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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个可怜的孩子。
金子和银子听完这话,都对那孩子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罗千语知道,像金子和银子这样自小被卖进大宅当丫鬟的,几乎都有一个不太寻常的童年,对于福生这样的遭遇,其实她们很容易与福生感同身受的。(未完待续)
☆、第113节 侯爷来了
“那你和你娘现在靠什么生活?”罗千语又问福生。
“娘亲身子好的时候会帮绣坊里做些针线,我就在集市上干一些零活。”福生道:“有的时候一天能挣几个铜板,有的时候几天也挣不到一个。”
他没说完,罗千语就听明白了,就是说这母子二人是饥一顿饱一顿,生活没有出路的。说起来赶他们出府的有钱人家也真够心狠的,腿都断了一条,难道不用给点抚恤金?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罗千语也没想一次问完。
几个人走出巷子,放下东西后,福生很主动地跑到前面去帮罗千语雇马车。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真的在这个孩子身上应验了,机灵、勤快、还能看着人的眼色行事、这几样都具备了。
金子望着福生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复杂,她喃喃道:“罗姐姐,我弟弟要是活着也像福生这么大了,可惜,那一年灾荒,就那么活活的饿死了……”
金子不提,罗千语倒还忘了。
在她回罗家小住那几天的时候,曾经给金子和银子拿了些银两,让她们各自回家看一看,若是想回来就回来,若是不想回来,那些银两就算是送给她们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回来了。
“这两天我一直忙着房子的事儿,也没空问你们,家里都还好吧?”
二人一听,都皱了眉头。
“怎么了?家里不好?”
金子道:“太多年没有和家里人见面,他们几乎都把我忘了,用钱的时候可知道到府里去找我,结果现在日子好过一点,就忽略我的存在了。本来家里地方就小,前两年大哥成了亲。去年又生了侄儿,结果我这一回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罗千语很奇怪,“那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的卖身契拿出来了?”
他们的卖身契确实被罗千语带出来了。而且已经当着金子和银子的面撕掉了,所以他们现在是自由之身,本来罗千语以为,这二人可以回到亲人身边,然后在亲人的安排下好生的嫁人生子过她们该有的生活去,没曾想到。会是这样。
金子摇摇头。“我根本就没提卖身契的事儿,我回去了我爹还以为我在侯府偷了什么东西被人赶出来了,差点提着扫帚要打我。”
这事儿听起来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罗千语又转头看着银子。“那你呢?”
银子猛地低了头,整个人都不好了,“罗姐姐,我比金子还惨,前年我娘病死了,去年我爹就新娶进门一个女人,并且还带着一双儿女。现在后母肚子又大了起来,若是我回去了,包不准他们还会将我再卖出去做丫鬟,或者直接卖给老头子当小妾,所以卖身契的人我压根就没提。”
“不会吧?”罗千语瞪大眼睛很是不信,“母亲虽然是后母。可后母也不一定都不好啊!再者你的爹还是亲爹嘛!”
“就那样吧。总之我宁愿跟在罗姐姐身边。”银子声音低低的,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这一点罗千语倒是理解。
家丑不可外扬。家里人不好。她们可以忍着,或者自己在心里别扭,但是却不想和外人说自己家里人的不是。
这会儿福生已经雇好了马车,并且连价钱都谈妥了,比预计的价格还省了一些。
金子不嫌他脏,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小子还挺机灵的。”说着就看了罗千语一眼,凑上前轻声道:“罗姐姐,您买了宅子,反正也要买下人,不如就把这小子留下吧,留在您身边调教几年,以后保准是个能独挡一面的主。”
对于罗千语而言,她确实需要大量吃苦肯干又头脑精明的人。
不过她没摇头也没点头,只示意福生一块上马车,“走吧,和我们一起去新买的宅子,帮我们卸一卸东西。”
说起来宅子内一个男人都没有,做些个体力活还真是不行。
“暧!”福生乐呵呵地爬上了马车辕,靠着车夫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一脸的阳光灿烂。
待他们将东西放进新宅子,罗千语从兜里掏些碎银子给福生,让他买些好吃的回家,又嘱咐他明天早晨来这里等她后,这才带着金子和银子辗转回到东山别院,此时,太阳已经偏西。
在门口迎接她的是管家黄梁,“罗娘子,房契的事儿都办好了。”说着从袖口掏出盖着官府大印的房契。
“黄管家,辛苦你了!”罗千语将房契握在手里,仔细瞧了瞧。见上面条条款款写得倒也清楚,就工工整整叠好,准备晚上交给小橙放到空间里保管着。
黄管家见她满意,只是笑了笑,再也无话。
她转身向大门里面走,边走边问,“小木木和小森森都好吧?”其实她更担心小森森,又是又补充一句,“有没有哭闹。”
“好,都好着呢!”黄梁道:“小公子被兰妈妈抱去喂饭了,大公子则在园子里与侯爷玩呢!”
“侯爷?”她猛地停下脚步,“侯爷在这儿?”
“是。”黄梁点点头,“侯爷上午到城郊接了老夫人回城,老夫人从白马寺那边带了一些个土特产,侯爷觉得小木木可能爱吃,就给送来了。”
罗千语嘴角微微抽动,更加坚定自己买了房子自立门户是对的。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了?小木木贪吃,他可以采用这种收买的办法,可小木木他娘可是立场很坚定的。
她嘴角再次抽动,大步向前走去。
来了也好,正好和他摊牌,告诉他明天既然搬出别院,以后进水不犯河水。
“爹爹,这个桂仁酥不错,我喜欢吃。”
罗千语刚刚踏过园子的月亮门,就听到儿子脆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爹爹记住了,以后经常带给你吃。”
经常?还以后?
罗千语一听,不由怒气直冲头顶,还经常,还以后,谁要和你经常,和你以后啊!
那边的某男却正沉醉其中,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小木木越觉得顺眼,竟有一种要将他一直留在身边的冲动,哪怕就是天天看着,也是一件赏心悦目之事。还有他那个有点傲气的娘,也能用来赏心悦目,想着想着,他几乎完美的唇线就越翘越高,最终扬起了一个漂亮惊艳的弧度。
小木木看得痴了,连手中的桂仁酥都忘了吃,就那么仰着脑袋,吃吃地看着比自己大了一圈的男人直流口水,最后还厚着脸皮甩出来一句,“爹爹,你好帅啊!”
儿子呀儿子!罗千语气得直想跺脚,你这是在崇拜他,还是在欣赏自己,或者真的是那方面的审美有问题?
哪个当爹的,听到儿子这么夸奖自己会不开心?
宫无策发现自己越来越俗气了,放在以前别人说他是神仙他都不会笑一下,现在可倒好,小木木一句简简单单的恭维之词,都能让他咧了嘴角。
他哑然失笑,捏了一下小木木婴儿肥的小脸蛋,调侃道:“小坏蛋,说,凝香阁那两棵西府海棠是不是你弄的,今儿老夫人回来后就看到了那两个大坑,气得脸色都青了。”
小木木闻声一吐舌头,眨着眼睛笑得很是奸诈,那表情分明写着,不是我弄的,还能是谁?
宫无策倒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这么说你的功夫还不弱?”
“那是哦!”小木木很自信地仰了仰脑袋,“娘亲说,我还没出生,就开始在她的肚子里学武功了,直接折腾得她不能睡觉。”
“是吗?”
宫无策低低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却转瞬即逝,目光灼灼地望着儿子的小身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想必小木木的娘亲也很是不容易,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挺着肚子背景离乡,这一路的艰难可想而知。怪不得她的性子有些强势,若是不强势,恐怕无法坚持到现在。
一个脆弱的女子遇到这事儿,早就寻死上吊死上一百回了,她不但选择坚强地活下来,还能把小木木养得这么乐观向上,身心健康,也确实是不容易了。
也许正是有了这样的娘亲,才有了今天的小木木吧!
他叹了一声,回神专心看儿子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学着练武人的样子,比划了起来。
树花掺杂着花瓣,在小木木上下翻转间纷纷坠落,而那一抹瘦小的身影却成了这景色中最亮的一点,他挺拔如松,眼神生动,傲如青柏。
看着看着,罗千语竟然有些呆住了。
想当年,小木木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她记得在凌云峰那间黑暗潮湿的屋子里,只有小木木陪着自己,那是一种常人无法体会的母子感情,所以小木木成了她世界的全部。
不知何时,宫无策似乎是被小木木轻灵绝妙的剑法所吸引,也挺身一跃,捡起地上另一根树枝,与小木木共舞起来。
此时,淡淡的霞光透过晶莹娇嫩的花瓣斜斜地投下,父子俩舞动的身影沐浴在这星星点点的霞光之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未完待续)
☆、第114节 脑袋又抽了
父子二人同样专注,舞得正自酣畅,一阵微风轻轻吹过,摇得白色树花纷纷而落,远远看去,晶莹如雪。
罗千语站在那里,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远处一大一小两个帅哥,大的飘逸,小的英挺,霞光满天,完美地勾勒出他们身上同样优雅动人的曲线。
像,真的是太像了!
这样看来,恐怕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父子身份,外貌、气质、身姿、包括那眉眼之间的表情竟都如此相似。
父亲和儿子长得相似,这是一种极大的缘分,然而这对罗千语而言,却是当头重重一棒,一想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身影,她的不安感就渐渐漫延全身。
为了儿子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她不得不放弃银子了!
“娘亲!”小木木突然发现了罗千语的存在,当即软软的一声轻唤,眼角眉梢全都挤满了笑意,“娘亲,我和爹爹在用树枝舞剑。”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树枝。
舞剑是好事,可身边多一个爹爹,在罗千语眼中就不那么美妙了。
她瞟了宫无策一眼,没说话。
小木木丢掉树枝,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般蹦跳着向她跑了过来,笑呵呵地一把扑进她的怀里,“娘亲,娘亲……”
看见儿子笑,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展开。
缓缓蹲下身子,掏出帕子为儿子试去额头上、鼻尖上那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再扩大。
小木木咯咯一笑,“娘亲,你回来了!累不累?”
“不累!”她摇摇头,有儿子在身边的日子,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疲累。她俯首。在儿子的小额头印上浅浅一吻,“瞧你,出了这么多汗。也不擦一擦。”
小木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就势也搂住娘亲的脖子,“吧唧”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接着母子俩相视而笑,就有一股脉脉的温情,在二人之间传递着。
宫无策看着眼前这暖人的一幕,星眸之中淡淡的幽光流转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有了那么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儿子有人擦汗,有人亲吻,他却只能挥袖自己抹了抹。还被这母子俩尴尬地晒到一边没人搭理。
果然,他又被这个女人无视了。
他可以一呼百应,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可以让很多人闻风丧胆,可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被无视呢?
这边罗千语给儿子擦完汗,才发现宫无策的脸越来越黑。她轻轻拍了拍小木木的脑袋,笑道:“儿子,休息一下,先别舞剑了。”
“嗯。”小木木点点头,很听话地坐到一边开始吃东西。
这时,一个叫做素玉的丫鬟就摆着柳杨细腰走过来。先是媚眼生生地瞄了宫无策一眼。接着对小木木摆摆手,满脸都是笑。“小公子,和奴婢去厨房瞧一瞧菜做得怎么样了好吗?”
哎哟!罗千语一撇嘴,瞄了那素玉一眼,倒是个有心机的丫鬟。
不过恐怕她要失望了,因为宫无策看也没看她。
“好吧!”小木木点点头,跳下椅子,走到素玉身边。
素玉仍不甘心,勒着喉咙笑道:“侯爷,那奴婢先带小公子过去了。”
宫无策仍旧没看她,只轻轻点点头。
素玉脸色一暗,只好带着小木木一步三扭的离开了。
罗千语望着素玉那火辣的背影和鲜艳的容装,就在心里感叹,看来这东山别院果真是没有主人经常来,这丫鬟们都闲得只会打扮自己了。
这还是丫鬟吗?那穿着那打扮,简直就成了窑姐。
不过这些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很快就要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
园子里突然只剩下罗千语和宫无策二人,气氛就有点怪异和紧张。
第一次,罗千语以很客气、很平和的态度来面对宫无策。
她面容平静,不喜不怒地看了宫无策几眼,又淡淡笑道:“侯爷,您来了?”
第一次,她对他,破天荒地用了尊称。
第一次,他在她眼中,没有看到鄙视。
这样一来,不但罗千语自己觉得不习惯,就连宫无策都觉得奇怪了,这女人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他有些闷闷地点点头,“我来看看两个小家伙,带了些吃食过来。”停了一下又问,“听黄梁说你买好宅子了?”
“是的,就是城西。”罗千语笑道:“今天已经买了一些日用杂货过去,房契也弄好了,若是顺利的话,再过个一两天我就带着小木木还有小森森一起搬过去了。这两天住在别院,给侯爷添麻烦了!”
“麻烦?”他嘴角咧了咧,笑得有些讽刺,“小木木是我的儿子,难道我的别院给儿子住也叫麻烦?”
“不,小木木不是您的儿子。”
罗千语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怎么样,她不能承认这件事儿,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我当孩子的爹有什么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宫无策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阵失落,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更不知道两人这种争执是不是有意义。
罗千语咬了咬唇,直接不提儿子的事,“侯爷,关于如意锁的事,我忙过这阵就尽力去寻,不如咱们约定个期限,若是在这段时间内我依旧寻不到,那就一定会赔钱给你。”
“啥?”宫无策突然觉得脑袋发晕,这个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那么爱财如命的人,这会儿居然主动说赔钱,他真的没有听错?
“我说在一定期限内,若我寻不到如意锁,我会主动赔钱给你的。”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更显得自己态度认真。
宫无策眼神直勾勾地盯了她三秒,瞳孔逐渐放大,对于她的话,他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不过他能确定自己听力没问题,脑袋也正常。
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嗯!一定是这女人的脑袋又抽了。
什么人的话都可以信,就是不能信这漂亮女人的话,特别是不能在她面前提钱,这是宫无策与她认识多日以来很沉痛的领悟。
“那个,多久期限为好?”
话一出口,宫无策觉得自己的脑袋也抽了,明明说着不信的,怎么突然又这么问。
“一年如何?”她一脸认真地解释,“时间太短我做不到,因为如意锁不一定就在京城,你又不让我出城去找,求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