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车里，手放在方向盘上，却没马上走，而是静静的坐在车里等着——
直到眸间公寓的灯灭了，他才扭动钥匙，离开了这里。
于漾把车开到了自己很喜欢的那个小公园旁边，车停稳，他瞥了一眼四下的雪，然后拿起了车抽屉里的烟，点了火。
恍惚之间，看着手指间已经燃了一段的烟，他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的挪开了即将掉灰的烟，然后慢慢的拆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唔。
这东西……可不能让烟灰落着了。
把围巾放在一边之后，于漾又吸了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在喉间散开，他吐出了一个圆形的烟圈。
抽烟抽了一半之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愣了一会儿，然后在回神之后，立刻按灭了自己手里的烟。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点难掩的颓丧。
好久，他有些茫然的伸手从副驾驶位上拿起了那条围巾在自己脸上放了会儿。
是她的味道。
……拒绝留在她家里，唔，真可惜啊。
想着那会儿生气的表情，于漾低笑了起来，指腹摩挲着围巾，真可惜啊，可惜，但是并不后悔，反而很庆幸。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然后慢慢的低下了头。
一个是乐天上进，温柔聪慧的学霸，一个是已经堕落到了地底下的……渣。
他自知微贱，配不上她。
偶尔占占她的便宜，当当不要脸的人就已经很挑战他那颗摇摇欲坠的小心脏，就让他很有负罪感了。
再去坏她名声的事情，做不来。
又，好想吸烟啊。
烟雾缭绕，他在公园前落着。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于漾愣了一下，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这个名字，他惊讶了一下，然后划开了锁屏。
对面那人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过来。
“于漾？”
“是我，言学霸，怎么了？”
“你到你住的地方了吗？”
于漾看了公园一眼，“没，我还在去的路上。”
“还没到？”言笑扬声，“你是去很远的同学家里住吗？”
“……嗯。”
“那你可真有毒。”言笑简直开启群嘲模式，“我家里又没有洪水猛兽，你宁愿去那么远的同学家里住，都不到我们家，这么晚了，跑这么远的路，还不如住在我家呢，你说你……就是矫情死了。”
“得了，今天生气，不想跟你说话了，你到了你那个朋友家里记得给我发个短信就行了，我要挂了。”
——
小剧场
言笑：生气！
言笑：宁愿走弯路走不选我，真·生气JPG。
言笑：孤王真想赐他一死。
于漾：T…T你不爱我了……
言笑：#顿了顿#算了，孤王收回成命。
015 大学渣改造计划（14）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你到了那个朋友家里之后，记得给我发个短信。”
“嗯……”
得到回应，看了眼挂钟之后，言笑叹了口气，准备挂电话，就忽然听到那边的人回了一句——
“言学霸，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于漾并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言笑对这个问题，遵照了上次的回答，“你不是说过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
“噢。”
“也是很正常。”于漾轻声，“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这样的渣滓做朋友？你那么好，为什么——”
一股丧的气息扑面而来，言笑直接打断了男人，“明天到学校之后你记得把你的脖子伸长点。”
“……什么？”
言笑微微一笑，声音里带着点点柔和，“没什么，就是想把你的头剁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渣滓，渣滓，说实话，于漾，我觉得从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就特别好玩。”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一天到晚说自己是渣渣，你就知道说渣渣，那里举个列子，哪儿渣了？”
说教的机会说到就到。
言笑起身，语重心长的说，“于漾，你很好，你要相信自己，知道吗？”
女人柔柔的，带着点暖意的声音发酵在车里。
他很好？
于漾心微微怔，“你说我好，那……你能说出我有什么优点吗？”他有哪里好吗？哪里？
“可以啊，就你身上，优点很多。”
于漾除了成绩不太好，人偶尔有些丧之外，身上的闪光点其实很多的，“长得很帅，心地善良，很细心，也很有耐心，特别的温和，气质也上佳。”
她一口气吐出了十多个优点。
于漾听着言笑一口一个好，莫名有些荡漾，“原来我这么好。”
“你本来就好。”言笑接了一句。
“谢谢你今天给我打电话。”于漾靠着车上的软座。
言笑哼了一声，“不用谢，我就是打个电话看看你死了没。”
她话不饶人，于漾却轻笑了起来。
认识的越久，她说起话来，就越来越放肆了。
从最早的……小心问好，到后来的，异常频繁的旁敲侧击希望他能走上正途，到现在的，出口就不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态度越来越不好，他却越来越觉得舒服。
真是受虐受惯了。
于漾的眸光忽然瞥向了窗外，月色下素白的霜雪映入眼眸，他忽然……有了点斗志。
“言学霸，我要是告诉你，从明天开始我要努力学习，你信不信？”
卧槽！
还坐在饭桌上摆腿的言笑忽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信。”
“我信，于漾，我相信你。”
“真的相信吗？”
“信！”
她相信他。
电话在不久之后就被挂掉了。但是手机的温度，却一直熨烫着于漾的手心。
他忽然哽咽。
于漾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眼眶通红的自己，自言自语，“你看，喜欢的女孩儿把你说的那么好，你这么差，是不是对不起她？”
是。
“她把你说的那么好，你不能一直差是不是？”
是。
016 大学渣改造计划（15）
车头倒转。
行走在飘雪的夜里，车里没开空调，但是于漾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
脖子上围巾的温度，心里淌着的热血的温度，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
圣诞节后清晨，言笑踩着雪到了学校。
冬日的清晨的七点还很冷，教室里许多默读的人手里都踹了个暖手袋，言笑看向了坐在后排的于漾。
特罕见……
竟然拿着笔，桌上练习册也是摊开的。
一股浓浓的自豪感浮上心头。
她的男主！终于也开始立起来了！
“于漾。”
“言学霸早~”
“早啊，你现在在……”她看了一眼于漾的桌面，“做英语五三吗？”
“嗯。”于漾轻点头，“早上不是有英语课吗，趁着早课没开始，先把英语做了，再做数学。”
“好！”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计划的很好！”
“对了，题目都会吗？”她很殷勤的说，“不会的话，可以问我，学霸随时为你效劳~”
肩膀被拍，看着她有些灿烂的笑脸，于漾唇角微勾，“嗯，我知道，不会的话我会问你的。”
“行！”
七点三十，早课开始，于漾也合上了自己的英语五三。
言笑一直在注意他，看他收练习册，问了句，“做完了？”
“嗯，做完了。”说着，他抽出了抽屉里的英语书，“我要开始背单词了。”
不过很快尴尬的事情就来了。
于漾不会读这些单词。
他有些踟蹰的拿着书，看着那一排列在一起的英文字母，顿了顿，戳了下言笑的手臂，“学霸，能带我读一遍这里的单词吗？”
“可以，你等一下。”
很快，言笑就把自己的英语书翻到了跟于漾同页的地方，开始带他读单词。
一开始的时候，于漾还有些晦涩，但是很快，他的语调就流畅了起来。
四十五分钟的早读，于漾学会了三十多个单词。
“很不错！”言笑脸上带着赞赏，“你看看，四十五分钟就是三十多个，每天抽两个小时出来背单词，很快你就可以背完高中常用单词了。”
“背完单词之后，再开始被句式和语法，高中英语就有一大半握在手里了。”
“英语是这样，数学和语文，还有其他科目，都是这样。”
言笑很顺手的炖了两锅鸡汤上去，“看你背单词的速度，就知道你学习能力不错，只要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努力，相信我，你会有一个光明的前程。”
今朝勤学为学霸，来年高考考q大！
言笑目光灼灼。
于漾对着她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很‘朴实’的笑，“我知道。”
他会努力的。
会有光明的前程。
以——
配得上她。
…
于漾起来了，从那个圣诞落雪的夜里开始，彻底起来了。
他像是自己所说的那样，开始努力学习，开始独立完成自己的作业，开始背书，开始有问题问老师。
依照班上某些女生的话来说——
于漾仿佛一夜之间，开始浪子回头。
当然，让大家真正意识到浪子开始回头的，并不他最近作为，而是他这次第三次月考的成绩。
017 大学渣改造计划（16）
于漾这次月考的总分，竟然上了200。
虽然区区200分在高三a班还是属于超级垫底的行列，但是对于漾来说，这200分，绝对是个伟大创举。
因为，这200分对于漾来说，比于漾高三n次联考总分的综合还要多。
虽然很尬，但是在班会课的时候，于漾还是被班主任点名表扬了。
言笑看着身边眼神看上去挺平静，但是唇角却微微勾起的人……心里啧了一声。
小妖精看上去一点不在意，但是被夸奖和认同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骄傲的。
有骄傲就好。
…
中午，言笑说要请于漾去校门口的小炒店搓一顿。
“怎么突然要去搓一顿？”
“什么叫突然？”言笑手指敲了敲桌子，“是庆祝你考试进步去的，不是突然去的。”
“……就考了个200分，在我们班还是垫底，有什么好庆祝的？”
“不说这么多，你就告诉我，去还是不去？”
二选一，在言笑的灼灼目光下，于漾可耻的屈服了。
点单的是言笑，作为一个合格的任务专员，她基本了解过于漾在明面上的所有喜好，所以点单的时候，她也基本上走的是于漾喜欢的菜。
三菜一汤，报完菜名之后，她叫住老板，“老板，再来一个大鸡腿加给他。”
老板走了以后，言笑看着于漾，“给你加个大鸡腿，以后要努力。”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嗯，我相信你。”
言笑先是肯定了一下于漾近期的努力情况，然后说起了正事，“不过我最近看了一下你的复习情况。”
“于漾，你知识薄弱的地方不止高三这一块，高一和高二的有些东西，你还不太熟。”
说不太熟其实有点不恰当。
应该说全都不会才对。
言笑想了想这个，又觉得万分痛心，“我那里还有高一高二的复习笔记，今天回家的时候我把它们找出来，明天带给你看看，可能会对你复习有帮助。”
“好。”男孩听了她的话，眉眼里闪着淡淡的光。
在关于他的事情方面，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妈子。
啰嗦的很……
一点不可爱了，但是却很惹人爱。
“等明天你把笔记给我了，我抄一遍之后就还给你，高三了，你也要复——”
“噗嗤。”于漾的话还没说完，言笑就笑出了声，他听音，抬眸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言笑摆摆手，“没事，我没其他意思，就是这个笔记，我建议你还是去打印。”
“虽然抄一遍的确记得多。”
“为什么？”
对面的人很诚心的问。
言笑也很诚心的答了，“于漾，笔记很密的，你的字排一起什么样子……咳咳，你比我清楚吧？”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堆东倒西歪的蝌蚪。
“……”
想想自己的字，再想想言笑的字，于漾瞬间有些羞赫。
意外看见他有些脸红的样子，言笑促狭的笑了起来，“好了，学习上的事情已经说完了，要上菜了，我们吃饭！”
“嗯。”
桌上的菜少的很快。
大约半小时，四个盘就空了。
两个人酒足饭饱的出了小炒店，路上——
018 大学渣改造计划（17）
“言学霸，我还没问过你呢，你高考准备考哪个学校？”他似乎是很轻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是只有于漾自己知道，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她要考哪个学校——
他就必须要考哪个学校。
学校目标？言笑想都没想，“q大。”
……
这一瞬间，于漾觉得自己有点晕。
生理性的眩晕，q大，是啊，言笑每次考试都发挥稳定，无论试卷难易，分数都在上上等。
这样的学霸，目标是q大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他——
如果说，每年高考的考生有八百万人，那么他，最起码要踩过七百九十万人，才能到达她的位置。
“你怎么了？”言笑感觉她说出q大两个字之后，这边的空气都冷了许多，难道，“你不喜欢q大？”
“没有。”于漾扯着笑摇头，“我喜欢。”
言笑眼神亮了许多。
…
自从言笑给于漾办过‘庆功宴’之后，于漾就越发的努力了。
努力到几乎可以p掉高三a班所有人，妥妥坐上勤奋之王宝座的地步。
随着他投入到学习中的精力越来越多，学习汇报给他的‘奖励’，也越来越多。
高三上学期期末考。
于漾每门分数都在及格线以上。
言笑跟着于漾一起来拿的成绩报告单，看着上面一排排的数字，她只觉得：朕心甚慰。
“于漾，我以后不能直接叫你名字了，我得开口叫你小飞鱼了。”言笑笑着挥动手里的成绩单，“你看看这分数，比飞的还快。”
“不算快。”快什么？
快？
这也能叫快。
于漾手里拿的是言笑的成绩单，他就是轻轻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分数，就又觉得两个人身边隔着五百万人。
……
归家路上，于漾开着车。
“放寒假了。”
“是啊，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言笑说着，侧头看着身边聚精会神开车的人，“这个寒假特别重要，你记得要好好学习！仔细把高一高二的笔记看了，知道吗？”
于漾：……
“你就只想这个。”
“那不想这个想什么？”言笑懵圈啊，她也不爱说话，也词穷啊，不说学习，她也找不出话题啊！
于漾看着后视镜里完全茫然的言笑，轻叹了一声，“寒假了，我们好久不能见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
低的同时，好像还有微妙的，让人心颤颤的情绪在里面。
言笑的心就抖了抖，抖完之后，她回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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