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背光下,我看不到他的容貌,但是论身材和外形,以及那一头随风飘扬的长长头发,我立刻就了解到,这个人,就是蒋生!
“你……”我欲言又止,有些不太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蒋生已经被抓走十多天了,我还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了,这一刻就像是在做梦一般,实在是让人无法置信。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我突然发现,今天的月亮似乎比平时还要大还要圆。
“怎么了,看到我很惊讶?”蒋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轻,但是却仿佛从心底响起一般。
我有这种反应,并不是因为惊喜还是高兴什么的,完全是因为想不到,我想不到他居然还能够回来,而且嘴角还带着一丝坏坏的笑容。
我开始仔细打量他,白袍有些破旧,头发有些散乱,就仿佛是好久都没有洗了,以前他都是每天用飘柔洗头发,而且一洗就是十分钟。
我知道,他很爱惜自己的头发。
所以我猜测,他这十多天来过得并不好,脸上有些许的疲倦。
“惊讶?我还巴不得你死了呢。”我不屑地一笑,“才消失了十二天而已,就算是十二年,我也完全不会当一回事。”
“不想听听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蒋生的脸色有些落寞,尴尬地说道。
“完全不想知道。”我耸了耸肩,转身准备离开,同时丢掉了手上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的野花。
我刚才数到哪里了?好像是今晚他不会回来,那最后一朵花瓣……
看来这个东西,还是很准的。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蒋生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停下脚步,“不过你硬要说给我听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算了,往事随风,一晃烟雨中。”蒋生叹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担心的不是我自己。”
“那是谁?”我双手环抱在胸前,背对着他。
“当然是你啊。”蒋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句,其实他担心的是素素,这个我都知道。
“走吧,去我们的小屋,我这些天还没睡过觉,有点累。”蒋生的语气有些弱,而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我,完全是因为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
“喂喂喂,你不会吧?腿软啦?”
“是啊,我这些天的遭遇,是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如此恐怖,幸亏我命硬,连阎罗王也不敢收我。”蒋生痴痴地一笑。
“唉,真拿你没办法。”我摇了摇头,翻了个白眼,当下扶着他,回到了密室当中。
打开灯,我看到蛊师正侧躺在**上,摆弄着自己的大黑袍下摆。
“遭了。”看到蛊师的那一刻,我这才想起来房间里面还有她的存在。
此刻蒋生精神状态这么虚弱,肯定不会是蛊师的对手了,他们两人可以说是宿敌,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定会打个你死我活。
凭蒋生现在的状态,到时候输的一定是他。
果然,两人刚一见面,蒋生就突然离开了我的身体,胸一挺,把我护在身后,怒道:“你来做什么?”同时小声对我说道,“别怕,有我在她不能把你怎么样。”
老实说我有些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走后,我就一直跟她住在一起,她现在没有加害我的打算。”
“什么?”蒋生瞬间炸毛了,“我走了之后,你马上就跟她住在一起了?”
“恩!”我尴尬地点了点头。
“我跟守一,不知道多亲密,我们晚上还……”蛊师得意地说道。
“嘭!”蒋生一掌狠狠地拍在密室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你跟她睡在我的**上?”
“你听我解释……”我感觉事情要闹大了,蒋生这个人有洁癖我知道,我平时也一般睡在地上,偶尔因为太累,才会睡在石**上。
不过也只是偶尔而已。
他不容许别人在他的**上乱来,而此刻蛊师就这么躺在他的爱**上,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有多么的糟糕。
“没什么好解释的,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蒋生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就向那蛊师冲去。
蛊师也毫不示弱,从石**上跳了起来,两人之间大有战个昏天暗地的架势。
我心急之下,连忙抱住蒋生的腰,将他制止,吼道:“都给我住手!”
这才堪堪制止两人的行动。
“小家伙,你说吧,你现在站在谁那一边。”蛊师盘腿坐在石**上,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我可是能够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所以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蛊师话里的威胁成分不言而喻,她的意思我理解,如果我一个回答不好,韦恬跟张静雨可能就会遭殃,而且我毫不怀疑蛊师话里是否有夸张的成分,因为她的本事我知道,绝对是干得出来的。
“我……”我看了蒋生一眼,老实说这两个人,我哪边都不想帮,只能选择保持沉默,“总之,你们别打起来,算我求你们了。”
蒋生刚刚回来,身体很糟糕,如果他被蛊师杀了,那么就要忍受十八层地狱的无尽痛苦,我可是要让他行善积德,以弥补以前犯下的过错,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他死?
相比之下,我还是愿意看到蛊师死,这样韦恬和张静雨也就安全了,只是以蒋生现在的状况可能吗?
“蒋生,你先离开这里吧。”我说道,“等你伤好了再过来。”
这是我再三权衡之后所下的决定,我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明摆着告诉蒋生,现在的你不是她的对手,别白白牺牲。
凭蒋生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理解我的用意。
“这里是我家,你让我离开?好跟这个妖女住在一起?”蒋生很生气。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面对着他,背对着蛊师小声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养好伤……”
“我怎么能看着你跟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住在一起?你有没有吃过她的东西?”蒋生质问道。
“我点了点头。”
蒋生笑了,笑得有些让人心疼,“好啊,怪不得你现在这么听她的话呵,有可能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你了,只不过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那倒不会,我感觉现在状态很好。”我解释道。
“状态很好?那为什么我看到你的胃里有一条东西?”蒋生讥笑道。
我微微一惊,难道真的不知不觉已经着了蛊师的道了?
“你过来。”这个时候,蛊师向我勾了勾手指,而后拍了拍石**,位于她旁边的位置以一种命令的口吻淡淡地说道,“坐下。”
我皱了皱眉,感觉不太爽,蛊师这么做,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只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的双腿就仿佛已经不受控制了一般,一步一步向她走去,而后竟是坐在了她的旁边,就在她刚才示意的位置。
我恍然大悟,果然这家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在我身上种下了蛊。
原来蒋生说的没错,是我自己太天真了而已,还在这里妄图感化她,实在是傻得可以。
“你这样只是得到了我的**而已,如果不是我心甘情愿,到时候炼出来的蛊具一定也达不到完美无缺吧?”我冷笑道,“不许伤害任何人,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屈服于你,即使你杀了我也一样。”
“那这么说,他是不愿意离开了?”蛊师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废话,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方,要滚也是你滚。”
我见两人争执不下,只得说道:“你们两住在这,我走!”
“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之外!”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道。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有我的牵制,他们根本就打不起来,最后经过一番商讨,终于商量出了一个对策。
那就是三个人一起住下来。
“如果在此期间我死了,那么你那两位小美人也会跟着死去,你别小看我在她们身上种下的蛊,我也并没有和你开玩笑。”蛊师将我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偷偷地对我说道。
我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警告道:“你千万不能乱来!”
“放心。”蛊师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一个晚上,蒋生和蛊师两人谁都没有睡,都对另外那人充满了无限的警惕,深怕自己睡过去之后,会被做手脚。
我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相比之下,我反而比较心安理得一点,因为他们似乎都没有杀我的意思。
睡梦中,我发现有人在拍我的脸颊,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是蒋生。
我环顾四周,发现蛊师并不在这里,便小声问道:“怎么了?”
“趁那妖女不在,我帮你把身体里的蛊拿出来。”蒋生的语气有些急切。
“她人呢?”我问道。
“出去了,抓紧时间,我们时间不多。”蒋生说道,“快,把嘴张开。”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恶魔催吐手
“做什么?”我疑惑道。
“把嘴张开就对了。”蒋生的脸色很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半信半疑地张开了嘴巴:“啊……”
同时,也不知道蒋生到底要怎么才能把我胃中的蛊虫拿出来。
而后,只见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伸入了我的嘴中。
“你做什么?”我连忙扭头躲开,他要把手伸进我嘴里做什么?用手指把胃里的蛊虫拿出来?别说笑了,我不认为他的手指有这么厉害。
“这是我的独门绝技,恶魔催吐手。”蒋生略显神秘的一笑。
“恶魔催吐手?那是什么玩意儿?”我有点儿好奇。
“快张开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蒋生说道。
“哦,啊……”我轻轻地张开嘴。
我的嘴不是很大,属于樱桃小嘴的那种,嘴唇也非常的有血色,很红润,很晶莹,很难想像蒋生待会儿双指要怎么伸进来。
不过一会儿之后,我就知道恶魔催吐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太可怕了。
只见蒋生将双指深入我的喉咙,然后在喉咙处一阵搅动。
众所周知,喉咙处受到刺激,会感觉到恶心,我就是被这两根手指给弄的苦不堪言,眼泪都掉下来了。
“呕……”
在蒋生的双指搅动之下,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一阵,最后终于吐出了一滩清水,连带着还有一条青色的虫子。
这条虫子极度恐怖,大约半截手指大小,长着一张恶魔般的脸,形状有点像小蝌蚪,但是看起来比小蝌蚪要可怕多了,独眼,牙齿尖锐,身上也长着一条条骨刺。
“魔鬼虫。”蒋生皱了皱眉,而后一脚将这虫子踩死。
“魔鬼虫?”我好奇地问道。
“恩,这是一种能够控制人行为的虫子,平时隐藏在地下,尤其在干燥炎热的环境下,我不知道蛊师是怎么给你下的蛊,你一定是吃了她给你的什么东西,你要知道,蛊师下蛊,一般都是以食物下手,以后你别再没有一点防备的傻傻地就吃了,会出人命的,知道吗?”
“恩。”我点了点头,这种魔鬼虫,一定是上次洗身的时候,她喂我喝下的那碗汤里面做的手脚。
蒋生抬起手来,用袖子帮我擦了擦嘴角,我感觉有些不太妥当,躲开他的手,自己把嘴角擦了下。
好在我没有吐出其它的什么恶心的东西,只是一滩清水而已,不如说是一些身体当中的体液吧。
“对了,这些天你好好休息,我看你状态不佳,所以才打算让你住在外面,以免她会对你不利,我之所以对她言听计从,完全是因为……”说到这里,我眼睛滴溜溜一转,觉得接下去的话不能说了。
如果我告诉蒋生,这蛊师是以韦恬的性命作为要挟控制着我,那他还不跟人家拼命?
蒋生这一生最看重的便是素素了,要是让他知道蛊师要加害韦恬,那么后果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
所以我只能打住。
“因为什么?”蒋生皱眉问道。
“总之我是有苦衷的,你别再问了。”我尽量露出随意的笑容。
“是因为那妖女威胁你?”蒋生眯起眼睛,显得有些怒不可遏。
“不是,总之你别问了,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我拍了拍蒋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至少我在这一年内是不会死的。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蒋生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他眼神之中有很多疑问。
“哒哒哒哒……”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蛊师回来了吧。
“你们……在做什么?”蛊师的语气有些不太好。
此刻我站在角落当中,蒋生正在用手轻拍我的后背,毕竟我刚才才吐过。
“自己注意身体。”蒋生对我说了一句,而后拿了一块抹布,将地面上的少许属于我的体液擦干净。
我挥了挥手,蒋生这才离开了。
“我问你,你们在做什么?”蛊师的语气有些严厉,直直向我走来,蒋生被她晾在了一边,矛头直指我。
我心里有些紧张:难道蒋生帮我把蛊虫拿出来的事情,她感应到了?如果真是这样,就有点不妙了啊,万一她一怒之下,命令韦恬和张静雨身体内的蛊物下手,那么岂不是很危险?
不行,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的背后全是冷汗,凭蛊师现在的语气,显然我一个回答不好,韦恬跟张静雨的性命就会有危险。
所以我接下来的回答,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有半点的差池。
我看了蒋生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我,淡淡地笑了笑。
有些话,当着蒋生的面不能说,必须得支开他才行,不过呢,看蒋生这一副老僧坐禅的架势,似乎并不打算离开,那么也就只能我选择离开了。
“我们没干什么,只是因为我刚才肚子有点不舒服。”我说道。
“我没问你怎么样,我是在问你,你们两人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他凭什么拍你的后背?”
“我说了我不舒服,他只是过来帮我捋了捋气息。”我感觉有点不太好圆谎了,只得一把拉过蛊师的手腕,说道,“我们到外面去说,有些话,看来必须得跟你说清楚了。”
蛊师就这么被我拉着向外面走去。
打开大门,我与她站在街道上,确保蒋生没有跟来,我把门关起来,再用锁锁住,继而向她招了招手,花了很长时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这里的环境很空旷,就算蒋生躲在暗处也会被我立刻发现,在确保他没有跟来之后,我开始把嘴巴凑到蛊师的耳朵旁小声说道:“你应该不想我死吧?”
“废话!不然早就杀了你。”蛊师怒道。
“那就对了,所以你最好也别打韦恬的注意,我接下来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荒诞,但绝对都是真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路,开始说道,“我现在的命运跟韦恬已经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不管哪一个先死,另外一个都会立刻死去,有可能受伤也会受到影响。”
“哼,你这是在骗小孩子吗?”蛊师的语气当中明显透露着不相信。
“好,我就知道你不信。”我淡淡地一笑,当下拉着她的手腕,拦下一辆出租车,向韦恬别墅赶去。
其实我这么做也有私心在里面,因为已经有十多天没有见到韦恬跟张静雨,老实说我对这两个弱女子很不放心,想要去看看她们,同时还可以拿出证据让这蛊师相信。
以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告诉她实情,不然的话她要是错手杀掉了韦恬就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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