算他们真被抓到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如此年少活泼,凭什么要天天窝在小小的一块地方挨闷受气?
帕儿这两天过得幸福,完全不知危险在身边,看到新年到了,心里也是跃跃欲试,兴奋地点头:“嗯。”
于是,两朵没有半点江湖经验的“姐妹花”就这样手拉着手,悄悄地走出宅院,往最繁华的街头走去。
正文 假太子又色心大起
?安西城自然比不上京城繁华气派,异域风情却无处不在,高鼻蓝眼的异族、西域的香料、西洋的水果和造型奇特的石材建筑等令他们大开眼界,而行人的穿着也不似京城那么繁复花俏,款式大多简洁利落,便于行动,民风也较为纯朴开放,男男女女相携上街,毫不避讳地亲昵,言语豪爽大方,与京城的作派真是大不相同亡妃出没请注意。
已经闷了许久的两人一上到街头,真是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一逛就上了瘾,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
“哇,姐姐你看,这串石头珠子好漂亮——”伊帕儿站在首饰铺子里,捧起一串五彩的石头珠子,惊叹。
这种石头珠子在这里并不算稀奇,但在京城却不多见,她一眼就喜欢极了亡妃出没请注意。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凤琉瑛拍拍胸口,很是豪爽。
伙计一听乐开了花:“两位姑娘真有眼光,这种玻璃珠子是从遥远异国购进的奇物,数量有限,配得上这位姑娘的美丽,这几天过年,八折优惠,只要30文钱,千万不可错过哦——”
“咳,不就是30文钱吗,买了买了!”才刚刚说完,他脸色就变了,因为,他想起了自己身无分文。
从悬崖爬上来后的第一个晚上,他从宫里穿出来的衣物全被烧了,身上佩戴的首饰也全被女魔王给没收了,平时吃穿用行全是女魔王在准备,他哪里用到过钱?
但是,这种丢男人脸面的事情,他又怎么能在帕儿面前透露出来?
想了一想,他状若无事地问伙计:“我身上只有银票和元宝,实在凑不出这样的散钱,不如我拿这枝簪子换这串珠子如何?”
他们现在穿的戴的都是平民之物,值不了多少钱,但换这串珠子,应该还是够的吧?
伙计一听,脸色就为难了:“这位姑娘,咱们店里卖东西只要真金白银,从不以物换物,不如您给我们元宝,我们找散给您如何?”
他话是这么说,但凤琉瑛还是敏感地感觉到对方在怀疑自己的经济能力,瞧那种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
他低头看了一下,突然有几分羞愧,穿得这么简素,像是会带有银票和元宝的样子么?
于是觉得很尴尬很丢脸,立刻挺起胸膛:“本姑娘这就去换了碎钱回来,你等着。”
然后拉起伊帕儿的手就走。
走到好一段路,他低声问伊帕儿:“你身上可带有银两?”
伊帕儿很肯定地摇摇头。
这个臭女魔王,平时都把钱藏到哪里去了?竟然身上没放一丁点儿!凤琉瑛暗暗咬牙,一边咒骂刺弧,一边快速地想着怎么去弄点钱来。
第一次自个儿买首饰送给帕儿,还是那么便宜的东西,如果买不起,他还是男人么?
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伊帕儿瞧出了端倪,体贴地道:“我看那串珠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品,比起宫里的差远了,咱们就别买了罢……”
不会吧……连她都看得出他身无分文了?凤琉瑛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于是加倍地掩饰这种丢脸,郑重地道:“你喜欢的东西都是宝贝,怎么能不买?走,咱们找地方换散钱去。”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只佛像,虽然材质不是特别贵重,却是前几个月前宫里“闹鬼”,母后特地请著名大师开过光,让他一直佩戴在身上避邪驱恶的,因为他的强烈要求,女魔头才网开一面,让他戴着。
这佛像是用上等翡翠所做,名匠打造,名师开光,他就不信不值一点儿钱!
找当铺去!
伊帕儿乖乖地跟着他走,相信他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找了不少时间,伊帕儿都走累了,看着店铺里的茶水点心,饥渴之情很是明显,凤琉瑛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实在羞愧,却又不敢问“渴了没有”,只能加快了脚步,此时,他总算开始明白一文钱能逼死一个好汉的道理。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当铺,他舒了一口气,对伊帕儿道:“我去找个地方小解,你在这棵树下等我一会,可千万别乱跑,可好?”
伊帕儿不敢一个人呆着,但又不好意思说要跟他去,便乖乖地点头。
凤琉瑛又叮嘱了一会儿后,才快步跑进当铺,把那枚翡翠佛像给拿了出来。
当铺的老板倒是识货,翡翠虽非名贵材质,但这块翡翠品质优异,做工异常精美细致,非名师不能打造出如此技艺,特别是听说这翡翠还经过大师开光后,倒也爽快:“这是好货,我也给个公平的价格,一百两银子如何?”
凤琉瑛并不在意钱多钱少,只想快快拿了钱去买东西给帕儿,当下应承。
然后,他拿着一小袋子的碎银和铜板出来,兴冲冲地去找帕儿。
帕儿垂眉低首地站在大树底下,孤孤单单,怯怯不安,让他格外心疼,赶紧跑过去拉起她的手,扬了扬手中的钱袋子:“看,我们有钱了,你想要什么都买给你。”
帕儿脸上泛出甜蜜的红晕:“咱们去买太……姐姐想要的东西……”
凤琉瑛笑了,拉着她往刚才那家首饰铺奔去,一口气买了几串不同的珠子,自觉把刚才那口气给挣回来了。
然后,两人又去特色小吃店大吃大喝,然后又去逛各种店铺,买了许多中看不中用的小物件,还应帕儿的心意施舍了不少钱给路边的乞丐,再然后,帕儿累了,看看天色说:“姐姐,说不定呆会又要下雪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凤琉瑛玩了大半天,也玩够了,点头:“好,我们这就回去。”
然而一转头,脸色微微变了,满目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重重叠叠望不到头的建筑,哪里是回去的路?
他眨了好几下眼,绞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