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样的人,见到这位看上去有些病弱的风回宫主却恭敬的近乎虔诚。他一来便向风回宫主深施了一礼,说了一些什么照顾不周让风回宫主受了惊扰什么风回宫主明察秋毫什么一定查出幕后暗杀主谋等等话。
风回宫主依旧斜躺在那里,看上去依旧懒懒散散的,手里摆弄着那张人皮面具,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西岭齐说完便站在那里,静等他开口。
九霄宫,五色大陆最超然的存在,不属于五国中的任何一国,却没有哪一国的人敢于招惹。
九霄宫中就算出来一个杂役,在五国中也会被奉为上宾,丝毫不敢怠慢。更何况这位九霄宫的真正主人?
眼前这位风回宫主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应该是刚继位不久的。据说是游历天下恰好游历到此,正赶上西岭齐选御灵师的祭祀大典,便留下来瞧热闹。
西岭齐自然不敢怠慢,请他住最好的宅院,最美的侍女侍奉,最好的酒菜招待,更派出身边功夫最高的八大侍卫护卫。唯恐有一点差错,没想到还是在祭祀大典前一天还是出了这么一个意外。想起得罪九霄宫主人的下场,西岭齐心中忐忑,便亲自来谢罪。
少顷,风回宫主终于轻飘飘开口,说出的话却与西岭齐的赔罪并不相关:“方才外面为何乱哄哄的?”
西岭齐一僵,并不敢隐瞒:“是——是那个落霞族的人祭逃了,本王……我正遣人捉拿,不想惊扰了宫主……”
☆、6。第6章 砸死你不偿命
明日祭祀大典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却没想到最主要的极品却忽然失踪了!四处找寻不到。
没有人祭便无法让水系万灵兽满意,无法召唤出强大的兽灵,这一场祭祀大典就成了一个笑话……
后果如此严重,西岭齐自然大急,如非出了九霄宫宫主遇袭这一档子大事,他就要亲自去寻了。
风回宫主眉毛轻轻一挑:“落霞族的人祭逃了?”他的目光在一直昏迷不醒的筱青缇身上一扫,笑了:“本座倒是无意间救了一位落霞族的小姑娘,她自天而落,撞晕在水中。倒不知是不是你要寻找的人祭?”
西岭齐在这位风回宫主面前,他的眼睛和他的八位侍卫一样,微微垂着,并不敢随意乱瞧。所以一直没看到躺在湖边的筱青缇,此刻闻声望过去,在看清筱青缇面容时眼睛猛然一亮!
“就是她!”
虽然她身上衣服古怪些,但相貌却一模一样。而且根据发现肖氏女失踪的侍卫禀报,看留在地上的痕迹,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乘着飞禽逃离的。大概她召唤力大失,所以才坐不稳坐骑,自天而落……
西岭齐长长松了一口气,一揖到地:“多谢风回宫主!”
……
………………………………
好疼!好紧!四肢像是被什么紧紧束缚着,挣也挣不脱……
耳边嗡嗡嘤嘤的,像是有一堆和尚在念经。
难道我已经到了阴间了?有人在给我念往生咒了?
咦,不对 !她记得她在将要砸上一个人时被一股怪力给扔进了水里……
耳边诵经声更大了,吵得她心烦意乱。
别吵了!姐最不喜欢听和尚念经了!
筱青缇下意识想叫出口,不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心里一急,睁开眼睛。
明晃晃的太阳刺的她眼睛一眯,一时看不清任何东西,耳边似乎静了一静,那些念经声停止。
“祭祀大典开始。”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在她上方不远处响起,声如炸雷,直冲云霄。
筱青缇吓了一跳,那声音离她太近了,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张飞投胎的啊?!这么大的嗓门!
她睫毛扇了扇,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狠狠瞪过去。
这一看便愣了一愣,她的左前方站着一个又干又瘦的老头,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好看到对方身上宽大的黑袍,风吹得黑袍袍角撩起,筱青缇看到他两条腿虽然极力绷直,还是很罗圈。再向上看,又看到他一双老树皮般褶皱的手里捧着一金灿灿的书卷,干瘪的嘴里吐出一串串不明意义的字符——
很难想象这么干瘦的老人居然能有这么洪亮如打雷的声音,
当然能让筱青缇愣一下的并不是这个,她发现她看他的角度太不对了!
对方虽然矮,她也要仰视——
筱青缇被撞的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他站着,而她却是躺着的……
她的眼睛迅速在周围流转了一圈,俏脸一黑!
她的周围居然有一大圈人!有站着的,也有坐着的,密密麻麻,虽然服饰不一,却都是古装打扮。都像看猴戏似的看着她……
☆、7。第7章 祭品也疯狂
而她此刻却是躺在一个大木排上,双手双足都被铁链子固定在上面,怪不得她刚才睡梦中就感觉手脚被什么束缚着。
风吹得她身上的白衣猎猎飞舞,身侧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鲜花簇拥——
天上太阳刚刚升起来,红彤彤的,看着挺朝气蓬勃的。
“哞——”传来一声牛叫,就在她右侧不远处。
她望过去,见一头膘肥体壮的白牛也被铁链子锁住四肢束缚在木排上,几乎和她一个姿势,四周甚至也有无数鲜花做装饰。
这——这是什么诡异状况?她怎么和一头牛做难兄难弟了?!
她再看看那个正像跳大神似的念着古怪咒语的干瘪老头,一个念头蓦然撞入脑海!
这架势,简直就像是《红河谷》中的一个场景——
祭祀——
她不会成为什么祭品了吧?!
她再瞄一眼身上飘舞的白衣,白衣白裙,十分仙,十分古,也十分确定这不是她的衣服!
难道她到底摔死了,然后灵魂又好死不死地附着在这具可怜女子身上,在这里做祭品?
那她这算是身穿还是魂穿?
她想抬起手来瞧瞧确认一下,她的原身手心有一块胎记的,形状如一片小花瓣——
无奈手腕被死死地卡在一个铁环中,她丝毫也抬不起来。 让她无法确定这具身子是不是本体。
摔 !无论是不是本体,她既然已经活过来了,都不想再去死啊!这到底是什么狗屁倒灶的朝代啊?还有这么愚昧无知的祭祀活动!
姐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不想做这愚昧活动的牺牲品啊!
筱青缇内心咆哮兼内牛满面。
这个时候,她自然知道呼救什么的根本没用,这些人应该不会放过她,要想活命,她得自救!
要想逃跑自然要看清周围所有情况……
她的目光又向四周扫去。
终于完全看清了周围的布局形势。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圆形高台,高台一面靠山,一面靠水,另外两面围以栏杆,看不清栏杆后面是什么建筑布局。
高台除了靠水的那一面,都站了轻甲武士,甲胄鲜明,个个英武剽悍,所持刀枪闪着寒光。他们隔半米站一位,神情冷肃,只看他们一眼,便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森森的萧杀气息。
筱青缇暗吸了一口气,她虽然没在这个朝代待过,但凭她这一双阅遍无数高手的毒辣眼睛便能知道,这是一支精锐兵将,在他们的守卫下,只怕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在高台的左右两侧各站着六个白衣白袍白兜帽的人,看不清面容,手里各拎着一把巨大的雪亮镰刀,在阳光下宛如收割生命的勾魂使者。
而在靠山体的那一面还有一个小高台,小高台上摆放了三张太师椅,坐了三个人。
筱青缇目光首先落在最中央的那个人身上,眸光忍不住一亮!
帅——帅哥啊!
筱青缇是标准的颜控,在现代的时候,她无论看什么影视剧,里面的剧情再好如果没有帅哥绝对不看。
用她自己的话说,看影视剧就是为了娱乐的,为了养眼睛的,现实中的歪瓜裂枣太多了,干嘛还要在影视剧里看他们yy个鸡飞狗跳?
☆、8。第8章 祭品也疯狂
她也追过无数男星,所住的小窝里贴有各色影视帅哥的写真照,温文尔雅的,酷感十足的,魅惑邪魅的,各种风格的都有,每天早晨醒来,她都能感受到各色帅哥在墙上以各种姿势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这让她感觉生活很幸福很圆满……
她师兄说她有收集帅哥的恶趣味,她也自认为已经阅遍天下帅哥了,再没有什么帅哥能让她再惊艳。
没想到今天看到那坐在首位的年轻男子,她才忽然察觉原来天外还有天,人外还有人!
眼前这位男子比她所见过的所有帅哥加起来还要俊美一百倍!
他懒洋洋坐在铺有雪白皮毛的太师椅上,一身湖水色外袍流水似的半拖曳在地上,一条手臂支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手半托着弧度极度完美的下巴。 鼻梁高挺,唇色略淡,五官已经不能够用精致来形容,筱青缇在心里搜刮了一圈形容词,也没找到一句适合用在他身上。 似乎无论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都是亵渎,都不妥当。
她在脑子里捞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直白的——美的逆天了!
此刻他睫毛低垂,半遮了水光潋艳的眼,另外一只莹润袖长的手里转着一颗宝光闪闪的宝石,看上去有些懒散,有些无聊。
筱青缇眼珠在那颗宝石上定了三秒——!
天使之心!
她穿越前千辛万苦盗来的粉红顶级钻石 !
她记得她把这东西放在紧身衣的密制口袋里,应该随着她一起穿越过来,现在怎么在这个男子手中?!
筱青缇脑中闪过高空坠落时最后那一刻——
难道——她差点砸到的那个人是他?
当时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不过看身形倒是蛮像的……
难道是他出手救了她,把她下坠的力道卸去弄进水中的?
感觉——不太可能啊!这人虽然美的惨绝人寰的,但一看便知道是个病秧子,他有这样的本事?
不对,她那时似乎看到他身边另窜出一个人来着,一身绿,竹子似的,而且她在眼角的余光中也确实看到那个人出手了……
出手的应该是他的侍卫吧?
她下意识又向他椅后站的人瞧去,他身后倒是站了好几个人,只不过姹紫嫣红,裙裾飘飘,都是女子。
有给他撑着华盖的,有给他轻轻捶背的,有给他打扇的。还有一个跪在他手侧,双手端着一个白玉托盘,托盘中有一个古朴红泥梅花小茶壶,一个同色梅花小茶杯。
端着茶盘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不动,手不动,那梅花小茶壶却自己飘起来,壶嘴略倾,一缕碧线落于小茶杯中,杯满而停。茶香四溢。
这——是什么功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念力?!
筱青缇在现代的时候见过几个拥有念力的所谓能人异士,据说能用意念之力做事,可以给人治病,可以操纵数里之外的物体移动。
但那种见了面才知道是唬人的,最多也就是移动不远处的勺子而已,还基本累出一身大汗,比用手搬动一千个铁勺子还费劲……
那些所谓大师和这个小侍女一比弱爆了有没有?!
☆、9。第9章 祭品也疯狂
一个端茶的小侍女就有这样的本事,那其他人捏?
她到底穿越到一个什么见鬼的朝代来了?
她是神偷,对各朝古董那是门清,一件古装她根本不用看任何说明,便能说出是哪个朝代的。 而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不像她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没被发现,被历史淹没的朝代?
她的目光又溜向左右陪坐的两个人——
打量片刻下了论断——两位帅哥!虽然和正中坐的那位没法比,但也是英挺俊秀的,而且看华贵的衣着打扮,莫不是皇族?!
有一个甚至是皇太子装束,身上也有一种王霸之气
而在那位疑似皇太子的身边,站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头上戴着垂纱兜帽,看不清面容如何。筱青缇却手指一紧,无端觉得这女子异常眼熟——
筱青缇一向眼毒,极有识人本领,一般和人接触一次,她便能记住对方的形貌,可那白衣女子她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那现在这莫名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那女子仿佛也察觉到了筱青缇的目光,忽然向她撇了一眼,却又像心虚似的转瞬离开。
奇怪,这个女人心虚什么?
筱青缇更疑惑了,一双眼睛死盯着那白衣女子瞧。
那白衣女子没再看她,但筱青缇清楚看到她露出衣袖外的手指隐隐发白。
那个如同跳大神似的黑衣老人终于读完了那一套不知道什么鸟语的咒语,向后退了一步,向着那太子模样的男子躬身:“恭请太子爷开启祭祀熔炉。”
熔炉?!不会是想把她炼化了吧?!
筱青缇心中微微一抖,手指缓缓握紧。
在这样铁桶似的包围下,她逃出去的机会虽然微乎其微,但乖乖等死不是她的风格……
西岭齐站起,先向坐在首位的风回宫主施礼:“宫主,西岭齐要开启熔炉了。”
风回宫主轻咳了两声,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筱青缇眸光微微一闪。
公主?难道这美的天地变色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看这雌雄莫辩的容貌确实像,可他明明穿男人衣袍啊。
还有,瞧这太子对这人如此恭敬,不像是太子对公主的礼节……
西岭齐缓步走到高台左侧,手一挥,一个巨大青色熔炉凭空闪现,熔炉内斜插着一柄青白色的剑,上面有符咒隐隐闪烁。
眼前的一切有点太超出筱青缇想象,她干脆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太子瞧。
这个太子是魔法师还是魔术大师?
这么大号的炼剑炉居然一挥手就变出来!
西岭齐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正要做什么的手势微微一顿,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朗朗开口:“威威云冥,云蛟藏影,落霞如云,召尔现身,护我北水……”声音如玉石互击,在高台上回荡。
一篇偈语说完,那熔炉内的剑似乎亮了一亮,西岭齐这才满意地再次开口:“诸位,云冥剑为我北水国守护剑,三十年换一次主人。今天便是它换主重回的日子,按照规矩,落霞族肖轻蝉打败其同生胞姐肖轻媞,夺得圣女之位,可有资格召唤云冥剑灵。天佑我北水,肖轻蝉召唤力已至六级,为百年之最,血缘纯正,圣洁端方,定能召唤出六级兽灵护我北水天国……”
☆、10。第10章 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一番话说完,高台下欢声雷动。
天佑北水!
天佑北水!
欢呼声如大海潮生,远远传播开去。
筱青缇躺在那里虽然看不清下面到底有多少人,但从这直冲云霄的欢呼声中便可推断出,下面围观之人只怕不下十几万人!而且听声音雄壮有力,应该都是军人……
她手足有些冰凉,凭她的本事,就算脱开这枷锁,要想从这千军万马中脱逃只怕也是痴人说梦!
不对,等等!
同生胞姐?她什么时候有双胞胎妹妹了?!还被打败……
难道自己真的魂穿了?这个身体就是那个倒霉胞姐的?
战胜的那位就是圣女,战败的就要做祭品?这到底是哪个混蛋拎出来的规矩啊?!!!
这倒霉催的姐姐居然还和她同名同姓,太诡异了!
“轻蝉,你可以开始了。”西岭齐向那白衣少女招了一招手。
那白衣少女应了一声,先向风回宫主拜了一拜,飘飘走上前来,又向西岭齐福了一福,从他手中接过一柄式样古朴的小刀,在雪白的皓腕上一割,鲜血涌出,却不向下滴落,一缕血线如受牵引,向着那熔炉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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