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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氏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就看着把最后这点弄完就回去,大冷的天,等什么呢,再说曹先生估计在等着你今天的账了。”
白芷听到米氏这么说,也只能点点头,收拾好了那本账本,将所有的东西都锁进了抽屉里,最后将钥匙妥帖的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之后,这才跟米氏告别,抱着那装着账本的布包,咚咚咚的朝着外面跑去了。不过,没有片刻的工夫,她又咚咚咚的跑了过来,米氏转头看她,只见她脸色发白,眼睛瞪得老大,问道:“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太太,外面好多人打着火把啊,好像是杜老财家出什么事情了。”
自从这丁修节家搬到了这官道边上之后,距离杜老财家可是比住原来的地方近多了。用杜开霁的话来说,只要站在他们家院子里的小楼上面,往这边一看,都能看见丁小桥家的院子。所以,这杜家要是有点什么事情,丁家首先知道也不足为奇。
“啊?这大晚上的出什么事啊!”米氏一听也有些奇怪,她一边在自己的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就跟着白芷朝着店子外面走去,这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已经远远的听见了嘈杂的声音,而在这官道的路边可不止他们一家出来,附近没有关门的小饭馆里面的人基本都出来看热闹了,一时之间,这官道两边还是挺热闹的。
米氏眯着眼睛朝着那边看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过总觉得这么大晚上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正这么垫着脚尖看的时候,丁小桥和丁小楼也从对面家里出来了,她们都穿着半新不旧的袄子,耳朵上带着兔子毛的护耳,步来到了米氏这边。丁小桥问道:“娘,出什么事了,我在家就听着呼啦啦的。”
“不知道啊,光看着杜老财家那边人多得跟蚂蚁一样,也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米氏拉过了丁小桥,摸了摸她的手,发现热乎乎的不凉,心里便放心了,然后又去摸了摸丁小楼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冷,便开始给她搓着手,顺便说道:“你现在是大姑娘了,出门可要注意,我可跟你说,这女人在做闺女的时候,可要好好的养着,不然以后生养困难着呢。”
丁小楼是前两个月才来的葵水,因为是第一次来,所以一直都不是很有规律,断断续续的也不见干净,米氏为这个很是操心,带着她去了次的药了,最近一个月才有了些规律了,所以她分外小心,生怕又出什么问题。丁小楼却被米氏的话弄了一个大红脸,而丁小桥干脆装作听不懂。
就在这个时候,只看见一个人从火把最多的地方跑了过来,到了一家小馆子外面的灯笼下面一看,原来正是这附近开店子的一家老板,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虽然压着声音,可是也是让很多人都听见了,只听到他道:“可不得了了,杜老财家的那个大儿媳妇居然爬墙了!”
这话刚刚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可是随后,哄的一声,人群中便爆发出了一阵抽气的哗然。
对于村子里面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生活的人来说,就算平时谁家打个孩子都能说道个三天,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好像是好比美帝国当年给广岛和长崎丢下了两颗原子弹一样。要知道在这种封建社会,对于女人头上扣着的枷锁本来就很多,这种事情就算是在城里面也是惊天的新闻,更不要说在上河村这种民风淳朴的小村庄了,简直是百年以来的头一遭。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等到回过神来之后,连忙拉着那人问道:“你不要乱说啊!这种事情可是关系到人家老杜家的脸面,也关系到人家大媳妇的命呢!”
“我哪里有乱说啊,是被他们家老大亲自给逮到的,逮到的时候,那个男人还趴在老杜家大儿媳妇的身上动着呢!”那人已经顺了气儿了,说起来简直是活灵活现,好像他就已经在现场看见了一样。“后来,那娘们儿被拖出来的时候,那大白腿啊,大白胸脯晃得啊,也真是不愧是城里面的小姐,可不是乡下媳妇能比的,反正我去的时候,我还看见她手里提着一个葱绿色的肚兜,那杜家老大死活不让她穿衣服,就这么咧着个怀,真是……”
丁小桥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
她是经常去杜家的,平日里也经常看见杜小三的这个大嫂李氏,只觉得这个人眼睛长到头上去了,打扮得也是妖妖娇娇的,但是心想着这毕竟是城里的小姐,所以看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人也是应该的,可是,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一个事情……
对此,丁小桥首先想到的便是杜开霁,今年杜开霁是刚刚去考了童生,这才刚刚回来,便出了这样的事情。要知道这大庆国考试的时候可不见得是只看你本人的考试成绩,也是要看着考生的人品,除此之外还要看这家里的品行的,若是放在平时,这事过去了处理好了也就没有什么了,可是现在却正好是在杜开霁考童生的时候出了,万一他考下来,这一审查杜家的品行,将这个事情给弄出来,杜开霁这童生就算是考上了只怕也是要丢掉的。
一想到这里,丁小桥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那边村民们还在热烈的讨论着,这反正不是发生在自己家里的事情,落在别人的最里面便成了最大的谈资。丁小桥看着那些村民一个个说得吐沫横飞,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七上八下的,她看了米氏一眼,想了想就往杜家跑,却被米氏一把拉住:“你上哪去?”
“我去看看杜小三!”
“你这孩子,现在能去吗!现在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你是好心想要去看看,别人也只会认为你是去看笑话的,你这做了好事好不落好,哪有这样做事的!”米氏一把就住丁小桥的手腕子,往家里走去:“你给我回去,哪都不许去!”
第278章 夜会
尽管米氏不允许丁小桥往杜家跑,但是丁小桥的心里还是分为忐忑的。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只想着今天晚上杜家是怎么一番水深火热,只想着在这样一番情景里面的杜开霁又会是一番的景象。虽然他们小的时候经常打架,不过,现在两人渐渐也大了,相处起来并不像是原来那样的针锋对麦芒,而是多了不少真心相对的关怀。
就好像是前段时间丁家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杜开霁是第一个来丁家安慰丁小桥的,他说,这种事情反正也是大家过过嘴瘾,要不了多久就会散去的,不要太多的担心。当时丁小桥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被杜开霁这一番的安慰,她的心里面竟然多了许多的安慰。而现在这个时候,一定是杜开霁最为难的时候,丁小桥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更好,但是,她觉得,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越应该去安慰杜开霁一番,哪怕是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他坐一坐也是好的。
心里这么想着,丁小桥就越发躺不住了。她也不敢点灯,赶快起身,着一套袄子就穿到了身上,然后又套上了厚厚的棉鞋,带上了兔子皮的帽子,这才轻手轻脚的去开自己的房间门了。也算是运气,前个月,丁小楼来了葵水之后,米氏就不许两个人继续住在一个子里了,便让两姐妹各住了一个子。而丁小桥这个子出去就是小门,走过了长长的走廊就能到了后院的角门,从那里出去,绕过了菌房就能出院子了。
也幸亏,丁小桥是有家里个门的钥匙的,不然的话,她想要现在这么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丁小桥脚上穿的那双棉鞋是米氏专门纳得底,厚厚的,又暖和走在路上又没有声音,所以丁小桥大着胆子在廊子里面飞快的走着。也真是亏得她们现在住着这个宅子,她和丁小楼住了一个院子,米氏和丁修节住了一个院子,其他的男人们又住了一个院子,要是搁在原来,只怕丁小桥有这个心要去看看杜开霁也是不可能的。
丁小桥一路都非常的顺利,只是在刚刚开了角门进了后院之后没有走两步,就听到苍术的声音厉声道:“谁在那里!”
苍术和茯苓他们的房间虽然是在前院,但是两个人每十天都要换班来这后院看着,就算是这院墙很高,这后院还养着两条凶神恶煞的大狗,可是也架不住有些人翻墙进来偷东西,所以他们两个人暂时还要担起这个护院的职务。
丁小桥一听到苍术的声音就连忙小声喊他:“苍术,你小声点,是我是我!”
苍术也奇怪,他快走步来到了丁小桥面前,就着那清冷的月光一看,发现还真是丁小桥,他小声的讶异道:“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啊!这都是什么时辰了?你是不是有事啊?我跟你说这菌子好着呢,你甭担心!”
丁小桥本来想瞒着苍术的,可是转念一想,这苍术是老实人,万一以后这事情败露了只怕是要连累他,倒不如跟他说一声,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另一个,这么晚的天,就算是上河村的治安好,可是丁小桥还是觉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自己出门不安全,现在反正这苍术也知道了,不如就让他跟自己一起去,也算是能有个照应。这么一想,丁小桥也不打算隐瞒苍术,就将这事情跟苍术说了。
苍术一知道这事情连忙就摇头,他可不放心丁小桥这个时候出门去,好说歹说,最后丁小桥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他见既然不能劝了丁小桥回去,也就只能跟着她一同去了。他也进去裹了个棉袄,带了个狗皮帽子,跟着丁小桥从后门出去,朝着杜老财家去了。
杜老财家今天才真的是灯火通明,就算他们家的院子大,就算是他们家的人嘴巴都封得死死的,可是当丁小桥和苍术从他们家院子边上蹑手蹑脚的绕到了杜开霁院子的墙外时,他们还是听见了这院子里面属于那李氏凄厉的哭叫声,还有那俞氏和怒吼声。
苍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好好的日子不过,都作什么啊!”
丁小桥其实也不太明白李氏是什么个心理,按道理说,她嫁到了杜家这么多年也没有生下个一儿半女,杜家不但没有说她的一点不是,还对她不错,这样的日子应该很知足了,怎么就能干出爬墙的事情呢?不过现在李氏到底怎么想的,并不在丁小桥关心的范围之内,她现在更在意的是杜开霁的情况,所以她也没有回苍术的话,只是小心的来到了墙外面。
踮起了脚尖看了看。这乡下的墙虽然不高,但是也有个两米左右,反正丁小桥想要进去那是不太可能了。再说了,丁小桥也不想进去,她一个小姑娘,这大晚上的去一个少年的房间,没有被逮住也就算了,这要是被逮住了可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在院墙的边上仗着一颗大杨树,便直接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苍术在下面看着担心,连忙小声说:“小姐,我上去,我上去吧!”
丁小桥摇摇头,然后对着苍术说:“你站远一点,给我放风,我就叫杜开霁出来说句话,一会儿就好,你可给我看好了,要是有人过来了,快点叫我!”
苍术拿丁小桥没有办法,只有按照她的说法,走得远了点,站到了一个视野不错却又别人看不见的阴影里,仔细的放风。
打发了苍术,丁小桥就沿着树杈朝着院子的方向走了步,最终发现还是不能走进院子里去,她站在自己能站的最远的位置上,伸着脖子往杜开霁的院子里看去。只看见院子里很安静,子里也没有点着灯,不知道人是不是在。看起来,得想个办法让杜开霁知道自己在外面,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从树上掰下了个小树枝,然后就朝着杜开霁的院子里面丢了过去。
那小树枝虽然不大,但是在万籁寂静的夜晚里面,落在地上还是发出了挺大的响动。丢了第一个以后,院子里并没有动静,但是丁小桥没有灰心,她伸手又拿了一个小树枝丢进了院子里面,这次的动静比刚才还要大,等了一会儿,就在丁小桥还想拿第三个树枝丢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杜开霁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然后从缝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这个人不是杜开霁又是谁呢?
杜开霁是没有看见丁小桥的,毕竟丁小桥的位置还是很隐蔽的,于是他就打算关窗户了,丁小桥心里一急,便学起了猫叫,这一叫,杜开霁便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虽然丁小桥在树荫里面,杜开霁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还是看见了那大杨树的树枝在不规律的抖动着,一看就是上面站着个人。
于是也也跟着学了两声猫叫,丁小桥见杜开霁有反应了,心里便放了下来,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又叫了两声。这次杜开霁关上了窗户,丁小桥瞪了一会儿,就看见杜开霁穿着厚厚的棉袄,缩头缩脑的走到了墙边,问道:“谁啊!”
“我!”丁小桥也不敢大声,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回答。
杜开霁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丁小桥过来,显得很是惊喜,他的声音越发压得低低的:“小桥,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过来了!”说着,他就折身回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搬了一把梯子过来,蹭蹭蹭的就爬上梯子,跨坐在了墙头上。不过,就算是这个位置,距离丁小桥所站的树枝还是差那么多一点点的距离,于是两个人只能这样压低了声音说说话。
“喂,你没什么事吧!”
“又不是我被带绿帽子,我能有什么事!”杜开霁的声音里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的开朗,不过,丁小桥还是从那刻意的爽朗中听出了一丝的低沉。
“这事儿,对于你考试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丁小桥最担心还是这个问题,就算是杜老财这样的家庭,能出一个考童生的儿子也是不容易的。
说起这个杜开霁连装都懒得装了,他有些兴致阑珊,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啊,这种事也不是你我说了算,怎么弄不是也要看看上面的人怎么说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一时之间,丁小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站在那里望着跨坐在墙头上的杜开霁出神。倒是杜开霁笑了起来:“你是怎么出来的?”
“偷跑出来的,万一我爹娘他们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那你自己出来的啊!”
“没有,我带着苍术一起出来的呢!”
杜开霁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就听到了苍术连声说:“小姐小姐,那边好像有人来了,你快点。”
到了这个时候丁小桥才觉得自己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她连忙对着杜开霁说:”你可不能太担心了,就算是今年考不上也算了,这童生年年都可以考的,咱们明年再考啊,你可千万想开一点,别被这事儿给影响了……“
”小姐!“苍术又开始催了。
丁小桥只能匆匆的跳下树去,正要走,一直没有说话的杜开霁忽然叫住她。月光之下,丁小桥转过头来,看向了杜开霁,只听他低低的,沉沉的,说:”小桥,谢谢你。“
第279章 沉塘
回去的一路上丁小桥都在担心会不会被家里人发现,不过说起来她的运气不错,一路上都太平的很,谁也没有发现。不过,丁小桥并没有就此就放心下来,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又是往常的一天,米氏起来的早,去了店子里面,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人有什么奇怪的表情,丁小桥终于彻底放心下来。
就在丁小桥如同往常一样悠闲的享受着自己的早餐的时候,米氏咚咚咚的冲了进来,她脸色都变了,一看就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看样子她跑得非常的着急,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