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摊上卫国这一群公主,他……老人家怕是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了。
“好好好,九罗如此盛情,朕甚为感动。”卫帝坐在上首观赏着下方展示的贺礼,笑呵呵地一律收下,转而望向一直沉默当背景板儿的九罗皇子。
“听闻皇子今年十七,也不知娶妻与否?”
“若是没有,不妨瞧瞧朕的公主们?”
卫帝的神态语气格外和蔼亲切,叫那九罗小皇子忍不住好奇抬眸看了他一眼,羞涩道:“尚未娶妻,父皇的意思是先叫我出来历练历练。”
听见这话高坐上首的卫帝和下方的二公主有志一同地双眸一亮。
宫女桂芽喜不自胜,附耳激动道:“公主,公主,这可是好机会!”
二公主被桂芽这么一叫稍稍生出了些犹豫,她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那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会不会不大好?对他下手总觉得……自己有一种猥琐感。”
桂芽:“你不想嫁人了?”
二公主:“非常想!”想的都快疯了!
桂芽:“你在卫国努力了这么久,把自己嫁出去了吗?”
二公主:“……没、没有……”
桂芽:“现在有这么一个他国人选在这儿,你就不心动?”
二公主:“动动动!”
桂芽:“十五公主前日刚定了婚期,你有什么想说啥吗?”
二公主:“为什么十五那个暴力狂都嫁出去了,这么温柔美好的我还是个光杆儿?”
桂芽:“……所以你今日还战吗?公主。你要知道……十六十七公主早就摩拳擦掌了。”
二公主:“那必须的!”
被桂芽这么一搅和,二公主心里头本就那么一点点儿的犹豫彻底被击溃。
苍天保佑,这次一定叫她嫁出去才是!!
就在二公主和桂芽咬耳朵的时候,大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争吵了起来。
二公主探了探脑袋,打量着殿中那个醉汉。
外表看上去高大威猛的很,头上戴着毡帽,冒上绣着一头栩栩如生仰头长啸的狼。
她知道这个人,竺鞍国的使者,似乎是叫什么什么撒。
“是横撒。”宫女提醒道。
二公主点头:“对对对,就是很傻。”
这位名字听起很傻,模样看起来也挺傻的是竺鞍国横撒正一手拎着玉酒壶一手指着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男子。
他万分嫌弃的看着他,嘲笑道:“你们大靖是不是都跟你一样看起来跟个姑娘家似的?”
他拎高酒壶,悬空再上往下倾斜,一股酒水便这么被浇灌在他嘴里,咕噜咕噜大口吞咽的声音不断响起。
“酒就应该这么喝。”
席则端起酒杯与他示意,随后将杯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大靖人就这么饮酒,大靖姑娘也这么饮酒。”
他冷漠相对:“所谓雅致,你们竺鞍的儿郎一生下便是无缘的,羡慕不来。”
他表情言语都算不得好,横撒在竺鞍历来放肆惯了,本来今次出访卫国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当下便拉下脸来:“矫情就是矫情,做作就是做作,还非得给自己找条雅致的路。”
“男人就得大气些,不然哪来的女人中意你?”
席则对着他呵呵冷笑了两声:“你的脸否定所有。”
横撒皱眉:“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长的很丑。”从大殿外面不疾不徐传来的女声含着几分嫌弃:“那么丑的你,是谁给你的自信和我男人比?”
盛清清呵呵了两声,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殿内,冷笑连连。
跟在她身后的檬星星和学着她的模样环肩冷笑,毛绒绒的胳膊腿一颤一颤的。
绿毛小鹦鹉扑腾翅膀,傲视道:“谁给你的自信!谁给你的自信!”
这突然出现的人熊鸟组合叫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等到侍卫反应过来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那熟悉的黑袍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卫国的国师。
只见,他们一向高冷神秘的国师大人站在那个女人身边,同样嚣张冷笑:“就是,谁给你的自信和我姐的男人比?蠢货!”
第一百零七章
扶落的突然出现叫卫国君臣皆是一脸懵逼; 那竺鞍国横撒被这一连串的鄙视气的直接砸了手中的玉酒壶; 酒壶落在光滑洁净的地面上; 只听见哐啷一声,玉质碎屑四溅,残酒洇湿了地毯的一角
横撒怒目圆睁; 面皮发红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的缘故还是真怒极了,盛清清估摸着应该是后者。
“看什么看?没看过大靖美女吗?”盛清清将身前长发撩到身后; 目中含着身为美女的自傲与目下无尘。
“蠢货把你的绿豆眼给本尊移开,我姐姐是你能随便看的吗?”横撒那毫不掩饰的阴鸷目光叫扶落火从中开; 从方才愣住的侍卫手中夺下长剑; 挥手一掷,长剑转眼便落在了那横撒的脚边。
不止横撒便是殿中其他人也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盛清清眨巴着眼睛偷瞄了一下诧异的席则,想着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给她小哥哥多添麻烦才是。
她抬了抬手肘碰了碰依旧不悦地冷瞪着横撒的扶落,小声道:“咱们是不是要稍微、稍微给他们点儿面子?”
扶落趁机挽住她的胳膊,一转脸便阴转晴,她笑嘻嘻回道:“我听姐姐你的。”
绿毛小鹦鹉落到席则的肩膀上; 收好翅膀:“老巫婆真没立场!老巫婆真没立场!”
扶落一个眼神杀过来,它立马便住了嘴; 转而使唤起它的主人来:“主人,绿毛吃肉,吃肉。”
席则尚未有动作; 立在他身后的单怀却是闪电般伸手将它抓在了掌心,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转而朝着盛清清问道:“盛姑娘; 你这是从那儿弄来的傻鸟呢,胆子可真大!”
他握剑的一手轻抬,用着剑柄戳了戳绿毛小鹦鹉的硬嘴壳儿,兀自低语:“又绿又丑可比檬星星差远了。”
说到檬星星,绿毛小鹦鹉彻底炸了。今天早上那只白熊一爪子把它拍在地上,一直到现在,它的小身板儿都还有点疼呢!
不仅如此,那只白熊还嘲笑它蠢!
现在这个该死的凡人居然还骂它又绿又丑,很好……
神界高富帅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混蛋!
绿毛小鹦鹉嗷叫一声,用了仅有的那么点儿灵力从单怀的手中挣脱出来,它好像护崽子般维护自己曾经身为神界高富帅所遗留下来的少许尊严,发飙一样地冲着单怀的脑袋一股脑儿乱啄。
单怀差点儿就拔剑了,好在席则及时制止,才没酿成鹦鹉分尸的惨祸。
“主人!主人!这个家伙居然敢这么侮辱我,叫你女人削他!叫摇宓砍他!”
绿毛小鹦鹉在席则身前的桌案上蹦哒,一直叫嚷个不停。不远处的九罗使者团一脸惊奇,这鹦鹉莫不是成精了吧!
席则冷漠脸与它对视了一眼,对于它的话不发表丝毫看法。而是在站起身与上头的卫帝示意后走到了盛清清身边。
他轻握住她的手腕儿,目光扫过她侧手边虎视眈眈的黑袍女子。
嗯……莫名察觉到了一股杀气。
“清清,你怎么会到卫国皇宫里来?”他记得她今日往凌都城郊去了,如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
“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他清湛的眸子里隐含担忧,倒是叫盛清清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反过来拉着他的手,含笑道:“其实……”
“其实跟你没啥关系,少自作多情地往我姐姐跟前凑!”扶落强分开两人,抱着盛清清十分嫌弃地对着席则道:“一边儿去!”
扶落拉着盛清清一路往上,直接将人按到了本该是她这个国师坐的位置上。
虽然扶落到卫国的时间不长,可卫国君主臣民多是信赖,她在卫国的地位有那么点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味道。
因的如此,她位置就设在卫帝最跟前的地儿。
好好的宴会出了岔子,饶是卫帝是个心大的也不免生出几分气闷来,可终究是东道主,总得拿出气度来。
他在心中暗暗骂了那竺鞍国一番,这才笑呵呵地开了口调节氛围,他一开口,卫国那些个大臣也嘴皮秃噜着上,一时之间倒也好了些。
横撒被扶落的突然动手弄的半天缓不过神来,横撒反应过来后就要发飙,还是竺鞍国其他人连拖带拽的将人扯回了位置上。
他们竺鞍国这次往卫国可不是来制造嫌隙和麻烦的。
殿中表面上恢复了初始的平静,席则看着围着盛清清团团转的那位卫国女国师,心头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呵……”小鹦鹉跟在他身边多年了,他什么样它能不知道?
小鹦鹉嘲笑了他两声,哼,叫你不给我肉吃,你以后想必也很难吃到肉了。
“国师,这位是……”卫帝见下面没出什么乱子,一时便把心思放在了扶落这边。
他暗地里打量了一番坐在国师位置上的女子,都说大靖的女儿家个个好容色,想来这话是没错的。
“这位是我夫人。”席则机智地学会了抢答,他唇角微扬,含笑道。
扶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呢!”
席则回以平淡的微笑:“马上就是了。”
扶落:“呵呵!”
卫帝瞅了瞅莫名其妙突然异常气愤的自家国师的,斟酌了一番方又开口道:“原来是大靖的国公……”
那夫人两个字都快磊上舌尖儿了,却又被自家国师那似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眼神活生生给咽回了肚子里。
“这是,我姐姐。”扶落一字一顿道。
卫帝捋了一把胡子,立马转口道:“原来是国师的姐姐啊,幸会幸会。”
“国师不是去解决城郊怪物的事儿了吗?缘何会突然回来了?”
扶落给盛清清递了一杯茶,随意地回道:“收拾完了不回来,留在那儿吹冷风?”
“收拾完了?!”卫帝惊诧不已,他审视了下首的丞相良久,莫不是丞相他们夸大其词,那城郊怪物……其实并不是那么可怖?
“一群低端的蠢货,动动手指头就解决掉了,有什么好惊讶的。”扶落拿起桌案上的糕点,递到盛清清手边。
“你们这边的怪物算是解决了。明天我就其他地方继续收拾那些个玩意儿了。”
扶悠悠闲闲地说着话,可那话里头的意思却是叫卫帝和盛清清皆是一愣。
“你要走?!”
“你要走?!”
扶落颔首:“当然。”
…………………
席则来卫国的任务非常简单,纯粹就是来逛一圈儿顺便送上贺寿之礼的。事情办完了,他们自然也就改启程返回大靖。
马车里除了檬星星也就盛清清和席则两个人。
席则半抱着她,满脑子都是大殿中的事儿。
“清清,那城郊怪物……”
盛清清窝在他怀里,指尖勾弄着他的披风系带,也不隐瞒:“是魔界的魔物,专门用血怨之气培育出来的魔物。”
魔物……这一听便不是什么简单无害的东西。
席则当下便蹙眉继续问道:“魔物怎么会突然到人间界来?”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很有可能和焚幽有关。我回头问问扶落好了……”盛清清搂着他的腰,回道。
说到扶落,席则的脸色微变,他犹豫犹豫:“那个扶落……她好像……”
“狐狸精,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跟我姐说我坏话!你真是个小人!”
席则正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车内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这样的花来,愣是叫他把后面的想说的话给忘了个干净。
那话声刚落不过一息的时间,她凭空出现在车内,端端正正地坐在侧边。
她仍旧穿着一身黑袍子,手里揪着绿毛小鹦鹉。
扶落将绿毛小鹦鹉甩到席则身上:“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席则:“……”这怎么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了?他们明明是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稍微亲近一下而已。
盛清清依旧靠在他身上,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身后的长发,安慰道:“小哥哥,扶落她小孩子心性,你别生气啊。”
席则依旧紧抱着她,低低地轻嗯了一声。
扶落瞄了一眼身边郎情妾意的两人,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默默摸出小人儿,又多扎了几针。
“你是要与我们一道往大靖去?”席则问道。
扶落翻了个白眼:“话说清楚,我不是跟你们一道去,我是跟我姐一道去,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你去大靖也是去收拾魔物的?”盛清清忍不住插了一句。
“啊?我去从根本上解决魔物的事情。”扶落小心翼翼地把小人儿塞了回去以免叫她察觉。
“根本上?你什么意思?”盛清清问道。
“这些魔物是魔界那群二傻派出来找他们魔尊的,顺便帮他们的魔王焚幽报个小仇。”扶落解释道:“我算了一下,魔尊焚极好像是在大靖京都的方向,我准备亲自动手把他塞回魔界去。”
盛清清眉头微皱:“魔尊焚极没事儿到处瞎溜达什么?”还跑到人间界来瞎溜达!
“这倒不是他愿意的,纯粹是他亲兄弟,哦,就是死了的那个焚幽下暗手搞的事情出来。”扶落瘪了瘪嘴:“焚幽多年来就一直惦记着魔尊的位置,找到机会自然是下狠手了,估摸着魔尊焚极是不小心蹿到人间界来的。”
盛清清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他真在大靖京都?”
扶落非常确定地回道:“绝对错不了!”
第一百零八章
冬日酷寒的时候已经彻底过去了; 大地渐渐回春; 盛清清在卫国都城呆了不过几日; 再加上从卫国回到大靖京都的行程时日,统共了不过六七天。
她掀开马车帘子,在席则的注视下并着扶落一起跳下了马车。席则此时尚不得闲; 他得先行到皇宫去与圣上报备此番卫国之行,虽然小皇帝一早便传了消息叫他先回府歇息待明日再行奏报; 但他心头念着这些事儿总是不大安生,想着还是去一趟的好。
“一路风尘; 好生歇歇。”席则挑开车窗的蜀锦; 神色柔和:“马上就是初春了,过几日得了空,我来寻你一道去游湖爬山。”
盛清清歪着脑袋连连道好,扶落斜睨了他一眼,食指绕了绕发梢:“游湖爬山?真是没有新意,全都是别人玩儿剩下的; 无趣!”
盛清清捧着有些发凉的脸蛋儿,笑眯眯望着慢慢悠悠远去的马车; 道:“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情侣之间不就该做这些事情吗?游湖踏青,花前月下; 想想都很棒。”
“你还小,你不懂。”盛清清拍了拍扶落的肩,步伐欢快地踏上丞相府门前的石阶。
扶落龇了龇牙; 不服气地跟着她:“我怎么不懂了?人间不是还有句古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姐,你是被那可笑的爱情迷昏了眼。”
她揪起绿毛小鹦鹉的两只腿儿:“一个小白脸儿,有什么好的!”
绿毛小鹦鹉听到这儿不高兴了,它哧哧仆仆了两下为席则辩驳道:“脸好!脸好!”
它主人的脸俊啊!又白又好看!不服气啊,不服气你也没辙。
扶落冷冷地松开了抓着它的手,还好檬星星眼疾手快才没叫它落在地上。
小鹦鹉在心里将老巫婆骂了一万遍,它在熊脑袋上蹦了几下,檬星星这才将它抓了下来。
小鹦鹉昂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它许久,才张了张嘴:“你很好!”
它潇洒地转身,扑腾着翅膀跟上前面的盛清清和扶落,只留下一个‘高傲帅气’的绿色背影,不过一会儿,丞相府的大门前便只剩下檬星星孤零零的一只熊。
檬星星一脸茫然地伸着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它总觉得那只鹦鹉的脑子好像不大好使。
归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见父母。如今时辰尚早,盛丞相上朝还未回来,她便带着扶落一起去了林氏住的正院儿。
扶落行事比她还来得无所顾忌,为了不让林氏受到过大的冲击,盛清清是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一定小心说话,县主娘没见过什么妖妖怪怪神神仙仙的,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不好了。
“你一定记清楚了,你是打药谷来的,别搞错了!”盛清清不放心地又多叮嘱了一遍。
扶落保证道:“放心吧,姐。我都记着呢。”
两人说话的档口,已经走到了正院儿门口,她拉着扶落往里去,正院儿的人早便接到了小姐回府的消息,见着她也不觉的惊讶,也只是偷偷地瞄了几眼分外陌生的扶落。
三夏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