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你在么?”穆小兰敲了敲门。
周婶打开门,让穆小兰进来,率先看见她红红的额头,抓住她的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我不小心磕到门上了。”穆小兰别过眼,只是她的眼神闪烁,显然是说谎。
“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周婶心疼说道。
“婆婆,我是给你送这个来的。”穆小兰转移话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的东西,一层一层的揭开,露出里面碧绿的玉佩。她转移的有些生硬,让周婶有些不好的联想。
“这是?”周婶惊讶道。看着碧绿的玉佩,一看就是好东西。突然高兴道:“清涵借给你的?”
穆小兰低下头,半响不说话,周婶看她这个样子,连忙追问:“不是清涵?那你从那儿来的?”
“婆婆,这玉佩是我家的祖传的玉佩,值个四五百两。”穆小兰小心翼翼捧着那一层层的布巾,她捻起里头的玉佩,放置到周婶手上。
周婶刚刚只是拉着她的手腕,低头一看就注意到她包着的手,绷带露出些红色的痕迹。
“你这是做了什么?怎么伤成这样?”周婶一脸无措捧着玉佩。
“婆婆你别问了。”穆小兰似乎是想要遮掩自己的眼睛,用手背抹了抹,哪知道她越是这样,周婶越是在意,抓住她的手腕。
穆小兰眼眶通红,眼泪流下来,可把周婶吓坏了。她把她的祖传的宝贝显出来,周婶心内复杂,没想到以往自己看不上嫌弃的媳妇居然这么为自己儿子,这个家着想。
更是觉得穆小兰受了委屈,一直询问,穆小兰才忍无可忍的把自己去柳清菡院落跪地磕头,但是柳清菡丝毫不肯答应借钱给她们,她只好把珍藏很久的祖传宝贝拿出来。
“她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她当我真的稀罕呆在这里。”周婶气愤的眼眶都要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穆小兰的无私奉献还是柳清菡的漠然无情。
“我们去收拾东西,免得惹别人生厌。”周婶生气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的。
“婆婆,你别这样,我们现在把这些钱一面要还了相公欠的赌债一方面,小虎就要上学了,还要送他去学堂,这束修可不便宜。”穆小兰为难露出愁容:“婆婆,而且我们家没有多少积蓄了,要是这回走了……”
周婶一想也是,自己在这里好歹有一份工钱,要是走了,不就打了水漂,但是她还是不能不能容忍,气恨恨难过道:“这人一富贵就是会变,我那么掏心掏肺的,人家把我的心意当做臭狗屎呢。哼。以往是我们对不住她,可是她也不能这么得理不饶人啊,你这额头是不是就是她为难的,瞧着都红了,我给你去拿药。”
周婶一转身,穆小兰哀戚的脸色,诡异的嘴唇往上扬,就跟那些伤心是变戏法似的。
柳清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周婶对她越来越疏离了,不过她看到周婶憔悴的神色,想了想应该是最近因为她儿子的事情吧。
穆小兰看周婶一天天对柳清菡越来越冷漠的脸色,心中高兴,不过她还是每次去周婶房间里劝道她:“我们现在吃她的住她的,怎么说清涵妹子还是对我们有恩,我们应该感恩戴德才是。婆婆,你以后可不要露出那样的神情来了。”
周婶看穆小兰一脸愁容,摸了摸她的头,长叹一口气:“好孩子,我也就是心里闷闷地,我怎么会不感激她呢,还给我们一份工钱呢,她就是叫我们跪下来给她磕头我们都不能不从。这外人啊终究是外人,不管你对她多好。”
“婆婆,你能想通就好了。”穆小兰说道。在周婶看不见的角落,穆小兰嘴角往上扬。只是等周婶转过头来,看到的还是温柔求全的儿媳妇。
穆小兰看周婶一天天跟柳清菡离了心,比如做的饭菜也没有再紧着柳清菡,不会一大早给柳清菡熬各种好喝的汤汤水水的。要是柳清菡之前没有跟周婶产生隔阂,她就能立马体会到周婶的不对劲,只是她本来就跟周婶没有以前亲密了,也没有多想,但还是相信周婶的。
穆小兰看她明里暗里挑拨十分见效,也觉得时机到了。
去厨房里做了一碗黄灿灿的蛋粥汤,她知道柳清菡喜欢喝这个,熬的金灿灿的,鸡蛋嫩黄嫩黄的,加了冰糖闻起来香喷喷的,连穆小兰自己闻了都觉得嘴馋。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从怀里掏出一小纸包,打开把里头的白粉倒进去,用汤匙搅匀。立马把纸包扔到火灶里烧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周婶走进来看到她做了一碗蛋粥汤,神情微楞,这不是柳清菡最喜欢吃的食物。她立马回神:“你做这个干什么?”
“婆婆,是清涵妹子吩咐我的,只是我待会儿要出门买点东西回来,这回没工夫送过去,你能帮我端给她吗?”穆小兰似乎有些纠结道:“要是不早点端过去,清涵妹子会生气。”
周婶似乎也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不得已,重重叹口气:“你去吧,我端给她。”
“哎。”穆小兰看着周婶端着蛋粥汤离开,如果周婶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她脸上带着成功满满的诡异的笑容,眼睛里划过一抹怨毒之色。
只是为了她的荣华富贵,保险起见,还是要亲眼看见柳清菡喝下那一碗的,她才能放心,偷偷跟着周婶,看她进来柳清菡的院落里头,走进房间。
她立刻溜到边上的窗口处,舔了舔口水,用指头戳开窗户纸。
房间里头,周婶把蛋粥汤放置在柳清菡伏案的木桌上,穆小兰只看见了柳清菡不设防的一张脸,根本不同于在她面前冷冷淡淡,虚假的样子,反而笑容真诚的多。
穆小兰眼珠紧紧盯着柳清菡伸手,把那一碗有点别的料的蛋粥汤端起来,慢慢的放在嘴边。正要喝的时候,穆小兰屏住呼吸,睁大双眼。
结果似乎是周婶不小心把一本书撞到地上,柳清菡一把把蛋粥汤搁下,似乎是关心询问周婶然后捡起地上的书籍。
穆小兰暗骂了句老东西,做事情这么马虎,要是坏了我的好事,看我以后怎么‘孝敬’你。
不过立马她的气就消了,柳清菡似乎有些口渴,端起金灿灿的蛋粥汤,那汤刚出锅可能很烫,周婶一路端过来这温度下降的刚刚好。
柳清菡抿了一口,就几乎是一饮而下。还对周婶露出一个笑容来。屏住呼吸的穆小兰更是压抑自己的喜悦,直往外跑。
成了,成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穆小兰拍手大笑,笑意带着癫狂,要是有人经过肯定以往这妇人疯魔了。
穆小兰能不高兴吗?想象到以后自己能穿金戴银,奴仆成群,就跟伺候贵妇人似的伺候她,有花不完的银子,戴不完的金银首饰,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走廊上好不容易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小兰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路过的伙计问道。
穆小兰轻蔑的看了一眼这伙计,丝毫没有搭理对方,在她眼里她很快就能成为黄鹤楼的老板,像是这样的伙计哪有资格跟他说话的。
心里又盘算着黄鹤楼的大管事还要自己的娘家的兄弟来做才好,自己人才信得过,凭阿壮阿牛这样的阿猫阿狗,泥腿子出身的,当管事简直是糟蹋了这样的职位。
趾高气昂的路过这名伙计,伙计看着穆小兰的背影啐了一口,真当自己是黄鹤楼掌柜的亲戚,鼻孔看人也不怕摔一个大马趴。
穆小兰本想借用黄鹤楼的的马车,只可惜,那喂马的伙计压根不搭理她,可把她气得,这么没有眼色,等她当了黄鹤楼的老板,他休想在这里混下去。
穆小兰出门奢侈的雇了一辆马车去宁府,是从后角门进去的,早就有个人瞧着她来了,偷偷的跟她打了个手势。
“快,快进来。主子在里头等你。”一个丫鬟扯着穆小兰进门。穆小兰跟这个丫鬟七拐八拐的进去。
“主子交代的你做好了?”那丫鬟路上小声询问。
穆小兰笑的春风得意的,早就不如之前进来宁府的畏畏缩缩的,眼里精光四闪,她重重点了点头。
走到一间红漆门外。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跟主子禀报一下。再来传召你。”丫鬟微微仰着下巴。面容眉清目秀的,倒是好颜色。
穆小兰见不得比她年轻好看的姑娘,心里骂了一句小蹄子,还端着什么范?这种屁事还要她在外头等着。里头的那个花小梅一个弃妇而已,不就是好运攀上一个员外,要不然她能这么金尊玉贵的跟什么似的,她看着这广阔的精致的院落,又是嫉妒又是艳羡的,不过这些情绪都被自己要有一大笔的钱财冲淡。
那丫鬟招了招手让她进去,嘱咐她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要懂礼数规矩。
穆小兰想着这一时半刻还需要花小梅的帮助,因此只是心里腹诽抱怨,面上还是诚诚恳恳的老实的态度。
穆小兰走进去,只见一张美人榻上,躺着一个人贵妇人,周围环顾伺候的丫鬟,一个捶腿一个剥着水果递进贵妇人的半张的樱桃小嘴里。花小梅伸了伸自己凤仙花的丹寇,一举一动不显示优雅贵气。穆小兰呆愣看着,显然是被贵妇人金灿灿的首饰晃花了眼。
“哎,说话。”那丫鬟皱眉提示。穆小兰才回了神。
“我交代的事情,你办妥了?”花小梅问道,把玩自己的手里的步摇。
“我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穆小兰笑嘻嘻道,重重点头。
花小梅眼里锋芒一扫而过,竟没想到比起黄春花那个蠢货,穆小兰竟然能这么快帮她达成她的愿望,淡淡的自以为矜贵的面容咧开笑容,一边拍手:“好,好,真是好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有这么一天啊,哈哈!”
花小梅扬起一个极为得意高傲的笑脸,大概是高兴,往常看不上穆小兰这副懦弱的模样,今日看起来十分顺眼,把自己手里的步摇在穆小兰精光四射的眼睛下,插入她的发鬓:“小兰姐果然是聪慧。妹妹还真是谢谢你了。”
穆小兰摸着自己头上的插的步摇,那个高兴,这花小梅还是厚道人。
第一卷 一百四十九章昏迷不醒
穆小兰回到黄鹤楼,上下一片惨淡,就连素来镇定自若的阿壮管事脸上也有些愁云。
穆小兰故作不知询问阿壮:“酒楼是怎么了?上下的伙计似乎都不大对劲。”
面对穆小兰的旁敲侧击,阿壮收敛了面上的愁容,眼神淡淡的看向她,语气有些生硬道:“我还有些事情,刘夫人自便。”站在阿壮一旁的阿牛警惕的看向穆小兰,语气很不好的拉着阿壮走:“关你屁事。”
要是往日穆小兰早就被两人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行为气的跳脚,不过这一回,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舒心的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阿壮阿牛是柳清菡身边的人,柳清菡出了什么事情,两人是肯定知道的。
她回自己院落的时候,故作不经意撇过柳清菡的院落,看到有人出来,特意寻了一处枝繁叶茂的植物遮挡,才从缝隙看过去。
原来是卫骁翊和秦风送一个背着一个大箱子四五十岁的老大夫出去。她站的远,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但是能一目了然看见卫骁翊俊脸阴沉,心下了然,这下柳清菡喝了周婶那一碗的蛋粥汤肯定是要卧病不起了。
穆小兰遗憾的是,这药是慢性药,暂时还吊着柳清菡一条命,她好几次都想要多加一点剂量,还是花小梅一直强调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狠狠地想反正柳清菡也活不了几日了,扯下一大片的枝叶,揉成一团,为了她的荣华富贵姑且忍耐一二。
卫骁翊和秦风送了大夫走,若有似无的看着那缺了一大片的枝叶。
黄鹤楼的老板娘卧床一病不起的消息迅速卷盖苏州城,虽然没有被证实,但是议论纷纷的,本来黄鹤楼的老板等人想要封锁这个消息,哪想到,黄鹤楼人多口杂的,这消息根本就瞒不住。
黄鹤楼的食客还要许多别有用心的人总是旁敲侧击的,担心的人有,幸灾乐祸的人有,当做谈资的人更是大有人在,说来这黄鹤楼虽然在苏州城内也还算是颇有名气也没有到数一数二的地步,主要引得人关注的是因为黄鹤楼的老板跟其他的酒楼的老板不同是一个极为年轻貌美的女子,并且这女子出身农家,自己白手起家可不就是一大稀奇事。
这南楚国的民风本来就开放,何况是苏州城这样的旮旯小城,女人不能出来抛头露面的的,要在家相夫教子的规矩也就是为松散。
对柳清菡一个妇道人家出来做生意鄙夷嘲讽者有很多,也不外乎有许多女子以柳清菡为榜样做生意,还有艳羡柳清菡过得潇洒自在,有褒有贬,争议极大。
像是说书先生,为了挣一口饭吃,对于民众感兴趣的人物,肯定要嗅觉灵敏,嘿,有几分眼色的,几乎都讲过柳清菡的事迹,这茶楼,酒楼,人家嗑瓜子喝茶听你唠嗑不就是听感兴趣的。
阿壮摸了一把汗,这黄鹤楼的生意突然爆棚,按理说他应该高兴,可惜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一个个的明里暗里的打探消息,让他应接不暇的。心里又极为担心掌柜,已经卧床好几天,昏迷不醒,不见一点起色。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个个的竖着耳朵巴不得人家倒霉,过得不好,这是什么人呐。”阿牛突然撩开帘子走进来,就看见坐在井旁边的阿壮。语气十分愤愤不平的。
“招待客人可不能是你这种态度。”阿壮皱了皱眉头,虽然说掌柜昏迷不醒,但是这酒楼是她的心血,可不能因为她一不在旁边看着,就经营不好了:“你赶快出去,有本事在这里抱怨,还不如在外头照应一二,外面的人数不够。胡咧咧的有什么用?”
“哟,你让我出去笑脸相迎?我这脸都笑僵了,根本笑不出来来,你怎么自己不去啊?”对于阿壮的吩咐,他往日虽然嬉皮笑脸还是愿意执行,这一次他头一回不想搭理。
“哎,我能明白你意思。”阿壮软了语气。
阿牛过来搭上他的肩膀:“之前掌柜还好好的,你说会不会有人下毒?我一直觉得不大对劲。”
“掌柜除了一日三餐,还喝了周婶的蛋粥汤,其他倒是没有,你是说周婶?”阿壮在阿牛面前倒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其实也有些怀疑,不过他立马推翻:“周婶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再加上她跟掌柜一家感情还不错,有没有什么证据,你……以后这些没有证实的话还是不要胡乱说了。”
“我自然不会乱说。只是你接触周婶比较多,还是要留意一下。”阿牛看了看天色,也该出去了,小声跟阿牛说了一句,也就转身出去了。
阿壮呼出一口浊气,打算去厨房看看给柳清菡熬的汤药好了没有。那里有两个伙计看药。
一个说:“你说这掌柜真是昏迷不醒了?还是只是卧病不起?”
“你傻啊,我们连一个面都见不着,肯定是昏迷更加可能。”一个伙计说道:“哎,你说要是掌柜不醒过来,以后是老板管理酒楼了?这病也太蹊跷了?就跟有人蓄谋似的?这有利的人只有老板,你说可不可能是因为掌柜太过强势不让老板纳妾所以……”
“说不准……咳咳咳。哎呀你注意火候,这药快好了!”那伙计本想要说他的猜测,转头看见阿壮,立马脸色就变了。
另外一个伙计还没有领会他的意思,瞧了一眼药:“还需要一会儿呢,你看啊,这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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