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情可要谢谢圣母当初的搭救,让湘情在圣女的剑下免于一死了。”李湘情缓缓来到李如情的面前,看着她濒临崩溃的面容,突然低下脑袋对着她的耳边轻声道,“圣母可是将我留作了最后一步棋呢,她要我亲手杀了你呢!不仅如此,连皇上也将我放在了最后出场,为的就是让你痛不欲生呢!你说,当初你杀我的爹娘时,你也有现在这么痛吗?他们可是你的养父养母呢,他们对你可是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投入更多的关心呢!你告诉我,你难过吗?如果你告诉我你难过的话,我保不准会立即杀了你,让你免受这样的痛苦呢!”
李如情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傻傻的看着她,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眸中掉落。
“好吧,你既是还执迷不悟,我也不便强求你,我本来是要一剑杀死你的,可是,看着你如此痛苦,我的心竟然有一股无法言语的快感呢!李如情啊,你还真是可怜,娘亲和爱人都拿你当棋子使,并且你也没有朋友,人人都那么恨你,你说你还活在这个世上干什么?何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李湘情轻轻笑着直起了身,缓缓踱到上官凌枫的身边,而后揽住上官凌枫的胳膊,笑意盈盈的看向李如情。上官凌枫低沉着嗓音道:
“现今的状况也正如圣母所见,朕与你的女儿可无半点关系,她到如今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呢!”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娘亲我是那么的信任你,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你的恨,我活该就要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吗?”
“情儿,你不要怪我,你要怪就去怪你的亲生爹爹,上官轩吧!要怪只怪你投错了胎!”
她的话那么的冰冷残酷,一句一句的,像刀,凌虐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突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娘亲,上官凌枫,你们不是都那么喜爱着林惜怜吗?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下一个垫背的,我恨!我恨!我恨你们!”
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她早已拾起了地上的匕首,狠狠地插上了心脏,鲜血肆意横流的瞬间,她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她大睁着眼睛,一滴泪滑下的瞬间,嘴唇蠕动,没有人听懂她在说什么,只有路过的风听的清清楚楚。
爱你……
只是这两个字,不知是对谁而说……没有人知道在她弥留之际,她想起了什么事,每个人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地扬起,许是想起了那些欢笑的过往;许是,得到了解脱……
白雪怜看着这一幕,愕然的瞬间,又觉得无尽的辛酸,待还没有细细体会这样的感觉时,一阵钻心刺骨的痛突然慢慢地传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猛地推开林希哲,抱紧自己,痛楚让她不住地抽搐。
“姐姐!”
林夕诺只喊出了一声,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哇”的一声吐了满桌的鲜血。随后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上官凌云和上官凌枫皆是大惊,而后脚步快速移动间,上官凌云已然来到林夕诺的身边。上官凌枫迈出的双脚又慢慢的收回,眼看着上官凌云将女子抱离水榭亭,心中的难过翻滚的是那么的厉害。为什么会那么的难过,他终究还是不明不白。直到一声痛苦的尖叫声传来,才拉回了他的目光。
“啊!哥哥,走啊!求你……快走……”
“雪怜……”
林希哲站在原地,看着女子痛苦翻滚的身影,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痛苦的握紧双拳,他的拳头握得是那么的紧,紧地就连指甲也陷入了皮肉里。他突然倾身抽出李如情胸前的匕首,上前抱住白雪怜的身子,血红的双目中有泪水大滴大滴的滴落,而后掉入女子洁白的肌肤上。
“哥哥,哥哥……杀了我,杀了我……”
她努力屏住自己的呼吸,不想让男子身上暖暖的香气侵入自己的鼻尖,可是身上的燥热因着他的拥抱越来越明显,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扬起头吻住他的嘴唇,尽管极尽渴望,可她终究还是推开了他,痛苦呻吟中,她朝着男子喊道:
“杀了我,求你……求你……杀了我……”
男子举起的匕首却迟迟没有落下,攥紧刀柄,一滴泪划过的瞬间,他对着女子露出暖暖的笑容,他轻轻地对着她说:
“雪怜,不会很痛的,哥哥很快就来陪你,雪怜要等哥哥,知道吗?”
女子突然裂开嘴角,朝着他微微的笑了。她唇角微张,喃喃地唤道:
“哥哥,哥哥……”
当匕首即将落到她的胸前时,一枚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臂,随之一声怒喝传来。
“林希哲,你干什么!”诗雪离怒吼着,将他拉离白雪怜的身边,“你真的要杀了她吗?!”
“除了杀了她,我还能怎么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痛苦!”
“娘,会有解药的,是不是?娘,你一定会有解药的,对不对?!”诗雪离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雪柔,而后慢慢跪下身,轻声的恳求道,“娘,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好吗?只要你救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傻儿子,你以为娘亲不想救她吗?情儿说的没错,没有解药,就算有,长老研制出的只是半成品罢了,如若给她服下,三日后,她便会无痛苦的死去……”
“求你,将解药给我,哪怕是……半成品也没有关系……”林希哲也来到雪柔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身。
雪柔轻叹了口气,将他扶起身,而后轻声道:“傻孩子,刚刚我只是在试探你罢了,你对雪怜确实真心,我也放心把她托付给你。确实没有解药,但是,有你,就够了。还记得当初在澜月阁时的情景吗?是我取走了你的血液,我掉换了情儿先前的血液,所以雪怜服下的血液是你的。”
“……”
看着惊愣的林希哲,她拍了拍他的手道,“傻孩子,还不快去救她,你还想让她多受几分痛苦呢!”
“谢谢你”
林希哲欣喜的转身,抱起地上的白雪怜,便施展起轻功向着怜月殿飞奔而去。雪柔疲倦的闭上双眼,而后再睁开时,看了看地上的李如情,握紧双拳,转身飞身而去。
“上官凌枫,如今这种结局也是我自作自受,你是个好皇帝,希望你能勤政爱民,不要辜负你母后对你的期望!”
上官凌枫看向女子飞身离去的方向,突然扬声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夏安国毁于一旦!”
诗雪离微微笑着,而后蹲下身子,将李如情抱入怀中,也随之飞身离去。
天边有风涌来,上官凌枫看着远方的天空,微眯起眼睛对着身边的李湘情道:“你会跳霓裳舞吗?”
“会一点。”
“那你跳给朕看吧……”
李湘情退离几步,衣袖轻舒,缓缓地移动起脚步来。上官凌枫看着眼前的女子翩然起舞,眸光渐次变得深远悠长。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爱穿着红衣的女子,她对着他轻然浅笑间,他的心神仿佛也被她的笑靥吸引了去,但是,他却是看到她离得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就连曾经深刻在他脑海中的面容也渐次模糊了去,变成了那个总是对着他大呼小叫,调皮娇俏的女子,他看着她,微微的露出了笑容……
☆、第六十一章 大结局(一)
第二日,当太阳高高挂上空中之时,白雪怜悠悠从梦中转醒。有一瞬间她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掀开身上的锦被走下床时,不料大腿间的酸麻感让她差点跌倒在地。端着一盘衣物的杏儿进得内殿时,便看到了这样的情景,于是匆匆放下衣物,来到白雪怜的面前,将她扶起身。
“娘娘,您有什么事就吩咐奴婢吧。”
白雪怜怔愣地坐在床沿边,大腿间的酸麻让她突然忆起了昨日发生的种种,震惊心伤之余,她又不免为昨日的行径窘得红透了脸蛋,脸红心跳之余,她又突然想到刚刚起床时并没有见到哥哥,他去了哪里呢?还未待她细想,杏儿便开口道:
“皇上让娘娘换了这身衣裳,皇上说在院子里等娘娘出来。”杏儿起身将放置于桌上的衣服拿来,捧至白雪怜的面前,“娘娘,需要奴婢为您更衣吗?”
白雪怜抬眼看向那鲜红的裙衫,不禁苦笑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他果真是将自己当成了第二个林夕月了吗?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拿起衣裙,喃喃自语道:“林夕月,林夕月,从今天起世上再不会有林夕月,也不会再有……林惜怜……”
衣裙猛然被抖开,红的刺目,她微微笑着旋身套上鲜红的衣衫,笑容倾国倾城……
“皇上。”
上官凌枫身子微僵,慢慢地转过身来。
在这寂静,宽阔,空无一人的院落中。
入眼,是满目的红。
天边有风吹过,女子的红衣翻飞舞动,妆容一如既往的艳丽,又有着一股凌然脱俗的气质,她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唇角微扬,只那微微的一笑,仿佛也要将人的魂魄勾了去……那面容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又再次让他的心脏怦然跳动……
“月儿……”他轻轻的唤她,而后微勾薄唇,“你就站在那里,让我为你画一幅画像好吗?你曾经说过,等你长大后,定要我为你作画。虽然已经迟了这么多年,可是我还是想遵守我的诺言……”
白雪怜微微笑着,轻轻颔首。
上官凌枫看着她,挥手将宣纸铺上石桌,杏儿未着一语,静静地侍立在一旁,为他研磨。他微微颔首,笔尖轻触到洁白的宣纸上时,一滴泪终是滑落,凌空掉落到宣纸上,晕染出大片的湿痕……
……
“不准笑!不准笑啦!谁叫凌枫哥哥每次都吹得那么好听呢!要不是你每次都吹得那么好听,人家也不会每次都听到发呆了啊!凌枫哥哥每次都嘲笑人家,人家再也不要理你了!”
“月儿,不生气了好不好?表哥教月儿吹,等以后月儿学会了,我也要听到发呆,让月儿也来嘲笑我,好不好?”
“你说的哦,不准反悔!”
“好,不反悔!”……
……
“……哎呀!凌枫哥哥,你的竹叶被我吹坏了……”
“月儿真笨!还好这儿有足够多的竹叶……”
“月儿才不笨呢!是凌枫哥哥没有教好……”
……
……
“凌枫哥哥,等月儿长大了,长得美美的,你就为月儿作一幅画吧!月儿要长得美美的,做凌枫哥哥的新娘,到时候我要凌枫哥哥将我的画像挂到我们的新房里,我要凌枫哥哥一辈子都看不够我,呵呵,呵呵……”
……
……
“上官凌枫,我会为你去跳这一支舞,我会为你赢得这次的和谈!但从此以后我林夕月与你再无任何瓜葛!我做的任何事你也休要插手!明日之后,这支霓裳舞便是一支——废舞!我林夕月再不会舞!”
……
……
女子红衣翻飞,笑容妖娆倾城。她唤他:“凌枫哥哥,凌枫哥哥,凌枫哥哥……”
……
当最后一笔落下之时,上官凌枫流着泪,轻轻地笑了。画像上的女子虽与不远处静立而站的女子有着异常相似的面容,但是她们眉宇间的神采笑靥是那么的截然不同。上官凌枫伸出手轻抚向画像的瞬间,有温淡柔软的声音被风吹进他的耳中。
“我已为你做了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世上再也不会有林夕月与林惜怜两姐妹……”
……
上官凌枫微怔的瞬间,女子已然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当他抬起头时,女子已经用着刀尖划上自己洁白如玉的面庞,一路向下,直至嘴角,伤口既长又深,狰狞恐怖,鲜血肆意流淌着,沾染了她整个面庞……
她依旧笑看着男子。
“我叫白雪怜,从天方而来,我是林希哲的妻子,一生一世,只是他的妻……”
男子惊愣间,女子已经转身离去。男子终是叹息,挥了挥手,杏儿朝着他微微俯身,转身正欲随着女子离去时,男子轻启薄唇,嗓音低沉:
“杏儿,朕,对不住你……”
女子没有转身,却是望着前方,露出释然的微笑:“皇上不必愧疚自责,杏儿心甘情愿为皇上做所有的事……”
杏儿微微笑着走进了怜月殿中。上官凌枫再次挥手,顷刻,从外面徒步行来数十人。
“烧了吧。”
上官凌枫背过身,没有回头,直到一阵热潮传来时,他轻轻扬手,将手中的画卷向身后抛去,画卷在空中慢慢舒展开,女子倾国倾城的容颜顷刻便暴露在了空气中,不一时,便被渐次大起的火势吞噬了去……
“不!姐姐!”
林夕诺不知何时赶到了怜月殿,她看向怜月殿中冲天的火势,突然哭喊出声。
“诺儿?”上官凌枫眼眸微闪,随之上前扶住她,“身子还这么虚弱,怎么跑到——”
“你杀了姐姐!”她一把挥开他的手,不住的往后退去,“你杀了她!上官凌枫,你怎可忍心杀了她!她是我的姐姐!她是我的姐姐!她是林夕月的妹妹啊!”
“诺儿——”
“我恨你!上官凌枫,我恨你!我恨你——”
她突然倾身吐下一口鲜血,血丝飞溅的瞬间,女子缓缓地倒地,她怒瞪着男子,张了张嘴巴,却终究说不出一个字。
“诺儿!”
男子大惊,上前拥住她的身子,悲痛呼叫的瞬间,他终是听到她说:
“我,不,会,原,谅,你……”
天烨七年六月丁丑,帝妻娘娘因一场大火薨逝于怜月殿中,年仅二十岁。同年,诺皇后因病薨于凤翎宫中,年仅十七岁。全国哀痛。自两位娘娘仙去后,皇上悲痛万分,下令解散后宫,离宫后的妃嫔们,已被宠幸过的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未被宠幸者,后半生的生活自行决定。后宫中徒留下情贵妃一人,替先皇后抚育两位皇子女。
此后中宫之位一直空悬,天烨帝再未立后。
就连清渠王爷也在这些事情发生之际,大病了一场之后,毅然决然的离开皇宫,遨游天下去了!
两年后的开春之际,镇国将军续娶一天方女子为妻,女子姓白,名雪怜。他们的婚姻为百姓们津津乐道,更是成为人人口中的美文佳话。人人都道镇国将军与其夫人恩爱异常,常常结伴而出,游兴后又结伴而归,府中的人更是道,他们是神仙眷侣,出尘脱俗。基本上凡是路过将军府的人都能听到院墙之内传来的嬉笑玩闹声,亦或是琴箫和鸣的心有灵犀,甚至每个都城之内的人都能看到他们相携逛街的情景,甚至在街上也能打闹嬉戏了开……
人人都知这位英勇神武的将军可是宠极了,更是爱极了的夫人,从不舍的责骂一句。更为可贵的是,这位夫人的容貌虽有缺陷,甚至可以说是恐怖骇人的紧,但是府中的人都道,他们的将军总是喜欢疼惜的亲吻她右脸颊上的缺憾,而后惹得夫人咯咯笑着挠他们将军的痒,最后他们总会咯咯笑着摔做了一团,洁白的衣裳总是沾满了灰尘……
这些事情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时,他们的心中总会不免流出汩汩暖暖的热流……
他们像极了寻常夫妻生活的模样,却又超越了寻常夫妻的生活模式……
总之他们的爱情令全城甚至全天下的人们艳羡!
所以在都城的大街小巷中,你总能听到这样的歌谣,孩子们为它起名叫——《无忧》:
斗草阶前舞霓裳,琴声独伴冷凄凉。
白衣纱裙风中舞,弦乐悠然漾我心。
钗玉髻凤流苏垂,浅笑凝眸花自羞。
纤纤素手弦上游,盈盈长袖风中漾。
琴箫合鸣谁堪同?从此佳人不独忧!
又是一年秋至。
将军府的后院中却是传来一声怒吼。待听得这声怒吼之后,路人笑了笑,叹了口气,摇头离去。
“夫人!老奴现在命你立刻下来!”
“哎呀!”女子揉了揉耳朵,嘟起小小的嘴巴,可怜兮兮的看向身边悠闲坐立的男子,“哲,你看,吴嫂又凶我了。”
男子微微笑着,拧了拧她的鼻子道,“谁让你缠着我带你飞到树上的。”
“整天呆地上走,很无聊呢——”
“将军,赶快将夫人带下来!夫人喜欢胡闹,您怎么也陪着她胡闹了!赶快下来!赶快下来!”
男子无奈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