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说笑了,如若是我一人对付圣子的话,我可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今日我的身边跟着的可都是初雪国的顶级高手,又怎会怕了你区区一个……呃,‘小人’和一个弱女子呢!”他的话刚说完,周围的那些兜帽遮面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初雪国?
白雪怜一怔,眸中有锐光闪现。
“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恐怕不是姑娘该问的问题。”
“我猜,既然你们来自初雪国,派你们前来暗杀的应该就是那位高权重的洛亲王吧。”小雪抱肩,戏谑的看着他们,“对于间接害死歆月郡主的人,洛亲王的报复手段我可真不敢恭维。”
“主上的事情又岂会是你们这些将死之人所配知晓的!主上既然命了我等来杀了林惜怜,那姑娘还是乖乖的领死吧!”
“乖乖领死?”小雪轻笑,笑容中却有着嗜血的残酷,“那可得问问本座同不同意!”
“主上无异与圣影门为敌,还是请圣子不要插手的好。如若圣子非要插足,那么就别怪我们对圣子不敬了!”
话刚完,便举剑向着马车袭来,人影晃动间,小雪已经飞身迎了去。
“小雪!”
白雪怜惊呼,她害怕的捂住胸口,这一刻她突然痛恨起自己来,她不光什么用也没有,而且还总是给别人带来麻烦!这样的她,怎值得别人为她奔波劳累?
人影交错,血光飞溅,有人倒下,有人受伤,有人断了胳膊,有人少了腿……白雪怜从来不知道,看起来那么无害纯真的小雪,杀起人来,也是这般的毒辣阴狠!白雪怜的心一直提在半空中,虽说小雪毫发无伤,可是刀剑无眼,他那么小的人,万一被刀剑伤到了怎么办呢?
正在紧张的看着小雪,白雪怜并没有注意到包围圈中有人掏出暗器,一摆手,便向着她这边飞射而来。
小雪眸光一凝,使出全身的气力将众人击退数仗远,而后向着白雪怜的方向飞身而来,稚嫩着嗓音大声吼道:
“趴下!快趴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暗器已经只差十几厘米的距离就要插入她的心脏,小雪连忙使出全身的真气汇聚到掌间,而后用尽全力打出,真气撞上暗器,将暗器推离白雪怜的身体范围内,最后狠狠地插进旁边的树干上。在这一分神间,全部杀手涌了上来,小雪头顶的兜帽被撕的四分五裂,露出了他一头雪白的头发和幽深的蓝色眼珠!然后,白雪怜听到小雪闷哼一声,摔落在地。
“小雪!”
白雪怜惊呼,跳下马车,一个箭步冲到小雪摔落的地方,搂住他的肩膀抱在怀中。
“小雪,小雪,你怎么样——”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缓缓地将手从他的后背缩回,她的手上沾满了血渍。小雪轻哼一声,狠狠地将白雪怜推离他的身边。
“不要碰我!”
白雪怜摇晃着跌落在地,怔怔的看着手心的鲜血,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连喉中哽住的呜咽声也发不出来。小雪看到她指缝间沾染上的鲜血,一瞬间懵了,只瞬间,他很快的挪动身子来到白雪怜的面前,抓住她满是血渍的手,激动道:
“没有事,你竟然会没有事!你不怕我的血,你不怕我的血!”
“小雪……”白雪怜呢喃。
“别动!”
小雪迅速的拔下白雪怜束发的簪子,狠狠地划上自己的手腕,鲜血飞溅到白雪怜的脸上,而后便肆意的横流,滴落满地,仅一瞬,地上的草木便尽数枯荣。小雪快速爬起身,飞身来到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杀手中,旋身将腕上的鲜血尽数挥洒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事情发生的太快,白雪怜还未来得及回神,耳中便听到一连串的哭嚎声响成一片。她瞪大眼睛,她看到那些沾染上小雪鲜血的人,不是捂着眼睛,就是捂着脸,要么就是肚子痛的死去活来,而他们的身上沾上鲜血的地方开始尽数糜烂起来,仿佛是被硫酸腐蚀的模样,甚至比硫酸更甚!他们痛苦哭嚎的声音,震颤着白雪怜的心灵,她呆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而那些没有沾染上鲜血的人,开始惶恐害怕的后退起来,然后纷纷连滚带爬的逃跑了。
等白雪怜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看着满地的腐尸,哇哇的呕吐了起来。可是她什么也吐不出来,晕眩着双目,她抬眼看向小雪所在的位置,她一惊,爬起身,手脚并用的来到小雪的身边。因着体力不支,小雪早已摔倒在了地上。
“小雪?小雪?小雪……”
“我没事……”他努力支起身子,却终究还是摔了下去。
“小雪!”白雪怜搂住他瘦小的肩膀,按压在怀中,眼泪终是一滴滴掉落下来,“小雪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带你去找大夫,我们去找大夫……”
“不……不用,我只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只要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
小雪虚弱的笑了笑,道,“你的血。”
“好!好!我这就给你,我这就给你!”白雪怜慌乱的拾起地上的刀剑,毫不迟疑的割开自己的手腕,血花飞溅的瞬间,鲜血也蜿蜒着流淌了出来,“告诉我怎么做,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雪没有说话,很快的拉下她的手腕,将嘴唇凑在上面,贪婪的吮吸起来。白雪怜咬紧下唇,努力隐忍着手腕上传来的波波疼痛。当他的牙齿磕到她的伤口时,她终是苍白着脸,晕倒在怀中越显沉重,身影也渐次拉长的男子身上。
男子慢慢的睁开眼睛,身上鲜红的衣服也被颀长壮硕的身体撑破,他的眼睛先是那种幽深的蓝色,而后渐渐转深,最终完全变成了黑色,在这瞬间他一头银白的头发也渐次变成了黑色。他轻搂住怀中晕倒的女子,慢慢坐起身,从那些死尸身上扒下衣服披在身上,而后起身抱起女子正欲飞奔而去时,一群蒙面女子踏着树梢悠悠而来,中间抬着红纱覆盖的座椅,上面坐着一个兜帽遮面,姿态高雅的女子,不多久便缓缓降落在了男子所在的方位不远处。
女子起身下了座椅,从容优雅的来到男子的面前。
“娘亲。”
女子伸手轻抚了男子的鬓角,兜帽下的面容温柔。
“很好,你身上的诅咒终于解了。看来,你是真的遇上了你的真命天女了。”女子低首看向男子怀中苍白着面容的女子,白皙纤长的指尖轻拂过女子脸颊上的乱发,无奈轻叹道,“可惜,她终究不属于你。”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子的眼神越发的温柔,可是眼底透露出来的是无尽缠绵的忧伤。
“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
女子收回手,转身回到坐椅旁,鲜红的长袍翻飞舞动的瞬间,她已经坐上了椅轿。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将她交与一直静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沉声嘱咐道:
“定要将她安全的送回将军府。”
“是,圣子。”
椅轿再次腾空而起,男子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女子,随着椅轿飞离的方向旋身而去。而那白衣女子抬手将马车腾空吸来,然后慢慢将女子扶进马车内,安顿好女子后,她便驾起马车,急驰而去。
人都走尽了,余下的只是飞扬而起的灰尘,与满地腐烂恶臭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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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国庆,星星就小小的多发了几章。在这里,星星祝大家国庆快乐,好好的玩闹个一番!
☆、第五十章 被迫入宫
当白雪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一个夜晚。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这么久。她起身,身上是暖暖的棉被,而她的身下是软软的床铺,她微怔,掀开被子下了床,却不料双腿发软,差点栽倒在地。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静,有人掌了灯,匆匆来到内室。
“二小姐醒了,二小姐醒了!快去叫皇后娘娘!”
这个穿着粉衣的小丫头,白雪怜并不认识,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她有些惊讶,这里是她的澜月阁!
“二小姐,您怎么样了?”
粉衣小丫头上前扶起白雪怜,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刚才是说皇后娘娘吗?”白雪怜就着丫鬟的手坐回床沿,抬眼细声问道,“诺儿在府中?”
“回二小姐的话,皇后娘娘已经回府多日了。”
“你是宫中的宫女吗?我在府中没有见过你。”
“奴婢是皇上钦点护送娘娘回府的。”
“我明白了。你知道我爹的情况如何了吗?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是一个白衣蒙面的姑娘送小姐回来的,只是说受人所托。至于将军……”小丫头嗫嚅了半晌,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白雪怜心下一颤。
“不管是什么情况,你如实相告便可。”
“爹的情况并不乐观,恐怕时日无多。”林夕诺说着已然踏进内室,嫩黄色的裙摆长长的摇曳了满地。
“怎么会!”白雪怜霍然起身,来到林夕诺的面前,抓住她的手道:“怎么会?!爹的身体一贯很好,怎么会说不行就不行呢!”
林夕诺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狐裘仔细的为白雪怜围上,久久没有说话。白雪怜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见林夕诺并不回答她的话,她心里的恐慌越发的深了。
“我去找爹,我要去看看他!爹不可以有事,我们还要一起等哥哥回来呢——”
“爹已经睡了,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暂且不要打扰他,爹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林夕诺抓住她的肩膀,而后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回来?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回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诺儿……”
“白雪怜,我告诉过你,上官凌枫是我的,他只是我的丈夫,我不会让你抢走他的!”
“娘娘,二小姐才刚醒,您不能这样摇晃她,要是二小姐再发生什么事,奴婢们没有办法和皇上交代——”
“住口!”林夕诺厉声呵斥,“用得着你多嘴吗!?本宫自有分寸!”
林夕诺松开白雪怜的肩膀,退离了几步,表情冷漠的看向她,“白雪怜,你记住,就算你嫁入了宫中,也休想整天霸占着我的丈夫,后宫佳丽三千,岂会有你的容身之地,你最好安分守己,老实的待在你的宫殿中!”
说完,她便拂袖离去。白雪怜僵立在原地,她不懂,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小羽会转变这么大?可是,她始终不知道的是,女子转身离去时的面容是怎样的悲伤与无奈。
第二天天才微亮,没有惊动其他人,白雪怜便起了身,向着林振天的卧房走去。推开房门时,正在打瞌睡的婢女被突然惊醒,她慌忙起身,待看到是白雪怜时,她一惊,正要行礼,白雪怜抬手制止了她。
“我爹醒了吗?”
“老爷还在睡。”
“守了一夜吧,你下去歇歇,我来照顾爹。”
“这……二小姐……”小丫鬟站在原地有些迟疑。
“没关系,你下去吧。”
“是,二小姐。”
打发了丫鬟下去,白雪怜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她看到床上躺着的骨瘦如柴的人,心下不觉一阵心酸袭来,初见时她的爹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只是短短的时间内,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弱不经风的老人呢?他不过才四十多岁而已啊,在她那个年代,正值壮年啊!可是,偏偏会是这样。她忍不住,眼泪就这样扑簌扑簌的掉落下来。
“惜怜?惜怜,是你吗?”
有颤巍巍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白雪怜快步上前,蹲在床畔,抓住他青筋暴露的手。
“爹,是我,是惜怜!”
“丫头,你终于回来了!爹对不住你,爹对不住你啊!”
白雪怜摇摇头,喉咙哽咽,“没关系,没关系的,爹!”
“傻丫头,都怪爹,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如果你不是的话,你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哲儿在一起了,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啊!爹害死了你的娘亲,害死你二娘,还害得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爹,你不要再说了,别再说了。惜怜从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惜怜很高兴,很高兴我能有爹。爹,惜怜才不要在意那么多呢,哥哥说了,等哥哥回来之后,我们就找一个世外桃源,我们安静的生活,再不理这尘世的纷扰,爹要好好的,我们一起等哥哥回来,一起等他回来……”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爹不该拖累你的。你也不该回来,不该回来啊!爹要死了,爹为夏安国劳苦了一生,却得到这样一个下场!爹不甘心!不甘心呐!”
“爹,这些只是虚名而已,我们不要在意这些好吗?等哥哥打完胜仗回来,我们就离开,我们离开这儿!”
“傻丫头,爹不甘心的不是爹自己啊,爹是不甘心你啊,你才这么年轻,难道要像诺儿一样,老死宫中吗?”
“爹,你在说什么!我不会入宫的,我为什么要入宫!?”
“你必须得入宫!这件事容不得你有选择的余地!”
有冰冷雄破的声音传来,白雪怜惊得猛然回首。
“林惜怜,你会是朕的妻,你会是朕的帝妻,你将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除了朕,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你!哪怕是太后和皇后也不能撼动你分毫!”
“我不要!”白雪怜大怒,猛然站起身,“上官凌枫,你不要自以为是!”
“你们一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朕的手里,容不得你说‘不’字!”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你说,窝藏邻国太子,判你们将军府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你认为够将你们全府的人都砍掉吗?”
像是突然被一桶冷水浇灌了全身,白雪怜冷得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就是这样一条理由,你觉得你该不该入宫?”上官凌枫微勾起唇畔,转身离去时,冷冷的丢下一句,“你好好考虑考虑,待到老将军寿终正寝的时候,朕就会把你接入宫中,三年后再行大婚之礼。”他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脚步,“不要想着逃跑,你哥哥和爹爹的性命还掌握在朕的手中!”
上官凌枫走了很久,屋子中也沉寂了很久。白雪怜突然颓然的瘫坐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林振天看着她的模样,也是恼恨的老泪纵横。如今的他只是个废物,他什么也不能为女儿做。不管是林夕月还是林惜怜,亦或是林夕诺,他的三个女儿啊,为什么会这么命苦,摊上他这样一个无用的爹!
三个月后,白雪怜被宫中派来的华美辇轿接到宫中。三个月前的一个夜里,老将军终是阖目而逝。白雪怜不顾宫中来使的再三催促,坚持为老将军守了三个月的灵。在这期间,皇上下令,为了悼念老将军,全城皆是布衣缟素,哀悼这位英勇的将军。
而边关的战事依旧在进行。
白雪怜一身缟素,头戴白花,面色苍白憔悴的入住了怜月殿。才入住的第一天,各宫有头有脸的妃子,都因着好奇纷纷来到怜月殿。
白雪怜身心疲惫,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招待她们,不过因着来者为客的道理,她还是笑着接待了她们。不一时,林夕诺也来到了怜月殿,身边跟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宫女。
“姐姐,看来妹妹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皇后娘娘——”
“都是自家姐妹,不用这般客气了!”林夕诺摆摆手,坐到白雪怜的另一侧,轻笑道:“想不到姐姐刚进宫,不光受到了皇上的恩宠,并且还受到自家姐妹的如此爱戴,姐姐可真是有福之人。”
白雪怜心下一痛,小羽何时会用这样的方式同她说话了呢?她的胸腔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恨意,如果不是上官凌枫,她和小羽也不会发展成这样的地步!她和她的哥哥也许还会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然的一起生活!可是,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她失去了哥哥,现在就连最好的姐妹也失去了!她那么的恨他,她恨的想要噬他的骨、食他的肉、喝他的血!他不是要她进宫吗?那她就把他的后宫搅得天翻地覆,看他该如何收拾!
白雪怜敛下翻涌的思绪,抬起眼眸,对着林夕诺微微笑道:“妹妹哪里的话,姐姐哪是妹妹口中的有福之人呐。妹妹怀有龙子,又母仪天下,实在是叫众姐妹羡慕啊!”
“是啊,是啊!”
下座的众妃嫔们纷纷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