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惊魂六计:旧衣柜里谁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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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惊魂六计:旧衣柜里谁在哭-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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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卖出去,却租出去了几十套,而且租出去的都是高层的房屋,不但24楼全部出租,连23、22层也都租了出去,再往下,住户便少了,20层以下空空荡荡,仍旧是无主孤魂般空在那里。

建房子和租房子的人,也不知道谁更不正常。

虽然暗骂他们变态,可我自己却仍旧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顶楼的格局和其他楼层一样,从楼梯上来,便是一条封闭的走廊,走廊两边各两套房子,走廊尽头是窗户。窗户很狭小,光从那里透进来,投射在地板上,不会超过两米。最荒唐的是,在如此高的楼层上,居然严严实实地安装了防盗窗,这就使得采光更加糟糕,白日也需要开灯。

我租住的那套两室一厅,就在靠近窗户的一端,客厅和卧室都有大落地窗朝向外面,然而,窗上同样装了结实的防盗网,视线从网格中穿出去,将高楼的优势大大打了个折扣。好在我并不在意这个。

房子租金虽便宜,但配套设施齐全,不但家具电器都有,甚至连床单都是新换的,闻上去还能嗅到洗衣粉和太阳光混合的香味。而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我拉开卧室的衣橱,准备把我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放进去时,却发现衣橱里已经塞了满满一柜的衣服,全都是崭新的男装,标签都未剪下,都是我不认识的品牌,质量绝对上乘,款式也很符合我的着装风格。我拿了一套试穿,居然完全合身。尽管爬楼已经使我出了一身汗,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然而,我心里还是对这些合身又舒服的新衣服产生了一种排斥的感觉,连忙又把衣服脱下,仍旧换上自己那套汗水淋漓的脏衣服。

搬进来的时候是星期三上午,整栋大厦静悄悄的,冷气呼呼地从通风口里冒出来。一楼的大厅里空荡荡的,正对大门的地方摆了一张学生用的书桌,书桌正前方用蓝色油漆写着一行数字:78904215。一双光脚放在书桌上,书桌后是个穿蓝色保安服的人,脸上盖着一张报纸,报纸被他震耳的呼噜掀得一起一伏。我把他推醒,他猛然跳起来,没等我开口说话,便问:“你是李唐?”我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他并不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给我:“钥匙!”说完又照旧摆好姿势,准备睡觉。

来租这大厦我已经感觉十分不对劲,现在这人仿佛专门等着我来似的,我更加觉得不安,猛烈摇晃他:“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大厦管理员,这里每一个租户的名字我都知道!”他从报纸后瓮声瓮气地说。

“但你从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就是李唐?”

“今天只有你搬进来,不是你是谁?”

接着,呼噜声再次响起。

我摸了摸脑袋,心头仍旧疑惑,但又不知从何问起,只得提着行李慢腾腾地上楼。

“对了,这是电话号码,有事找我!”他忽然又抬起头来,指了指书桌前的数字对我说。我这才发现,地板上搁着一台只有在上海滩时期才能看到的老式拨号电话,连忙掏出手机把那行数字记了下来。

楼梯上十分干净,不知道是谁在每天打扫。一路走上来,没遇到一个人。我在静悄悄的楼道里,回想租房子的经历,心头忐忑不安。

现在我就在24—C1中,面前是我刚刚换下来的那套仍挂着标签的衣服。我咽了口口水,把衣服重新挂好。

正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天花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串弹珠落地的声音。我没放在心上,仍旧专心整理东西。由于搬得匆忙,早晨洗好的衣服没来得及晾干便被我塞进塑料袋带了过来,现在已经揉成一团,发出一股沤臭气。我把衣服倒进洗手间的洗脸盆里,打开龙头放水,自己转身去查看冰箱。

冰箱就在厨房里,西门子的白色双门,十分小巧,适合一个人使用。打开一看,居然塞得满满的,冰啤酒、可乐、红茶、矿泉水整齐排列着,最让我吃惊的是,居然有一整个新鲜的西瓜,西瓜的蒂翠绿翠绿的,带着一层白色的绒毛。我正口渴难耐,拿起一瓶啤酒,刚要打开,又放下了。

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难道是大厦管理员提供的服务?

想起衣橱里的衣服,我心里直嘀咕,掏出手机,找出大厦管理员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两下就通了,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好,24楼,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没想到接电话的居然不是大厦管理员。原来这栋大厦还有其他的员工。这让我感觉好一点了。正在想着,对方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我连忙说:“你好,我是24—C1的租户,我想请问,房间里的衣服和食物是谁准备的?”

话音刚落,电话莫名地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怎么回事?

我按了一下重拨,再次拨通这个号码。这回电话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听。在等待的时间里,楼上的脚步声始终没停,并且越来越沉重。起初是光脚轻快急促的跑动声,后来似乎穿上了拖鞋,在屋子里快速走动,再后来,似乎又换上了皮鞋,脚步变得沉重拖沓。无论怎样,那脚步声始终在我头顶响着。我注意到天花板在微微地震动,那盏花朵形状的电灯上细小的纤维轻轻颤抖着。

就在我打算放弃打电话的时候,通了,大厦管理员混浊的声音传来:“喂?”他显然是被电话吵醒的,声音里带着涎水的黏稠感觉,透出一股不耐烦劲。怎么又不是那女人的声音了?我也没多想,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管理员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有吃的你就吃,问那么多干什么,还想不想租了?不想租退租!”说完,也不等我回话,便“啪”地把电话挂了。我举着话筒,对着里头“嘟嘟”的忙音愣了半天。

照理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然而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打开冰箱,拿起一罐啤酒赌气要喝,又放下了。我向来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吃的也就罢了,那满满一柜的衣服,每一件大概都价值不菲,我要真的随便动用,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硬着头皮,我再次拨打了管理员的电话,等待接听的时候,想起他那恶劣的态度,我不由得紧张地深呼吸了几口——做房客做到我这种地步,也真是够凄惨的。

出乎意料,这次管理员的态度还算可以,虽然语调冰冷,但是用的是很标准的办公语气,没有掺杂什么个人感情:“您好,24楼管理员,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我是24—C1的租户……”我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这个问题您不用放在心上,”管理员用机器一般冰冷的语气说,“在您之前,24—C1没有出租给任何其他人,目前也没有买主,它的所有权属于24楼管理处,您和我们签订了租房协议,现在它的使用权归您所有,您可以随便使用房间内的一切物品,不用担心因此会发生任何纠纷。”

“但是……”我的话还没说完,管理员又说道,“在您卧室的床头柜里,有一份由我们公司开具的免责声明,在声明中对您使用房屋的权力进行了确认,有书面保证,可以充分消除您的后顾之忧。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谢谢。”我匆忙挂了电话,飞快地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果然在里头有一份免责声明,声明里称,我对这套房子内的一切物品有任意处置权,房间内的任何物品都属于无主之物,由租房者充分享用,我不必对物品的损毁和消耗承担任何责任。

居然真有这等好事!

我将声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尽管每个字都看得明明白白,却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是某个超级大富豪失散多年的私生子,是他在暗中照顾我吗?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事落在我的头上?虽然很想抓住管理员问个究竟,但想想就知道从他那里得不到任何答案,最终可能还要挨一顿骂,弄不好还要挨上几拳,只好作罢。除了他之外,我再也想不起有别的什么人能告诉我真相……或许,其他房客会知道点什么。

然而,根本就没有其他房客!

当初的招租启事上,明明白白写着已经租出去了几十套房,我打电话询问租房信息时,原本想租低层的房间,但接电话的女人告诉我说只有顶楼的几层才有住户,住顶楼才不寂寞。而当我按照她的提示选择顶楼靠下几层时,她又告诉我说其他房间都已经租出去了,22层以上只有24—C1还空着。然而,现在,当我一间一间敲响我邻居的房门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一层一层往下敲,到22层的时候,正好遇到管理员在巡视,他问我在做什么,我告诉他我想找邻居聊聊,他露出嘲弄的眼神:“什么邻居?这栋楼就你一个住户。”

“什么?”我顿然觉得毛骨悚然,如此古怪冷清的一栋大楼,居然只有我一个人!

“当初不是说顶楼几层全租出去了吗?”我问。

“那是一种营销策略。”管理员咧开嘴笑了笑,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上下打量我,“我就在一楼大厅边上的房间里休息,你有事可以来找我。”

直到他“咚咚”走下楼梯,我依然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我才回过神来。怒火蹿上心头,我摸出手机,拨打带我看房的那女人的电话。

空号。

再拨打报纸上声明的24楼管理处的电话,忙音。连续拨打,连续忙音。一小时后我放弃了。

我在愤怒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忽然感到汗毛倒竖。

这太可怕了,这么大一栋楼,只有我一个人住!

而且还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仿佛是为了配合我的心情似的,屋顶上又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一个拖沓的脚步声走来走去。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住的是24楼的24—C1,是顶楼,楼顶上应该什么人也没有。

那么,这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

楼顶的弹珠声……我想起在网上看到的关于楼顶弹珠的传闻,据说那是过路的鬼魂在玩游戏……我打了个寒战,赶紧拨打管理员的电话。

“又怎么了?”管理员不耐烦地问。

“我楼顶上,有人在走动。”我紧张地说。

“那很正常。”管理员说。

“可我住的是顶楼!”

管理员沉默了,沉重的呼吸声从话筒里传来。半晌,他吧咂了一下舌头道:“我上去看看,你先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这个不用他吩咐,他叫我出去我也不会出去。

等待管理员的时间异常漫长,我感到口干舌燥,打开冰箱,抓起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爽口,泡沫丰富,是非常好的啤酒。冰凉的酒落到肚中,人似乎也放松了不少。我顺手打开一袋熟食,边吃边喝。

终于听到了上楼的声音,接着是逃生门打开的声音,管理员顺着救生楼梯爬了上去。没多久,便从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翻滚和打斗的声音,终于万籁俱寂。脚步声走下楼梯,顺着走廊走到我的门前,有人在敲门。门上没安猫眼,我只能大声问:“谁?”

“是我,你不用开门,已经没事了。”管理员大声说。

我跳起来打开门,他已经转身准备离开。我注意到他油腻腻的头发上往下淌着汗珠,衣服的袖口也撕破了两处。

“是什么人?”我问。

“一个流浪汉,已经让我赶跑了。”他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声。

我吁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里,等了一会,果然再也没有听见异常的响动。我脱下汗湿的衣服,在洗手间匆匆洗了个澡,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剪去标牌,穿在身上,在镜子前照了照——高档衣服就是高档衣服,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我心里仍有几分不安,总觉得这种说不出理由的好事,透着莫名的诡异气息。



到中午的时候,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其实也用不着打扫,本来就很干净,只不过是按照搬进新家的惯例,将所有的东西摆放得适合自己的需要罢了。忙完之后,用冰箱里的菜和厨房里的米做了搬家后的第一顿饭,之后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直睡到晚饭的时候才起来。爬起来又吃了一顿,到书房里看了一会书。书房的书架上满满地放着我喜欢看的推理悬疑类小说,我一直看到快十二点才起身。

我只请了一天搬家的假,第二天还要上班。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将闹钟调到七点,倒头便睡。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将玻璃窗晒得滚烫,阳光炫得我睁不开眼睛,卧室内的空调挂机发出轻微的响声以抵御升高的温度。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猛然跳起来——已经八点半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闹钟没有响吗?我顾不得琢磨这个,飞快地穿衣洗漱,从冰箱里取出面包和酸奶吃了,飞快地冲出家门。

走到3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钱包。此时再上去拿肯定会迟到,我一边冒汗一边在口袋里乱摸,在左边的裤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钞票是崭新的,让我愣了一会。我记得自己昨天并没有往这口袋里塞钱,这裤子是房间衣柜里原本就有的,昨天才穿上身。看来是送裤子的人忘了把钱取出来。我暗道一声“好运”,飞奔下楼,打了个车直奔公司。

好险,到公司的时候,差一分钟就迟到了。冲进大门的时候,公司的万人迷迟啸月捂着嘴冲我笑,嘲笑我狼狈的模样,我尴尬地笑了笑。

“房子怎么样?”她笑着问。

“还好,就是楼层高了点。”我站在空调前吹着冷风,唯恐她闻到我身上浓重的汗味。

“哪天去你家玩玩!”她说。

“啊?”我又惊又喜,汗水又冒了出来,“欢迎,热烈欢迎!”

下班之后,和迟啸月边开着暧昧的玩笑边走出公司大楼。我几次想开口邀请迟啸月到家里去,又隐隐觉得不妥。那房间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安,还是等一切安定下来再说吧。目送着迟啸月的背影远去,我也赶紧走向公交车站。

在斜倾的日光下,24楼瘦长的影子拖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我迎着它走,整个人完全被阴影笼罩住了。四周大部分是10层以下的房屋,只有一两栋大厦高度超过24楼,但也没有它这么瘦,外观也没有它这么古怪。看着它那黑色玻璃的外墙,以及缠绕在楼身上蛇一般的救生梯,我的脚步不禁踌躇起来。昨夜沉浸在推理小说之中,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此时,身在24楼之外,我忽然强烈地意识到,我将一个人在这栋楼里度过每个夜晚。在24层,没有电梯,距离我最近的管理员也在一楼,我就像是被流放到了孤岛之上。

我一拐走进了路边的咖啡店。

喝了两杯咖啡之后,眼望所有的大厦都有人进出,只有24楼寂寞异常,我心中一阵凄凉。然而,必须要回去了。我总不能在咖啡店待一个晚上,人必须归巢,尽管是租来的,起码也是安身之所。趁着天还没黑,赶紧穿过长长的楼梯回到房间里,或许还不会那么害怕。

一进大楼便觉得寒气逼人,空调温度调得很低。管理员换了一身土黄色的制服,仍旧是一副很邋遢的样子,歪斜着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翻看着一本卷了边的小说。尽管这是我在大楼里唯一的伙伴,我还是不由自主对他感到了厌恶。我们互相谁也没理睬谁。

过两天还是买条狗吧,家里有个活物陪着,就不至于这么寂寞了。我边爬楼梯边想。楼梯仍旧很干净,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依次亮起,等我走过之后又熄灭,尽管天色还不算晚,但楼道里没有窗户,身后一片漆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宽阔的楼道里回荡着,听起来有几分恕N壹涌炝怂俣龋负跏切∨茏派狭�24楼,冲进家门,将房门锁好,打开灯,雪亮的灯光将屋里照得通透一片,这才吁了口长气。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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