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她又开始看他了呢!
“你也知道惜怜中了血情针,而这血情针只有在吹响一种特制的短笛时,毒性才会发作。这毒是李如情所下,自然而然那短笛也是在她的手中,把惜怜接到皇宫中,是我同表哥仔细商议好的,毕竟在皇宫中,在我的眼皮底下,李如情至少会有所顾忌,不敢随意造次!”
“为什么不告诉姐姐呢?姐姐如若知晓的话,她会有多难过,你们知晓吗?”
“诺儿,如果是你,你愿意让你所保护的人知晓你所做的一切,从而让她陷入险境吗?”上官凌枫看着怀中的女子张了张嘴巴又闭上的模样,微微的笑了起来,“我明白被人欺骗隐瞒的感受,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每当困难来临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做的便是把你所在乎的人推离险境,不愿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害……”
“既然是这样,你便不该如此宠她,这样只会让她受到更大的危险不是吗?女人的妒忌是可怕的,你这样做,只会把姐姐往火坑里推!”
“傻诺儿。”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他轻笑出声,“如果惜怜初次入宫,我便对她不闻不问的话,那些宫婢又怎会把她放在眼里呢?只有让一个人极尽的风光过后,再狠狠的让她从高处跌落,她才会彻底的被人遗忘……”
“你爱姐姐吗?”
上官凌枫没有说话,埋在她的发顶,他的眼里有迷茫的神色。她和他的月儿是那样的相像,他喜欢看着她,就像看到他的月儿依旧在他的身边,朝着他甜甜的微笑,而后唤他:凌枫哥哥,凌枫哥哥……那时候的她那么欢快,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不再对着他那样笑了呢?她眼底蚀骨的恨,冰冷的绝望又是谁造就的呢?究竟是他,还是李如情的出现呢?
这晚,很久很久,他只是这样静静搂着她,没有说话,直到林夕诺即将入睡之际,他才启声缓缓道:
“诺儿,往后你什么也不要再做了,你只要安心的做我的皇后就好,我会好好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怜月殿内。
烛光微弱,跳跃着的光芒,透射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次的事件绝对不是一个巧合。当时华妃说她看到了蛇,不是一条,她说得是好多好多蛇,但是依照当时的情景,我就站在她的身边,却并没有看到一条蛇的踪影。”
“那你认为她在撒谎吗?”蝶衣听完她的叙述,沉吟了片刻问道。
“不,她的模样并不像在撒谎,而且她没有必要这样做,除非她连自己腹中的孩子也不想要。”
“你说当时李如情就在你们的身边。”
白雪怜沉默了半饷,突然眸光一凝,霍然起身,“当时有一只彩蝶飞到我发髻中的假花上……”她停顿了一下,伸手从发顶取下那精致的花饰,“她伸出手想要扑这上面的彩蝶时……啊,我看到有透明的类似粉末的东西落下……这时,华妃跑了过来,撞上了她的手臂,那粉末转了方向,好似落在她的脸上,但是我看得并不真切,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透明的粉末?”
蝶衣轻声重复,而后眸光一凝,取过她手中的花饰,细细地观察起来。不一时,她突然出声,不停的重复一句话:“是了,是了,是了……”
“什么?”
“你看,是这个粉末吗?”
白雪怜凑过脑袋看向花饰,刚开始时,她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后来看的时间长了,她突然发现花饰的缝隙中藏了几粒透明的粉末,像是一颗颗小小的圆球,但是它们却并不滚动,而是牢牢的粘附在上面。她惊讶,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
“圣影门的幻影。”看到白雪怜并不明白的模样,她又解释道:“这种毒虫是专门靠粘附在人的眼睛里为生的,它们能够在人的眼睛里肆意蹿走,而后造成各种各样的幻觉,直至造出一种它所寄生的主人所害怕的生物为止,仅半炷香的时辰之后,它们便会被人眼中的水份稀释干净,而后死去。”
听完之后,白雪怜攥紧拳头,脸上渐次有怒容浮现,她恨恨地咬牙切齿道:
“李如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着身边的蝶衣道:“明日我们便去雪华宫好好拜会拜会情贵妃吧……”
蝶衣看着女子怒恨交织的面容,眼底有着大片大片的心疼涌现而出,她颤了颤手想要抚上女子的面颊,才举到半空,却终究是无力的垂下。
第二日,当日头高挂空中的时候,白雪怜已是带着蝶衣来到了雪华宫中。待进得雪华宫的院落中时,却是看到李如情正在悠闲的摆弄着院中的花朵。李如情微一抬首便看到了白雪怜,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直起身道:
“吆,什么风把帝妻给吹过来了?怎么也不派人知会一声呐,本宫也好做个准备啊!”
白雪怜冷冷一笑,朝着李如情的婢女道:“你,你,还有你,都下去,谁也不准留在这儿!还有你,你叫莲什么来的,你也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否则你们应该知道后果如何!”
看着自己的一干奴才们都被外人打发走了,李如情敛起笑容,沉声问道:“帝妻这是什么意思?”
白雪怜轻轻一笑,朝着蝶衣招招手,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快得肉眼几乎来不及看见,蝶衣已然逼近李如情的身侧,点了她的穴道,而后将手中的颈瓶放到她的鼻端,再解开她的穴道,不多久,她便瘫软着跌倒在了地上。
“你想干什么?!”
白雪怜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头颅抬起。
“不知道这软筋散让贵妃娘娘觉得如何?”
“呵,你以为这小小的软筋散便能钳制住本宫了吗?”
“不需要钳制你太久,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对本宫做什么?!”李如情怒目瞪视着她。
白雪怜自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丝,笑容轻巧。
“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怎么会有圣影门的东西!?你要干什么!你怎么敢,本宫是皇上的妃子,你怎么敢!?”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敢?你胆大到连皇上的子嗣都敢谋害,我又怎能不敢对你以牙还牙呢!”
“什么谋害子嗣!你不要信口污蔑!”
白雪怜看着她,轻哼一声,抬起她的手,李如情挣扎着,无奈力气都被软筋散吞噬。
“你不可以,你不能!”
白雪怜没有理睬她,狠狠地将针扎上了她的手背。
“不!”她惊叫了一声,恨恨地盯住白雪怜,“有叛徒,是圣影宫的叛徒帮助了你,是不是!不然你不会弄到血情针!是谁!?”
白雪怜依旧没有回答她,而是沉声对着蝶衣道,“蝶衣,血液!”
但是等了许久,蝶衣都没有动,她扭过头看向蝶衣,再次启唇道:“蝶衣!”
蝶衣握紧手中的血液,缓缓走到她们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如情,垂下的双眸中却有着悲哀浮现。
“收手吧。你是圣子的亲妹妹,他并不想这样对你。你不要再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了!”
“是你!是你背叛了圣影宫!你是谁!?你是哥哥的人?哥哥才不会背叛圣影宫,你以为你借着他的名义,我就会把所有的罪责怪到哥哥的身上吗?!你不要太天真了!”
“你还不明白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所有人都讨厌你,就连上官凌枫也会远离你!”
“我不需要你对我来说教!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她从怀中迅速的掏出短笛,放入唇边还未吹出一个音节,手腕便被人凌空点了穴,笛子瞬间飞了出去。
“你这样只是自作孽!”
蝶衣愤然的将手中的血液塞入白雪怜的手中,可是白雪怜却是怔然的看向手中的血液,半晌没有动作。
“雪怜!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是小雪的妹妹,亲妹妹……可是,为什么他不告诉我?我不能伤害他的家人,我不能!”
白雪怜摇着头,眼泪一滴滴的落在手中的颈瓶上。蝶衣怔愣,而后看向地上的素衣女子,心中一股暖流划过的瞬间,她很快的夺过白雪怜手中的颈瓶,蹲下身子,捏住女子的下颌,将手中的血液全数倒入女子的口中,扬起她的脑袋,让她将血液咽下喉中。白雪怜微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上前拉住蝶衣的手臂:
“蝶衣,不可以,不可以……”
“傻雪怜,如果不给她喝了血液,她半个月后就会死!只要不吹响短笛,不与男人同房,她这一生就可以安然的活下去。”
“可是,这是一个太监的血液……”
蝶衣的指尖微颤,而后握紧颈瓶,慢慢扬起笑容,将女子揽入怀中,眼中的无奈心疼一览无遗……
回了怜月殿将睡下的白雪怜安置在床榻上,蝶衣轻颤着伸出指尖覆上女子的脸颊,仅一瞬,那纤长的指尖变成了一只指骨分明的宽厚手掌,再往上看去,原本清丽的面庞,却逐渐蜕变成了一个坚毅却又阴柔的脸,他轻声低叹,声音俨然是一个男子低沉醇厚的嗓音。
床榻前站着的人,俨然就是一个男子,而且是一个美的不像话的男子!
☆、第五十六章 情到深处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月,再不多久,林希哲就要回朝了。在这期间,白雪怜没有再去找过李如情,而李如情也没有再有什么动作,除了她的一个婢女,莲萍,不小心掉到水池中淹死之外,宫中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林夕诺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许,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瘦弱的像是一颗小树苗,风一吹,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无论白雪怜如何的为她改变膳食,带她散步,给她吃了很多药膳,始终都没有办法使她的脸色红润起来,反倒是一天比一天显得越发清瘦。可是尽管如此,林夕诺始终朝着她笑,笑容太过清澈纯净,每每看着她这样笑时,她的心脏总是止不住的揪痛。
但是,她们都心照不宣的什么也没说,白雪怜只是陪着她,一天又一天,开心的笑着的模样就好像她们还是在二十一世纪一样,幸福而又简单的快乐。
终于,林希哲回朝的日子来临了。
都城的百姓们全都丢下手中的活计,出来迎接他们心中如神祗的将军,于是,仅是一大早,大街上已被堵得水泄不通,人人都垫高了脚尖,大声嚷叫着,想要一睹将军的英容。
皇上带着一干大臣们亲自去迎接了城门外的林将军,而各宫有名份的妃子们则是站在城楼上遥遥望去。
再见时,他远在城楼之下,而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他的眉目依旧俊朗,却又被风沙磨砺出尖利的棱角,更显得他英俊挺拔,穿着盔甲的他,浑身散发出的是凌然的霸气,犹如神祗,杀伐果断,却又淡漠从容,镇定自若的气势,让她心下的疼痛汩汩涌出,那思念,是毒药,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痛得想哭,可是迎着风,撑着眼帘,她却是再也流不下一滴眼泪。她看到皇帝向着他敬酒,他微笑饮尽,微微颔首,淡然浅笑的面容,无刻不在牵动着她柔软的心脏。
白雪怜望着他,无声哽咽。
他不看她,他再也不愿意看她了。是不是他在怪她背弃了当日的诺言?是不是她即将要嫁与别人?所以,他便不想要再理她,甚至是讨厌她了呢?
她捏紧手中的绣帕,难过如泉涌,轻轻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里面荡漾着的是一片澄澈清明。林夕诺看向她,眼睫轻颤间,已是敛下了心中的苦涩与无奈。唇角轻扬起一抹笑意,拉起白雪怜的手,柔声道:
“姐姐,走罢!”
她轻侧首,回以一笑,握紧她的手,最后垂眸深深看了一眼那丰神俊朗的男子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李如情扬唇看向城楼下的男子,而后,又转了眸看着离去的白雪怜,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几许,抬起脚步,随着她们的身后一道离开。而李如情身侧的梅妃,却是看着白雪怜和林夕诺交握的双手,唇边扬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抬起脚步跟在了李如情的身后。
哼,林惜怜,你害得我被皇上责罚挑了三天的水,这笔帐,我定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皇上带着白雪怜、林夕诺及一干有名份的妃子们向着议政殿的路上行去,在议政殿的入口处,林希哲及一干大臣们早已等在此处,林希哲早已换了干净的白衫,于是他往日温淡儒雅的模样便就这样轻易地显露在白雪怜的眼中。待大臣们见到姗姗来迟的皇上和众妃子们时,纷纷跪拜行礼道:
“吾皇万岁!”他们又向着皇后拜道:“皇后千岁!”
等到他们转了身向着白雪怜的方向正欲跪拜时,白雪怜突然大声喊道:
“不准跪!不要跪!”
众大臣惊讶的看向白雪怜,她这一喊,可真真惊吓到他们了。上官凌枫挥挥手,让他们起了身,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林希哲起了身后,一直低垂着眉眼,没有看任何人,包括白雪怜。皇上身后的妃子们,除了林夕诺沉默不语,李如情如看好戏的表情之外,其她人都如那些大臣们一样,满面诧容。
白雪怜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底的激动与苦涩,而后,微扬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对着林希哲道:
“惜怜还未与皇上成婚,还不是帝妻。哥哥向惜怜下跪,这不合理数。长幼有序,惜怜在这里先向哥哥问好了。”说着,她脚步轻移,来到了林希哲的面前,盈盈俯下身道:“不知哥哥这几个月来,是否安好?”
林希哲脊背一僵,蓦然抬起双眸。他只看到女子羸弱的身子被素白的衣裳包裹着,乌黑如绸缎的发丝垂落到半空,雪白纤细的脖颈在发丝的遮掩下,若隐若现,而她垂下的双眸中,他看不见她是有着怎样的情绪。他的心脏不可抑制的轻颤,握紧袖中的双手,面上却是露出微微的笑容,伸出手轻托起女子柔软的双手,女子就着他的手掌,缓缓直起了身。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温暖、宽厚。
她眼睫轻颤,缓缓抬首。
视线交汇,那蚀骨的思念与情意在刹那间如电光火石般,迸射而出,却又仅在一瞬间,归之平静。他收回手,唇边的笑容浅淡,飘渺。
“哥哥很好,让妹妹忧扰了。”
女子望着他,清亮的眼眸中仿佛有泪要溢出。她不相信,她不明白,他的绝情究竟从何而来,他对她的淡漠疏离那么的明显,明显得让她的心脏也一阵一阵的抽痛,那疼痛仿佛要让她死掉了般,她痛得连呼吸仿佛也要静止。
她以为她不会再哭,不会再流一滴眼泪,可是在她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伪装,她的坚强,顷刻瓦解。她那么的想要冲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她那么的想要他抚着她的发丝,用着温润好听的嗓音安慰她说:别怕,雪怜,哥哥一直在这。
可是,在往后的日子里,他是不是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抱着她了?是不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远的连一个眼神交汇也不能够?
“惜怜,可是身子不适?”
许久未说话的上官凌枫上前一步,将失态的白雪怜揽入怀中,轻声慰问。白雪怜恍然醒悟,自己的失态会给哥哥带来多大的麻烦啊!
“惜怜身子突然有些不适,恐怕不能为哥哥与众大臣们一舞了。不过今夜的洗尘宴上,惜怜定不会缺席的。让众位大臣们扫兴了,惜怜深感歉意。”
众人说着“娘娘身子重要”之类的这些客套话后,白雪怜便带着蝶衣向着怜月殿的方向行去,还未进得殿内,白雪怜突然转身,抱住蝶衣,嚎啕大哭了起来。蝶衣微微一愣,而后轻轻拥住她,一下一下的轻抚她的后背。
晚上的洗尘宴是在御花园中举行的。因着太后这几日的身子不适,她并没有出席这次的晚宴。宴会刚开始,皇上便举起酒杯向着林希哲敬去,说着一些“辛苦将军”之类的话,而后,众位大臣们也纷纷举杯说着类似的话,林希哲都一一接受,笑容温淡,一次又一次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白雪怜一直低首不语,她不敢看他,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她殷切的目光,从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