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徐主任叹气。
陈朗表情冷淡地从众人面前走过,连眼神也没有给他们一个。
叶眉等人看着陈朗离开,终于忍不住小声谈论。
“就算有本事又如何?还不是灰溜溜地撤下了。”旁边一人不屑道。
“姓吴的你别自个没本事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有女声为陈朗抱不平。
“哼,我没本事你就有能耐了?”
“说到底还是贺家不好惹,否则不论别的,陈朗能挖到这样的□□是算他本事了。”
“这小子最近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老天果然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小子果然踢到铁板了。”
……
他知道贺家的事情不是小事,却是没想到真报导真相的权力都没有,果然是一山压过一山,真是无趣至极。
陈朗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清和是我,陈朗。”他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愧疚,“真是抱歉,你参与的那个报导已经被撤下了,嗯,说来话长了,这种事吧不会理解的,我是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失望。”
“不会就好,这件事到底跟你男友的家人有关系,这样对你也好。”
“什么事?想要结束实习?”陈朗眉头微皱,“不是因为这次的报导没有登上吧?……那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清和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有些怔。
事情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她白费了那么多的努力了吗?
而且,她真的要这样算了吗?
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诗集,陆知文的温和面容突然浮现,舅舅给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卧着荷包蛋的面条,然后是赵清婉和李悦林相视而笑的场景……忽忽闪过,最后出现骆南的面容……
她伸手覆上诗集的硬书皮,脑海里千回百转。
……
陈朗不过一会儿就到了花店,在看到堆满各色花束的房间,他着实惊了下,“我没想到你还有别的工作,我以为你在上大学,趁着寒假实习呢。”
清和有些抱歉:“对不起,陈朗哥,没跟你说清楚。”
“这怎么能怪你?是我没问,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你既然已经有了工作,为什么还要跑去学那个?”
与他交往了这么些日子,对于这个面冷心热的大哥,她有些愧疚,本来打算好的借口也有些说不出了,“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希望能当记者的,所以……希望没给你添麻烦。”
这点他倒是略有耳闻,闻言也不觉得惊讶,于是道:“你有这个愿望当然好,当然没有添麻烦,你还帮我不少忙呢。”
“只是……”陈朗顿了下,“没办法让报导再刊得久一点。”
“那个没关系的。”她连忙道,“以后还有机会。”
陈朗也不愿一个小孩子知道太多这方面的黑暗事情,于是转了话题,“那你说想要结束实习期是已经实现心愿了?”
清和微微移开视线,“嗯,差不多了。”
“当然可以。”陈朗并没有想到别的地方,“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
“不过……也许我已经没在临江了也不一定。”他笑笑。
“陈朗哥为什么不在临江?”清和不解问。
陈朗摆手:“没事,随口说的,我会帮你说的,下次你就可以不用过来了,当然如果顺路想来看看我绝对欢迎。”
“嗯。”她点头微笑。
跟报社的关系似乎就到此为止了,那日之后清和再也没有去过。贺家惊人的□□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多余的消息出现,除了一些表面形式的报导,与其有关的任何消息一丁点都不再有。贺家公司还是一派和谐,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照样还是利益高筑。
方厘给她打过电话之后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来找她,对于她擅自跑去报社工作的这一做法非常不赞同,在问她原因,得到一样的解释之后,他终于有些急了。
“清和,事到如今你还是不信我吗?”
清和沉默,相同的借口方厘自然不会信,但她也没办法直接说明。她不想牵扯太多无关的人进来,方厘本来跟这件事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方大哥,之前我是打算从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贺起凉的消息,想着如果他再纠缠我姐就可以用上,不过现在听你的话我没再继续下去了。”她看着方厘道。
尽管方厘对这个说法还是半信半疑,倒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他有些无奈:“你姐现在已经不会受他打扰了,你就安心经营这个店,不要再想东想西了,好吧?”
清和盯着方厘明显有担忧神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我听你的。”
方厘总算松了一口气,“你从小是姐姐带大的,我理解你跟她的感情,你做的这些事情虽然有些偏激但也在情在理。但你还小,有些事情大人自然会处理的,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虽然贺家没有再出消息,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方厘有些担忧,“陈朗报导上的那些事情你真是亲耳听到了?”
清和点头:“因为要登记所以没有进去,但姚舒的房子正好在一楼,那天他们吵得很大声,而且在外面,所以全都听到了。”
方厘眉头蹙起:“贺起凉不像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去找姚舒一事本身就很惹人注意,他竟会在外面说出那种话?隔墙有耳这种事情他不会不知道的。”
清和想了下,却不觉得有什么,若不是她提前知道贺起凉会去找姚舒,这个报导根本就不存在。
她还能算得上是未卜先知,总不能贺起凉也能料到吧,所以她不在意:“方大哥,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他又不是什么圣人,这件事我们都是不经意发现的,他肯定想不到的。”
方厘却不这么认为,“照你这么说,你们能够料到他会在那里,难道贺起凉就不会料到有人跟着吗?”
那是因为她活过一次了啊,可是她却没办法反驳。
陈朗郑重说:“总之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你这段时间不要再接触跟贺家有关的事情了,免得出事,听我的没错。”
她点点头,却突然想起一个人,“那骆南呢?”他也算跟贺家有关吧?
“骆南?”方厘似乎没有料到这一出,倒把他给忘记了,“他妈妈是贺家人,但却没多大野心,只懂得相夫教子,应该是没事。”
“反正你们小心点就是了。”
清和笑,“不用这么紧张吧,我们根本没做什么事不是?”
方厘看她,“清和,贺起凉不是简单的人。”
她有些愣,方厘的表情太过严肃,她突然有些反应过来。
难道还有谁比她更清楚贺起凉的可怕吗?他那种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次爆出那样的事,难道他会什么都不做?
她脸色微微变得凝重起来,“方大哥,我会注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考试,可能有时候会没空,不过我会加油的,小天使们见谅啊。
☆、隐隐若现
方厘因为有事情要做,在交代清和要注意一些之后就回去了,可清和却有些不平静。
在打算泄露给陈朗知道贺起凉那天的地点的时候,她想的是让陈朗拍到关于贺起凉跟姚舒之间的关系的。就算是假的,但为了安抚姚舒,贺起凉势必会表露出对她的真心喜欢,她要的就是这点。贺起凉之所以能够掌握贺家的全部,姚舒是很大的一个关键,而贺家的其他两个兄弟对这点也是心知肚明的。她没办法做到将他一击就倒,只能慢慢来。只要确定他跟姚舒的关系,那贺家另外两个绝对不会就这么放着的。
可她没有想到,那天竟然就听到那样的□□。
她一直知道贺起凉狼子野心,但真正亲耳听到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刚开始她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只满心觉得这样的报导比原定计划造成的效果更大,惊喜之余根本容不得多想。
经方厘一说,她才冷静下来。
贺起凉确实不会想到她是故意给陈朗提供信息的,因为这个时候的她根本就不会知道那个时间点他会出现在那里。这么一来,就算真有什么,顶多也就得出她跟这件事有关系,因为姐姐的关系她不喜欢他理所当然,所以她才不担心。
但他确实不是那种粗心的人,而这条信息也来的未免太容易了些,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奇怪的用意?
清和想得头都要破掉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的人,阴谋诡计什么的她根本无能为力。在她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清和再一次来到全家湾酒店,这次却不是因为要带什么话而过来的。
她一进去,李恬芯就面带微笑地迎上来,“清和,快来。”然后把她拉到一桌摆满了佳肴的桌子旁。
她疑惑地看着李恬芯,“恬芯姐,你不是说有事情要找我吗?”
李恬笑眯眯的,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椅子上,“不急不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恬芯姐就是看你一个人辛苦,想请你吃顿好的,然后托你带点东西回去。”
“带东西?”清和眨眼,“临江离安南县也不远啊。”
“你这孩子,现在我成家了,自然不能有事没事就往家跑,让人家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了。”
清和点点头,然后有些为难地看着一桌的东西,“可是恬芯姐你一下子给我弄这么多的菜我也吃不完啊,多浪费。”
“吃不完慢慢吃,怕晚的话,等会儿我让你姐夫送你回去。”
她只好慢慢地吃着,而李恬芯就在旁边一脸温和地看着她吃。
终于,在她碗中的小半碗饭见底了之后,李恬芯招手给她加了饭,然后试探着开口,“清和啊,你小男友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她微笑:“他没来找我,我是直接从花店过来的。”
“哦,这样啊。”李恬芯继续,“那男孩子对你好吗?”
“挺好的。”她伸手夹了一块牛肉。
李恬芯:“那你知道他是临江那个贺家老爷子的独孙吗?”
清和不动声色:“知道,他有说。”
“清和啊,现在你也知道你姐跟悦林哥已经在交往了,你们家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我们家的事情当然你们也不会见外。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恬芯姐,大事帮不上,小事咱一定办得妥妥的。”
清和终于笑了笑,“谢谢恬芯姐。”
李恬芯突然改变了神色,面有无奈,“你也知道,我跟你姐夫经营的这家酒店现在已经不是自家的了,虽然贺先生还是让我们继续待着,但总归还是自己的东西好。”
她看了清和一眼,确认她没有太多不快的表情,才小心开口,“你跟骆南既然是情侣了,让他说说也是小事,贺老对这个外孙喜欢地紧也是众人皆知的,他随口一提,老爷子肯定帮他这个忙的,清和你看……帮恬芯姐这个忙好不好?”
清和一直没多大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直微笑着。李恬芯想着这下应该是有戏了,这赵家两姐妹都是太心善的主儿,求过一次第二次她就没太大感觉了,遂有些期待地看着清和。
清和放下筷子,喃喃自语地念叨着李恬芯的话,“贺老爷子很喜欢他?”
“是啊是啊,大家都知道的,不是有听说贺老打算把公司的股份挪一部分给他吗?只是不知道他毕业了却为什么一直没有去贺家公司上班,似乎连骆先生都只担任了个无关紧要的职务。”李恬芯恨不得让清和知道骆南在贺家的地位有多特别,赶紧说道,“不过贺家一直没有孙子,所以骆南可是贺老爷子的宝呢。”
似乎有什么事情一闪而过,她想要去抓住那忽然出现的奇怪想法,然而还未深思,李恬芯就打断她的思路。
“清和,我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李恬芯有些急。
“听到了,让骆南跟贺老爷子说把酒店的所有权还给你们是吗?”清和不那么热烈。
李恬芯没有注意其他,惊喜:“就是这样!”
对于当初她求赵清婉,让她跟贺起凉开口那件事清和已经早就打听明白,此时见她又对她开口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免有些失望。她们家跟李家关系一直不错,她也非常喜欢李悦林,但还是有些排斥她现在说的这些话。只是有一点好处就不顾别的硬是让她们开口,难道她们就有义务不顾脸面帮忙吗?
她看着李恬芯,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但她还是努力控制没有做出太难看的表情,问了另一个问题,“恬芯姐,酒店当初为什么会被收购?”
李恬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表情疑惑。但一讲到这件事她也有些无奈,“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一个客人吃了食物之后就中毒了。酒店最怕的就是发生这种事,偏偏……诶,所以人一旦倒霉就什么事都上来了……”
“只有一个人中毒?”她微微皱眉,“那其他人没事?”
“酒店每一桌客人的食材都是没有重复利用的,否则那还了得,上法庭都不止了。”李恬芯叹气道。
“你们没有查清楚吗?”清和问。
“当然有查,警察来来回回好几趟了,确认是食物的问题。我们也认了,好歹没出什么大事,现在人也好好的,要是你能帮恬芯姐说一下……就更好了。”李恬芯看她。
绕来绕去又到这里,清和有些想笑,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做什么呢。当然如果她真的开口,骆南肯定不会拒绝,但她又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
她坦然道:“恬芯姐,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李恬芯提高尾音,“还是你不愿意帮我?”
清和笑笑,“我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李恬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因为她明确表明她不会跟骆南开口这种事,李恬芯对她的态度立马就冷了下来。别说送她回去了,她饭还没说完,她就一脸不耐地让她赶紧吃,那本来要让她带回去的东西更是连提都没提了。
她有些想笑,原来所谓一家人就是这么个样子,幸好李悦林不是那样的,她真为她姐姐感到幸运。
因为李恬芯的那顿饭,折腾到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清和一个人站在公交车站等着车,寒风冻得她不住地呼手。
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就是没有到安南县的,她有些泄气,这样下去又要回去晚了。她掏出手机打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清楚原因,一拿出来手机就响了。
闪着亮光的屏幕带着莫名的暖意,她接通电话,“骆南。”
“我在车站,恬芯姐找我有事,已经要回去了,你不用过来的……”
“好吧,我等你。”
寒风还在吹,脸颊被冻得有些冰。
挂了电话,原本因为李恬芯有些变糟的心情突然就像拨云见日的天空,顿时明亮起来。
清和嘴角忍不住扬起,最后闷闷地笑出声。
“骆南。”她一字一顿地念着。
冷风呼呼地刮着,又一辆公交车过来,她瞥了眼,不是。
眼角余光一瞟,发现后面竟然还跟着一辆,562!是到安南县的!她笑出声,“骆南。”
一起在公交站等着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跟她一样等车的女孩子。
“骆南。”她把手捂在嘴边,开心地呼着热气,然后贴在被冻得冰凉的脸颊。
很多天之前,她之所以选择去全家湾不完全是因为赵清婉的吩咐。贺起凉收购酒店的事情让她觉得不简单,他所有的事情她都觉得不简单,那个时候她满心只想着报复的。
即便是在刚才,她还觉得或许能从那件事中找到什么。
现在,她决定了。
不再去坚持什么了,就这样吧。
上辈子的事情到此为止吧,或许老天让她回来并不是要让她去报复什么,而是让她好好生活。
她看看旁边站着的小姑娘,在她们转头奇怪地看她的时候展颜笑了笑。
她现在觉得很轻松,感觉整个人都可以飞起来了。
小姑娘很快就上了车,然后又有其他人过来。
她弯着嘴角,百无聊赖地想东想西。
就在骆南车子开到公交车站时的前一刻,清和还对他灿烂地笑。
车子停下。
她看着骆南温柔的笑脸,脑海中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飞转起来。
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全部出现。
方厘的严肃、陈朗的报导、李恬芯的打趣……
然后,她的脸色突然就变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