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的过程中,他频频偷看唐景初,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简直像做梦一样。
“不要走神。”唐景初很快发现了他在分心,立刻开口提醒。
许含光忙收束念头,专心练习,但收效甚微。唐景初见状,便索性让他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许含光将自己身上的变化说了,问她,“唐教练,这些都是练习光明拳的结果吧?”
“是的。”唐景初点头,“你刚开始修习,进步最快。接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实这只是光明拳最基础的效果,但接下来要继续提升,必须要使用外物淬炼身体。这是外家功夫和内家功法最大的不同。而这个世界没有武学传承,想来天地间的元气应该很稀薄,也就很难蕴生某些奇物。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许含光好奇的问,“为什么我的体重和力量都增加了,外表却没什么变化?”
“因为光明拳增加的是你的肌肉和骨头的重量。”唐景初道。只有那些低级的大路货才会让人练习之后体格强壮,虎背熊腰。毕竟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以清瘦修长为美。
许含光有些惊讶,增加肌肉他可以理解,但竟然可以增加骨头的重量,就很神奇了。
他忽然感到有些局促,清咳了两声,才道,“多谢唐教练看重。那个……要不要补个拜师仪式什么的?”
“这倒不必。”唐景初闻言,眼中露出一抹笑意,语气也柔和了下来,“我练的并不是光明拳,严格说来你也不是我的衣钵传人,不需要拜我为师。何况现在师道式微,只剩下表面的形式,有没有都无妨。”
许含光点点头,他其实很好奇唐景初学的是什么功夫,但忍住了没问,又道,“我爸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我没说你教我练拳的事,但我想他们应该会继续追查,查到你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你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他们,无需隐瞒。”唐景初不在意的道。
“教练,我还有个问题,咱们师门是属于哪一路的传承?”许含光又问。
唐景初眼中的怀念一闪而逝,“我家传的是唐门传承,可惜我资质驽钝,不能修行,所以学的是外路功法。至于你的光明拳,是我从别处得来。若问来历,与少林有些关系,传说是少林俗家弟子所创。”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唐景初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武侠小说体系,唐门和少林都是其中家喻户晓的名门大派,因此也不怕许含光听不懂。
果然许含光微微一呆。他虽然想过应该挺厉害的,但没想过居然这么厉害。武侠小说里的设定忽然出现在现实中,总让人觉得很梦幻。如果不是先学了光明拳,这番话他可能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不过……许含光看着唐景初,欲言又止。
“还有问题?”唐景初问。
许含光点头,“教练你既然那么厉害,那你之前所谓的伤病,应该是假的吧?还是说师父你因为什么意外与人比斗所以受了伤?”唐门出身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训练场上受伤,而且严重到必须要退役?
唐景初:“……”这个学生的脑洞好像太大了。
随后她开始发愁,因为这个问题好像很难解释的样子。
第16章
自从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许含光就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练习分格法时可谓是眼到心到,进步一日千里。
许光庭和赵岚原本还对许含光所说的话保持怀疑,毕竟身边突然冒出个“武林高手”,任谁都觉得是遇到了骗子。但看到许含光这么巨大的进步,便也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
至于唐景初暂时不想见他们这一点,倒是没人怀疑。毕竟隐士高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嘛!
许含光自己私底下琢磨了一下,觉得之所以有这样的进步,一方面是之前的大量练习生效,量变引起质变,另一方面则是心理上的放松。
之前他一直觉得唐景初提出的这个方法不是人能做到的,虽然尽心练习,内心里却还有怀疑。但现在的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可以说是“不是人”,做到这一点理所当然。
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许含光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分格法。每当他身处球场上时,总会产生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好像只要自己愿意,可以让网球抵达任何一个地方。
不过许含光也很清楚,这只是错觉。
不说其他,眼前就有个他暂时无法超越的存在,他还差得很远。
许含光开始清除自己之前在训练室球场上画出来的线,进入第二阶段的练习。
地上没有格子,单凭视觉来进行判断,难度大大增加。但最麻烦的是,进入这个阶段后,许含光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的训练结果了。毕竟他目前还不能做到单纯用视线就将整个球场划分出来,自然也很难判断每个球的落点是否正确。
唐景初得知这一点之后,便直接让他回俱乐部训练。
不过回去之后,他练习的项目也没有变化,仍然是以发球为主,让其他三位同学十分惊讶。
本来对许含光这段时间不到俱乐部来,他们都有所猜测,甚至以为许含光是因为对唐景初不满,所以拒绝前来训练。现在许含光回来了,唐景初却只让他发球,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细节的不同,都以为这是唐景初要用他立威。
于是个个看向他的视线都带着同情,让许含光十分无奈。
但是这件事如果要解释起来太复杂了,索性就让他们误会去。
许含光很快发现,不知道自己的水平也有好处,那就是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按照唐景初的安排来训练就可以了。尤其是唐景初训练室总是板着脸面无表情,从她的神情上,完全判断不出是否满意,让许含光不敢有任何懈怠。即使身体素质已经强化了不少,每天训练结束之后还是疲惫至极。
但是这种训练的效果也十分明显。
在独自训练两个月之后,唐景初安排许含光跟三位同学进行了一场对战。
这两个月,他在进步,其他三人也没有闲着,在唐景初的教导下,进步很大。
尤其是李蕊,她本来的水平在四个人之中垫底,因为性格冲动,大局观自然比不上别人,一进入比赛状态就很容易被影响。以前的教练虽然多次强调让她收着点儿,但几乎没什么效果。
现在唐景初成为新教练,却没有要求李蕊压制自己的本性。在她的指点下,原本打起球来就很疯的李蕊变得更凶了,既然大局上比不上别人,很难放手,那就用更加凌厉的攻势将对手压制住!配合精妙的发球,取胜的概率大大增加。
当然,这种打法也有劣势,那就是一旦对方防守住了,便会陷入被动。顺风球打得会很爽,逆风局却很难破局。不过对目前的李蕊而言,已经够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她也陆续参加了几场比赛,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所以就连许含光,一开始上场的时候也被她压制住,第一盘打了个非常凄惨的4:0。
李蕊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天哪我也有压着许含光打的一天,感谢教练!”她说着冲到唐景初面前,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唐景初没有回应,但也没拒绝。
许含光站在球场上,隔着球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几分羡慕。
他不是会撒娇的个性,就算是在家里,对着性情更活泼些的母亲,也很难过分亲近。有时候赵岚高兴了,会抱他或者捧着他的脸猛亲,许含光会觉得非常难为情。但不能否认,正因为赵岚这样的个性,成为了端方严肃的父亲和淡漠自持的儿子之间的润滑剂,才让这个家变得温馨和谐。
但这也造成了许含光只会被动接受别人的亲近,很难向李蕊这样,主动的去做什么。
他长得好看,成绩不差,运动又出色,在同龄人中一向很受欢迎。在今天之前,许含光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但这会儿,明明在他看来唐景初跟他的关系远比其他人更亲近,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和精力也比旁人多,甚至两人之间还有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理所当然应该比其他人更加亲近,可他偏偏不能上前。
有点不开心。
唐景初拍了拍李蕊的肩膀以示鼓励,又向许含光这里看来。
许含光明白她的意思,他虽然进步很大,但这段时间毕竟都在沉迷发球,上场的时间少,手感自然有所不如。李蕊第一个上场,恐怕就是唐景初故意安排,为了挫挫自己的锐气。
她并没有忽视自己,他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儿,且被激起了几分好胜之心。
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告诉他,做人应取中庸之道,许多事不必过分计较。所以许含光待人接物虽然并不谦逊,但也不傲慢,很容易得到旁人的好感。即使是在球场上,也往往会留下几分余地。这与他心里所认知的网球运动也很契合——这本来就是一项绅士的运动。
但是当着唐景初的面被人压着打,就算是许含光也很难保持平常心。
所以接下来他的反击同样快狠准,让李蕊有无法招架之感。两人你来我往,打出了火气,将所有的实力都发挥了出来,看得观战的人大呼过瘾。
这场比赛最奇特的地方在于ACE特别多,而发球失误非常少。直到许含光以微弱的优势2:1取得胜利,全场共有五十多个ACE,而发球失误只有寥寥数次。
许含光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唐景初担任教练之后进步最快的地方。
不过他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通过这场比赛,他看到了自己的优势,也看到了不足。
第17章
许含光的优势很明显,基础扎实。尤其是发球,李蕊很难接到他的发球,就是勉强接到,落点也很容易判断,形成第二次有效进攻,所以他的发球局基本都能保发。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相较于出色的发球能力,其他方面都十分不尽人意。
他试图将最近训练的成果运用在比赛过程中,但发球的时候还好,毕竟已经熟能生巧,一旦进入对拉阶段,便总会顾此失彼。
许含光没有足够多的练习,李蕊却已经大有进步,最后的结果是从前能压着李蕊打的许含光,如今却很容易在这个环节失分。最后虽然取胜,却十分艰难,还带着几分运气和侥幸。
这让许含光心下凛然。他本来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进步而沾沾自喜过,但此刻仍不免压力陡增,深刻体会到了小时候喝过的鸡汤也是很有道理的: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过在习惯了比赛的节奏之后,接下来的两场,许含光反而轻松拿下。
其中跟安宜雯打的这一场,许含光几乎每一球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安宜雯是底线型球员,球风中规中矩,十分稳定。许含光在适应了这种节奏之后,便开始把她当成陪练,在比赛中进行各种尝试。一场球打下来,他已经勉强抓住了在对战中将自己所学发挥出来的方式。
其实以前的他跟三个同学对战,要取胜也并不算困难。但许含光仍旧感觉到了其中巨大的差距。
从前他就算赢了,也只有一种模糊的“我必他们厉害”的想法,至于究竟厉害在哪里,却很难有具体的概念。而现在则不同,他会不停的对敌我双方的发挥进行对比、分析和总结,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球为什么能赢,那个球又为什么会输,之后该如何改进。
有这样的球员,许含光相信自己能够在对战中不断的变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遇到瓶颈。
对于自己最后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许含光十分期待。
不光是许含光看到了别人的进步,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同。李蕊尤其惊讶,“我总觉得你现在打起球来跟我有点儿像,追求一击必杀。”
“应该说我们几个都有一点吧,这就是教练的风格。”许含光纠正道。
“也对。”李蕊点头,“我上回去比赛,大家都说我的基本功扎实了很多。也没觉得教练做了什么,但大家的进步都能看得到。真厉害!”
“要不然她是唐景初呢。”安宜雯微笑着道,“世界冠军不是白给的。”
“没错。这些进步的确值得惊讶,但考虑到教练的水平,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咱们得更加努力才行,不能堕了唐教练的名声。”
打基础的部分已经过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唐景初安排几个学员进行了大量的对练。从一开始任由他们自己发挥,到给出随机的限制,比如只能通过ACE拿分,或者只能通过底线对拉的方式赢球等。
一开始比赛经常会因为她的要求而中断,又或者迟迟无人取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学员们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环境,发挥开始变得稳定起来。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部分,但就算是不擅长的部分,也算不上短板了。
纵观整个网球历史,从来没有哪位顶尖的选手只擅长某一种打法的。现在,唐景初手下这四个学员,也都具备了一流选手所必备的素质。假以时日,等他们成长起来,必然能够在网坛取得好成绩。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段时间,不单是学员们进步很大,唐景初自己也一样。从几乎没怎么摸过网球的新手变成能够在球场上侃侃而谈指导球员的专业人士,她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固然是因为唐景初本来就有原主的一部分记忆,而且将自己对暗器的许多理解融入了进来,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努力。
这三个月的时间,她白天做教练,晚上还要进行各种各样的学习。而教导学生的过程,同时也是她将自己新学到的各种东西融会贯通的过程。
唯一的遗憾是伤还没好,所以很多想法不能进行实战练习。虽然她也可以用左手,但毕竟比不上右手方便。
三个月,同时也是唐景初当初跟赵嘉华约定的时间。当初她向赵嘉华提出要求,让许含光三个月内不参加比赛,赵嘉华选择了相信她,而现在,该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赵嘉华当然看过许含光跟其他人的对战,知道他的进步很大。但平时的练习跟比赛场上的表现不是一回事。所以接下来,许含光需要参加比赛证明自己。
按照赵嘉华的意思,许含光三个月没有参赛,不如先选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比赛练手,感受一下气氛,恢复一下状态。唐景初则认为那完全是浪费时间,许含光的实力可以直接参加最好的比赛。
“许含光的对手,不是国内这些人,而是全世界的最优秀选手。”她这样对赵嘉华道。
赵嘉华点头,“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但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如果可以我巴不得他明天就参加四大满贯,但那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唐景初道,“四大满贯不能参加,但四大满贯的青少年组比赛还是可以的。”
赵嘉华一愣,“唐教练,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从来不开玩笑。”唐景初道,“如果俱乐部拿不到青少年赛的外卡赛邀请函,我可以想办法。”
在她看来,许含光是一把被打磨到了完美状态的剑,出鞘的第一站至关重要,不可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小型赛事之中,只有在有足够分量的比赛上出战,才能够真正检测出他的实力。
如果可以,赵嘉华当然也愿意许含光参加更重要的比赛,张爱玲说得好,出名要趁早,许含光现在的年龄有优势,但也没有太多可以耽搁的时间。
不过这件事他不敢拿主意,最后只能将这件事告诉许含光的父母,让他们来做决定。
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听说这事唐景初的提议,许光庭和赵岚根本不考虑他这个侄子的说法,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道,“既然唐教练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就按她说的办。”
赵嘉华满脸无奈,以为是他们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转头问许含光,“你自己的意思呢?”
“起/点高不好吗?”许含光反问他。
“当然好。你今年要是能在青少年赛中取得好成绩,明年或许就能参加正式的国际比赛了。大师赛和黄金赛不行,低级别的国际巡回赛还是没问题的。否则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