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邪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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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邪倾城-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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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在铁架上面,烤得焦黄,豆大点的油珠兹兹作响,旁边放着些小瓶小罐,男子不时用一个小刷子往上面刷着佐料。
  看到来人,沐云没有惊讶,心中暗笑:来的倒挺快。
  凤邪也不客气,几步跳上了竹筏,坐在了铁架旁边,白来的美食,不吃白不吃,何况,饿惨了。好在竹筏也够大,挺结实,多承载了一个人的重量,只是贴着水面晃动了几下,荡开一圈圈水波。
  沐云凝视了面前的人片刻,露出了散漫的笑意,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刀,从兔腿上割下一片肉串在刀尖,就着小刀递给凤邪,“不知味道如何,你将就就好。”
  凤邪吹了几下,一口咬下,味道鲜美,带点酒香,却不是普通的酒,有竹叶的清香,似乎还有些别的,凤邪胡乱嚼几下便吞下,表情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她是真心觉得美味。
  “怎么做的?”凤邪眼中满是赞赏,人在饥饿的时候,果然大脑是非常简单的。
  沐云接过小刀,凤邪看着他又利落地又割下一大块兔肉,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兔子捉活的,喂它吃了不少好东西,这酒香花香才入了它的皮肉,再加以文火细烤,让香味散发出来,最后辅之以特殊调料,味道自然鲜美。”
  凤邪看着他的动作,自叹不如,原来,好东西都是这样吃的,腹诽道:真是个会吃的家伙。这样一想,更加觉得自己以前吃的跟残渣没两样。
  沐云灭了火堆,将剩下的兔肉,用旁边削好的竹尖串好,全部给了凤邪。
  “你不吃?”凤邪停下手中的动作,带着几分讶异问道。
  沐云露出个了然的笑,“我不饿。我吃的多了,自然不觉得稀奇。何况你是客人,我是东主,怎有让你饿着的道理。”
  一番饭饱,沐云拿出旁边的两只大竹筒,递了一只给凤邪,“果子酒,对你伤口无大碍。”
  凤邪接过一只,取去壶嘴,将竹筒对着沐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一口饮下,畅快,从未有过的畅快。
  沐云也取去壶嘴,双手举起竹筒,笑意明朗,“千秋霸业谈笑间,不胜人间一场醉。”
  “好一个不胜人间一场醉。”凤邪说着,仰头又饮了一口。
  宁静的湖边上,暮色渐沉,一男一女,相对而饮,月出无声,月光洒满大地,到处仿若浮冰碎雪,愈加觉得忘怀了这尘世。
    

第二十二章:即此羡闲逸
更新时间2015…5…13 11:26:41  字数:2672

 等到竹筒见了底,凤邪便随手将它搁在一旁。竹筏够大,凤邪便躺了下来,白色的衣裙像云一样散落开,凤邪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又想起来,玉箫还在自己身上,便拿出它对着沐云,出声道:“先前睡着了,没有听你那曲子,现在想仔细听听。”
  沐云目光在凤邪身上转了一圈,闻言,悠然地笑笑,接过了玉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出神地看了夜色许久,才双唇轻启,缓缓吹了起来。悠远的箫声,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声音回响在长夜里,清静,自然,舒适。
  夜晚的湖面很凉爽,有水风吹来,轻轻推动着竹筏前进,竹筏也就随着水波,慢慢悠悠地漂动着,凤邪闭上眼睛,夜很安静,她的心也很安静,她能清晰地听见水波轻轻拍打竹筏的声音,竹林间竹叶簌簌作响的声音,以及很远传来的古刹里的钟声…
  “我总觉得看不透你。”凤邪闭着眼睛,朱唇微启,又自嘲般地笑笑,自顾地说道,“其实死亡并不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人最大的恐惧就是未知,所以我一直忌惮小心,时时防备。我一直在找寻着自己,来自何方,是谁,有什么样的故事。我在绝世谷生活了五年,那是我最快乐的五年,之前的记忆全是空白,我以为我就可以那样一辈子生活下去,简单的生活,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我学习法术,武功,我尽一切力量让自己强大,我始终认为只有这样,我才有能力去保护自己,保护我所珍惜的东西。有一天,绝世谷闯进了一个男人,揭开了我困惑的线头,我忽然想去挖掘我那空白的记忆。可是我却如一艘没有方向的小船,不知道要去何方,没有目标。直到被那个男人追杀,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忽然也不想去知道。当我感同身受那些仇恨,杀戮,苦痛,我却更加迷茫,人是为仇恨而活的吗?可是上一世的血离的下场,并不是我想要的。仇恨带来的只是无穷无尽压抑的痛苦。这一世,我就像一片漂流着的落叶,我以为我有所谓的信念,所谓的坚守。其实都是沙中蚁穴,不堪一击。当我不懂的时候,我可以义无反顾地前进,横冲直撞,可是当我明白的时候,我却做不到自欺欺人。”
  箫声还是在继续,荡气回肠,沐云屈起一条腿斜斜坐着,白日里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眸子轻闭,他专注地吹着,重复吹着一首古老的曲子。细碎的月光打落在他的衣衫上,他的身侧有薄薄的水汽笼罩着,他如一个天人般,纤尘不染,随着夜的静止而静止,仿佛就要那样乘风而去…
  凤邪睁开眼睛,看着星如棋布的夜空,月光照进了她漆黑如墨的眼睛,光仿佛全部被吸收了进去。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好像无论在什么地方,你都能这般随意而洒脱,总是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说过一句话,‘善恶一念之间,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即种因,则得果,一切命中注定。’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才觉得,似乎早就被你看透了,仿佛一切在你掌握之中,所以我愈加对你的身份好奇,也更加排斥你的接近。我只是害怕,害怕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给控制。现在觉得,你是谁都罢,从你身上能感觉到平和。你就像水一般,水润万物而不取,恩泽天下而弗居。一潭不见底的水,深沉悠远。这样算来。我也不亏,感受着这样的洒脱和清闲,我乐的消受。”
  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凤邪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像装满了棉花一样,轻盈却充实。当当话唠,其实……感觉也不坏。
  一阵心旷神怡的清风吹来。男子静静地听完,手上的箫忽然停了。
  凤邪正奇怪箫声怎么停了,转头刚好和沐云的目光对上。沐云抬眼望向凤邪,清澈沉静的眼瞳里,翻卷着微妙的情绪,他平素看来总是宁静而深沉,这一刻表情倒是奇怪。
  凤邪无语的瞪着他。看什么看,姑娘我知道自己好看!
  沐云神情倒是十分坦然,好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凤邪被她看得不自在,片刻后才收敛心神,觉得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可是被这样看着,是个活的都会有点不自在,不仅不自在……心跳还乱了几拍。
  看着凤邪的表情,沐云忽然慢悠悠地笑起,“我当你是夸我了。”
  沐云放下玉箫,也在竹筏另一端躺了下来,学着凤邪,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月亮,眼神高贵而温柔,字如珠玉,话语如清泉般传来:“家中子弟颇多,个个都身怀绝技,我曾是父亲的骄傲,可是我却厌倦了那种为他人作嫁衣的生活。富贵如浮云,名誉如云烟,我等蝼蚁都是在这样虚无的光环下,了此一生。我觉得这样的生命不免无趣,于是毅然出走,四海为家,父亲大怒,认为男子这样毫无出息,与我断绝了关系。从此兄弟四散,恩义难续。我性子淡泊,这些年游山访水,天地为家,草木为友,也乐的自在。”
  沐云似乎回忆起了过往,整个人呈现平和而安详的状态,不缓不快的声音,徐徐道来,“我曾偶遇了一位仙人,后来成了忘年交,他着实令我心生景仰。他年轻时候醉心于佛教、修习禅宗。终日在寒钟古寺、幽篁青苔的山水田园中自由遨游,置得一处世外桃源,唤作辋川园林。他一生都在清静幽僻的山林里修行,守静去欲、心斋坐忘,最后得道成仙。他曾与我书信一封,在信中描述自己的园林:‘北涉玄灞,清月映郭。夜登华子冈,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深苍寒犬,吠声如豹……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鲦出水,白鸥骄翼’……我向往那样的境地,受邀前往,曾与他游赏一番。在平静中净心,在自然中呼吸。因灵府纯净而获得敏锐、精微、细腻的感性,因而能在观照天地万物的形象时,体悟其中蕴含的深邃的趣味,方有了能够悠然自得的心性,时时有乐。这一曲《桃花源》的箫声,所作时,曾经也是得了他的点拨,方能吹出这般的出尘清远,净心除念。”
  凤邪没有说话,秀丽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嘴唇轻抿,慢悠悠地舒了一口气,身子慵懒,似在假寐,又语不着调地话出一句:“听着不错。对我胃口。”
  沐云沉吟片刻,听着女子的话,颇为探究地看着她,出神似地看了许久,终于是什么也没说,懒散地笑笑。
  “看什么看,睡觉。”凤邪眉头微蹙,眼睛紧闭,十分镇定地说了一句。
  沐云发出轻微的嗤笑声,也不管她了,目光高雅,望着头顶的月亮,视线很远很远…
  无边无际的夜色蔓延开来,月色温柔,一只竹筏随风在水面飘荡,两个白色的风华绝代的身影,枕在竹筏上,一个沉思,一个假寐。一个宛如天上清月,剔透清澈,一个好似渊底之潭,宁静深远。那番景象,让人沉醉,让人动容…
  (笔者拎着乌鸦飞过~~王维大师,摩诘兄,中国文化史上的全才艺术家。“一代词宗”,“诗佛”,山水画派南宗之祖和兼擅草、隶的书法家;精通乐理,擅制词曲的音乐师;世有“李白是天才,杜甫是地才,王维是人才”之称……头衔省略三千字……本人挺喜欢他的,手痒就荡了王兄一笔,辋川别业的介绍,引自《山中与裴迪书》。还有那曲子,原名《溪行桃花源》,纯音乐,挺那啥的,好听!一直单曲循环中……小沐子是低调的大boss,哈哈哈……)
    

第二十三章:思量无归路
更新时间2015…5…13 11:28:50  字数:2517

 “火莲炼狱,燃尽三界一切罪恶的地方。杀了她!杀了她……”
  她坠落下去了。永不超生。
  她被吞没了!她掉下去了,她在火海里!……她在炼狱里!
  “住手!我亲自动手,我答应你们!放了她!”
  “阿离!阿离!”梦中,是那挥之不去的身影,昏睡中的人忍不住惊呼出来,忽地一下坐了起来,虚空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
  “看来死不了。还做了美梦。”幻戏谑的声音传来,脸上是一脸疲倦,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君墨夜抿了下干裂的嘴唇,眸子里的血红已经完全消退,看了看四周,是客栈的房间,“是噬神?”
  幻看到他样子,知道他已无大碍,自己这几天的辛苦也没有白费,一个翻身,便飞身睡在了房间里面的一根横悬的绳子上,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君墨夜这才注意到,房间一旁还有根绳子,是特意布置的,想必是幻终日守着自己,刚准备开口。
  “别感激我,我是不想见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幻说着,又接着说道,“从踏出幻界那天起,你该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噬神在你体内已经和你成为了一体,因为三界无事,他才沉睡了多年,如今宿主出现,你自然控制不了他。血离是幻族的罪人,哪怕她轮回转世,噬神也不会放过她,你早该知道,你和她之间,总有一个被毁灭了,才是了结。不然世世纠缠不休。”
  君墨夜垂下眼眸,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半响,才传来他轻不可闻的一句话,“她……有没有事?”
  你有没有事?
  我不在乎你杀了多少人,不在乎你曾毁了幻族的整座王宫…
  我不在乎幻界的那场浩劫,不在乎那纠缠不清的宿命…
  我的记忆里,依然只有那个清冷秀丽的少女,那个不卑不亢纤瘦的身影。
  我的记忆里,你的背影越走越远,永远也不会回来。
  那时年少,我仓皇地跳下松树,一身雪花,狼狈不堪的身影,石化在了我们回不去的归路里。
  我一定没有告诉你。那是我这生中,最欢快的一场雪。
  无论世事变化,物我人非。我唯一关心的只是,你生生世世相安无事。我担心只是……我有没有伤了你?你有没有事?
  闭眼的幻,有片刻的诧异,这家伙剩半条命了,还在担心那女人。幻缓缓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没事,她命大,有人救了她。是空谷戴面具的那家伙,可是很奇怪,总觉得和上次见到的感觉不太一样。那家伙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在噬神手下救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具体我不太清楚,我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她和那神兽刚好被带走。行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主子!”幻摆摆手,不再回答了。
  君墨夜这才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眼角有闪烁的光,一阵沉默后,不再多问。
  暮色渐沉,有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君墨夜眉头一动,拿起外衣披上,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隔窗,他望着窗外的雨,感受着那亲切入肤的凉意,痴痴地看着窗前檐瓦上飞扬泼溅的雨滴,与雨帘相对,胸中氤氲着水一样的思绪,记忆偏飞在眉间,捡不尽,化不了。念起那个融化在他骨血里的身影,清丽素雅。君墨夜伸出手,盈握雨水,雨水融化,潮湿了掌心……
  君墨夜看着手中的雨水,思绪飘的很远,很远……
  那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夜,他第一次看到血离喝酒。厚重的雕花栏杆后,那个瘦弱而桀骜的少女,在凉亭里,一边舞剑,一边喝酒,苦清的酒,她当水一般直灌下肚,那剑舞得寒冷而凄凉。凉亭的的石凳上,歪倒着几个空酒瓶子。她只穿着单薄的衣衫,不知疲倦地舞着,旁边,苦寒的梅正幽幽地吐露清香,不绝如缕,寂寞的月亮泛起了光晕,凉凉的寒气在月夜里弥漫。
  那个身影,那么孤寂而苍凉。
  然后她倒下了,地上响起酒瓶碰撞的清脆响声。他心底一慌,飞快地冲了过去。
  少年一把抱起地上的身影,解下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身上。血离在他怀里,细碎地说着胡话,不知是否真的醉了,回房的路上,血离的头靠在他的怀中,眉头微蹙。君墨夜缓缓驻了脚步,低下头仔细端详她的脸,星眸紧闭,眼睫如扇,一张连月光都要黯然失色的面容,因为饮了酒微微酡红,极其诱人。
  君墨夜双眼肆无忌惮地直视着她的面庞,看了许久,忽然头一低,就那样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一片温柔的触感从唇间传来。潜藏已久的爱意,毫无保留地表现了出来,然而容不得君墨夜仔细体味,“啪”地空气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君墨夜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一疼。
  血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恼怒地扇了君墨夜一巴掌,君墨夜捂着脸哀嚎:“死丫头,下手这么狠!”
  “我还嫌轻了!”平日里的冷静也没了,血离气急败坏地吼道,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他的怀里。血离挣脱开他的怀抱,把他往后一推。
  “喂!你忘恩负义啊,你身上那袍子还是我的!”少年往后踉跄了几步,也没好气地说道。
  血离一把扯下身上的大衣摔在地上。君墨夜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影,也没来由地一阵气结。
  “混蛋!你什么时候才死心!”血离心中还是不解气,走上前来,抬脚狠狠向君墨夜的膝盖踹去,君墨夜机灵地一闪身,那一脚便落到小腿上,君墨夜蹲下身子惨叫,血离狠瞪了他一眼,飞速的向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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