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她们想对太后下毒手,也顶多像现在这样气一气太后,真动手是很难的。太后身边都是小皇帝的人,小皇帝仁慈,吩咐太后身边的人不可慢待太后,太后本该有的一应俱全不说,对太后饮食汤药也严格把关,定让人没有钻空子的余地。
虽然小皇帝的确是仁慈,但在白萌看来,这对太后、对四妃而言,大概是真的残忍了。
太后现在瘫痪在床,每日骂骂咧咧,精神都出现异常了,还不如死了吧?而对四妃而言,只要太后一日不死,她们就一日不能搬离长寿宫。
虽说这辈子肯定不得宠,但占着四夫人的名号,拥有四夫人的份例,再独居一宫,这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但被精神异常的太后日日折磨,她们恐怕也要精神异常了。
这不是,她们已经思考着怎么对太后下毒手了?
小皇帝这一招啊,看似仁慈,实则真狠毒。
卿昱:不我不是我没有(惊恐脸。jpg)。
下朝正坐在马车上往凤宁宫赶,心里惦记着今中午吃什么肚子都饿扁了糕点甜腻不想吃的小皇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一脸自信道:“肯定是萌萌想朕了!”
嗯……这句话,其实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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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昱回到凤宁宫,一边吃着酸辣凉粉,一边瞪圆眼睛听着白萌说起今日四妃来的事。
卿昱凑上前,让白萌替他擦了擦油腻的嘴唇之后,道:“若萌萌觉得麻烦,待太后去了之后,让那四女出家得了。”
反正群臣都知道四妃曾经跟着太后在长寿宫纵情享乐,长寿宫甚至还有留宿外男,诚王也经常在那里留宿,便是她们没什么,也能说成有什么。去皇恩寺出家,还能落个好名声。
“也没什么麻烦。”白萌无所谓道,“留着她们,也算有趣。你也好不容易适应她们,新来些女的,天天变着法子想着往你身上扑,你能受得了?”
卿昱想了想,然后一脸惊恐的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白萌无奈笑。卿昱虽然现在活泼多了,但对陌生人,特别是陌生女人的不适,还是一点都没好。
最近又忙,她心疼小皇帝,都没怎么折腾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
真不知道杀戮果决的她,怎么就变得如此心软了?会如此体贴人了?
看着卿昱凑过来讨好笑,白萌心里叹口气,强打精神听卿昱对朝堂上的抱怨,为他出谋划策。
卿昱说了一会儿,见白萌神色疲惫得很,忙闭嘴让白萌去休息。
听说女子月事期间就会身体不适,没想到白萌这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也会。这难道是用了人类身体的缘故?
卿昱顿时心疼极了。若不是为了他,白萌何苦受这种罪?
这么一想,卿昱也没心情继续看折子。他占了七叶的位置,一边给白萌揉肚子,一边绞尽脑汁说些密探探来的各府丑事,给白萌当笑话听转移注意力。
白萌来月事时并没有疼痛,只是略微有些疲惫。这疲惫还大多来自于好久没处理类似于政务这种麻烦事,导致身体犯懒。
但看着卿昱这么心疼这么殷勤,白萌还是笑纳了。
她就喜欢看着小皇帝围着她转悠。
长寿宫里悲风凄雨,凤宁宫却到处弥漫着粉红泡泡。这一对比,显得四妃更凄凉了。让人不免同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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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卿昱见白萌精神好起来了,就拉着白萌去踏青。
春日早已经到来,今年春雪之后,居然在回暖后又来了春雨。这一年开端难得的风调雨顺,不仅百姓们高兴,大臣们也喜笑颜开。谁都认为,这个国家连年的灾害终于要结束了。
这一年内肃朝政,外御敌寇,毫无存在感的皇帝突然一鸣惊人,现在连风雨都顺畅了,这让迷信的老百姓们争相传唱,是朝中的妖孽边疆的蛮夷终于被英明神武的皇帝灭掉了,老天爷高兴呢。
只做了些微小的事,便被百姓们夸赞成了打着灯笼难找的明君,卿昱一边挺不好意思,一边又很想继续多听一点夸赞的话,还要拉着白萌一起听。
这权当是跟白萌炫耀了。
上次元宵灯节出宫微服游玩,却遇到了刺客。虽然靠着白萌敏锐的直觉只是虚惊一场,还找到了肃清内政的借口,但卿昱还是虚了好一阵子,现在才鼓起勇气重新微服出宫。
白萌打趣他:“有我在,明弈怕什么?”
卿昱强行辩解道:“朕才不是怕,朕只是怕伤及百姓!”
白萌道:“是是是,明弈最体恤百姓,不忍百姓在混乱中受伤。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卿昱哼了一声,迈动大长腿跨上了马车,然后将手伸向白萌。
白萌握住卿昱的手,接力上了马车。
这马车很是低调,就像是出宫办差的人乘坐的一样。他们先要去荣王府,抓几个壮丁给他们当向导,然后再决定去哪里玩耍。
荣王府突然接到帝后拜访的消息,很是慌乱了一阵子。幸得先帝曾经也喜欢来这么一出突然袭击,虽然隔了好几年,荣王府还是有条不紊的将帝后来访的消息掩饰了下来,低调的接驾。
荣王可不管皇帝在一旁,他拿手中正在把玩的如意轻轻敲打白萌的脑袋,道:“萌儿你真是调皮!就不知道先差人给外祖父说一声?要是外祖父府中正好有客人怎么办?”
白萌俏皮道:“那就吓他们一跳。”
荣王想了想,点头道:“那下次你提前说好,外祖父去邀几个老伙计,你来吓他们一跳。”
白萌眯眼笑道:“好嘞!”
荣王妃给荣王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结果荣王愣是没看到。
荣王妃心里头很累。皇帝陛下近来越来越有威严,越来越有先帝之风了。自家那傻丈夫这样不识尊卑,小心被皇帝记恨。
虽然她也想多和白萌说几句话,但也要顾及皇帝陛下啊。
至于卿昱,他正在走神中。
他为什么走神呢?因为正在想等会儿去哪玩。
被白萌宠着宠着,从来没有过童年的卿昱提前返“老”还童,心性亲所未有的活(跳)泼(脱)。
此次出宫,他就是想带着白萌玩。老是待在宫里,白萌不嫌闷,他都闷了。出京太费工夫,沿路耗费巨大,不可轻易出巡。但在京中玩耍,总是可以的。
荣王和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打趣了一会儿后,终于想起来这还有个皇帝被晾在一旁。
他道:“陛下要去哪里玩?京城臣熟得很,保准陛下玩的开心。”
卿昱回过神来,道:“听闻京城有一条古玩书画街,贩卖着各式真真假假的古物,还有不少落魄书生在那里卖字卖画?”
荣王笑眯眯道:“那里啊,臣经常去。那里的东西虽不一定比得上宫里用的精美,但也有其别致的地方。陛下尽管挑,臣给你付钱。”
卿昱失笑:“这怎么好意思麻烦王叔?”
荣王道:“不麻烦不麻烦,别的人想给陛下买礼物还没机会,就当是给臣一个阿谀奉承的机会如何?”
卿昱想了想,道:“朕就当是长辈给晚辈挑礼物了,那就不客气了。”
荣王被卿昱这番话说得通体舒畅,连连拍胸脯说多贵都买,然后转头看向荣王妃。
荣王妃嘴角抽搐的点头,道:“王爷看着我干嘛?给陛下和娘娘花钱,我可能反对吗?”
荣王嘿嘿笑,道:“这不是家里都是夫人管嘛,总要经过夫人同意才是。”
荣王妃被荣王这记马屁拍得心里高兴,决定不计较之前荣王忽视她眼色的事,道:“王爷折煞我了。我这就让人开库房。”
荣王妃对白萌道:“娘娘有喜欢的,一定不要不好意思说,我会让你外祖父带够钱,娘娘有什么喜欢的就买。”
白萌道:“我哪会和外祖父客气?”
荣王妃笑道:“就是这个理。”
荣王妃又对卿昱道:“我们家萌儿被我们太娇惯了,谢陛下宽容。”
卿昱连忙摇头,道:“萌萌好得很,叔母别这么说。”
荣王妃笑道:“既然陛下都这么夸,妾身就当做萌儿长大了,终于懂事了吧。”
白萌道:“我是真的长大了。”
荣王妃笑道:“是是是,是外祖母说错了。”
卿昱看着白萌和荣王夫妇两的互动,虽然心里知道自己的萌萌并非荣王夫妇两的“萌儿”,还是觉得此画面顺眼极了。
只是比起这个撒娇弄痴的“萌儿”,他还是更喜欢在宫里霸气可靠的“萌萌”。这样的“萌儿”,他都没办法靠上去撒娇了。
不过有外人在,他要端着架子,好像的确不能撒娇。所以让萌萌向自己撒娇似乎也不错?卿昱陷入沉思,直到白萌拉了他一下衣袖,他才回过神来,该出发了。
“想什么呢?怎么到了荣王府一直在走神。”出荣王府,白萌还是和卿昱单独一架马车,荣王带着荣王世子一架马车。
卿昱老老实实道:“就是在想去哪里玩,怎么玩。”
白萌忍不住用手指头戳了卿昱的额头一下。
卿昱傻笑着捂着额头,然后伸手抱住白萌,让白萌坐到他腿上,好让他能用脸蹭白萌的头发。
“别蹭,头发要散了。”白萌满脸无奈。
“不管不管。”卿昱继续蹭,
白萌叹气。虽然撒娇的小皇帝很可爱,但是偶尔还是觉得心累啊。特别是蹭掉她的发髻和妆容的时候。
第49章
卿昱最终还是将白萌的发髻蹭乱了,然后他在白萌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乖乖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给白萌梳头。
为了可以随时蹭乱白萌的头发,卿昱练就了一手梳头的好手艺。
他的聪明才智用在这方面,真是有昏君的潜质呢。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在他们到达那条街的入口的时候,卿昱已经帮白萌梳好了头发,重新簪上了发簪。
白萌出宫的时候一是为了低调,二是她按理说还在给祖母守孝期间,因此身上穿着很素净,头上也只簪了一根白玉簪子,白玉簪头只有一朵用银丝和东珠编织而成的梅花,梅花中心有一颗小巧的黄色宝石。
除此之外,白萌头上再无任何装饰。
白萌脸上的妆容也很简单,这次没有用花钿。
卿昱端详了白萌的脸很久,很是遗憾。
他已经习惯在白萌的额头眼角描绘图案,妆点白萌的容貌。今日白萌不用他画画了,他真的很不习惯呢。
白萌头上这簪子也不是他送的,也不是宫里内造,而是她带去的嫁妆。衣服的料子也是用嫁妆的绸缎料子做的。这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他的东西。
这可不成,等会儿去逛街,一定要给萌萌买点首饰带上。卿昱心里想。
白萌等人来的这条街,算是京城最繁华的市之一。这里贩卖各种古物、书画、珠宝,逛街的几乎都是有钱人。一个牌匾砸下来,都能砸到两三个官宦子弟。
因逛的人层次很高,因此这里的店家都挺老实,所卖的东西质量都不错。
就算是古董店,店老板也会将货架分成已经鉴定好的古董,和未鉴定的古董。已经鉴定好的古董自不用说,肯定是真货。未鉴定的那一堆,你要买首先得签个协议,将来若鉴定出来是假的,别回来找店家麻烦。
这条街寸土寸金,店家背后肯定都有人撑腰。若是签了协议,自己买亏了还要找人麻烦,地位低的直接会有官府上门,地位高的也要斟酌一下自己眼拙买错了东西去闹,在上层圈子会不会成为笑话。
“因此这里秩序还是不错的。”荣王道,“那些小的也不敢在这乱来。明弈,你要先从哪家店开始逛?”
荣王世子卿弘很无奈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陛下客气客气,让你称呼他的小名,你就真的这么称呼了吗?虽然你是陛下亲叔叔,但这样也太不规矩了吧?
“黄公子,可要先逛一下这家店?这店里贩卖的都是各类瓷器,有时候在下也会在这里淘一些前代的官窑。”卿弘恭敬道。
卿昱道:“堂兄唤我明弈便好。这里可有比较有名的首饰店?不是古董,古董颜色太差。我先给萌萌买点首饰。”
荣王立刻插嘴道:“这个我也熟,以前我经常给萌儿买首饰。金银东珠什么的还是得新做的首饰,那什么玉啊之类,古玉也不错。明弈走走走,我们先去那家店。”
荣王非常不客气的拉着卿昱的袖子往前走,卿昱也好脾气的任由荣王拉着。
白萌和卿弘走在后面,两人皆是一脸无奈。
卿弘为难道:“父王这脾气……”
白萌笑道:“舅舅不必多虑,外祖父只是显示对明弈的亲近罢了。明弈看上去也很受用。他们毕竟是亲叔侄,抛去君臣的身份,也算是最亲的亲人了。明弈之前还和我说,外祖父小时候带着他玩耍的事。”
这话倒不是白萌说着安慰卿弘的。在卿昱记忆中,对荣王印象确实不错。荣王性子跳脱,又受先帝的宠。便是先帝之后猜忌他,但在私下里还是习惯性宠着自己弟弟,特别是荣王脱下盔甲,变成个纨绔之后。
因此若是荣王在场,先帝训斥卿昱的程度会减轻不少,也不会责打卿昱。荣王在卿昱十岁之前,还经常进宫带着卿昱玩耍。这时候是卿昱最轻松的时候。因为荣王带着他玩耍,先帝不会打骂他,课程也会延后。
只是十岁之后,或许是先帝对荣王说了些什么,或许是荣王自觉再亲近太子会引起先帝猜忌,荣王不再入宫找卿昱玩,卿昱几乎没机会再单独见到荣王,见到了,荣王也是匆忙几句客套话,就立刻离去。
说实话,卿昱心里当时是有些委屈的。
不过现在他长大了,也能理解荣王当时的做法。
他是太子,作为宗室,荣王再和自己走得近,是不合时宜的。
“陛下还记得?”卿弘说完这话之后,自己先笑了,“陛下那时候肯定记事了,的确是应该记得的。只是没想到,陛下记得。”
不是记忆中记得,而是感情上的记得。
“陛下一直心软,舅舅又不是不知道。”白萌笑道,“若不是他心软,也不会委屈了这么久,到现在才好转。”
卿弘道:“陛下现在这样很好,萌儿以后也要多劝诫陛下。做好皇后的本分。”
别人都说皇帝陛下韬光养晦,现在一鸣惊人。但作为和先帝最亲近的宗室,荣王府众人,特别是荣王和曾经当过皇帝一段时间伴读的荣王世子心里却认为,皇帝的性格不一定是装出来的。
既然是白萌进宫之后,皇帝性格才转变,深深疼爱白萌的荣王府众人,自然就将这个功劳安在白萌身上了。
白萌道:“我定然会全力支持明弈。”
“萌萌,你怎么走得这么慢?”被荣王拉着快走了几步,回头发现白萌还在后面的卿昱回头道。
卿弘和白萌立刻加快脚步跟上去。
荣王选的店铺的确不错,只看柜子里摆着的几件金累丝的首饰,工匠工艺就不亚于宫里了。
这一瞬间,卿弘动了将工匠征入宫的心思。
皇后的首饰工艺还不比宫外的,这让他脸面何存?
白萌看了几件首饰后,问道:“你这店的工匠技艺倒是不错。”
店掌柜虽不认识卿昱和白萌,却是认识荣王的。见荣王来了,立刻屁颠屁颠跟过来亲自招呼。
掌柜道:“这可是从宫里出来的御用匠人的手艺,咱东家花了大价钱才请到的供奉。这几件是镇店之宝,不外卖的。不过夫人如果确实喜欢,可以找店里供奉订制。供奉年纪大了,一年就只能做那么几件首饰,本来应该是排队来的。但若是荣王您老人家,这名额,肯定是可以挪一挪的。”
“宫里出来的?可是真的?”卿昱道,“姓甚名谁?”
客人要花大价钱买首饰,肯定要问一下真假。不是店家说是宫里出来的,就是宫里出来的。掌柜很习惯这些贵客们询问供奉的名字,也知道他们有办法查到真假,当即笑道:“供奉姓陈,名广诚。”
卿昱稍稍有些惊讶:“是他?他居然还活着?”
荣王道:“当日他被赶出来后,被于老头家的人收留了,然后一直在于家人的店铺里干活。”
卿昱道:“于老头?王……王爷说的可是已告老的前礼部尚书于江翁?”
荣王道:“是他,不过又不是他。救那老陈头的人其实是他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