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真是个好孩子!”秦氏摸索着摸了摸小木木的小身子,又是哭又是笑又不住点头,“这孩子真好啊,瞧这小身板长得比村口的白杨树都直溜,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小木木被秦氏摸得有点痒,就咯咯笑了起来。
罗千语之所以到现在才回松石镇,一来是怕外面的流言蜚语会伤害到小木木,一直到她觉得小木木足够承受这些的时候,所以才下了山。再者她更怕家里人问她孩子的来历,这实在是一件解释不清楚的事情。有时候她也想可以说自己是领养了小木木,可是这样一来对小木木又不公平,所以这问题一直让她头疼不已。
果然秦氏还是没忍住。歪头道:“千语,这孩子……”
“娘,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事儿,晚一点我会和您说的。”
秦氏刚刚点头,却见外面褚慕白的娘亲肖氏风风火火地就进来了。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气势汹汹地就闯进了罗家的正房,推门一见罗千语果然带着一个孩子在屋内,张嘴就囔了起来,“我听邻居们说你们家二丫头带着一个孩子回来,这话我可得说到前头。你们家二丫头离家一走就是五六年,谁知道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怀上了孩子,这孩子可别想往我们家慕白身上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慕白连县长的千金都看不上,马上就要成为当朝驸马了。谁要是敢从中惹事,坏了我们家慕白和公主成亲,我就直接死到他们家里。”
这是明摆着被欺负上门的节奏,罗家其它人有意为罗千语出头,但是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褚慕白的,他们也不知道内情,一家人干着急,却是接不上话。
肖氏连珠炮似的轰完之后。坐在坑沿上上气不接下气地直喘,但是一双绿豆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罗千语和小木木,好像他们是天大的仇人一样。
罗千语就莫名其妙了。要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真没错。她离家五年,肖氏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刚刚回到家,家里一团乱麻,父亲的事儿还没有问清楚,所以她根本没有心情和肖氏解释这些,正想给她个准话打发了。却听小木木说话了。
“娘亲,这里爱放、屁的人真多哦。怎么又来一个,大家快捂住鼻子。”说完。皱着小脸将鼻子捂得严严实实,好像一松手就会中毒晕倒一样。
“扑哧!”罗千阳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肖氏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真是个有人生没有教的,你……”
“肖婶子!”听见她要教训自己的儿子,罗千语眼中立马闪过一抹寒光,“我的儿子哪里容得你教训了?再说小木木说得有错吗?你这不是放、屁是什么?何时我罗家的事容你来品头论足了。”
肖氏身子颤了颤,语气软了几分,“我是说这孩了……”
“孩子是我生的,和你们褚家有什么关系?”罗千语的面容又冷了几分。
肖氏只觉得自己身在千年冰窖里一样冷,舌头都有些不好用了,“千语呀,我是怕你和慕白……”
“你放心吧,这孩子绝对不是褚慕白的,我和你儿子清清白白,止步于礼,您就不要自作多情的来认亲了。”说完,罗千语又冷冷地笑了笑,“你没看到吗,我儿子根本不喜欢你,所以他不可能姓褚。”
肖氏脸色又变了变,不过一听说这孩子不是褚慕白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二丫头,你这话可当真?说出的话可不能再吞回去,既然现在说不是,以后可不能找慕白的麻烦。”
罗千语就无奈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她双目溢满寒光,指着门口就道:“现在请你离开我家,我说过了这孩子不是你们褚家的,与你没有一点点关系。”
“好,好,我这就走。”肖氏如释重负,夹着尾巴一般,一步三扭的走了。
罗千姿这才道:“褚慕白先是和县长的千金定了亲,县长保送他到国子监读书,一读就是三年,三年之后一举考中,不但国子监的祭酒想把女儿嫁他,就连皇上也看中了。褚慕白骗皇上说他没有娶妻,也无定亲,皇上直接就赐了婚,好像用不了多久,他就要与公主大婚了。”
鄙视,严重的鄙视!
一个为了仕途什么都不顾的男人,可怜又可悲!
“那县长呢?”罗千语问道。
据说是褚慕白曾经私下回到谷阳县直接和县长挑明了此事,不但赠送了县长若干金银财宝,还在京中找关系将寇古山调至比较富裕的县城为官。寇古山也知道现在的褚慕白他得罪不起,所以也就认了这个哑巴亏,带着女儿从谷阳县调走了。
原来如此,罗千语终于明白寇古山为什么移官至宁安县了。
晚饭前,趁小木木不在身边的时候,罗千语对着一家人极郑重地说道:“娘,你们就不要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了,总之肯定不是褚慕白。小木木就是我的儿子,我要将他抚养长大,如果你们还认我,就不要逼问我孩子父亲的事,行吗?”
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了秦氏,秦氏都没犹豫就点了点头,“千语啊,只要你能回来,我还在乎得了那么许多吗?娘还能活到今天,不就是盼着能再见到你和你大哥吗?不然我活在这世上还有啥意思。”
虽然罗千语长舒了一口气,但一家人还是吃了一顿极为沉闷的晚饭。
饭后洛水寒和罗千图带着小木木去河边摸鱼,罗家母女四人围在小炕上说起了这几年发生的事儿。
别人都不说话,秦氏沉着嗓子道:“那一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就离了家,我和你爹到处找你,也没有找到。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冯十八总是来找邻家的慕白,今天问这个,明天问那个,有一次好像还动了手,几次之后,冯十八就找到了咱们家,说你乔装成男人到他的赌坊去骗钱,一共骗了他百两之多,非要让咱们还钱,如果不还,就要把你姐姐卖了当妾。”
听到这儿,罗千语心里又“咯噔”一下,看来还是东窗事发了,本想救过祖父欠债的那场火,没想到却引来了更大的灾。
秦氏继续道:“冯十八来了几次之后,终是没有耐心了,就要把已经订了亲的千姿拉出去卖掉抵债,你二弟气极就拿着铁稿与冯十八等人打到了一起,混乱之中那冯十八不但砍伤了你二弟的一条胳膊,还将一块大石头砸到了你爹头上。”秦氏抹了抹泪,哽咽道:“你爹脑袋一歪,吭都没有吭一声,就没气了。”
罗千语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气得直哆嗦。
本来这件事情冯十八是不会知道的,一定是褚慕白,是他出卖了自己。
“那后来呢!”罗千语忍着胸中的怒火,准备将话问道。
秦氏接话道:“后来冯十八一见闹出了人命,就没有再那么逼迫了,而且你姐姐当时就将话说了,既然爹爹都死了,自己这条命也不要了,若是他们再来抢人,她就当场撞柱。”
罗千姿点点头,“冯十八怕事情闹大,也就没有再来闹。”
“那你们为何不告官?”罗千语愤然得肺子都快爆炸了。
“报了。”罗千姿摇摇头,“可有什么用呢,那县官和冯十八好得几乎是穿一条裤子,平时就称兄道弟的,又怎么会治他的罪。如此一来娘受不了连番打击就整天哭,一直哭得眼睛越来越不好,后来看都看不见了。”
罗千语这才意识到她应该给母亲诊一诊。手指搭上秦氏的脉博,好半天手腕处没有出现任何颜色。赤、橙、黄、绿四种颜色都不是,看来娘亲的病真的不好调理。
她就在心里暗暗打算,小碧在空间不是做了一些调养身子的药吗,不如先给娘亲吃着,先把她身上的火气除掉,然后再慢慢治病。
秦氏叹了一声道:“这几年,我是天天能梦到你和你大哥,有时候还能梦到你爹。自从你爹走后,我这眼睛一天不如一天,这个家若不是有你姐夫和二弟撑着,恐怕早就塌了。”想了想又道:“你二弟现在也不比以前了,自从你爹走后他性情大变,生怕有人欺负了我们孤儿寡母,对谁都以武力解决,倒是练就了一副好身板,可那念书之事算是耽误了,还有你姐夫也是,本来书读得好好的,都是被咱们拖累了。整天务农干活,要不然就出去打零工,还哪有时间读书呢!”(未完待续)
☆、第063节 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秦氏说了这么多,其实罗千语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离家的这几年家里发生了很多变故,先是爹爹被冯十八害死,娘亲因为承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终于哭瞎了眼睛,若不是年幼的罗千图和进门女婿洛水寒一起支撑这个濒临绝境的家,恐怕这一家人早已撑不下去了。
而对于秦氏而言,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流落在外面的两个孩子。
“娘,您放心!”胸中已经被愤怒填满的罗千语,紧紧地握住娘亲的手,“我一定会为爹爹讨回公道的,欠了咱们的一定要让他加倍还回来!”
秦氏就紧紧扯住罗千语,“孩子,娘盼你回来,可不是让你讨公道的。你一个女儿家,现在还带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娘能活到今天还不就是惦记着我流落在外的孩子,若是有朝一日你大哥也能平平安安的回来,那娘就是两眼一闭去找你爹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完这番话,秦氏幽幽地叹气,其它人也跟着抹眼泪。
是啊,娘亲已经非常怕失去了,那种感觉太强烈,太让人无法接受。
然而这愁若是不报,罗千语怎么能安心过好以后的日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削死他!
如今就算胸中的怒火烧得再强烈,她也要忍着等儿子回来,就算去报仇,也不能让娘亲知道这件事,现在她还是要先考虑将娘亲的眼睛如何复明才是。
躲到没人的房间,将视线移到三宝镯之内。
小赤正懒洋洋地睡觉,小橙捧着一个花瓶。正在小心的擦来擦去,小碧则对着几样药材,眼中含着兴奋的光芒。
“小碧,萧宰相家的药材怎么样?”
没等小碧回答,小橙却道:“主银。自从这药材包丢进来之后,小碧已经不眠不休一直到现在了,先是到田里栽种,然后又灌溉泉水和施洒肥料,再然后就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药材,据我目测。他已经处在疯魔的状态之中。”
罗千语一看,哪是什么疯魔状态,那眼神,那姿态,那种对药材的端正态度。分明就是神医之风。
“主银,您是来取药的吗?”小碧回身取过一大一小两个透明瓶子,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装着的药丸,“主银,大一点的瓶子是给您的,美容养颜,强身健体,长期服用下去保您八十岁还这么漂亮。小一点的瓶子是给小主银的。强壮筋骨,增加内力,长期服用下去还可以防毒驱毒。”
她接过药瓶看了看。倒是和那些治病的药丸大有区别。不过她也不想多问,因为小木木自小就服用小碧配制的丹药,果然百病不生,练功极速,这一次之所以换了样,可能是因为最近有大量的稀有药材送进空间。所以小碧也依着药材的品种有所调节吧!
“小碧,”罗千语看他一眼。郑重地道:“我娘亲的眼睛看不见了,我用手触摸她的皮肤。没有发现任何颜色显像出来,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碧摇摇头,“暂且还没有,不知道是哪种颜色级别的病,没有对应的药丸。”想了想又道:“不如主银先给她老人家服用清肝明目的药,待肝脏上厚厚的火气除掉了,或许病情范围就在主银的赤、橙、黄、绿之内了。”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也只好如此了。
罗千语接过小碧递来的第三个药瓶,并闭空间。
这个时候天色微微暗了下来,各家各户都吃过了晚饭,虽然小木木和罗千图等人去河边还没回来,但是罗家小院内却挤满了人。
最先过来的是罗二和罗三,他们表面上是过来看罗千语的,其实还不是奔着小木木使劲。进了院没看到小木木都一个劲地打听下落。
罗千语站在院中,面对越来越多的左邻右舍,从容地道:“我知道大家是来看我儿子的,她和我二弟去河边捉鱼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若有这个功夫,那就在这等吧!”
别人没说话,罗二居然很无耻地说,“大晚上的,反正也没什么事,说起来这孩子还得叫我一声二姥爷,我得留下来见一见。”
“是吗?”罗千语冷冷一笑,妙目中带着一点森寒,“看来小木木的荷包要鼓起来了,说起来在座的各位都是小木木的长辈,初次见面张嘴叫一声人,你们总要意思意思吧,说来小木木还真是有福气的孩子,有这么多长辈们疼着。
“嗯……啊……”大家面面相觑,开始打起了哈哈。
“哎哟,我想起来了,我家的猪还没喂呢,我得先回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坐不住了,找个理由溜了。
另外有人一拍大腿,“哎哟他三婶,你不说我也忘了,我家的羊还没圈进圈呢,快走快走,一会儿羊要丢在外面了。”
有人起了头,一院子的人一哄声的散去了大半。
刚才黑着脸的罗千姿终于缓了口气。可罗千语却不想轻易放过自己的二叔和三叔,同是姓罗的,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他们居然有唯恐天下不乱之势,一家人看一家人的热闹。
“二叔,三叔,你们可不能走,你们要是走了,小木木就见不到二姥爷和三姥爷了,到时候若是哭着嚷着追到你们家里去,人家外人可会说是这两位姥爷没给见面礼,惹得孩子哭鼻子的。”
罗三面上变了变,摸了摸自己空空如野的裤兜,只好干笑两声。
“是,可不是嘛!”罗二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挺着,但挺着归挺着,身下的椅子就如针毡一般让人坐卧不安了。
那边佟氏一听可不愿意了,本来只想看个热闹,这下还要拿见面礼出去,亏大发了!摸起立在门边的扫帚气呼呼地走过来,对着佟二的后背就猛抽了几下,“你个懒汉,家里的院子几天没扫了,后院的猪草也没有了,怎么不去干活,在这里干坐着啥?”
“哎哟你打我干啥?”罗二推开媳妇手里扫帚,对罗千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你二婶这脾气,一点都没改。”
罗千语眉头挑了挑,心道:你这脾气不也一点都没改吗?当年冯十八来家里抢人,若是罗二和罗三兄弟齐心帮着爹爹照应一下,冯十八敢那么横行霸道吗?可惜这些人都是鼠胆小人,自己家安稳就行,根本不会顾忌大哥的死活。
想到这,她对这两位亲戚的印象就更差了几分。
“二婶,你打二叔干嘛?”罗千语笑了笑,“二叔在这里等着给我儿子见面礼呢,莫非你这个当二姥姥的太抠门,不想给?”
“哎哟千语,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婶家日子过得紧巴。”佟氏的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其实她也不想在左邻右舍面前丢人啊,可是这丢人和银子之间,她还是愿意选择前者,“前段时间二妞带着孩子回来,我们都没给见面礼,实在是日子不好过!要不然怎么说咱们也是亲戚,这见面礼也该拿……”
“是呀,是呀!”季氏挤过来借势也想把罗三拉走,“怎么说咱们都是亲戚,若是日子好过怎么样也得给孩子意思意思……”
“啪……”罗千语双目凌厉,当即拍着院中的桌板起了身。
佟氏和季氏同时一个哆嗦,她们不知道这罗家的二丫头何时有这种迫人的气势了。
“亲戚?”罗千语冷冷地盯着这两对夫妻,目光森寒得令人打颤,“你们还知道什么是亲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