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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在她幼小的身影庇佑下有些发愣,她原本以为最先过来的肯定是她的守卫护将,但没想到,头一个走到她面前的居然是赵紫薇,但绿痕冲着她使了一个颜色,皇后会意,还是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旁边已经被吓傻的这才惊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惊着了!”一番手忙脚乱,将皇后娘娘送回宫内休息。
赵祁怒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为何将象牙球往座上拍?难不成还是想谋害朕不成?”
小纪子虽然一脸傻气,但并不糊涂,忙道:“回皇上,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脚底下一划,就跌倒了,身子就不受控制了,还请皇上明鉴,奴才绝不是故意的。”
张远上前,捡起那一粒花生米道:“刚才场面混乱,大臣们都挤在一起,兴许只是某位大人的无心之失……”此话说的巧妙,成功地将焦点转移到了在场的诸位大臣身上。
赵祁想要在群臣面前让赵紫薇立威,但却造成这样一个场面,心内实在不快,便道:“今日必须得找出来到底是谁丢的长生果,你们其中定然有人看见了,到底是谁将花生米丢在地上的?!速速报来,不然的话,今天就都别想回家吃饭了!”
赵紫薇眼皮一跳,赵祁的意思是,让大臣们互相举报……父皇,虽然你是为了给儿臣找回面子,补偿儿臣,但这样任性真的好么?不过原本是促进君臣和谐的一件好事,如今搞成这个样子,确实晦气。
要是再让大臣们相互举报,人人自危,那恐怕也不是件好事。
她目光撇过那个肥头大耳的京兆尹,不由得笑了笑。
前世因为巨贪而被抄家的京兆尹,居然这么早就已经为陈英办事了。
赵紫薇道:“诸位大人不必焦灼,虽然大臣们没有看见,但本公主为防止意外的发生,早就命几名宫人仔细观察场上的举动,所以不如请她们将事情说出来吧。”
赵祁点头,宝扇出列。
“回皇上,公主,诸位大臣,奴婢看到是京兆尹大人将长生果丢在地上的。”
此话一出,京兆尹一副大惊的模样,挪动身体上前跪拜:“回皇上,微臣实在是看得太过忘情,以至于失了分寸,微臣甚至不知道是自己手中的长生果掉过,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微臣认为,此事不怪京兆尹大人。”言官彭飞出列进言。
赵紫薇记得,他虽然外表耿直刚介,但暗地里其实也是陈英的党羽。
“那依你说,应该怪谁?”赵祁问。
“比赛固然精彩,但却失之条理,以至于京兆尹大人忘情上前,丢了手中的长生果而尚不得知。所以,此事不应该怪京兆尹大人。皇上,请恕微臣直言,安平公主固然聪慧灵秀,金枝玉叶,但毕竟年龄尚小,恐当不得此类重任。还望皇上日后在举办此类活动时,择定最佳人选,避免让稚龄小儿坏了大事,乱打大局……”
接连又有几名言官附和。
原来还在这里等着她呢,陈英果真是良苦用心,即便现在赋闲在家,仍旧怕我积累了足够的民心,时不时地就要来打压一下,真是够了!
赵祁怒道:“尔等只会责怪安平公主,难道你们刚才的笑声都是假的吗?!彭飞,你既然说公主年龄小,为何还要苛责?!”说着,看了赵紫薇一眼,似乎生怕她受了委屈哭出来。
见彭飞哑口无言,赵祁道:“既然你回答不上来,那么朕就罢了你的官,让你好好想想!”
此言一出,群臣一众窃窃私语。没想到,皇上既然会如此维护安平公主。
彭飞没想到皇上居然会为他一句话罢了他的官,两个太监前来摘去他头上乌纱,正要架着他往外走,彭飞面色苍白,正要说几句安平公主乃祸根之类的话。
却见赵紫薇清脆的声音:“且慢!”而后,她向赵祁福了福,道:“父皇,请听阿薇一言。”
“彭大人,今日的象牙球赛虽然名义上是我主持,但背后却是后宫诸位母妃还有一众参与的宫人们的辛劳。所以,今日的象牙球大赛,办得精彩,并非是我一人的功劳。而若说考虑不周之罪,却是应该由阿薇一人承担。”
此话一出,连彭飞都愣了,这小公主居然如此明理?
赵紫薇继续说:“诸位请看脚下,本公主本命人在地上划了一红线,此乃诸位观战者不能跨入的界限,也曾在比赛前告知命人一一告知大家。宫人们原本提议,要派士兵在红线上站立,以便阻拦擅自闯入的大人们。但本公主以为,诸位大臣均是明理之人,定然会遵守规则,或许是比赛太过精彩了吧,居然真的有了人跨过界限,这其中是谁,我还有这几位宫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其中就有这位京兆尹刘大人,待欲上前劝阻时,却就已经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父皇,阿薇有罪,只是因为高看了某些人对于比赛规则的遵守程度。”
京兆尹和其他几个跨过界限的大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小公主,明面上是在说自己,其实是在责怪他们啊!
赵祁笑道:“阿薇说的不错,你确实是高估了某些人。”
赵紫薇一笑:“阿薇由此倒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连游戏也有规则,犯了规就要受到责罚,而不应该极力为自己推脱,诸位大臣,你们说是吗?”
“是啊,公主说的是!”有不少大臣附和。
但也有人问:“倘若是陈规陋习,难道还要执行吗?”
赵紫薇道:“这位大人问得好,最近本公主在父皇书房观政,见诸位大人们对于大赵律法某些部分的腐朽陈陋,多有进言,阿薇觉得,若是陈规陋习,自然应该更正。但若是合理的法度,那就一定要坚决执行。但今日本公主执行不严,没有派士兵来提醒某些大人不该越过红线,以至于惊了圣驾,所以,本公主说自己有错。而彭飞大人进言,乃是职责所在,只不过说得不怎么对罢了。还望父皇饶恕彭大人。”
彭飞有些发愣地望着眼前十岁娇美动人的小女孩,不由得心底发颤,她居然请求饶了他?安平公主,是多大的心胸?他的心地,倒生出了几分敬畏。而今陈家失势,她身为皇长女,看今日的气度言论,日后必定不是凡品,可自己还要跟着已经失势了的丞相干吗?
赵祁笑得颇有些自豪:“好,那就依了阿薇,饶了你,刘服,你行为适当,搅了好好的一场象牙球赛,罚奉三月。还有你彭飞,一个饱读诗书的言官,连我只读过半年书的十岁的女儿都不如……”
“安平公主乃福星临世,小小臣子怎么比得过呢?”诸位大臣都嘁嘁喳喳的,又是嘲笑彭飞和京兆尹。
赵紫薇见好就收:“父皇,儿臣虑事不周,请求父皇下旨,象牙球赛暂缓,另选一佳日再行活动。”
赵祁正要点头,忽见谢谈上前行礼道:“皇上,微臣有一事启奏。”
“皇上,先前皇上为公主选取教授武功的师父,微臣不才,堪堪小胜,待见了王忠师父,谢谈才深觉自己不肖,在下佩服王大人,但一直遗憾未能与王大人切磋,虽然知道谢某必败,素闻王大人武功高强,故此像让王大人指点一二。”说毕,笑得一脸潋滟,诚恳,似乎刚才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尴尬之事。
赵紫薇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在用自己的尴尬事来维护皇家的颜面。王忠一事后,众人都知道赵祁为公主选择师父的那一场比武就是一场噱头,不过是为了引出王忠而已,所以谢谈即使赢了众人,却一直身份尴尬,而今之时,他不顾别人的耻笑,而将自己的丑事说出来,目的居然是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将刚才赵紫薇办砸了象牙球赛,群臣不欢的事情遮了过去。
张远脑子转得快,立马就附和道:“是啊,久闻王大人武功高强,谢公子也是年少潇洒,不如在此切磋一二,也好让在下保保眼福啊!”
赵祁听了这话,又何尝不明白,忙点头道:“好,小谢,你就随王侍卫一起切磋切磋,看看到底是谁武功更高?”
谢谈更道:“为了避免伤人,本次不采用武器,只以赤手空拳来相互应对,王侍卫,你以为如何?”
谢谈知道刚才赵祁对象牙球伤人一事还心有余悸,于是就采取不用任何冰刃的方法,从而成功地打消了赵祁的顾虑。
场面和谐,双方点到为止,当然最后还是王侍卫技高一筹,但看得出,谢谈已经拼却权利,赵紫薇看着分外认真的谢谈,闪转腾挪间潇洒飘逸的身影,赵紫薇忽然间对谢谈生出了许多同情。
一个无父兄可靠的侯爷,虽然身份尊贵,但却因为其尴尬的地位而饱受诟病和排挤,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别无他法赵紫薇又何尝不明白老爹的想法,作为统治者的赵祁,其实个人十分看好谢谈,如果他足够聪明,足够认命,那么他应该诗酒年华,远离政治中心,而不是每每宫廷中有大事情都来插一脚,或许他是忠君爱国,又或许他是真的野心极大,但谁有知道呢?谁能冒这个险?所以,最好还是敬而远之的来的保险
所以,在赵紫薇看来,谢谈是越努力,越心酸,不过今天他的做法,想必至少能够赢得赵祁的一些好感,尤其是他采取不用兵刃的手法。
显然,王忠也开始对他赞不绝口。
赵紫薇知道她不应该给人家希望,但是内心里又抵不过那种同情感,于是她决定,还是要给人家道个谢,以便她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故此,比武结束后,大臣们都要散去的时候,赵紫薇命人将一杯盐水茶递到了谢谈的手边。谢谈展眉一笑道:“多谢公主。”
赵紫薇道:“侯爷哥哥不必言谢,多谢侯爷哥哥今日为我解了围,不然的话,今日就要不欢而散了。”
谢谈眉飞入鬓,微微一笑如同和煦春风,无端让人生出几分春日悠长的意味:“公主美誉,谢谈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足挂齿,况且我确实在心里也一直希望能够跟王侍卫这样的高手切磋。今日,全了我的意愿,岂不是正好?”两人没说几句话,谢谈便告辞了。
谢眉妩见小公主来亲自感谢谢谈,心内不由得生出几分骄傲,心想,似乎这个小公主果然被他哥哥收服了。
岂料,下一步,赵紫薇便叫住了陆恪,两人在远远的坐着,似乎在商谈什么的样子。
张昭见了,便问身边的九方生道:“那日不是玉郎你救了公主吗?为何不见公主亲自为你道谢?”
九方生面沉如水,雕塑一般面色丝毫无改:“此事何须相谢?”说毕,有意无意地朝着庭中看了一眼,见陆恪与赵紫薇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鼻中微微冷哼一声,拔腿便走。
陈青青跟在九方生身后,见九方生对着厅中谈话的两人露出不屑的神情,心内不由得又继续高兴,终于还是忍不住匆匆路过九方生道:“九方公子,张公子,青青见礼了。不知两位同窗现今在家念到了四书五经中的哪一部?也好让青青调整进度,以通有无。”
张昭知道自己的爹与陈家是对头,也不便回答,见她脸上微露红意,便知她是鼓足勇气才来跟他们两人说话的,便道:“陈小姐多礼,而今以至《大学》。”
九方生不知脑中在想什么,直到张昭碰了碰他的胳膊,才道:“我跟张昭兄弟一样,也是《大学》。”
陈青青听了九方生温醇的声音,心内微微发酥,忙道:“谢两位同窗相告,”又抿嘴一笑,道:“未知九方大人的病情如何?”
九方生随口答道:“无妨,只是需要静养。”
陈青青得了这话,心内异常满足,忙道:“不如,改天我们这几位同窗一起前去探望探望?”
九方生这才将眉眼微微一挑,冷峻的双目如同略过雾蒙蒙地大江一样,略过她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意的脸,冷冷地道:“不必了,父亲需要的是静养,最不喜欢人打搅。”说毕,协同张昭一起离去,转身时瞥见赵陆两人似乎正在凉亭中笑的正开心。
陈青青素来喜爱九方生的沉稳寡言,极致上次见了九方生弯弓射箭的姿势,心内愈加倾慕,现在听了这话,不免心中一凉,但思及自己终于还是跟他说上了话,望着九方生离去时青松一样的背影,不由得微微发痴,但随即敛眉低头,按照闺阁淑女的标准步伐,微微踮脚加快步伐匆匆离去,她要将今日公主的诸多表现说与自己的小叔听呢。
想到饱受刺激的陈桓那副怂模样,陈青青简直想想都开心。
天气越发暖热,在凉亭中则风温正好,陆恪心满意足地将那一方印着“大赵宝鉴”的长方银票放入了自己的怀中,拍着胸脯道:“公主,您放心,在下绝对不会让您赔了本的。”
赵紫薇笑道:“陆恪,你别忙着打包票,你可要记住我的三许三不许,另外,还有,今日我特意将你留了下来,等一会儿你怎么跟陆大人说呢?”
陆恪眼珠子骨碌一转,嘻嘻笑道:“公主,这个还不好说嘛,还不就是我陆大少爷混迹江湖,市井见识最多,公主对宫外感兴趣将我留了下来嘛,这有什么难说的?”
赵紫薇点点头:“还算聪明。”
陆恪忽然间坐正了,一本正经地道:“公主啊,咱们这学我看是上不成了。”
赵紫薇奇道:“这可怎么说?太师大人的病好了,我们自然就可以恢复上学了,虽然我现在算是开了蒙,可毕竟按道理还要上好几年的学呢。”
陆恪道:“公主,那您就不知道了吧?您难道没听说太师大人其实根本就无意与出仕吗?听说不久之后,太师大人就要辞官了。”
赵紫薇道:“此话当真?”虽然太师是闲职,但赵紫薇知道无论是九方皋还是九方生都是难得的人才,只不过性喜疏朗,不喜朝堂争斗罢了。
陆恪道:“当然是真,公主您在深宫中听到的消息甚少,您还不知道,您去年那次出宫陪着玉郎一日游,已经震动整个东大街的皇亲贵胄,人人都知道公主您的撵驾在太师大人家的别院‘幽篁里’呆了这么许久,这些大臣们的眷属都是闲得无聊的,有这么一个新闻还不传的飞快?谁知不过十日之后,皇上又大宴群臣,为了丞相大人和陈小将军将相和设宴,又提到了你的婚事,在诸位大臣们的面前说道你和陈桓,嘿嘿,虽然我知道公主当日您那瞅见了陈桓……是无心之失,但您知道陈桓那小子的个性,一棍子闷不出一个嗝来,更羞于说什么呢,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很明显得是对您有意啊!谁知道,公主您也太不给面子了,直接就把陈桓那小子逛青楼的事情说了出来……”此话一出,旁边的宝扇和红袖都变了脸色。
不待赵紫薇冷冷地横他一眼,陆恪就立马知道自己谁错了话,啪啪地打自己的脸,“我这该死的嘴巴,是我说错了话,公主您也知道,就陈桓那小子,不是我瞧不起他,他敢逛青楼?这比您要嫁给我还不让人相信呢!”
赵紫薇起身就要走,陆恪随即又是左右开弓将自己的脸打得比刚才还要响,“我可再也不胡说了!公主恕罪!”
陆恪这才正儿八经地道:“公主哎,我知道您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天你当着诸位大臣们的面说了这话,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明摆着的拒绝,这我不管,但我知道,上次九方生又救了您的命,外面都传说公主您的义勇,九方生的英雄救美,为此,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