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有手有脚,自己能走的,我这么重,你抱着难道不累吗?”挣扎没有结果勾栏只能发言,她可不想这样子出去,鞋子都没穿,被人抱着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看笑话。
“重?”夏君城笑笑,“朕可不觉得,朕觉得你太轻了,一定是平时不按时用膳,以后朕得派个人来这宫里监督你,在朕公事繁忙的时候替朕看着你吃饭!”
“哈?”这是玩笑吗?勾栏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如果这是现实,那她宁愿去死。本来嘛,吃饭的事情就该你情我愿,强求不来的,吃多了也是压床头的。相较于正餐,她倒不介意丫鬟嬷嬷们拿些好吃的糕点小吃给她。
“怎么,你不乐意?”夏君城挑眉。
不是吧!勾栏在心里叫苦,那个人居然是认真的。不要不要不要!心在呐喊,人在挣扎。
“好好在怀里呆着,不然朕明天就派人过来!”
看着怀里的人瞬间僵硬的身体,夏君城一下午的阴霾心情全消散了。刚睡醒的勾栏非常的可爱,比起那么整天戴着微笑面具看不到内心真实想法的她,他喜欢现在的她。
☆、029章 青楼求救(上)
云忧找到夏君羽的时候,他正在勾栏雅苑中寻欢作乐,或者更正确的说是借酒消愁,只是,这酒是花酒。
作为倾世宫中的大丫鬟,除了察言观色外她还懂得审时度势。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除了青王,再没有人能帮的上她的主子。所以,在颜妃那里立下军令状后,她第一时间出了宫,去了青王府。凭着颜妃侍女的身份,她轻易的就从管家那里知道了他的去处。勾栏雅苑,管家说青王回去的时候心情低落,在王府没坐多久就去了那里。
勾栏雅苑,又是那里,专门出狐狸精的地方。云忧似乎忘记了青王在颜妃那里受得伤,她只记得宫门口偶遇那个始作俑者的小太监,他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他说五彩金凤的屏风被宣帝命人送去了沉鱼宫,由季礼亲自带人护送,而宣帝,晚上将在那里留宿。
人心隔肚皮,越是柔弱淡泊的人,耍起手段计谋来便越是阴狠毒辣。那沉鱼宫的主来皇宫一共不过一月,在这之前,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她没有封号,她不曾侍寝,她甚至深居简出,也不和后宫的其他嫔妃走往,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人,要不不出手,一出手竟然就将目标锁定在了皇后的宝座上。云忧后悔,被她的假象迷惑了,以为她是真心实意帮她的主子看病,现在想来,被称为刺探或者更为妥当。前人不是有句老话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从皇宫出来后,夏君羽回了府,在院中坐了一会,不能消除心中积郁的情绪便转身到了这里。文魁雅晗,舞魁世菲,他几乎让老鸨将楼中的绝色都叫了来。叫来了也不说什么,不做什么,只让她们呆在一边,陪他喝酒,气氛紧张异常。最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也许是知书达理的雅晗,或许是灵气逼人的世菲,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七绝琴声响起,世菲带着众人跳起优美的舞蹈。隐隐的,他觉得舞蹈有些眼熟,只是他喝了太多的酒,累了,不想去想了。
他不知道自己来了多久,好像刚到却又像在这里呆了一天了。桌上,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酒瓶,有些还往外涌着透明的醇香的液体。
怎么这么浪费?夏君羽皱了一下眉,想要起身将酒瓶扶正,谁知屁股才离开椅子头便昏了。
“王爷小心!”
世菲好心的扶了他一把,却被他压在身下不能动弹。
“王爷?”
这样的姿势让人遐想纷纷,看着姐妹们挤成一堆捂着嘴偷笑,世菲羞红了脸。她是爱慕青王的,从他第一次踏进勾栏雅苑的大门,只是她一直不敢表露心迹。她自卑,她觉得她配不上他。他是王爷,而她,不过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她在很久之前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不要说话!”夏君羽从背后抱住世菲,缓缓的将眼睛闭上。身好累,心更累,这人柔软的身体让他不想起来。
“出去吧!”看着相拥的两人,雅晗带着众人默默的退下,关门之前还甚是欣慰的看了世菲一眼。世菲的心思她是知道的,世菲没瞒她,如果这两人真能走到一起,她该替世菲高兴。
“混蛋,你们知不知道本姑娘是谁啊,竟敢拦着我!”
“我们哪里知道您是谁啊,我们只知道,能进的了我们里面的女子都是楼里的姑娘,请问小姐您是我们楼里的姑娘吗?”
“你们……你们……”云忧被气的不清,连话都说不完全了。想她堂堂宣帝宠妃身边的红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而对方居然还是区区妓院看门的。
“王爷,青王殿下,奴婢知道您在这里,请您出来见见奴婢,云忧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秉告您!”硬闯闯不进,云忧也不敢和这些人浪费时间,便扯了嗓子拼命的叫喊,直吵的楼上不断有人探出头来。
“什么事情这么吵啊,就不能让人的耳根稍微清净点吗,啊?”刚从雅晗屋子里喝完茶出来的老鸨听到楼外的争吵声便寻声过来看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慌了神。只见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和她的人吵了起来,拉拉扯扯的眼见着就要动手了。要说宫女穿成什么样,她之前还真是不甚了解,只是勾栏进宫那天,她见过,便记下了。
“啊呀呀,你们这两个狗奴才,还不给我退下。”老鸨以为云忧是勾栏从宫里遣出来找她的,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便有些急迫的问道,“姑娘,告诉我,是不是我家闺女在宫里出事情了?”倒不是她矫情,她是真把勾栏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觉得她和勾栏是有母女缘的,她是孤儿,自己没有孩子,虽然她总是想着法的折腾、戏耍自己,但她知道,在她心里,她是有将自己当做亲人的。
闺女?云忧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家主子和面前的老鸨哪里有那层关系啊,但是下一刻她就明白了,那老鸨口中的闺女不是别人,正是抢了她主子皇后之位的狐狸精勾栏。
“闺女,谁是你闺女啊!我家主子那是帝王的宠妃颜妃娘娘,至于从狐狸窝出去的狐狸媚子嘛,我可不认识,也不屑认识!”
刚才还在心里怪这两个新来的护院沉不住气,现在被眼前人的话一激,老鸨顺利破功,抬起手臂,二话不说给了眼前人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可不小,直打的那人踉跄不稳差点没摔下阶梯。
她是真气着了。她从来都捧在手里,含在嘴里,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闺女什么时候轮到被丫鬟欺负了,就算那人是颜妃的丫鬟怎么了,那还不就是个奴才。
“你……你敢打我!”
云忧好不容易站稳了,用手捂着有些红肿的脸,一脸的恨意。她从没这么丢脸过,从她跟了颜妃后,宫里哪个丫鬟嬷嬷,太监侍卫不要给她三分薄面,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先是守门的,现在又是老妈子,云忧觉得,她是忍无可忍了。也不管什么军令状,什么青王了,抄起手也想还给对方一巴掌。只是人家终归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哪里有这么容易被她打到。于是,你来我往的,真正就扭打起来了。
“妈妈!”
世菲还来不及提醒老鸨,老鸨便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头都没来的及回,就被人一掌打出老远。顿时呕了好几口鲜血。
“妈妈,妈妈!”世菲也顾不得身旁的青王会不会不高兴,哭着喊着就向老鸨跑去。
“妈妈!妈妈!”
世菲一跑过去,那些被突来的变故吓傻了的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朝老鸨跑去。
“妈妈,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啊?”
世菲抽泣着问,她是有预感的。在那个丫鬟开始叫喊后不久,她以为已经陷入沉睡的青王突然松开他的手,神情无奈的起身下楼。越是接近楼门,青王的脸色便越难看,在见到那个丫鬟和人厮打的时候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所以她叫喊了,希望可以提醒老鸨。但她没想到青王出手这样迅速,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老鸨已经不在原地了。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老鸨幽怨的看着世菲,想象着她被人一掌拍飞的情景,一定比她好看多了,没准楼里的人还以为是只蝴蝶要落地了呢。不敢抱怨也不能抱怨,老鸨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她认识些权贵,所以她楼里的姑娘比别处的自由,可她得罪不起青王,她不能让楼里的姑娘因着她受到牵连。不过是几口血,只要不死,那就得忍下去。
☆、030章 青楼求救(下)
“呵!”云忧看着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老鸨别提有多得意了,恨不能在她的身上再补上几脚。不过她不是这样愚蠢的人,她知道青王之所以会出手,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的主子,因为她口口声声的说有重要的事要找他。否则,她知道,他不会出现。
“王爷,请您和奴婢一道,赶快回宫,再晚,娘娘就有难了!”云忧并没有说具体什么事情,只是突出了事件的紧急和事态的严重。这里人多耳杂,太不安全。
“叫人去备车!”夏君羽冷冷的声音响起,立刻便有小厮殷勤的跑去街上雇车。他们都被吓到了,夏君羽的一言一行对他们充满了震慑,不仅因为他高贵的身份,还因为他神秘莫测的功夫。
“恭送王爷!”
车夫扶着云忧上车,世菲哀伤的看着夏君羽。这个男人,和她有太遥远的距离,她和他,根本就生活在两个世界。他站在权力的尖端,而她,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就像现在,他要离开了,她就得这样卑微的“匍匐”在地上,恭敬的送他离开。
“走吧,你和他……不适合……”这是最委婉的暗示了吧,希望你能懂,也希望你能早点放开。老鸨伤的很重,那一掌明明打在背上,却疼到了心里。一说话,胸口就牵扯着疼。她想,这一定是伤到了心肺,得养好一阵子了。
“妈妈……”世菲缓缓的转过身,脸上淌着两行清亮的眼泪。
“好孩子……”老鸨不顾疼痛,挣脱来众人的搀扶,心疼的将世菲搂到怀中。世菲精致的头饰碰到她的胸口,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一口银牙几乎被她咬碎。
一定是伤心到了极致才会流泪的。老鸨暗暗的在心里叹气。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庆幸高兴还是该感到遗憾悲伤。跟她亲近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不坚强的,就拿世菲来说,她很少流泪,她的眼睛好像天生就是为媚而生的。她练舞,她受伤,甚至在遇见自己之前,她还常常受到原先楼里的妈妈的虐待,可是她从未哭过。这一切老鸨都知道,因为她就是在那一场骸人的鞭打中认识这个孩子并带走她的。
“妈妈,对不起……”
不知道要为什么道歉,只觉得这一切她都需要感到抱歉。没有及时提醒妈妈,让她躲开夏君羽的攻击,虽然明知即使提醒了也必然躲不过,却还是怪了自己。为自己的脆弱感到愧疚,一个烟花女不该也不能眷恋上一个不爱她的王爷,这会给楼里的人带来困扰。虽然明知道这次的事件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却还是在心里怪了自己。伏在妈妈的胸膛哭泣,明知道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她的牙齿发出“咔咔”的声音,却还是放纵了自己,虽然对方心甘情愿,她到底还是伤害了她,所以她道歉。
“傻孩子,道什么歉啊,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往自己的身上揽!”
“妈妈,我想勾栏妹妹了……”
“我也想这丫头啊,只是皇宫是什么地方,哪里是我们这样身份的人想进就能进的呢。”想她了,楼里没有一个人不想她的。即使她在楼里的时候是最招恶的一个,但不可否认,没有了她的恶作剧,这幢楼沉寂了许多。
“说吧!”上了马车之后,夏君羽就迫不及待的问云忧。
他的人生没有后悔两字,最多也就遗憾两字。就算当年领兵围困沧澜,他都仅仅觉得遗憾。虽然这遗憾带来的深重的悲痛让他至今都没能从其中走出来,但遗憾就是遗憾,他从不后悔,因为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他去,已经是他能够想到并付诸实践的最好办法。
希望那个老妈子能够熬过去!对于刚才的出手夏君羽感到略微的歉意。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那一掌明显太过于重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这个夏天。
“王爷,是这样的……”
云忧坐在马车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甚至还添油加醋的向夏君羽做了阐述。她原本就为勾栏抢了颜妃的后位而感到愤愤不平,现在又无缘无故又妓院的老鸨打了,心中自然就恨上了,将全部的罪过都往勾栏的身上推,恨不能亲手扇她几巴掌,亲耳听她求饶。
“王爷,您救救娘娘吧,那舞姬城府那么慢深,才来皇宫一月,就把陛下迷的神魂颠倒的,不瞒您说,陛下其实已经有好久都没去看望娘娘了,一得空就往那沉鱼宫跑,好像那宫里沉鱼落雁的美人要消失一样!这些话,娘娘本不让我跟您说的,她不想破坏您和陛下之间的兄弟情。她说,这事要是被您知道了,您是少不了要去和陛下争辩一番的。”
云忧将话说的半真半假,夏君羽对个中事件又不甚清楚,便信以为真了。他此刻无比的气愤,一面厌恶勾栏,厌恶她使得下三滥手段,一面又对夏君城失望至极。他才想尊重颜落雪的意愿,放手让她跟着夏君城,可转眼,那人就变了心,要封别人为后,这让他如何不气。
“你先回倾世宫去,好好照顾你家主子,让她不必担心,属于她的东西我不会让别人从她手中抢走的!”
夏君羽有两个打算,第一,用文的,劝说他兄长,希望他只是一时糊涂。第二,用武的,劝不动就只能杀了那祸国殃民的,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把颜落雪带离夏君城的身边。这想法很怪异,所有陷在情爱中的人都会乘虚而入的时候他却显得过分君子了,他无法解释这种心态,只能将它归结在尊重上。他喜欢颜落雪,所以他尊重她的决定。
和云忧说的一样,夏君城果然在沉鱼宫中。一路走来,后宫很多宫殿门外都冷冷清清的,就连洛妃,那个平时奢华嚣张惯了的女人都变得沉寂下来,宫门口也昏昏暗暗的,死气沉沉的。
“青王殿下到……”
才到门口,门外的太监便已经叫喊起来,沉鱼宫里,人不是一般的多。门口两太监,院子里还有一队侍卫,穿着蓝色的衣服站的直挺挺的。
“参见青王殿下……”
走过那些人的时候,他们向他行礼。没有理睬他们,继续往里面走,他看到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勾栏和夏君城两人并肩坐着,脸上均挂着淡淡的笑意,吃的不亦乐乎。在他们身旁,一众的侍女太监站在一边,在季礼的身后,他看到了云忧口中的五彩金凤屏风。
那屏风很大,却又精致到不行。不管是框架还是上面的刺绣,都让人叹为观止。以百鸟、百花作为屏风的外框,上好的湖丝织成半透的绣布,再加以绣娘精湛的技艺。那绣布上金色的五彩凤凰几乎要从绣布上下来,带着周身火红的火焰,燃烧一切。
凤凰浴火又叫涅槃,是永恒的生命的象征,用来作为恭维皇后的贺词,无疑是再恰当不过了。看来,云寿国没少在这上面花费心思啊!只是,这样精致的代表权力的东西如何会被送到这里,这里住着的人,哪里配拥有它。
平息下心中的怒气,夏君羽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大步的走向宫殿内。
☆、031章 鱼与熊掌(上)
“王爷吉祥……”
刚进屋,以镜如为首的宫女们便纷纷曲身行礼,季礼带着的小太监也匍匐在一边,等着他让他们起来。
“王弟这么晚怎么到沉鱼宫来了,是有事找皇兄吗?”
夏君城放下正在帮勾栏夹菜的筷子,伸出左手阻止她向夏君羽行礼,右手示意,让夏君羽也坐下来共进晚膳。
“皇兄怎么知道臣弟不是来这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