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头,也不是每一个职工家属都在机械厂上班; 穆初夏能一进厂子就分配到工作; 还多亏了她读到了初中; 虽然初中一学期都没有上完; 但说出来; 也是上过初中的人的。
别看如今初中学历很低; 但符合厂子招人最基本的条件; 厂里好一些的职位,几乎都是初中或是高中学历的人在担任。
如果只是小学毕业; 他就只能分配到车间; 做最底层的工作。
袁向北读过高中; 一进厂子,冯主任就安排了个老师傅带他,如今,他不但能亲自上手拆装零件,还能看懂一些简单的图纸。
这就是他与别的工人之间的区别!
要不然,哪会年纪轻轻就拿老师傅的工资,还能单独分到一间宿舍?
所以; 厂里好些职工带着家属进城工作; 但家属却没办法在厂里上班; 运气好些的; 能混到个零时工,运气不好的,则只能在家干坐着,全家只靠一个人挣钱养活。
能像穆初夏这样,一进厂就上班的,少之又少。
穆初夏把买来的东西提回家放好,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一叹,莫名的就想起了在芭蕉村的生活。
唉,这城里就是不如农村,在农村走上走下都是熟人,她无事可做了,还可以去后山溜达一圈。这才刚进城,就开始想念农村的生活了!
穆初夏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翻,闭眼就开始睡觉!
等袁向北下班回到家时,就见自家媳妇四仰八叉的横睡在床中间,不知她是怎么滚的,小脑袋都掉到床沿边了。
袁向北摇头,都这么大个人,还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似的。
就算是异域来的魔,不习惯人类生活,可她都已经以人类的身份呆了这么多年了,咋得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袁向北过去推了推穆初夏:“初夏,起床了,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听见熟悉的声音,穆初夏在床上翻滚了一圈,抬头睡意浓浓的小脸:“你回来了啊?”
袁向北“嗯”了一声,把工作服脱下来放到床上,“起来帮我打个下手,煮饭了!”
他挽起袖子,便走过去把穆初夏今儿买的东西拎过来看了看,见她买了一些面粉回来,便道:“今儿晚上我们包饺子吧!”
穆初夏一听有饺子吃,腾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好啊,我来剁肉!”
饺子啊,这可是好东西,以前在芭蕉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这还是前几年日子好过了才能吃到,而她最喜欢的,就是肉馅饺子!
“行,你剁肉!”
袁向北把剁肉的菜板,菜刀,肉所有工具都给穆初夏摆放好后,才弄了些面粉出来,开始和面。
瞅着拿着菜刀剁得“哐哐”响的穆初夏,袁向北眼底浮现起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就这样吧,自己累点就累点,身边有个人陪伴,不会每次下班后,就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我们什么时候才回村里啊?”穆初夏剁着肉,便开始和袁向北聊起天来。
袁向北:“不是才刚回城,咋就想着回村了?”
穆初夏瘪瘪嘴:“城里太无趣了,没有村里热闹!”
袁向北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要不改天我带你一起去车间吧!”
袁向北太了解穆初夏的性子,知道她是个闲不住的,记得她小时候她就常把“城里不好”这话挂在嘴边,这真进了城,她怕是还真住不习惯。改明儿还是给她早点事做,免得她无聊。
穆初夏摇头,没有接话。
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这真进了城,才发现城里的生活真特么不是人过的,像今天下午,她就莫名的觉得特别孤单,心底酸酸涩涩,有些想念穆家的人。
袁向北见她那模样儿,几乎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他立即转变话题,“咱们都安顿好了,晚上给爸妈写封信吧!”
穆初夏听到给老家写信,大眼神突然一亮,蔫下去的脸顿时挂起了神采。
她咋忘记写信了,对对,明儿就写信回去,顺便在给家里寄些东西回去。
好吧,穆大魔王做人太久,总算有了人的情绪,知道思乡了。往常她虽也想念魔域,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底莫名的愁展不适。
小两口有说有笑,一起做了一顿晚饭,当然,穆初夏只负责剁肉馅,别的活,都是袁向北自己做的。
吃完晚饭,袁向北又带着穆初夏去厂里逛了一逛,想让她尽快适应城里的生活。
袁向北这也是有些担心过头了,毕竟认识这么些年,他很少在穆初夏脸上见过像今儿这样的神情,觉得有必要让她快些熟悉起来。
可穆初夏是魔,魔向来随遇而安,思乡情切也只在她心底泛起了些许涟漪,便被别的事拉去了注意力。
要问什么事可以拉走穆大魔王的注意力?
自然是夜间小两口的夫妻生活啊!
魔的这个时期特别长,哪怕是清心寡欲的魔,到了这个时期也总会饥渴难耐,更别说有了伴侣的公主殿下。
这不,两人从外面回来,洗漱好后上了床,穆初夏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挑逗身边的男人。
瞅着胸前那只捣乱的小手,袁向北眉头一沉,眼里划过一抹深邃,翻身就压了上去。
都是自己媳妇了,还客气什么?想吃就吃!两口子在床上亲亲热热地腻歪了一场,才难舍难分地停了下来。
袁向北歇了一会儿,低哑着声音,对躺在床上、如只懒猫般的小女人说:“你先睡,我要练会功。”
这段时间忙着结婚,结了婚又忙着和媳妇滚床单,他都有好些天没打坐练功了!
“你修为如今如何了?”穆初夏懒洋洋地蹭了蹭身,靠到枕头上,望着床边健硕的男人,眼里露出淡淡的痴迷,这可是她的男人。
“已经是先天顶峰了!”袁向北起身,从衣柜里翻了一件衣服穿到身上,爬上床,亲了亲穆初夏白皙的额头,低沉亲昵地道:“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穆初夏很享受袁向北的亲亲,她大眼微微眯起,轻轻吐息,“睡不着。”
声音娇糯绵绵,带着几分媚意,勾得刚才释放了欲望的袁向北下意识的紧了紧墨瞳。
“乖,别闹,早些睡,时间还长得呢!”袁向北压抑着体内的冲动,低沉着声音哄她。
媳妇太喜欢那事了,这个…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不行,这种事情不能太放纵,要节制。
穆初夏呵呵娇笑一声,又挑逗了两下,才放过了他:“行,那我先睡觉了,等有空了带我去你老家旧址看看吧!”
他寻仇人寻了这么些年,一直都寻无踪迹。以前他不开口相邀她出手,她自是不去理会,如今却是不同,两人结了婚,他的仇,同样也是她的仇,她自然有理由出手相帮。
早些把他仇人寻到,了掉这桩仇怨,两人也好安心过日子。要不然,他心里装着事,一直拼命修练,倒是把她的夜晚福利都给搅没了!
袁向北听到她的话,眼底顿时闪过一缕悲意。
他觉得他爷爷怕是凶多吉少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寻到仇人,也不见得能寻回爷爷的残魂。
“恩,等放假,我就带你回我老家去看看,那里,还有一些我家曾经的老邻居。”袁向北心底有些淡淡的忧伤。
这点倒是他的疏忽,是该带初夏回去祭拜一下了。
穆初夏淡淡地“嗯”了一声,眼帘一搭,闭上眼晕呼呼地睡了过去。
望着身边沉睡的人,久久,袁向北才长长叹了一声,抬头望向窗户外的月夜,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泛着空洞,迷茫涣散。
良久,袁向北抽回心神,盘上腿漆,眼帘微垂,便开始打坐练功。如今到了他这地步,打坐就能代替睡眠,所以睡不睡觉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灵气从四面八方朝他涌了过来,他呼吸一深一浅,吐呐着。
床上的穆初夏被灵气包围,睡梦中惬意的翘起了嘴角!
第125章 风雨欲来
清晨的微风透过窗纱吹进屋子; 带着些许凉意,许是昨晚睡得太舒服,穆初夏天刚亮就睁开了眼睛,见袁向北在打坐练功; 她轻手轻脚地爬到床沿边; 穿鞋下床。
这练功可是大事; 轻易不能打扰!
“醒了; 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现在离上班还早着呢!”她刚有动作; 袁向北就睁开了眼睛。
穆初夏回头“嗯”了一声; 迅速从床上跳下,把衣服穿上; 然后回头对袁向北道:“你再打坐一下; 我去外面买早餐!”
据说; 道士修练很讲究第一束曙光什么的,还是让他继续修练吧。
袁向北轻轻应了一声,又垂下眼帘继续修练,清晨是灵气最浓郁的时候,确实有益于修行。
穆初夏没再打扰他,穿好衣服就出了门,她在厂外的早点摊子随便吃了些东西; 又顺手给袁向北带了两根油条回去。
回家时; 她动作同样轻柔; 愣是没弄出一点声响; 见袁向北依旧在闭目打坐,她轻手轻脚地拿出笔和本子,准备给老家写信。
等她写好信,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一道阳光从窗户射进屋子,床上的人深深吐息了两下,灼目瞬间睁开,刹那间,黑眸明亮似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片刻后,那双深幽如渊的黑瞳才趋于平静,恢复正常。
袁向北平复了一下,才从床上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捞起穆初夏买回来油条,开始吃早饭。
“在给家里写信?”袁向北坐到穆初夏身边,瞅了眼桌上的纸笔。
“恩,中午去供销社一趟,给家里买些东西一起寄回去,我大嫂快要生孩子了,也不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孩,家里的棉花不多,我想在城里买点棉花寄回去,让大嫂给孩子做床小被子!”穆初夏到底还是有些牵挂着老家的人。
“恩,正好我还有两张三市斤的棉花票,一直没用,你拿去全换成棉花给老家寄回去吧!”袁向北说着,把装票据的盒子抱出来,从里面翻了两张棉花票出来递给穆初夏。
这棉花票,每到冬季时厂里就会发,如今他功力比前些年高了很多,用不着再穿棉袄御寒,倒是一直没有用上。
“行。”
穆初夏一点都没和她客气,接过票后,看了看袁向北装票据的小盒子,大眼一下子亮了,起身把自己的钱盒子抱出来,将她从老家带来的钱全掏出来放了进去。
如今,她可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富婆。
她自己就有二千块钱,离家时,她爸又给了她两百块,别看一共才两千多,但这钱却能抵得上袁向北四五年的工资了,袁向北如今在厂子里是二级工人,一个月才四十块的工资,而她算是一级工人,只有三十四块钱!
所以呀,这算下来,她真的真的算是大富豪了!
穆初夏在知道自己的工资后还,小小的郁闷了一把,觉得上班还不如在老家打猎来钱的快。
她这几年挣的钱不少,每次进一趟城,回去后都会交一些给她爸妈,也会弄一点给赵老太,让他们手上宽裕些,这七七八八算起来,可不少。
不过这年头,有钱没票依旧不行,很多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袁向北见她把自己的钱掏出来和他的放在一块,好笑地摇了摇,没阻止她的兴致。
正好,他还想在外面弄个房子,结婚后他钱剩下的不多,有了她这钱,应该能买到一个不错的房子了。
等袁向北吃完饭,拾掇了一下,小夫妻就去了厂里。
今儿仓库有些忙,上午的时候,就回来了三辆大货车,不但如此,据说下午厂里还要出货。
整整一天,穆初夏都在厂里扛着货跑进跑去,愣是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连午饭都是袁向北给她送过来的。
她还好,别的工人可就苦了,搬到最后,仓库里的其他壮汉都哀嚎连天,累死了狗。
穆初夏在城里的日子悠悠而过,因她是在仓库上班,上货卸货,时间不定,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白天,甚至两三天没活干的情况都出现过,倒是比袁向北清闲很多。
随着时间推移,没几天穆初夏就适应了城里的枯燥生活。
待她弄清楚省城四周的环境后,就放飞了自我,过得如鱼得水。
省城周边同样有大山,穆初夏遇上仓库没活的时候,就会蹿进城外的山里打猎,虽然这里的山比不上芭蕉村后山大,猎物也很稀少,但却难不倒馋肉的穆初夏。
穆初夏蹿进山林中,站在树梢上,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待听到草丛中传出一阵沙沙声时,她眉头轻翘,脚一踮就从树上飞疾而下,眼疾手快地把在草丛中觅食的兔子抓到了手里。
瞅了瞅手中剧烈挣扎的小灰兔,穆初夏眉开眼笑,掏出工具就开始清理起来。
有些时日没吃烤兔子了,今儿正好解解馋。
穆初夏手上动作麻利,没几下功,兔子就被清理干净,她在林中捡了一些干柴,然后生火准备烤兔子。
穆大魔王至今为止,煮出来的东西,唯有烤肉能进嘴,而且还是她唯一会煮的东西。
所以,烤只兔子还是难不倒她的。
片刻后,一阵肉香弥漫鼻端。
穆初夏啃了两口兔肉,有些嫌弃地呸了两下。
哎!太久没有自己动手了,这烤肉的技术连黑大王都比不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胃被养刁了,这肉吃在嘴里,总觉得不是那么得劲!
哎!这城里真是吃啥都不方便,想要天天吃肉,还得看有没有肉票,可这肉票又是定量的,想敞开肚子吃一顿都有些难。
都说城里好,可在她看来,却是农村最好!起码她想吃肉的时候,只要跑进山里找黑大王,肉就自动送到她手里了……
好吧,穆大魔王才不承认她是在怀念黑大王的手艺呢!
啃完最后一根骨头,穆初夏把剩下的半边烤兔肉用树叶包起来,准备提回去给袁向北吃。
寂静的树林,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在穆初夏离开后,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从林中闪了出来,他蹙眉望着离开的穆初夏,俊逸的脸上挂满了浓浓的疑惑。
这女子是谁?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女子一进树林,就在树上蹿来蹿去,那身法,那速度,就是他师傅来了也不见得能比起上,没听说道门有这么个女人的存在啊?
难不成是哪方隐世高人的徒弟?
青年疑惑地望着地上残留的骨头,摇摇头。算了,就算是同道中人也不关他的事,他时间不多,还是抓紧时间查探线索,尽快把人找出来。
想到这里,青年又朝穆初夏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也抱着和他同样的目的前来S省的。
青年蹙眉沉思了一会,抛掉脑中疑惑,飞身便往省城飞奔而去。
穆初夏完全不知道,她在林中的举动全部落入了一个人的眼里。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当回事儿。
穆初夏提着半只兔子回到厂里,恰好遇上下班回家的袁向北,小两口说说笑笑的一路往家里走。
袁向北:“我明儿休假,过两天咱们一起去袁家旧址看看吧!”
“终于放假了,这上班太没自由了!”穆初夏感慨了一句,虽然已经适应了城里的生活,但依旧有些抵触被约束的感觉。
如今这年头,除了学生,工人可没有双休日一说,只要工厂有活,就得加班加点的干。
正好前段时间厂里接了一笔大单子,袁向北回厂后,一直上班上了近一个月了,才把那笔单子的活做完,这不,刚做完,厂里就立即停了工。
不但袁向北停了工,连穆初夏也会跟着一起停工,等最后一批货出了仓库,穆初夏也就和袁向北一样,彻底停工了。
什么时候再开工,就那要看厂子什么时候接到新的订单了,如果没有订单,那大伙就只能带薪放假。
这倒是方便了袁向北,自从穆初夏进城后,他就一直抽不出时间来好好陪她逛一逛,眼下有了假期,他打算带穆初夏四处走走,顺便的,他也要追去寻袁家仇人。
这些年他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知道自己的仇人可能是爷爷或是父母亲的熟人,而且还是相交甚深的熟人。
当年出事时,他年纪太小,虽然他生而知事,但袁家的旧友他却不熟悉,那时父亲和爷爷都没特意带他去走动过,寻仇之路陷入僵局。
这些事,还是前些年他离开芭蕉村时,偷偷去找吴神婆打听的,虽然他心里对吴神婆有些隔阂,却也从她嘴里知道了一些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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