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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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城-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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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蚩尤迷惘万分,他实不懂得国家是什么意思。展佑却也猜测出来,笑道:“你那时代早就过了数千年,你说杀我族人?现在所有人都是一家人,哪里还分什么彼此?那你杀谁去……”蚩尤虽然不是理解得太透彻,却也猜到八九分,一阵懊恼,一阵悔恨,心中升起些许沧海桑田之感,不过片刻突然恶念滋生,杀戮顿起,喝道:“非我嫡系族人该死,叛徒更该死!杀!杀……”原本展佑看见他脸色变幻,心中暗自欣喜,只怕这翻却说动了他。哪知道反而弄巧成拙,惧意大盛,话也说不出来:“你……你……”

    蚩尤哼道:“好!既然你说得理直气壮,我也不动手杀你,倒看你如何过得了自己这关!”说罢竟然不给展佑答话的机会,整个人隐入黑雾之中。展佑眼前景象变幻,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面前立了一面大镜子。展佑明知这是蚩尤幻化而出的幻境,可是却破解不了幻象,突然听见咯一声冷笑,展佑寻声看去,却是镜中自己的影子正邪恶的发笑,徒然破镜而出,立在展佑面前。

    展佑瞳孔急剧放大,心头突突乱跳,这一惊着实不轻,他稳住神,不断用偈语告诫自己:“邪魔幻象,镜花水月,皆是虚幻,无闻无触,心神合一,外邪难侵……”

    那个他忽然靠拢来,鼻子几乎触到展佑的鼻尖,他眼瞪大如铃,蓄含着深深的怨毒,这双眼让展佑心头一凛,出手待要推开他,他却蓦然后退,摇头道:“哼,终于看清楚你了,和我长得一般模样可真是我的耻辱。”

    展佑忍不住怒喝:“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不答,反问道:“八岁那年,你在菜地偷瓜被老头儿逮住,将你扭到家中害你挨了一顿狠打,当时你不是咬牙切齿的发誓要去砸了他所有瓜吗?干嘛不敢去?你真丢人!十三岁那年,学校门前的小贩冤枉你弄坏了他的玩具车,你不是很想捅死他吗?为什么不敢做?你真懦弱!二十岁那年,你不是想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校花表白吗?因为没钱你就不了了之,你真没用!还有,如果当时下手抢了那箱钱,那个女人早就属于你了,你这个懦弱无用的蠢材!二十三岁……”

    “你……你到底是谁?”展佑又急又慌,他到底是何方妖孽?居然对自己的私事了如指掌,连一个念头都瞒他不过!上大学时曾想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校花表白,可清贫的学生时代,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有一次在银行取钱,见一个商人取了一皮箱钱,心中曾想:“如果抢了这箱钱,那不光玫瑰花有了,还能稍带一枚钻戒呢!”正巧跟着那人走出银行,当靠近那人时居然呯然心跳。可这始终只是一个念头而以,他却也能够知道!

    那人轻蔑的向他看来,傲慢的道:“哼,我是谁?我真不想是你,可我却是你,真是丢人!”说到此他突然语气转变,一脸猥琐的笑容,道:“你不是很喜欢凝儿吗?干嘛不对她霸王硬上弓?嘿嘿……”

    展佑明白了,这人其实就是自己,是一个人人格的一部分,他所代表的是贪婪、狠毒、怨恨、下流……诸般人性丑恶的一面,修行的人常常称他为心魔!此时他定是被蚩尤邪恶的念头影响滋长而成,才会出来作怪。

    他见展佑不答,继续淫笑道:“是了是了,你既然不敢,那我取而代之就是……”展佑再也忍耐不住,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厌恶,猛的一拳击出,他猝不及防,被打得飞出摔在地上。他随即弹跳而起,嘿的一笑,道:“也好也好,我们之间总是要作个了断。”说罢右手幻化出一把古色长剑,展佑也同样幻化出剑来,两人抽剑的动作一模一样,全无分别。

    他挽了个剑花,当胸刺来,展佑格剑挡开,顺手还了一剑,两人所学所闻所知无不相同,这一动起手来就难解难分。展佑明白,倘若自己良善的人性被邪恶的他所灭,以后只怕将人性泯灭,沦为败类。只是心魔已生,此战避无可避。

    一开始两人还是齐鼓相当,斗了一会展佑渐渐不支,他各种阴险毒辣的招术层出不穷,这让展佑应付为坚。因为他本就是结集了无耻、阴狠、怨毒的人格,平常展佑听过看过的一些阴损招数,当时也就一瞧了之根本不屑使用,可此时全被他用上了,展佑全无反击之力,他那狰狞的脸渐有兴奋之色,展佑越看越觉得自己猥琐,心想:“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占据了身体……”当下剑法一变,再也不是刚才所施的那样规规矩矩,不再重防守自身,剑芒暴涨,招招抢攻。

    这样一来居然渐渐扭转局面,反迫得他手忙脚乱,几招之后封住了他的长剑,脚下快如闪电将他踢翻在地就此一动不动。展佑这才松了一口气,正待想办法离开这里,他突然跃将起来,如同僵蛇反噬,一剑疾刺展佑小腹,展佑“啊”的一声,此时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急起一剑反撩向他的脖子,这一来两人必然同归于尽。他大惊失色,见事情再也不可挽回。他徒然收回长剑,任展佑长剑刺入他的颈中……

    展佑惊出一身冷汗来,实在想不通为何他会突然收剑。原来他蕴含着人性的私欲,到关键时刻,总是私欲作祟不肯同归于尽,不管是谁占到上风,总不能让自己死了吧。故在那瞬间缩回长剑,不愿害死了自己。

    中剑瞬间,他立刻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空间之中,展佑眼前立刻一黑,回到现实中,居然仍站在原地从来就没有动过,可身上早就被汗水浸湿得透了,刚才险到了极处,差一刻就神魂皆灭。虽然没有动过半分,可这翻精神交战却耗费心力,身体困倦委顿不堪。

    展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量氧气吸入后,大脑因紧张而产生的缺氧状态得以缓解,精神也为之一振,他环顾四周,大声喝道:“蚩尤,你出来!你出来!”可全无声息,他无法可施,只好往前走去,也不知道蚩尤要如何对付自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此范围不知道何时已经是黑墙林立,一道道的黑墙组成一个迷宫,展佑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出口,或许根本就没有出口。展佑运起灵力破墙而行,可是这样一来太过耗费心神,没几下就累得坐下歇息。

    静坐了片刻,忽然想起兜中的菩提子,那可是陈如凝不知道从何处失而复得的宝贝呢,想到此不由得一阵温馨,掏出来后,菩提子在这怨煞之气充斥的环境之下,立刻发出浓烈的黄光,展佑引导菩提子的灵力,很快就将一道道的黑墙冲垮,走出了迷宫。只是蚩尤却不知何故再也没有出现过。

    回头后望,原本神庙的范围皆是一片混沌,想必是有邪魔蚩尤坐镇之故,它既然不再追来,展佑自然不敢再去招惹,没有想到居然还能逃得性命,心中也暗自欣喜。

    虽然此时伤痕累累,但急于离开这险地,走得也是极快,很快就出了村口,刚走到山梁上,前方出现了一个女人,虽然离开了那地方,可展佑一直没敢放松警惕,当即凝神戒备,那人渐渐走近,展佑看清楚了,来人居然是陈如凝,展佑惊喜的上前相迎,问道:“凝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啊!”陈如凝说着就扑向展佑,展佑张开双臂正待抱她,陈如凝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当头往展佑头顶插落。展佑大惊失色,伸上拿住她持匕首的右手,陈如凝居然力大无穷,匕首正一点点往他头顶靠近,陈如凝狞笑道:“你终究还是过不了女人这关,哈哈……”

    展佑嘿的一声,左手幻化出五行剑正待向她拦腰斩去,陈如凝突然神色一变:“咦,我怎么会在这里?啊,剑……别……是我……”她一脸恐惧,神色酸楚,展佑心中怜惜万分,面对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这一剑如何能向她斩去?却没有想到,如若真是陈如凝,这种虚幻的剑怎能伤她分毫呢?展佑手上力道全失,眼睁睁的看着匕首刺向自己的双眉之间,心中尽是陈如凝俏丽脸庞……

    那“陈如凝”的脸忽然扭曲,似乎遇到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想要回头后望,可整个人立刻消散开了,展佑蓦然清醒过来,想起适才之险,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逆着月光所以面容不清,只觉身形依稀眼熟。当即爬起来这才看清,当真凑巧,这人居然是法尘和尚,随而发现自己还是在神庙范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不由得暗自惊叹这蚩尤的幻术好生了得!

    蚩尤从黑暗中走出,喝道:“老东西,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坏我好事!”法尘和尚道:“非也,我不是东西,我和尚是也,你是何方孽畜?胆敢在此兴风作浪!”

    “和尚?和尚是什么东西?”蚩尤不知世事,既不知后世有佛道儒,更不知道和尚为何物。展佑走到法尘面前低语道:“大师,他就是上古时期的蚩尤,如今修炼成魔,厉害得很啊!”

    法尘大出意料,不禁“啊”的一声,那蚩尤见他不答,又喝道:“老东西,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蛮荒野鬼,和你多说无益!”法尘不再理他,口中叽里咕噜的念着梵文,突然手中掌印拍出,蚩尤不及提防,“波”一声被拍得消散,随即又凝而成型,大喝一声,梼杌立刻从身后跳出,蚩尤跨上座骑,气势立刻大增,炸雷似的一声呼喝,手中大戟挥来,一道妖异的光冲撞过来。法尘面色凝重,后退一步双掌一齐拍去,金色佛光排山倒海迎将上去。蚩尤之前信手毁掉整座神庙的手段展佑是见过的,见他如此声势的挥将过来,未见结果已然心惊胆寒。不料两股气流一撞之下居然旗鼓相当同时消耗殆尽。

    展佑心中大喜,道:“大师,真没想到你的佛法如此高深!”法尘不答,不待蚩尤又再击来,快速在脚下画出一道阵法,展佑见这阵法繁琐深奥,知是道家绝技。法尘将阵往前方一送,立时光芒闪动将蚩尤罩在其中。法尘一拽展佑衣领,喷出一口鲜血来,低声道:“这大金刚牢笼只能困它一时,我们快走……”原来刚才力拼之下,已经受了内伤。

    两人逃出外墙来,法尘引着展佑来到一辆摩托车之前,“唰”的跨上去轰隆隆的将车发动,这一连窜娴熟的动作直看得展佑目瞪口呆,这真是一个与时俱进的大和尚啊。

    ☆、四十九、正邪之战

    直至驶上国道后,两人才暗松一口气,相互告之情形,原来是陈如凝突然上门求救,法尘这才骑车赶来救援,还好尚未来晚,终于在最后时刻救下正中幻术的展佑。

    展佑也将蚩尤之事略加简述,两人有心斩妖除魔却是心有力而余不足。法尘道:“以我对佛、道两法的修为,的确奈何它不得,我们只有回去重长计议。”

    展佑突然重拍法尘肩膀,道:“大师,你瞒得我好苦。我只道你只精通道家玄术,哪知佛法也一样厉害。”法尘歉疚的道:“这数千年时光,本寺历代高僧不乏钻研佛学的高手,这些都是从佛法中化出来的降妖除魔的本事,一来是因出家人讲究谦和内敛,二来世道人心难估不可不防,三来身为本寺主持当真是责任重大,故而是有所隐瞒了。”

    法尘和尚说得入情入理,展佑自然是能理解的。正待开言,法尘突然喝道:“抓牢了!”随即猛轰油门,车速瞬间飙升。展佑回头一望,身后有一团黑雾尾随而来,中间隐隐有暗红的光芒闪动,正是蚩尤摆脱了大金刚牢笼追了上来。

    此时已是午夜,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法尘和尚已将油门轰到了底,两人口耳鼻中冷风呼呼直惯进来,这时车速已经飙至一百二十码,几乎是这辆摩托车的极限了,这种速度骑车几等同于玩命,一但出事两人活命的机会微忽其微。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黑墙,正是蚩尤用怨煞之气形成的,展佑年青识浅,哪里反应得过来,眼看正待撞上,法尘和尚将摩托车龙头松开,手印向前拍出,立时将黑墙击馈,几乎同时,摩托车“嗖”一声穿过了那个区域,实在是险之又险。展佑这才从兜中掏出菩提子,引导着佛光击馈突然立起的黑墙。

    行了一会,忽然前方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从前方驶来,原来之前接到报警的四名警察出警后再无回应,经过层层部署后,一群特警终于赶过去增援。头车的驾驶员见前面有辆摩托车玩命似的变着灯光冲来,连忙反打方向险险的避让开,已吓出了一身冷汗,正待发作,前方突兀的出现一堵墙,“嘭”的一声巨响,整辆车撞成了一堆废铁,车里的人眼见是不活了的。后面的车立刻出现连锁反应,“呯呯嘭嘭”的撞成了一团。幸存者们好不容易爬出车来,却见一团黑雾中走出来一尊魔神来,骑的是高大怪兽,挥舞的是古战场上所用的大戟。它见到大批生人后兴奋异常,顺手将身旁的一名警察戳死,见到鲜血后喉间“嗬嗬”作响,直如同野兽发狂一般。

    其余警察先是吓得呆了,随即发一喊四下逃散开,也有大胆的边跑边掏出枪来射击,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它所骑的魔兽身长数丈,一跃数米,三步两步就追上一人,张开大嘴咬去,“喀嚓”那人脑袋立刻去了半边,鲜血脑浆洒满一地,它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地上的鲜血,又继续追逐下一个目标。

    展佑和法尘完全没想到蚩尤会如此屠杀普通人,骑车飙得太远了,待见到后忙调转车头回来救援,可车祸幸存下来的警察已经被屠杀殆尽。两人又惊又怒,再回去已经没了意义,只是徒多两个人送死罢了,连忙调转车头逃窜,展佑隐隐觉得法尘和尚混身颤抖,想必他亲眼目睹此惨烈的大屠杀,已然是愤怒到极点。

    此时遍地血污,残肢四散,蚩尤仰天喝呼大感痛快,似乎又回到了上古时期那残酷的战场驰骋一般。他见到两人飞逃的背影,冷哼一声道:“挑战我的威严者必死无疑!你两人也不例外,追到天边也要了你们的命!”随即驱使梼杌又再追了去。

    法尘和尚迎着呼啸的风大声道:“我们不该将它引到城市中去,那样只怕有更多人死在它手中,我们得把他引开才是!”

    展佑连连点头:“不错!大师,可是引到哪里去呢?”法尘道:“到前面岔路的地方你下车来,我迎上去激怒于它,将其引到岔路去,你就趁机逃走!”

    “这怎么行!”展佑急道:“如果要引也是由我来引开它,再说这件事原本是与你无关的,我惹出来的大祸,理当由我承担!”

    法尘喝道:“呔!除魔卫道原本就是我辈中人份内之事的,不然修行何用?只是以后五公庙的事宜,就只能偏劳你多费心思了!”

    展佑只是摇头不允,两人一时争执不下,法尘又道:“我老和尚风烛残年,就算不死又有几年好活?你怎地如此不明事理?”两人对答之间已经驰出数十里,眼瞅着快进市区了。

    展佑好生两难,明知若非如此必是两人一起死,只是终不愿法尘代己而死,偏偏又说不服这老和尚独自逃生。突然灵光闪现,一拍脑袋:“我怎这么糊涂,居然把那个所在忘了。大师,我们放手一博,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呢!”

    一辆摩托车发疯样的逛飙在公路上,此时已进市区,车辆渐行渐多,人们惊奇的发现,疯狂飙车的居然是一个身着僧衣的光头和尚,不禁连叹:“什么世道啊,和尚也飚车了,而且还是一个老和尚……”展佑坐在车后座,心头一直捏着把冷汗,车速过快,一路都是险象环生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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