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鹄大奶奶也只是说:“劳妹妹费心了。”
回到敷春堂,薛愫闷闷的,做什么也没兴致。青柳和海棠两个坐在青石板上正玩羊拐。薛愫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
闻莺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心的问了句:“小姐,是不是你哪里不舒服?”
薛愫摇摇头。
“是不是去了锦绣院,玟哥儿的病气过给了你?”
薛愫忙喝止住:“快别胡说!我好好的。”
闻莺自悔失言。只是瞧着她家小姐一副怏怏不快的样子,心想有什么能让她高兴高兴。可又怕更加惹恼了她。因此默默的站在那里默不发声。
柳氏去了半日回来了。薛愫满是期待,等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呢?”
柳氏笑说:“小姐吩咐的已经办好了。”说着便将药箱放下,打开给薛愫看。
薛愫瞧去,只见每个瓷瓶上都贴了小纸条,上面写着药名。里面还有一张纸,上面将每种丸药的药效等等都有详细的记载。
薛愫看罢,果然是极详细周到,含笑着和柳氏道:“柳妈妈做事果然极周到。”
柳氏倒很是谦虚:“小姐以后有什么吩咐说一声就成。”
“那是自然,以后还有很多要麻烦妈妈的地方。”
薛愫吩咐闻莺将药箱放好。心想她怎么到现在才记起要收拾整理父亲遗留下来的药箱。或许是上一世自己也糊涂的缘故,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白白的在敷春堂住了几年,却什么都打理不好。后来落入古宜手中,不得不凄凉收场。薛愫想,她现在没有资格来嘲笑薛忆。
如今的薛忆就是那个时候的她,那时候只会躲在背后,畏首畏尾的样子。性格决定命运,说得再恰当不过。
玟哥儿病了三天了。曾鹄说王大夫的医术也不怎样,田家又给他推荐了一位大夫,据说是从太医院出来的,以前侍奉过老太后。
后来太医说要用异功散。这位老太医年事已高,又仗着以前侍奉老太后,要不是田家举荐,他也不屑来此给一个小儿看病,说了个药名就走了。如何配方谁都不清楚,鹄大奶奶见曾鹄急得没个主意,啐道:“你请了个什么太医来,说话说得不明不白的。这不是要了儿子的命么,重新去请一个明白的过来。”
曾鹄也气恼:“这还不是你妹夫举荐的人,如今又怨在我头上。我上医馆药铺里去问问。”
“我看还是将王大夫给请回来让他给开了。”
曾鹄已经不相信王大夫了,他自己有主意,便命丫鬟拿了外出的衣裳来要出去。还没走出锦绣院,晚霞匆匆跑了来急忙说道:“大表少爷,这是我家小姐给玟小爷送的药。”
曾鹄一愣,心想薛家二表妹如何知道这边的事。拿过瓶子一瞧,上面赫然写着“异功散”的字,又惊又喜:“薛二妹妹果真料事如神。知道玟儿他要用这个立马就送来了。”接过后,又回到屋里和鹄大奶奶说了。
鹄大奶奶问明了晚霞,这才让丫鬟服侍玟哥儿用了药。心里却有些忐忑,但愿都好起来吧。
曾鹄见玟哥儿用了药倒没什么异样,回头和晚霞说:“等我家玟儿痊愈了,我亲自给薛二妹妹道谢。”
晚霞笑笑就回敷春堂回薛愫的话了。
薛愫的心这时候安定一些了。她记起来了,上一世鹄大表哥要出去给玟儿找药,后来途中出了状况,此事竟然给耽误了。这也是鹄大奶奶和鹄大表哥两人生分的开始。幸好她赶上了,但愿玟儿他能躲过这一劫。
用着薛愫送的药,玟哥儿一天天渐好。锦绣院的氛围才好了些。
鹄大奶奶也才渐渐的恢复了精神。没想到薛愫及时送药,当真救了玟哥儿一命。她心里很是感激,忙忙的跑到敷春堂对薛愫表示感激。
“真真的,不知说什么好。幸好妹妹送了那药来,玟儿他才得救。”
薛愫倒也谦虚:“大嫂别太客气了。正好我整理了父亲留下来的药箱才发现有这个,不然只怕白放着也给忘了。玟哥儿一定能痊愈。”
鹄大奶奶感激道:“是的,借薛二妹妹吉言。”
当下又请了一个有名望的大夫过来帮忙调理了些时日,薛愫将能用上的药,自己有的,也都送了去。闹了大半个月,玟哥儿终于痊愈了。欢笑声重新荡漾在锦绣院。
鹄大奶奶眉间这才有了喜色。
薛愫也替她高兴,她没有重新白活一场,总算还是救回来了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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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宠妾
更新时间2014…12…28 14:01:08 字数:2170
因为薛愫的慷慨,鹄大奶奶倒更加喜欢和薛愫亲近。闲了没事总要请她来锦绣院坐坐,有了好东西,有淑苓、淑蓉的份,自然也有薛愫的份。
见鹄大奶奶对薛愫好,范氏看得眼红,暗骂:好个丫头,倒会攀高枝。有本事一辈子站在那高枝上才好。看不摔疼你。
鹄大奶奶与薛愫和睦,薛太太自然是最喜欢不过。原本以为鹄儿媳妇对她娘家的人有什么偏见,没想到她倒是多虑了。鹄儿媳妇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有自己的气度,行事果然透露着一股大方的气息。倒因为这事,薛太太对鹄大奶奶又有了些改观,婆媳俩的关系倒比以前又亲昵了几分。
这日鹄大奶奶娘家送了好点心,好茶叶来。鹄大奶奶让跟前的丫鬟天冬去请薛愫过来用点心。薛愫在家也没事,便就过来了。
“大嫂留着自己用就好,怎么又叫我过来?”
鹄大奶奶眉开眼笑道:“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东西又不多,不好每房挨着送去。你大哥不爱这些。”
这里丫鬟似月收拾了细茶点心上来,鹄大奶奶请薛愫上炕坐了。
薛愫见那面设着弹墨的大红缎子褥子,知道那是曾鹄家常所坐之位,也不敢上炕。只在东边的一张圈椅里坐了。
鹄大奶奶见她小心谨慎的样子,握嘴笑道:“薛二妹妹怕什么,你大哥难得在家。”
薛愫道:“坐在这里就好。”
这里正说着,听得那厢房里闹腾腾的,鹄大奶奶竖眉道:“又是谁在叽叽喳喳的,成天不安稳。”
外面的小丫鬟进来说:“仿佛听得是姨奶奶丢了什么东西,满屋子正找。姨奶奶不高兴,正骂人。”
鹄大奶奶听说气得瞪眼:“她是你哪门子姨奶奶,你这么恭敬她。”
小丫鬟忙噤了声,再也不敢言语。
“你们去问问她,在这屋里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安宁。”
薛愫见鹄大奶奶一脸的愠怒。这位小丫鬟口中所谓的姨奶奶,是曾鹄新纳不久的小妾,听说这位姨奶奶是曾鹄的好友至交所赠。曾鹄新得了这么如意的一个可人,很是钟爱喜欢。渐渐的把对鹄大奶奶的恩情就扔在了脑后,一心想要讨好她。
很快,就有丫鬟来说:“姨娘的簪子不见了,正四处找。将跟前服侍的人也骂了一通,我说了几句,就安静下来了。”
鹄大奶奶憋着一肚子的火,握紧了拳头,用力的捶了捶桌子,却也不便当着薛愫的面发作。心想这是大表哥内院里的事,她也无权过问,因此一直只埋头喝茶,并未吱声。
不多时,事主出现了。
“奶奶息怒,我丢了样东西,让丫鬟们给找找。她们却偏偏推三阻四的。我说了她们几句。”香云站在门槛外,微微的低着头,声音婉转嘀呖,犹如黄莺出谷一般。
薛愫举目看去,只见那个女人生得倒是欺霜赛雪,鸦青的头发松松的挽了个一窝丝。头上并不插金银珠宝,只鬓边簪了朵黄色的素馨绢花。眼波流转,慵懒又不失媚态。
鹄大奶奶眼里都是火,却又不敢真拿香云怎样,怕人说她是个妒妇,眼里容不得人。心里只暗暗的发恨,天长日久的,我们走着瞧。
“昨儿大爷请人来家喝酒,听说叫你过去唱曲呢?”
香云笑道:“是呢,倒是瞒不住奶奶。今儿早起嗓子还不舒服呢。大爷高兴就赏了我一根白玉簪子,哪知今早想戴了给奶奶瞧瞧。哪知却不见了,真是可恨。”
鹄大奶奶两眼都是火,戴给我瞧,明明是来炫耀的!你再得意也只是个被抬举的姨娘而已,和房里的小猫小狗没两样。想到这里鹄大奶奶心里才略好受了些,生硬的说道:“你也保重些,大爷把你当宝贝似的献来献去,倘或什么地方不好了,当心他回头去选别的宝贝。”
香云知道鹄大奶奶心里不忿,故意说这些话来气她,不过她不是认死理的人,倒容易想得开。
这里曾鹄从外面突然回来了,见了香云,忙问:“你怎么站在门外,不进去说话?”
香云回头见了他,立马笑靥如花,娇滴滴的说道:“大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呢?”
“我回来取东西,坐坐就走。对了,你弄的那个鹅掌不错,今晚也备些。”曾鹄捏了捏香云的脸蛋。
鹄大奶奶见薛愫还在跟前,曾鹄就这么的肆无忌惮,她的脸上早搁不住了,只好清清嗓子提醒道:“你薛二妹妹在这里,别让人看笑话。”
薛愫心想她也不便久留,就要告辞,忙起身说:“多谢大嫂的款待,我也该回去了。”
鹄大奶奶也不便挽留,此时曾鹄倒进门来了,瞧见了薛愫在此,两眼一亮,忙上前与薛愫作揖行礼:“不知二表妹在此,真是失礼。”
薛愫低头道:“大嫂请我过来用茶,所以过来随便坐坐。”
曾鹄大笑:“你嫂子在家闷,你过来陪陪她自然是不错。说来都是自家亲戚,要常走动才好。二表妹对我们家哥儿又有功劳,更应该亲近亲近。”
薛愫道:“不过正巧赶上我有拿得出来的,顺手做了个人情而已。”说着就告辞了。
香云这里也回了自己的房去。
鹄大奶奶站在那里,脸上倒堆了三四分笑:“大爷这时候回来做什么?”鹄大奶奶问了半天却见曾鹄没有反应。鹄大奶奶便有些气了,硬撇下了曾鹄就往外走,正好薛忆赶来了和她道:“大嫂,姑母请大嫂过去商议中秋的事呢。”
鹄大奶奶便和薛忆一同往明晖堂而去。
薛愫回到敷春堂,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幕,犹觉得有些面红脸热。本能的感应到锦绣院那边以后还是少去为妙。上一世和大表哥一房没什么交集,再说那边的人说不清,口舌又杂,闹出过好几桩事。这一世还是不要有什么牵连才好。想起那位姨奶奶看人的眼神总觉得膈应。又记起花园里窥见的那桩事来,总之要远着才好。再说锦绣院的事是人家的内院,她一个寄人篱下的亲戚,不应该深陷进去。不该她过问的,她绝不胡乱开口。不想给自己和弟弟惹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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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露意
更新时间2014…12…29 18:31:16 字数:2207
不日便是中秋佳节。
曾府上下都在忙碌着过节的事。薛忆这些天用了早饭就去锦绣院那边跟着鹄大奶奶学管事。薛愫倒没事一身轻,什么也不管。
这些天她在家忙着备各处的礼,给秦老夫人那边调了礼佛所用的熏香,主要是檀、沉为主。给薛太太调了安眠养息的香。余者所送不过是些针头线脑,或是小玩物。
倒是旁人给她送来了一大堆东西,秦老夫人送了架山石盆景。薛愫将它放在书屋的长案上,倒也别致。
鹄大奶奶倒从自己的库里选了两匹上好的缎子,给薛愫裁了两身衣裳,作为对玟哥儿一事的谢意。不仅对薛愫,连同薛恒那份也照应到了。又说薛恒身边没什么人,回禀了薛太太,又给了两个小厮,充作书童。
见薛愫得了这么多的宝贝,又得长辈们的欢欣,范氏看得眼热,私下说与薛忆:“你比她还长一岁,怎么却不长进。不知道讨好人。我看你跟在你大嫂身边这些日子也没学到什么本事。”
薛忆却说:“这个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娘为了这个也不值当。我好歹还有娘,妹妹却只有一个兄弟,父母俱无。长辈们自然更应该要看顾一些。”
范氏见女儿不体贴她心,不和她在一个立场上,气得她戳了戳薛忆的额头道:“你呀,倒是会充当老好人,以后总是要吃亏!”
这里薛太太吩咐家里的厨子做了精致的月饼,拿了各色的攒盒装了,准备去送来家的亲友们。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送,田家和沈家就率先送了月饼来。薛太太捧给了秦老夫人看,秦老夫人不大理会这些,只让薛太太自己处理。
“大媳妇,等过了节,你将你妹妹和外侄女一同约了来家玩几天。”
鹄大奶奶笑说:“他们倒先约了我,我也应了。只好改次再请吧。”
“也成。对了,今天我见官媒去了大房那边,莫非是要给荃妹妹说亲,不知说的是哪一家?”
薛太太道:“听说是姓姜,那边的事我又不好特意去打听。过不了几天就有消息吹过来。什么也都知道了。”
鹄大奶奶略沉吟了下才又笑道:“这荃妹妹一嫁,跟前能说话的姐妹又少了一个。鹂**奶听说年后又要去任上。家里统共剩下的也不多。”
薛太太道:“是呀,好在将你两位妹妹接了来。不然跟前越发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
鹄大奶奶笑道:“倒也是。不过姐妹们相继出嫁,兄弟们也渐渐长大了,就又有娶进来的。头一个我看呀,就该考虑考虑鸣兄弟。”
薛太太何尝不想给这个庶子早早定下来了,只希望房里有个能管住他的人,或许就上进了,那样老爷也不用操那么多的心。
“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有?”
薛太太突然这么一问,鹄大奶奶有些没头脑,不过等她回过心神来,倒是想到了薛愫,抿了抿嘴,欲要说出口,但心里又一想,只怕太太不愿意薛二妹妹嫁到曾家。当初沈家太夫人的寿宴,太太那么积极的向那些贵胄之家的太太们介绍薛二妹妹,那个情形就已经很明确的表示想要给薛二妹妹觅一门更好的亲事。
如果她此时说出那两位的事来,只怕薛太太心里不舒服,倒也不愿意得罪她,只好又笑说:“暂时还没看着哪家小姐合适。也不急,鸣兄弟今年也才十七岁。等到以后他有了功名,说不定更好一些。”
鹄大奶奶虽然没有明说,但曾鸣庶子的身份,的确是配不上贵胄之家的嫡女们。要是他自己争气能有一番作为,就另当别论。
“我何曾不是这么想。这个孩子也怪聪明俊秀的,只是若将心思都放在课业上,没有成不了的事。他比起那边的鹂哥儿,可是一点也不差。”
鹄大奶奶忙称是。
婆媳俩谈论了一会儿曾鸣的事,很快又拉回到中秋上来。薛太太说:“还是和往年一样,设在绮花阁上吧。那楼上观月很好。楼上楼下也坐得开。”
鹄大奶奶笑说:“今年该我们这边主办,事情倒着实多。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不然落在大伯娘他们那边的眼里就成了笑话了。”
薛太太点点头,又吩咐了一回,便和鹄大奶奶说:“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这里鹄大奶奶走后不久,淑苓来了。
薛太太让她坐在跟前,细问她:“每天早晚跟着老夫人礼佛,你身子还吃得消吧?”
淑苓笑道:“也不是什么费体力的事,如何吃不消?”
“这里天气还不冷。到了冬天可怎么办呢?早课又很早,你从抱月轩到沉心堂,可是有好长的一段路。来回喝了冷风,受了寒气如何了得。傻姑娘,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直接说出来。别闷在心里不说,到头来受委屈的还是自己。”
淑苓甜甜的笑道:“我知道的,母亲。”
薛太太统共养了三个女儿,淑苓最小。二女儿淑芸早早的就夭亡了。如今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