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未央!叶未央!”
全部检查完毕的齐羁风见她喊得实在是声嘶力竭,皱了皱眉头,“你不必如此,帝上不在此处。”
“那个女人在哪里?”
齐羁风望着偏移阵形不断移动的战场,底下头对着满眼红丝的云落,“身为云部少主,你联合魔族二部的兵力来攻打,是得到准确的消息吧。”
云落虽然被绑着,却挣扎的站起神,眼睛有掩饰不住的慌乱,“你们都知道?”
“你们有七万人,我们驻扎只有五万,所以胜券在握,这里只是你们一半的人马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她这里休想撬出任何消息!
“你不用明白,只是这原图,一定会是我们人族的!”齐羁风的不羁和志在必得在那一瞬泄漏了出来,这不仅仅是他的主子叶未央的重要一战,也是他重要的一战,也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战,他绝对不会允许输的可能性发生。
云落冷笑,“你们祖祖辈辈都死在这个地方,也不会差你们的!”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巨大的响声,所有魔军向后撤退,而正在酣战的人族军队穷追不舍,顿时阵法大乱。
“你那些纸上谈兵的小腔调在人族那些小儿科的争斗中或许还可以起点作用,可这是上万人的大战,你的小聪明根本无用武之地。”
面对云落的嘲笑,齐羁风一笑置之,转头对七海说道,“把她看好,转移阵地。”
云落不知为何这男人面对阵法大乱竟然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料定好了,她讨厌这样的人,也恐惧着,似乎有直觉,有什么脱离轨道的东西会到来。
魔军一路西撤,沿着昌南运河一直狂奔,几乎到达了真正的原图,此时穷追不舍的人族也跟着。
为首的沙渊和弑媚已经杀红了眼,弑媚拿着红刹剑,几乎是所向披靡,她兴奋的几乎要六亲不认。
沙渊高叫,“包抄过去!拦住他们!不要这群小兔崽子都滚远了!”
“是!”
沙渊身旁的副官有些不安,这两名带兵的将军一看都不正常了,而这样深入敌军腹地,有很大的变数,元帅明明没有下令,这要出什么祸端,他们怎么扛?
可此时每个人扬眉吐气的追着欺辱他们许久的魔军,没有人愿意后退。
这是浅浅的芦苇荡冒出了许多黑色盔甲的魔军,从他们四面包抄而来,面对寡不敌众的阵势,副官大叫不妙,但已经杀疯了的弑媚哈哈大笑“好!太好了!又来了开胃小菜!老子就怕吃不饱!”
这样疯狂的弑媚莫名感染了不安的人群,人性中弑杀,残忍的本能被勾出,他们忘记了恐惧,在弑媚根本不分主次的攻击中义无反顾的冲向敌军深处!
230。死战
以少敌多也许算是送死,更何况是本就力量悬殊的人族和魔族,可疯狂的杀戮却让人族的军队堪堪与魔军混战一团。
面对疯狂的人皇军队,魔军绝对的人数优势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显露,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族倒下了一个又一个。
本就以杀戮为生的弑媚未见疲态,可人族渐渐抵不住了,连为首的沙渊也感觉到力不从心。
其实包抄的魔军被他们疯狂的进攻也伤了巨大的元气,但好在人数众多,还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沙渊浑身是血,手臂已经砍敌砍到发麻。他不甘心,不甘心的是连敌军的首领到底是谁都没有看见,他们到底是谁在指挥。
弑媚双眼杀的发红,她拿着红刹剑,如鱼得水,几乎就是一人冲入了敌军深处,魔军几乎被她杀开了一条血路。
终于,一个金色盔甲的人露出头,他骑着纤尘不染的白色骏马,沙渊眼睛一亮,就算他未曾在边界打过仗也知道,魔军中只有一人能是这样装束,他便是魔军三大魔将之首天阳!
看到的人无不大嚇,谁能想到这一战就碰到了魔将之首天阳!无论是谁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惧怕,他手上有成千上万的人族性命,他以屠城为乐,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智慧和身手,他是拥有高贵纯正血统的魔族,所有人心中都默认了,人族之中没有人能与他一战!
天阳当然看见离他越来越近的弑媚,不用太近,他都能察觉出这个女人的不同,一个人族女人怎么可能斩杀百人而不手软,更有越杀越勇之势头,不禁推测,杀死天星的女人是否就是眼前这个,不是人族的女人。
弑媚杀的不是外围的杂兵,像是故意看准了,直直往他精锐部队里冲,天阳知道,他若是不出马,他辛苦培养的精锐一定会损失大半,驾马前驱。
这一仗,所有人都知道其意义的重大,对于魔族来说,原图是绝对不可挑衅的存在,这象征着他们立于人族之上的荣誉和骄傲。而对于人族来说,原图是伤痛,无法掩埋的耻辱,若是胜了,那便是人族对魔族百年来的第一次胜利。
弑媚看着驾马来的人,嘴角勾起淡笑,她目的明确的冲入这装备精良的部分中,就是料定了这是指挥者的心头挚爱。她期盼着,与此人一战!
手中红刹剑举起,目光炯炯的盯着来人。
天阳拔出刀,所有人都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弑媚没有恐惧,可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也许这一战真的会死,心里却有难以言喻的满足,她最崇尚的死亡就是在战场上。可惜她现在是凡人的身躯,无法使用全力。但与此人一战,机会难得!
不畏,便是弑媚最厉害之处。以血肉之躯与魔将之首相拼,这千万人之也就她有这胆量和实力。
这时战场就像是静止了,厮杀的人族将士没有去想他们是诱饵还是被误导到这个陷阱里。
也许有人意识到了,也许有人也胆怯了,可他们只有向前。
他们知道,要拿起手里的武器去反击,哪怕是愚蠢的命令,哪怕是错误的指挥,他们也必须向前。此时重要的不再是性命,而是早已被人族百年遗忘的荣誉。当真正面对恐惧的时候,当真正面对这所谓永远不可能打倒的魔军时,他们似乎找回了什么,可以用生命捍卫的东西,即使是死,也不能后退的理由。
从失去本性的杀戮到此时一个个相继倒下的顿悟,他们的精神变得更加坚韧,突然觉得战斗变得更加有意义。
遥遥相望的天阳吻了一下自己的刀,看向弑媚的眼神已似看一个死人,策马狂奔而至,弑媚举起剑与他相迎。
231。无力
火光电石之间,两人刀剑相交。
只是一瞬,两人相互摊开。天阳微微一笑,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刀。弑媚被向后弹出几步,堪堪稳住,脸上却早已没了血色。
若是仔细去看,就能发现她的虎口已经渗出血来。
“凡人之躯,如何逆天?”天阳握刀轻轻一挥,弑媚的坐骑立刻四肢尽断。眼看天阳又要举刀,弑媚翻身躲过,可全身的反映已经比先前慢许多。
这时,齐羁风带着他的人马也刚刚赶到,所有人都进入战局,齐羁风站在高岗上,向七海伸出手。
七海双手碰上一个做工精巧的远镜。
齐羁风拿着远镜看到战局,略微皱眉。
云落大笑,“怎么样?你们都没有想到吧?指挥我们的是魔族第一魔将!你们弱小的人族有谁能与他一战!就算你们把这附身人族的老妖女叫了出来,也无法用人族血肉之躯抵抗!”
齐羁风向她冷冷一撇,薄唇紧抿,这里没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可天阳的出现无异是给收复原图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所有人知道,此时的弑媚只能挡住一时,而且会丢了性命,可没有人可以代替她,齐羁风想要举起左手又轻轻的放下,他很冷静,从不能意气用事,明白一切只能顺应天意。
弑媚站起,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天阳,擦了擦嘴角的血。“以血肉之躯一战魔将!我弑媚此生足矣!”
举起红刹剑,往天上一抛,那红刹剑竟然以八卦图阵的规律挥舞起来,红色的剑身发出淡淡紫色光晕,而弑媚直直的盯着天阳,她的目光变得镇定,未有丝毫的慌乱,也没了当初弑杀的疯狂。
天阳眯起眼睛,能到达今日的地位,他也能够辨别,此时的弑媚才是真正显示实力的时刻。危急关头,天赋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就算面前这个女人现在是血肉之躯,也不可小觑。
弑媚的红刹剑开始发生变化,它从鲜红色慢慢变为深红色,弑媚手掌向上,红刹剑稳稳的落在她的手上,就是一霎那,弑媚踏空而起,直冲天阳。
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红色的人,红色的剑,融为一体般的,就像是一阵红色闪电。
天阳快速握刀,挡住攻势,他一挡,弑媚攻击立刻一变,绝不与他逐力。只是一眨眼,两人交手不下二十招。
十步之内形成了奇怪的气场,无人可以靠近一步。
天阳快,弑媚更快,一击一挡,只能听见刀剑相互撞击的声音,连人影都看不真切,天阳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根本无法稳坐在白马上,只能紧皱眉头集中精力盯准弑媚的每一次攻击。
这样快准狠的攻击超出了任何可能的速度,连天阳也只是堪堪挡住,但所有人明白,此时的弑媚已经快撑不住了,若是不在此时重伤天阳,一旦她停下来,等待她的就是天阳的致命一击。
弑媚一个呼吸间,加快了攻击,不仅仅她的手臂已经发麻,没了知觉,连接招的天阳已经虎口发麻,有脱力的预兆。
天阳等待机会,可就在他慢了一拍之时,弑媚的红刹剑将他的胳膊划了深深一道,天阳被这疼痛闹得有些发愣,曾几何时他已经不再战场上被人伤到了。
就像是威严被践踏,此时的弑媚已经气喘吁吁,他看准机会,一刀砍下,正中弑媚胳膊,弑媚连退三步,红刹剑脱手。
天阳瞬间移至她身前,举起刀。
弑媚无力再敌,可眼中却是一种疯狂的神色,兴奋的看着朝她头颅砍下的刀。
天阳一愣,心中也暗叹,这就是神将的特殊,不畏惧,不放弃,永远等待战死的最后一刻。
此时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晦暗嘶哑,“你。去死吧…”
232。不明
天阳正要一刀砍下时,一箭羽直冲他面门。
天阳嘴角上勾起,连退三步,转头看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一晃而过。
心思紧绷的沙渊看到来人,松了一口气,有如此厉害箭发的就只有月王花逐月了。
花逐月的轻功和身法堪称绝顶,很少有人能与他匹敌,若是他想要救人,胜算便很高了。趁着天阳后退,隐在士兵里的花逐月一把拉住弑媚,快速将她抱起,就往外冲去。
此时的弑媚已经意识脱离,完全没有直觉了。
站在高出的齐羁风看到这一切,怒声道,“谁叫月王殿下来的!这种情况不是去送死吗?”
话音刚落,只见天阳拍了拍手,一排隐秘的弓箭手显露出来。
齐羁风立刻抬手发令,得令的旗手挥舞彩旗,此时远处出现三只黑色大雕,大声的嘶鸣。
天阳一愣,有些迟疑,眼睁睁的看着花逐月抱着弑媚发足狂奔,看着快要离开射程的弑媚,天阳不再犹豫,“放箭!”
他一声高喝,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人族士兵立刻用血肉之躯阻挡,替花逐月和弑媚掩护。
天阳向身边的副官伸出手,副官连忙贡上一柄金色弓箭。
天阳爱不释手的摸着弓箭,又取起那金色的箭羽,捧着的副官早已瑟瑟发抖,要知道,这是射日弓,天阳只要一出手,这箭羽必取一条性命。
天阳慢条斯理的拉开弓箭,对准,优雅的放出箭。
“小心!”
“月王!”许多人高呼着,可花逐月已经不及反应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被救的弑媚就像是忽然惊醒一般,身体已经比思维先做反映,使用巧力,身体一转,挡在了花逐月的身前。
花逐月呆住了,只感觉从弑媚身体里迸溅出的血液流到他的面颊。
弑媚眉头紧皱的闭上了眼睛,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映,的确,他在战场上见过同伴死去,可是却没有如此深刻的感觉到一个人挡在他身前,救了他一命。
站在高岗上的齐羁风轻轻一叹,缓缓抬起右手。
“撤!回撤!”一群人族士兵拉住花逐月,把他往外拽,而他的手上还没有放开已经断气的弑媚。
沙渊抬头看见齐羁风不可违逆的目光,嘴上咬出了血,可也只能驾马回撤。
“想走?”天阳讥讽的看着回撤的军队。拍了拍手,顿时,藏在整个水域的魔军都显露出来。
站在齐羁风身边的七海也忍不住惊叫道,“他们用了水路!”
齐羁风淡然的按了按太阳穴。被绑着的云落不放过齐羁风的一举一动,她以为他会大惊失色,以为他会方寸大乱,可是他就似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丝毫不带有感情,就连弑媚战死他也只是轻叹,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云落莫名的对这个体弱的人族产生了恐惧,似乎他什么都看透,什么都料中,这样被动的场面他也只是这种表情,若是这人反击,绝对是毫无征兆!或许就算天阳坐镇,也会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苏吟清骑着马飞速赶来,他穿着白衣,与这黑色和红色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他走近,没有任何人阻拦,待他驾马到齐羁风身侧,看到战局深吸一口气。
齐羁风点了点头,“国师大人。”
233。大乱
苏吟清看着下面的战场,有些不适,虽然他上过战场也做过指挥,可这样血肉模糊的惨烈场面还是第一见到。
相比之下,齐羁风面无表情看着肠子肚子飞溅的战场,对于这样凄惨恶心的景象根本不为所动。
眼看着被众人保护的花逐月背着生死不明的弑媚,苏吟清终是忍不住道,“齐元帅,雪鹰公主…”
绑着的云落插嘴道,“世上还没有中了天阳一箭能活下去的特例,在这一击下,她可是被穿透了身体,若是我没看错,那可是从心脏穿过去的。”
苏吟清紧皱眉头,若是弑媚真的死了,那帝上…
心怀一丝侥幸,还是朝齐羁风发问,“公主殿下…”
齐羁风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这一局,只要出现天阳,牺牲的必定是弑媚,因为在这个战场上只有她能拖住此人。
苏吟清环顾四周,“那么帝上?”
齐羁风目光对着苏吟清,淡淡道,“国师大人,雪鹰公主虽然会死,但也不一定不能活。”
虽然会死,不一定不能活?对于这样的哑谜,苏吟清顿了一下,瞬时理解了,顿时真正佩服起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若是以前尊敬是因为帝上委任,可现在他算是理解,如此一个人,怎么会让叶未央不惜倾国之力去救他。
人族步步后退,魔族步步紧逼。
看到气势汹汹的人族落荒而逃的样子,魔军们手下丝毫不留情,边杀着还用污言秽语叫喊着。
这时东方忽然出现一道绚丽的火花。
齐羁风脸上奇异的出现了灿烂的笑容,这样生动的表情随他身边多年的七海都吓傻了。
齐羁风高声道,“全军!反击!”
号角吹响,所有人族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又冲了回来!
沙渊听到号角,精神一震,想都没想就往回冲杀。
魔军包括天阳都被齐羁风这一手给闹得摸不着头脑,明明刚刚后撤,现在怎么又开始攻击了。
天阳好歹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厉声道,“杀!亲自冲来的绵羊连下手都不敢了吗?”
天空上霎那飞来一群黑鹰,黑夜是黑鹰最好的伪装,待发现这群禽类,它们已经在战场上盘旋了。
这时,被黑鹰掩护的白雕终于显现身形。
上面出现的赫然是消失许久的叶未央!
她大胆的出现在战场之上,足以让所有人沸腾!魔军无人不想取她性命,而人族无一不把她当做精神支柱。连不动如山的天阳也难免血液沸腾。叶未央,傲立与白雕之上,她高高在上,似乎天生就应该接受这样的万众瞩目。
云落见到叶未央恨不得咬碎银牙,心里也奇怪着,他们这么瘢ǖ钠窘枵庑┤死吹沧∷堑氖虼缶∑臼裁吹沧√煅簦�
天阳目光炯炯的看着天上的叶未央,心里只是盘算着如何把她射下来,是的,当叶未央一出现,所有魔军包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