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了，言笑看六夜对电视机很感兴趣，笑了笑，心想，果然是小孩子。
不管是以前的小孩，还是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看电视。
六王爷：哥看的不是电视，是时代：）。
“吃吧。”
“嗯。”想起昨天的事儿，在动完筷子之后，六夜很机灵的说了一句，“饭菜很好吃。”
“噗。”
今个，言笑是坐在六夜身边的，听到他真诚的‘恭维’，她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发顶，“真会说话。”
六夜僵了一下，有点想生气。
但是很快——
“今天吃完饭，我带你熟悉一下屋子里的东西。”
“好。”
怒气被深深压下，今天六夜吃饭的动作快了一些。
看着他利索的吃饭，言笑想，他对现代的‘物件’，应该还是保持着一份好奇心的。
有好奇心就好，这样她也能借着带他熟悉家里这事儿，跟他拉拉关系，进行下一步计划。
两人各怀心思，但是目标——
却莫名的殊途同归了。
一个想让另一个开口留下他。
一个想让另一个同意留下。
…
饭后，今天言笑先带六夜熟悉的是厨房。
讲解的是类似于电磁炉、电饭煲、洗碗机和油烟机之类的东西。
在某正太有些呆愣，又有些神奇的‘崇敬’的目光里，言笑说的越来越起劲。
到第二天，言笑带着他去认书房。
书架，自动保险箱，饮水机，当然，六夜最为感兴趣的，还是书房里的那台台式电脑。
第三天，言笑带着六夜去了看健身房。
跑步机、单车、杠铃……
一直花了有小半个月，她慢慢的把‘信息化’、‘自动化’的概念，灌输到了六夜的脑海里。
六夜曾在墓地的无数游魂嘴里，了解过外边的时间。
他知道……
外边的世界，从他所在的预言时代，到了后来的冷兵器战争，再后来的商贸，火铳，航海。
在四十年前，他见过的最后一个游魂告诉他。
外边已经有了叫电视的东西，告诉他，外面的政策支持男女平等，外边的世界丰富而精彩。
他曾十分向往这样的世界。
没想到——
四十年过去了。
外面的世界，变得令人如此惊讶，令人如此……着迷。
187 养只僵尸萌萌哒10
六夜和言笑同居的第十七天。
六夜已经慢慢的修改了他在言笑眼里的形象，从傻气且有些萌的正太，到现在的求知欲旺盛，乖巧懂事又很萌的小孩。
……
午饭后。
言笑把六夜叫到了客厅。
“六夜。”
“言笑姐姐。”虽然……喊一个年龄可能只有他零头的人叫姐姐，很羞耻很没面子，但是看在她是他的启蒙老师的份上，他……叫一句就叫一句。
“乖。”言笑心里啧啧了两声，这一句姐姐，叫的可真酥，“今天叫你来，是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你说。”六夜端坐着，小短腿贴在沙发上，“我听着。”
“你这段时间开心吗？”
六夜看着言笑的正紧的表情，以为她要问什么呢，顿了顿，他展眉，“开心。”
“嗯，是这样的。”言笑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你生于千年之前，是我从帝陵里把你拉出来的。”
“我们之间因果纠缠，你又曾有恩于我……我想问问你，之后，愿不愿意像之前一样，跟我生活在一起？”
“生活在一起？”六夜一愣，“言笑姐姐，你要养我？”
“可以这样说。”
她要养着他？
养。
六夜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尖的牙齿。
他父亲母亲，都不曾对他尽过养育的责任……数千年前，在他需要这个字的时候，无人问他。
没想到数千年后，一个年纪刚刚二十的女子，会说她要养他。
真是一种……
微妙的感觉。
言笑没注意到六夜复杂的眼神，真是继续往下说，“但也不能说……只是养。”
“你应该知道我是修道之人，我师承成安道派，以往，道派也曾风光万千，如今，门派仅剩我一人。”
“我看你天资聪明，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徒弟。”
收徒。
这就是言笑想了半个月，想出来的最妥帖的办法。
只要她变成了六夜的师傅，要他出去看个月亮打个坐，吸收个精华什么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六夜。
但是六夜——
内心相当之日狗。
他是个尸体封印成的精怪。
她是个除魔卫道的道士。
他在棺材里的那些年，阴暗的想法滋生，嗜血上涌时，曾想过有朝一日离开棺材，一定血洗所有道门。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时过境迁，一个道门的女弟子救了他。
以及——
这个救了她的道门女弟子，还说他在修道方面，天资聪颖。
六夜的心里只有一句话，这个……女道士，莫不是瞎了眼。
心里百转千回，但是面上，却一言不发。
言笑看六夜沉默的样子，以为他是不愿意。
心里有几分紧张，她轻咳两声，“六夜，当我的徒弟，我会对你很好的。”
“教你术法，给你做好吃的，每天陪你一起看动画片……”
感情这个女道士是真的把他当成六岁的奶娃娃了？只是——会对他很好？
口舌有些干燥，六夜看向了茶几上的水杯，言笑只一眼，就在六夜之前，把玻璃杯递给了他。
……
六夜端着茶杯，看着言笑，“你会对我多好呢？”
188 养只僵尸萌萌哒11
六夜觉得，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过去几千年，都没有。
从——
没有。
…
六夜没有多少被养的经历，即使有，也因为感情太微末，年代太久远，忘了。
所以，他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感觉。
明媚的关怀如风一般，串满了整个生活。
有人在清晨刚到的时候叫他起来，为他准备一桌子的早餐，有人带着他洗漱，带他看电视舒展心情。
午膳点餐，下午识字唱歌，她会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教他关于这个时代的技能。
无论他问多少次，都从无厌色。
“哝，拼音会了吗？”
六夜会了，但是他……忽然兴起，“没会。”
“那我再讲一次。”言笑呼了一口气，道理和知识她都懂，问题是没当过老师，讲课水平真心稀烂，“是这样的。”
“嗯，声母和韵母……”
“会了吗？”
“不会。”六夜觉得，她该生气了，因为这是第四次了。
以前问太傅，问到第三次，太傅就会甩下书册，来一句——
不愧是那人的儿子，够草包。
但是这次没有。
六夜只看见面前人听到他说不会之后，抬起了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言笑叹了一口气，“是我不会教人。”
“等我今天去看一下教学视频，明天再学这个吧。”
六夜：……
猛地想说一句，他会了。
但是没等他纠结到说出事实，言笑已经收起了这边的小黑板，拉着他到了客厅，“今天你想看什么？”
“能看……科教频道吗？”
“可以啊。”言笑和往常一样，调到了31台。
六夜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科教频道，他觉得电视机里最好看的除了这个台，就是历史台了。
一个了解现在，一个追溯过去。
只是——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把眸光挪到了另一边。
这女人明显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六夜能感受到，她很困，困到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
言笑靠着柔软的沙发，感受着客厅空调的温度，再闻着鼻间淡淡的香气。
忽然就有睡意涌起。
但是想到自己还在陪小六子看电视，她顿了顿，勉强睁眼，打起了精神。
但是科教频道的主持人说话声音，可真平。
平的让人想睡觉。
言笑的头一点一点的，忽然，熟悉的小奶音响起，“师傅，你要是困了，就去卧室睡一会儿吧。”
“……啊。”言笑轻轻的打了个哈欠，“那你一个人看吗？”
“嗯，我自己看就可以。”
实在是太困了，言笑也没拒绝，就站起了身，“那十一点半的时候记得把我叫醒，给你做饭。”
“好。”六夜乖巧伶俐的坐在沙发上。
很快，客厅里传来了‘吱呀’的关门声，六夜知道，她进屋了。
柔软宽大的沙发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空气寂静，电视机的声音似乎越发的明显了，他拿着遥控器，莫名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十一点多，快到半了。
六夜想了想，关掉了电视，放下遥控器，起身，慢慢的走向了一边的次卧。
189 养只僵尸萌萌哒12
六夜原本是想直接叫言笑起床的，但是看着这女人窝在被子里，仅仅露出一张小脸的样子，顿了顿，就没开口。
但是人已经进来了，他也没出去，而是在一边搬了一个小小的凳子，在次卧里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
他看见了旁边的书桌上有个魔方，顿了顿，他拿起了魔方，开始把玩起来。
但是很快，他手上的动作就停下来了。
六夜的眼神，又落在了床上那个人身上。
言笑悠悠转醒的时候，人还有点懵，懵过之后，她看见了六夜拿着模仿坐在那边，人就更懵了。
再一看几点，她感觉自己又犯错了。
“六夜。”
“师傅。”
言笑迅速的起身，“你饿了吗？”
六夜不用吃饭，自然不会感觉到饿，但是没有饿感的他，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不饿。”一边说，还一边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言笑：o（*////▽////*）q。
“真乖。”言笑心被戳萌了一下之后，就踩着棉拖鞋往厨房那边去了，在路过六夜的时候，她有施展了一下自己的摸头杀。
头上的头发又被弄乱了。
如果是，最早的时候被摸头让六夜感到厌恶，中期觉得无所谓，那么现在——
偶尔被拍头，然后得到一句赞赏，还让他……蛮开心的。
盯着那人急匆匆的背影，内心因为撒谎略有些歉疚的同时，六夜可耻的还觉得有些愉悦。
他有点明白当初那人的妃子为什么喜欢装柔弱了。
因为能被人宠着，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这个想法一从脑子里过，六夜就僵硬了一下。
等等……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之前，堂堂一个王爷，统领封地，也曾叱咤风云的王爷……在想什么？
被一个女子宠着？
一股莫名的情绪浮上心头，他轻咳了两声，把魔方和小凳子都放回了之前的地方，然后捋了捋自己的衣领子，很正经的往门口走了过去。
在路过次卧长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时候，他眉眼微微敛起。
很好，虽然这段时间思想行为和外貌的变化都很大，但是从根本上来说——
他还是正经严肃的。
…
中午，正经·严肃·夜跟言笑一起同桌吃饭。
言笑看着小六子端着碗乖巧吃饭的样子，道，“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情，你记得把我叫醒。”
六夜看了言笑一眼，慢慢的说，“师傅，我进去本来是想把你叫醒的，但是我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开口。”
“毕竟……”
“你平时既要照顾我，又要给我讲课，有时候还要在书房看书，很辛苦。”
如果好感度有数值，那么六夜在言笑心里的好感度，就像是坐火箭一样，飙了起来。
这么乖巧的一个小孩，就这么养个六年，开心又愉快，再长大点还更养眼。
想到这里，言笑拨了拨盘子里的菜，“六夜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说一下明天，我们明天上午继续学拼音吧。”
“等过几天，你学完了拼音这个阶段，我再教你用电脑。”
190 养只僵尸萌萌哒13
用电脑是一周之前，六夜自己提起来的。
“好。”
“对了……”六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头望着一边的言笑，轻轻的问，“师傅，你这样一直教我，不会觉得我很笨吗？”
“噗。”言笑顿了一下，“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很笨？”
“我觉得你很聪明啊。”何止是聪明，在某些方面，言笑觉得六夜简直可以说是鬼才了。
明明是个跟时代完全脱节的古人，但是只在这里待了短短一个月，就能适应了这的生活，开始学习这里的文字。
当真是——
鬼才。
“拼音本来就是很难的东西。”言笑拍了拍六夜的胳膊，“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小时候也是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才学会这个的。”
六夜听了，顿了一下，然后脑子里蹦过了无数念头——
原来她从小就傻。
一个拼音，都要学一年。
…
既然被夸鬼才和聪慧，后期，六夜再从言笑那里学知识的时候，就没有压抑过自己的天分。
她即教，他即学。
两个人以一种很和谐的师生关系，在山顶的房子里，度过了这个没有雪的冬天。
虽然已经是初春了，可是这边夜里的温度，还是相当的低。
不过六夜是尸，感觉不到温度，所以——
他看着裹着两件毛衣，一件羽绒服站在风里瑟瑟发抖的言笑，心里略有不解。
“师傅，我们夜里……来这边干什么？”
言笑：mmp。
女人搓了搓手，然后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身后的六夜。
剔透的白玉入手，六夜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问，“师傅，这是什么？”
“这是成安派的掌门信物。”
“之前不是说过，要收你做门派里的徒弟么？”言笑的声音很是沉稳，当然，如果她没有在风里抖成筛子的话，她的话会更有‘力度’。
“之前的几个月，带你熟悉了这个时代，也带你认识了一些这边的文化。”言笑顿了顿，“今天，我要传授你真正的道法。”
“……”
道法？
风，猛烈的吹着。
口诀，伴着风，一起垂着。
言笑念一句，六夜跟一句，好就，言笑呼了口气，“记住了吗？”
六夜嗯了一声，“我记住了。”
“来，站在这里，对着月亮，默念心法。”
“好。”
坚信自己不可能有任何道法天赋的六夜，在月下默默的念着刚刚的法诀。
许久。
他看后边的言笑抖得越来越厉害，转身，“师傅，今夜太冷，不如你先回去吧。”
“不。”言笑摇头，“你还小，我陪你，等你长大了，再自己过来。”
她语气态度都挺强硬，六夜看了她两眼，嗯了一声，“谢谢师傅。”
这句谢谢，念的很……真诚。
三个月了。
他过了数千年人生里，最米虫，最无所事事，但是最幸福的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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