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领冰块。娘娘的床上没有放冰块儿的地方,奴婢领回来了娘娘还是一样热。那储库里的冰块其他宫的娘娘们领回去都是放在床架下的,这样冰块儿的冷气散出来,娘娘躺在床上才会感觉到凉意。可娘娘的床下是实心的,冰块根本无处可放,放在其他地方又解不了娘娘的急啊。”
绿儿一语点醒梦中人,冯岚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甚至是致命的错误。
如今想想,也就能解释未公公在搜查期间出去一趟是为了什么了。
一定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床是实心的,想要拆开看看。
“你先去领回来,本宫自有地方放的。还有,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不管是谁,都一率说本宫的床是空心的。一会儿你领完冰块回来,就将冰块儿放到本宫的床下的,本宫就让你们看看,本宫的床是怎样的实心的。”冯岚看了看床榻的方向,命绿儿去储库领冰块儿。
绿儿领命出了内殿,天色已晚,绿儿一个人也不敢前去储库,便拉了芷环和碧波二人一同前去。
外面似乎愈发的安静了,连猫叫声都听不到。虫子似乎也叫得乏了,都禁了声。
冯岚放轻脚步走到门窗前查看了一下,确定外面没人時,这才返回了身。
按开床头的机关,冯岚拿了一些吃的和喝的下了溶洞。将楼兰喂饱之后又将楼兰捆绑了起来,重新爬到了屋内。
放有那想。如绿儿所说,冯岚的床架若只是敲木板听声音,的确是实心的,可若是打开看,里面便是空心的。
只是,为了打消墨夜的怀疑,冯岚不得不再将屋内改造一番。
冯岚先是将床榻往旁边挪了几分,露出了那个下到溶洞的洞口。洞口只容得下一个进出,黑幽幽的,如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的嘴。
冯岚在加厚的床架上拆了块木板下来,盖住了那个洞口。又偷偷去院子里的花埔里搬了块和自己寝宫内一样的青石地砖压在了木板上面。接着,便是将铺在床榻下的地毯挪了点位置,盖住了那个洞口。一切弄妥当后,冯岚便将床榻移回了原位。床榻的一个角架刚好压在了那块盖在洞口的青石砖板上,冯岚伸手敲了敲四周地砖的声音,并无偏差。
有了一块木板在下面垫着,青石砖敲击時的声音和其他的一样,是实心的声音。
绿儿恰好在此時回来了,“娘娘,冰块领回来了。”
冯岚整了整衣衫,亲自去开了门。
因屋内气温偏高再加上闷热,冯岚出了一身的汗,倒也看不出她到底是因为刚刚的那一通忙碌才出了一身汗,还是因为天气燥热的原因。
绿儿和芷环三人抬着木盆走进屋内,冯岚转头看了看,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后,便让她们三个抬着木盆到了床榻的后面。
刚刚她在拆床板的時候,故意将床榻后方的那一顶床板给拆了下来,弄成可以拼装的那种。冯岚指挥着绿儿将床板拆了下来,芷环、碧波三人推着木盆塞进了床榻底下。uhib。
“咦,娘娘,你的床不是实心的么?”绿儿突然疑惑的低喃了一句,冯岚听到了,却没有生气。换作是平常,定会骂绿儿多嘴多舌。“本宫何時说过本宫的床架是实心的了?之所以本宫要将床架四周都围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冰块的寒气挥发的那么快,这漫漫长夜,若是将这木盆里的冰块放在这密封的床架下。你想想,是让它们敞开着融化得快呢?还是密封起来融化得快呢?”
绿儿猛的一拍脑袋,一脸憨笑,“娘娘果然聪明绝顶,这后宫中也只有娘娘才会想出如此绝妙的法子。”
“好了,本宫累了,去打些水来,本宫洗洗就要歇息了。太后病重,本宫明日还得早起去照拂着。”冯岚稍稍放宽了心,若是能打消墨夜的疑虑,这点心机算什么。
寅時末,五更声响起。
冯岚一夜好梦,待得宫外打更声响到五声時,冯岚便早早的起了床。
将昨夜命绿儿前去御膳房拿来的糕点用布包好,冯岚悄悄摸摸的下了溶洞。
溶洞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些,比起地面上可要沁凉许多。楼兰还在昏睡,冯岚扯了塞在楼兰嘴里的布团,急急忙忙的喂楼兰吃了东西喝了水。不敢在溶洞里耽搁太久,冯岚出了溶洞后又将床榻移到了原先的位置,并仔细查看了一遍,确定没出什么纰漏后,这才又重新躺回了床榻之上。
卯時。
绿儿在外面敲门,冯岚早就醒了,却装作没睡醒的样子,声音里充满了慵懒之意。
“娘娘,卯時了。”
“嗯,本宫知道了。”
从床上坐起,冯岚揉乱了头发,绿儿推门进来。掌灯的宫女也一并跟着进来,点亮了屋内的灯火。瞬间,整个寝殿里如同白昼一样明亮。宫女们鱼贯而入的拿着洗漱的用具进来,服侍冯岚起床。
“昨夜可有什么异样?”冯岚吃早点時,状似不经意的问一旁的绿儿。绿儿一夜守在屋外,精神已是很疲乏,只是要伺候冯岚,绿儿只得打起精神候在一旁。
“回娘娘,昨夜一切安好,并未见什么异样。”绿儿说完话偷偷的打了个哈欠,冯岚送到嘴边的勺子停顿了少许,侧脸瞟了绿儿一眼。
绿儿害怕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冯岚。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叫芷环过来就是了,一会儿本宫要去太后宫里,你要将椒贤宫看好,一有异样一定要及刻通知本宫,知道否?”冯岚吃下最后一口静心莲子羹,将手中雕刻着白玉兰的瓷碗放到了一旁。
绿儿原本以为自己不用再伺候冯岚就可以下去歇息了,没想到冯岚还要她守着椒贤宫。极不情愿的哼了一声,绿儿声音也些干哑,“奴婢知道了。”
“若是让本宫知道你打盹偷懒,定有你好果子吃的。”临出门時,冯岚恶狠狠的教训了绿儿一顿,绿儿委屈的拉着脸,又不敢还嘴,只得应应诺诺的应答着。
冯岚出了椒贤宫门,便看到小桥回廊上走来一行人。待来人走得近了,冯岚这才看出,是慈宁宫里的宫女小翠。
“娘娘,太后请娘娘速去慈宁宫一趟,说是有要紧之事要见娘娘。”
冯岚大吃一惊,“太后已经醒了?”
小翠点了点头,谦卑道,“是的,娘娘,太后刚刚转醒,便说要见娘娘。”
163。不计前嫌
“娘娘,太后请娘娘速去慈宁宫一趟,说是有要紧之事要见娘娘。”
冯岚大吃一惊,“太后已经醒了?”
小翠点了点头,谦卑道,“是的,娘娘,太后刚刚转醒,便说要见娘娘。”
冯岚大吃一惊,低眉垂眸间偷偷的睨了小翠一眼,却也没发现什么异状。“行了,本宫正准备去慈宁宫,你回去回话,本宫立马就去。”
“请娘娘和奴婢一起回慈宁宫复命是一定要小翠和娘娘一起回慈宁宫。”小翠有些胆怯的看着冯岚,冯岚为之气结,脸色凝重起来,“本宫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本宫说了立马就来,你难道想押着本宫前去不成?”
小翠惶恐的低下头,摇了摇头,“奴婢不敢,请娘娘恕罪。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娘娘不要和奴婢一般计较。”
冯岚气恼的一甩衣袖,岔岔的瞪了小翠一眼,“本宫回去拿样东西,你就在这里候着;。”
“是的娘娘,还请娘娘从速。”小翠恭敬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很有金嬷嬷的行事作风。
冯岚冷冷一哼,折回身子进了内殿,唤来了绿儿。
“本宫现在要去慈宁宫,若是君上有来椒贤宫,刻差人前去禀报,但不可直说。记得,使点心眼,让本宫知道出事了就行。”
绿儿拖着恍惚的精神点了点头,一旁的芷环和碧波倒是听得清楚,暗暗记在了心里。
叮嘱完,冯岚跟着小翠前往慈宁宫。
天才微亮,凉风阵阵,经过御花园時,花香扑鼻令人精神一振。这后宫之中除了一些当差的奴婢之外,竟看不到什么嫔妃在外面的。昏暗的天还没亮透,宫内到处还掌着灯,远处看得一片朦胧。
饶了几处回廊,经过一条水榭,再拐几个弯便到了慈宁宫。
小翠走在冯岚的身后,确定冯岚进了慈宁宫后,小翠这才小跑进内殿,去向太后复命。
太后楼氏已经清醒过来,内殿里并没有看到金嬷嬷。太后身穿絷衣半躺在床上,小翠进来复命,“太后,惠妃娘娘已经来了,是否要请她进来?”
“嗯,让她进来罢。”太后眉头微微一挑,小翠领命下去。
走到外殿,小翠请冯岚进太后的寝宫去,“娘娘,太后请娘娘进去。”小翠福了福身子,说完话后便径自出了外殿,去忙她的事情去了。
冯岚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进了内殿,太后半瞌着眼躺在了床头,身下垫着两个大软枕。
冯岚盈盈走到太后的床榻前,曲身、抽出放在衣襟里的巾帕,向太后请安,“太后万安。”
“来了?”太后仍闭着眼没有睁开,声音冷冽如冰,冯岚心下一慌。
莫不是太后知道那一针是自己扎下去的?
“太后,臣妾伺候太后起来罢。”冯岚脸上扯过一抹牵强的笑意,走到床边。太后倏的睁开眼,冯岚生生吓了一跳,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你就来伺候哀家罢。”太后伸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冯岚伸手扶起太后的身子。在床榻前的矮凳上,整齐的叠放着几件衣裳,黑红相间。
“你再去衣橱里给哀家找点素色的衣服过来。”太后瞟了一眼矮凳之上的那一叠衣裳,水悦的皱成了眉头。冯岚嗯了一声,拿过薄毯披在太后的身上,“太后稍等片刻,臣妾马上就好。”
走到衣橱前,黄梨木做成的衣橱古色古香,两扇叶门正中镶嵌着两个狮头铜扣。铜扣因常年被触摸过,泛着莹润的光泽。衣橱正好与太后的床榻是相斜而立的,冯岚站在衣橱前,能通过铜扣里反射的景像看到她身后的情形。
太后在叫冯岚去给自己找衣裳的空档,一直冷冷的凝着冯岚,眼神说不出的诡异。虽然冯岚看不到太后的眼神,可冯岚知道,太后一直在盯着自己。
定了定神,冯岚打开衣橱,挑了件米白色的素色衣裙。“太后,这件如何?”
冯岚抖开折叠好的衣裳置于身前,太后眼里的冷光被捻去,淡淡的看了一眼冯岚手里的衣裳,“就这件;。”
冯岚拿着衣裳走过来,正步向前目不斜视,心里却已经在打鼓。
替太后穿好衣裳,冯岚又替太后梳了发髻,并亲自服侍太后洗漱。
会去出回。待得一切都整理妥当,太后却又让冯岚搀扶着她坐到了铜镜前。
摸着两鬓斑白的白发,太后唉声叹气,“哀家已经没有多少年岁可活了,如今能活一天算一天。你不用看了,金嬷嬷已经被我支开了,整个寝宫里就只有哀家和你两个人。”
太后开门见山,从铜镜里睨了冯岚一眼。
自知寝宫内再无他人,冯岚的心也稍稍放宽了些。
“太后,有话不妨明说。”冯岚直视着太后,刚刚她为太后梳了一个回心髻,稍稍掩去了一些太后两鬓的白发。虽然还有一些还显露了出来,可比起同龄人,太后已经是保养得相当好的了。
太后楼氏收回手,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首饰盒,盒内放着一枚闪着金光的凤钗。
太后伸手,轻轻的将手抚在了那凤钗上,眼里的神色也渐渐变得柔和。
“替哀家把这凤钗别上罢?”太后将那凤钗拿了出来,冯岚迟疑的接过。凤钗有些沉,用纯金打造的,凤凰身后的羽翼分了九扇,每一扇羽翼上都镶嵌了各色宝石。凤凰的口中咁着一串珍珠串成的流苏,冯岚拿过凤钗時才发现,凤钗的九扇羽翼竟然可以频频晃动却不会折断,且每一扇羽翼都薄如蝉翼,却还能镶嵌上那么多的珠宝。
小心的替太后别上了凤钗,太后满意的抚了抚头,却又是一声叹息。“可惜这凤钗被哀家弄坏了,想这钗子还是先皇赠给哀家的,哀家竟然将凤钗上用来点缀眼睛的夜明珠给弄掉了。”
闻言,冯岚朝着太后的看着瞅了瞅,果真如太后所说,那凤钗虽然完美,可如今少了眼睛那里的珠宝,还真是失神了不少。
“自你们进宫起,哀家就说过,绝对不能让人秽乱后宫,作一些无中生有的事。如今,你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哀家的头上来,若不是昨日哀家神智不清却还能有所感觉,也定然不知你惠妃,竟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太后说话時不急不徐,像是在闲话家常,只是这些话听在冯岚的耳朵里,却如同针一般在扎着她的耳朵。
“太后。”惠妃本想狡辩,可又不知该如何给自己澄清。
“细想下来,昨日你扎针之前,君上曾下令不许任何人踏出太医院一步。而在那之前,便是金嬷嬷差你去冷苑救人。如此说来,你扎针時,定是猜到了君上要做什么,为恐君上查出些什么,才会向哀家施以毒手。”
太后冷冷的撇了冯岚一眼,继续道,“哀家虽然昏迷不醒,可耳朵听得清身子也感受得出所有的不适。今早哀家醒后,思前想后,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才会令下在那种随時让人拆穿的紧急情况下对哀家扎针。”
“她被你藏在哪里了?是不是还在你椒贤宫内?”太后突然一声厉喝,冯岚吓得身子一抖,却嘴硬道,“太后明鉴,臣妾不知太后所说的是什么。”
“哀家这是在给你机会,若你还不实好歹,哀家也留你不得了。”太后阴鸷着一双眸子盯着冯岚,冯岚心慌的低下头。“既然太后都知道了,又何必过问。”uhib。
“果真是你做的,你为何要掳走她?她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你掳走她做什么?”太后质问。冯岚自是不会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便随口编了个谎话,“臣妾只是见太后和君上都那么关心那人,觉得她有利用的价值,原本只是想利用她重新得到君上的宠爱的,只是,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太后实穿了。”
“哀家不管你想做什么,但你若是敢伤她分毫,哀家就是下死令,也不会让她好过。”话锋一转,太后楼氏突然抓起冯岚的手,冯岚刚想反抗,便听到太后说,“不过,如今哀家需要你带着她离开,离开天罱,回昭夏去。”
“太后,你说什么?”冯岚心下惊诧不已,一時没听懂太后话里的意思。
“哀家要你以为家父家母祭祖为由,协同淑妃一起回昭夏。哀家会暗中命人保护你们,但你得把你掳走的那人也一同带出天罱。到了昭夏后,你拿这玉佩去见昭夏皇帝赫连清逸,把那人交给赫连清逸。切记,这一切绝不可让君上知道,若是被他知道,你也休想活着出天罱。”
冯岚一脸错愕,她有没有听错啊,太后竟然要她将楼兰带出天罱,送回昭夏去?
“太后…臣妾不懂…”冯岚也想侧面打探太后的想法,为何突然这么急着要自己将楼兰带出天罱呢?可不等冯岚说完自己的不解,太后便劫住了她的话头,“你不需要懂,你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带着她回昭夏,交给昭夏的皇帝。这块玉佩你拿着,丢了姓命也不能丢了她,知道吗?”
冯岚阙着眉,“可是,臣妾这么突然的要回昭夏,难道君上就不会怀疑了吗?”
太后闻言静默了少许,想着自未公公那里打探到的情况。
“半个月后你和淑妃再出发,那時君上就无暇顾及你们姐妹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