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晕倒在床上,府中的钱大夫帮她把脉,对顾天海道“老爷,小姐的风寒已经好了,女医官方才看过,肩上的伤不重,散了淤青便好了。”
“嗯?”他眸子一凝,看着丁香,这丫鬟明明说她病情加重。
床上的人一听大夫如此说,急中生智,嘤咛了几声,抬起眼里,坐直身子,看着一屋子的人,满脸疑惑而虚弱道“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方才跑到厨院里,小桃拉都拉不住!”
这话,当然是方才她偷偷教的。
“我不是一直在房里吗?怎么去过厨院?怎么回事?”
这一说,她便露出更深的疑惑,随即看了顾天海道“爹爹怎么也来了?”
“小姐!你不是好了吗?怎么又犯傻了?难怪刚才说要和奴婢玩,小桃拦都拦不住!”
张妈妈的演技她甚是满意,当然,这话也是她教的。
“犯傻?我只记得我在软榻上休息,然后就混混沌沌的。接下来看到的就是现在的景象了。”她皱眉晃了晃脑袋,一脸无辜,表情颇为痛苦地捂着肩膀道“嘶,我的肩膀怎么那么疼?”
顾天海猜想也知道实情,但是安王轩辕澈在此,他也不好揭穿,也没打算揭穿,便对他欠身解释道“小女从小痴傻,前些日子好了些,估摸着还未痊愈,所以偶尔复发,让王爷见笑了。”
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人,方才他明明看到那某笑意。犯傻?本王看是装傻!
“原来如此!常言道傻人有傻福!小姐真是福中之人啊!”
倘若他人说出这话,顾倾凡必定觉得是讽刺,但这王爷却说得真诚,还带些她说不出来的韵味。
好奇地瞥了一眼俊美的男子,只见他亦偷偷打量着自己。
房内的人又寒暄了几句,顾天海便带着安王离去,钱大夫也退下了。
丁香赶紧关好门,紧张道“小姐,你也真是的!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
盯着她的肩膀,王妈妈也心疼地责备道“小姐想救老奴,也不该辱没了自己的身份,让那贱奴踢了一脚!”
她哪敢说自己忘了这副身体并非大人,判断失误,才会被踢得正着,轻笑挑眉“一个轻伤换了张妈妈一条命,还让大家知道老爷并非不理我这个傻女,这不值得吗?”
“小姐!张妈妈是奴婢!就算死了十条命也抵不过小姐的一根寒毛!”小桃撅了撅嘴,也跑了过去。
王妈妈和丁香倒是回味着她的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思虑到这么多……她们哪能不心里暗暗佩服?
“哈哈!这样啊!”她摸了摸小桃的头,感觉到三人有些怪异地看着自己,又忘了自己现在不过是十十三岁的丫头片子,而眼前的小桃也是,这样长辈对晚辈的亲昵抚摸,还真的有些怪异……。
吩咐了小桃和丁香忙活之后,屋里便剩下两人。
她眸里闪烁着精明,看着同是一脸严肃的王妈妈“王妈妈,大哥的病查的怎样?”
“确实和夫人生前一样的病况。”
“娘生前可是只由府里的大夫看病的?”
王妈妈摇了摇头“除了府里的,老爷也曾找过御医,甚至是民间的大夫。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病。”
这就怪了!她曾怀疑府上的大夫被收买了,但是要同时收买御医和城中所有的大夫几率却不大,难不成是遗传病?
古代医术不发达,找不出病源也是正常的。亦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小姐!大少爷想要见你!”
门外响起了小桃银铃般的叫唤。
大哥?她忙让王妈妈帮自己穿好衣服,然后使了眼色,让王妈妈去开门。
听到吱呀一声开门后,又吱呀一声阖门。坐在软榻上的她探头望去。
“咳咳……”迎面走来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俊美的容貌,病态的苍白。
挑眉看了看,进来的只有他。
“大哥!你病了,下次想见我,直接叫我过去就行!”
前世她是独生女,并无兄弟姐妹,一直羡慕别人,而这一生,大哥俊美,而且极其疼爱她,就连还是傻子之时,他也从未嫌弃。冲他甜甜一笑,忙走过去搀扶他。
对方一愣,有些不习惯昔日那个傻妞变得如此机灵,微微一笑,亲昵地抚着她的发丝道“好!”
其实,女子在十岁之后,就算是兄弟也是不能如此独处的,只是昔日她是傻妞,管束也不多,相对而言还是比较自由的。
“凡儿,大哥知道你担忧,其实,大哥这次来是有事要和你说。”他叹了一口气道。
见她一脸认真的倾听,他便继续道“大哥和娘的病是一样的,这病就连太医也查不出,大哥无能,从娘病倒之时便开始寻找怪医,哪知还未寻到,娘便……”他红着眼睛却也没让泪流出来,心疼地看着顾倾凡,冷笑了一声“呵,竟没想到也是为自己寻的。”
听这话,那怪医可以救他?
“总会有办法的!”
见他如此失落,她突然坚定地握着他有些冰凉的双手。
这府里,能让她感受到亲情的也就只有他了。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坚定而睿智的眼神,他宽慰一笑道“我院子的那些下人,估计被插了眼线,这病很是蹊跷,其实……”
“大哥,我知道你所怀疑的,或许这不是……”
病字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玉手捂上嘴巴。随后他低声道“你院子里应该也有眼线,切勿打草惊蛇!”
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方松开,轻轻道“大哥无法再保护你了,不过好在小妹因祸得福,竟比大哥还多了个心眼。这样,我也放心了……”
说着,他将眼光放远,好似看到他死亡的那一天。
心里突然有些伤感,她抬头问道“大哥不说寻到那怪医了吗?难不成他也没办法?”
“呵。自然不是。我的人虽查到了那怪医在长安城外的小村子里,我本让他们去求医,可是,他们已经去了五天了……”双眉微蹙“怕是已经遇害了。我病倒的这几个月,院子里的那些亲信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现在已没有能信得过的人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不大悲。
幼时,顾倾凡曾出过城,半日的路程,他们竟去了五日,怕是早已成了尸骨了,看来自己所想已经对了百分之八十了。
深宅大院,这样的事并不出奇。
“我去求医!”低眉思索了一番,她坚定道。
对方一怔,摇摇头“凡儿,大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提防着。外面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哪冒得起险?”
倘若真是顾倾凡,就算是不痴傻,也不大可能敢出去。但是她是樊箐。一名现代的富商小姐,世界各地,她哪里没去旅游过?
“大哥!你且听我说!”她伏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对方的眸子千变万化,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凡儿……你竟然知道……。”
对方粲然一笑“这府中的事我明了的很,大哥你就放心吧!”随后她半假半真忧伤地道“凡儿已经没了娘亲,不想再没大哥……”
见她如此,也不忍心,想着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昔日痴傻的小妹,他咬了咬牙,将怀里的玉佩交予她道“好吧!你切记,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便拿着这玉佩去找官府。”
那是代表他身份的玉佩,他的官虽小,但是顾丞相是他爹,官府也不会坐视不理。当夜,月光冷幽幽映照着积雪。寒风依旧呼啸。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妇女,探头探脑,拉着身后披着黑色斗篷的弱小人影。
“就是这里!”王妈妈低声道,然后俯身开始挖开墙角下的积雪。
黑色的斗篷里,一个脑袋晃来晃去,那双眼如雄鹰那般警惕,就算察觉到没人,也不放松,环视着。
挖了须臾,那狗洞方显露出来。
“王妈妈,难为你了!”斗篷里伸出温暖的手,她紧紧地握着王妈妈冻得通红的冰冷双手。
为了不引入注目,她们连工具也不敢拿。
“小姐!外面凶险,要不,让老奴陪你去?”
顾倾凡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她怎么放心呢?
“万万不可!王妈妈若是不在府中,必定会引起怀疑。况且大哥已经帮我拿了些毒粉,倘若遇到歹人也好防身。西郊并不远,明晚你在此处等我即可。”
听她如此道,又想起这几日小姐分析于自己听的,府中的事她比她还透彻!此次详密的安排,王妈妈也知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那个痴女,而是极其聪明的女子!
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顾倾凡便放心地从洞口钻了出去。
待顾倾凡好不容易钻了出去,她便将积雪恢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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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半出府
堂堂顾府嫡女,竟然夜半爬狗洞,若传了出去,顾倾凡的一生也算毁了。
但是她是樊箐,又怎会在意这些腐朽的思想?
费了好大的劲,她方从雪里钻出来,站起了身子,将身上的雪抖去,寒风拂过,她又掖了掖黑斗篷以御寒。
巷子里偶尔传来打更和狗吠的声音。
无灯火,只能借着惨淡星光,将积雪恢复原样。寒风阵阵袭来,她眯着双眼辨认方向。
回忆着顾子言所描述的,她朝巷子口走去。
眼下,城门已关了,只能先找个住处,明日再出城。
街上十分清冷,偶尔看到一两个人走过,也是匆匆忙忙,并未多看她一眼。
走了大概三十分钟,她便看到帆布在风中飞舞,上面写着“悦来客栈”。
噗嗤!悦来客栈?好似古代小说里的客栈都是这个名字!
看来“悦来客栈”是古代的连锁店嘛!
忍住笑,她从仅开的小门走进店里。
暖气扑面,酒气和各种食物的味道扑鼻而来。店里有些闹哄哄的场面让她眉头微蹙。
“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冬日里,许是生意不太好,一见有客人,店小二便殷勤地问道。
“给我一间上房!”随便掏出一枚银子,递给他。
后者愣愣地看着她手中的五十两,还是官银。
见对方不接银两,顾倾凡以为不够又掏了一枚。
一百两,现代普通的酒店好像也一两百块吧?
随即她又拿出了两枚,两百两,两百块!这一回够了吧?
哪知,那店小二却结巴道“客……客官,这……。”
这她才发现,周围猜拳吆喝的人都停下来看着她,疑惑地扫了他们一眼。
顿时,她成为了焦点。
“呵呵,这位公子!五十两已经绰绰有余了。”
掌柜见状忙上前去应付。
哦!原来是太多了!这个时代金钱的尺度她毫无观念。忙将其它三个塞进包袱了。“还不带客官去房间?”
店小二被掌柜呵斥了一声,缓过神,殷勤道“客官,这边请”
偷偷瞥了一眼那些喝酒的人,见他们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自己。
糟了!该不会招引贼人了?
警惕抱着包袱,将脸埋在黑色斗篷的帽子里。
走进房间,待店小二为她弄好暖炉退下后,她松懈地躺在床上。
习惯了早睡,倦意很快袭来。
由于方才一群人不善的眼神,弄得她很不安,连衣服都不敢褪去。
打着哈欠,她却不硬撑起眼皮。
正当有些困意,便闻到一股清香。感觉到异样,一惊而醒。
是迷香!捂着口鼻,她拿起床头的包袱。走到窗边,轻手轻脚地打开窗子。
“老大!我们可以进了吗”
夜很静,古代的房子隔音不好,她听到外面的低语,便知自己方才的举动招贼了!
心里一惊,她跃窗而出。方踩到积雪,便听到房内门被打开。
内心剧烈跳动着,恐惧在蔓延。她拔腿就跑。
“老大!床上没人!”
一个男子拿着大刀,禀告道。
“老大!那臭小子从窗子逃走了!”
另一个人看着窗子下的脚印叫道!
“追!”被唤老大的粗壮男子低吼了一声便往窗子跑去。
三个依次从窗子跃了出去,沿着她在雪地下留下的脚印,一路追随。
该死!往前狂奔的她时不时回头张望,一路留下的脚印让她很不安,自己一个弱女子,长久下去,总会被他们逮到的!
真是出师不利!想着救了大哥,日后在顾府也有靠山,还没救到大哥,自己便有了危险?这古代的治安也太差了吧?长安是都城,天子脚下,这些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终于跑到了青石道上,积雪被扫在两旁,这样也不会留下脚印,为了隐藏自己的放向,她便拐弯跑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往那边跑了!”
哪知那盗贼眼尖得很,马上跟了过来。
漆黑的胡同里,传来她奔跑的回声,黑色的斗篷被风甩在了身后,发丝也有些凌乱。听着心中剧烈的跳动,第一次她感到什么叫危险。
前一世,她是富豪樊家的大小姐,出门都有保镖,还没遇到被打劫的情况呢!
她胆子虽大,却也知生命脆弱。
突见一个岔路,本想他们会觉得自己往黑暗的地方逃走,便朝较为宽广的那个巷子跑去,哪知他们跟的紧,竟然发现了。
对于她来说,每一个岔路都是她的逃生机会,但是若是人品差,也有可能遇到死胡同。
上天啊上天!你该不会只让我多活了半个月吧?
哭丧着脸,她急的泪都快流出来了。
“呦!好美的娘子!”
嗯?没听错吧?真么晚了竟然有人?
只要有人,便有求助的机会,况且她急于逃命,并没有听请那男子说的是什么。
循着声音,她跑了出去。
这一看方知自己跑出了胡同,大路上,一个素衣女子被四个醉汉围住了。
看着那人群里的背影和随风拂起的秀发,她顿时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儿,心情不免有些激动。
“嗯!娘子,跟大爷回……回去,保你……保你吃辣的,喝香的……。”
噗嗤!是吃香的喝辣的吧?
逻辑混乱,语言含糊,那人醉得不轻!
“大哥!那臭小子在前面!”
背后的追捕声将她拉回现实,心里一怔。
该死!这种时候,自己还有闲情看人家的调戏!八卦会有报应啊!
眼见背后的三人跑了过来,她灵机一动,朝醉鬼和美人跑去。
显然,那一群人也被后面的盗贼惊扰了,纷纷看向自己。
一笑回眸百媚生,当那素衣美人转身温柔相视之时,她才知道,什么香港小姐,韩国美人的,全都不上档次了!
丫的!逃命呢!自己居然还在犯花痴!
“姐姐!”在美人面前她急刹住步子,险些没有撞到她怀里去。
拉着她光滑细腻的玉手,她两眼泪汪汪地道“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瞬间恢复温柔的表情。
见她并没有否认,顾倾凡更加放肆,大胆演道“姐姐可别再丢下凡儿了!”
“大哥!这怎么办?”
其中一名男子握着大刀,问那粗壮的头目。
“哼!天子脚下,挥刀抢劫?”显然那酒鬼被那三人明晃晃的大刀醒了醉意。
这时,顾倾凡抬头,见那酒鬼衣着华丽,长得也算清秀,就是一番醉意让他的气质大打折扣。
“少啰嗦!快把人交出来!”
“呦!还对爷叫嚣呢!”那酒鬼哪里是喝醉的样子?挑衅地对三个强盗挑了挑眉。
果然,那头目被气得红了眼,瞪着瞳孔叫嚣“毛还没张齐!还敢自称爷!呸!”
言罢便挥刀而去,酒鬼眼神示意让三名手下应付。
顾倾凡轻轻松开美人的手,正欲转身偷偷离去,酒鬼却像脑袋长了眼睛那般懒懒道“小公子要去哪儿?”
脑袋又没长眼睛,居然知道自己想偷偷溜走。
丫的!这酒鬼真奇怪,怎么瞬间一点醉意都没了?而且他的三名手下,训练有素,完全不同于那三名强盗。几个回合便将那三个强盗降服。
见偷偷溜走是不可能的了,只好乖乖回来,站在美人旁边,偷偷瞥了一眼头上的美人,只见她一直淡然地看着整个过程。
这美人素衣飘飘,秀发飞舞,美的得不像人间的女子就算了,那一脸世间与我无关的淡然神情,仙风道骨,还真像是误落人间的仙子。
“爷!”
那三名装扮普通的侍卫钳住盗贼,等待着酒鬼的提示。
“真扫兴!都带回衙门去!”
他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朝地上挣扎地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衙门?官府的人?这么说这酒鬼不是坏人?
见三名侍卫押着盗贼离去,醉鬼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