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扎的军队,主帅帐里,一身银色铠甲的萧晨寅坐在桌案前,捏着手中的刚从北蛮城中送来的书信,脸色铁青!
是宇文怡亲自命人送来的!
是御医列出的萧慕桐身体状况,写到,气血两虚,胎气不稳,需静养调理。还带了一张药方!
萧晨寅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是做不了假的,早在南国的时候,桐儿就因为气血虚弱而昏倒,当时御医还说她是中邪了!如今她有了身孕,怕是更是虚弱!宇文怡他就是看中这一点,他不下战书,不刺激他,只给这样一封简单的药方和病因,便足以击退他所有准备进攻的想法!
他不能拿桐儿冒一点险,不然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便没有一点意义!
原本温润的人拳头慢慢握紧,狠狠捶在桌案上:“宇文怡!”
帐外来报,“北平王求见。”
北平王生在北蛮,又久经沙场,是个粗犷直接的大汉形象,进来也不给萧晨寅请安行礼,径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南国太子,这一仗我们稳赢,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你对本王的承诺。”
萧晨寅慢慢松开拳头,冷冷抬眼望向北平王,慢慢恢复往日温润的模样,翠玉红袖般的眸子似乎还带了点笑:“北平王,可能这次计划要推后了。”
北平王几乎是立即暴躁跳起来:“你说什么!”
萧晨寅皱眉,但很快便也就恢复,只是声音慢慢变冷:“我想北平王已经听清楚了,不需要本宫再重复一遍了!”
“为什么!?南国太子,这次攻城,我们必然有十足的把握,为何延后?”
“我们联手,自然要双方的目的都达成才算联手有意义,若只你一人达到目的,那么本宫不过是白白地为你做嫁衣裳,北平王说是也不是,如今情况有变,便要推后!北平王若有意见,大可以自己行动,只是到时候,你看看北蛮的百姓会不会拥戴你这个起兵造反名不正言不顺的王爷!”
“你!”北平王几乎是气结!
但是也毫无办法,只得甩袖走出帐篷!
萧晨寅望了望药方,缓缓闭上眼睛,桐儿,成也是你,败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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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梧宫
孙嬷嬷将一方绣着绿萝的帕子递到萧慕桐手中,“公主,这个便是绿萝的娘给的,说是给这个给她,她便能明白。”
萧慕桐拿过帕子,绣工倒是精细,只是淡淡问道:“可有好好安置她?”
“回公主,好好伺候着的。”
“嗯,无辜的人就不要牵连进来,谁的债谁来偿!”
孙嬷嬷虽然不大懂什么意思,便也点头,“公主准备什么时候去罗翠院?”
“就今天,太子哥哥已经攻打到城外了,怕是破城也是不久后的事情了,有些事该做了,有些业障也该还了。”萧慕桐握紧手中的帕子,淡淡说道。
“这件事便交给老奴去做吧,公主现在有着身孕,怕是行动不方便。”孙嬷嬷担忧地望着她。
“本宫亲自去,有些事,要亲自去做,结果到来的那一刻才能尝到甘甜。”闭了闭眼,“你永远不会懂亲手推曾经害过自己的人进地狱是怎样的一种快感。”
☆、第八十章
萧慕桐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最后一片树叶也脱离了枝干,语气清凉,带着微不可察觉的百转千回的叹息:“你永远不会懂亲手推曾经害过自己的人进地狱是怎样的一种快感。”
孙嬷嬷沉静地望着萧慕桐,只是将那席水红色的斗篷披在她的肩上,微微含了些笑意:“公主如今这风度和仪态像极了皇上,不愧是我们南国的长公主,自有一股寻常人比不得的端贵。”
萧慕桐笑了笑,伸手拢住领口的斗篷:“我哪里就能和父皇比了?他可是睥睨了整个天下。”
萧慕桐站起身,孙嬷嬷慌忙去扶住,一起朝坤梧宫外走,一遍走,孙嬷嬷一边向萧慕桐汇报罗翠院的情况:“这会子怕是阿希雅大妃在罗翠院,据说现下已经选出几个机灵的妾奴,如今正在教习规矩。”顿了顿,“公主我们这个时候去,怕是不妥。”
萧慕桐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孙嬷嬷便扶着一路跟着,半响,萧慕桐才开口:“她在,我们去才不会引她怀疑,宫中人多口杂,我们私下去,难免不会传到她的耳朵里,到那时候所有的计划可全要泡汤了。”笑了笑,“再说我们不需要和那个绿萝多说什么,只要让她看见这条绿萝帕子在我们手里便一切都妥帖了。”
“公主考虑的周到些,老奴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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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翠院
萧慕桐免了门口宫人的通报,只是不动声色地和孙嬷嬷走进去,她倒也想看看阿希雅是怎么调教这些妾奴的,怕是定要在身份上死死压一压这些妾奴,让她们知道,虽然今后你们可能会被陛下临幸,成为大妃,可是还是她阿希雅提你上来的,想和她平起平坐,怕是永远不可能。
果然,萧慕桐刚走近一些,便看见坐在主位上的阿希雅漫不经心地敲了敲了桌延,声音不屑,却带了几分狠厉:“你们今日的地位和明日的地位,一不小心便会有所不同,今日还是脚下奴,明日怕就是人上主,这些也不过就是本宫的一句话而已。本宫说你是脚下奴,你便是脚下奴,本宫但凡在陛下面前说上一句话,你也能就飞上了枝头,成了那人上主。”
此话一出,跪在她脚下的几个妾奴更加的恭敬地低下头。
萧慕桐只静静地望着,目光未在阿希雅身上停留半分,因她今日会有这个表现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是仅仅盯着绿萝,看她是怎么个反应。
其他人都是听见阿希雅的话后才更加低下头以示恭敬,只有绿萝一直将头低的最低,双手也规整地交叠放在跪着的膝盖前面,就好像无论阿希雅说什么,她都是一副恭敬听话的姿态,她心中比
谁都要明白阿希雅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能听她话的傀儡而已!
果然阿希雅微微颔首,纤纤素手轻轻一指地上跪的最工整的绿萝道:“抬起头来。”
绿萝带着些怯怯地神情抬起头,却没有直视阿希雅,阿希雅打量她半响,浅笑道:“倒是个标致的美人。”
“奴婢不敢。”绿萝慌忙回道。
“本宫注意你良久了,为何一直将头低的那样狠,被本宫看见不是更好么?”
“回大妃,奴就是奴,就该守着奴的本分,见着主子的时候就该有奴的样子。”绿萝一番话说得卑贱却不徐不疾。
显然阿希雅很是受用,只道:“是个识规矩的奴才。”
“叫什么名字?”
“回大妃,奴名绿萝。”
阿希雅微微点头。
却听到门外的端茶过来的宫女慌忙跪下的声音:“奴婢给王后请安。”
萧慕桐微微皱眉:“起罢。”
外面的声响显然惊动了里屋的人,阿希雅抬眼望过去,慌忙站了起来,向门口走来,萧慕桐也不躲避,只是大方地朝里屋迎面走过去。
阿希雅福身:“见过王后。”
萧慕桐笑着上前扶起她,不等她问出口便道:“来的时候,正见着大妃在教习着妾奴规矩,心里想着是要为陛下甄选大妃,便也就没有打扰,怕是乱了大妃的计划和节奏,就在门外站了一会,看了一下,大妃倒是做的很周到。”
一番话说完,阿希雅想反驳也不能说,只道:“累着王后站着这许久,快些坐,正好可以和臣妾一起看看这些给陛下选的妾奴。”
萧慕桐自然欣然答应。
刚落坐,便有宫人来看茶,萧慕桐只笑着抿茶,轻声道:“大妃和陛下相熟的时间久一些,自然更懂陛下的喜好,这甄选新人的事便就全交给大妃了,本宫也好偷偷闲,大妃继续。”
“是。”
萧慕桐便不再说话,看着阿希雅如何继续问其他的妾奴。
萧慕桐都一一任着阿希雅问,突然一个失手,萧慕桐不小心弄撒了茶水,一旁的宫人慌忙上前帮忙擦干净,地上的妾奴也注意到这边,也要上前帮忙,萧慕桐只笑着,从袖口拿出那方绿萝帕子,自顾自的擦起来。
萧慕桐是不是拿眼瞟向地上跪着的绿萝,只见她见着帕子的时候,脸色一下子惨白,交叠在一起的手此刻已经握紧,骨节都已经握的有些泛白,孙嬷嬷忍不住皱眉道:“主子,奴才带您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现下打秋了,天凉的狠,更何况现在主子肚子里还有小王子,实在要保重身体。”
“也好。”萧慕桐笑着起身,完全没有因为弄湿衣服而有半点的不适,只是任着孙嬷嬷搀扶着,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阿希雅,“甄选的事便就有老大妃了,你选好了,不用找我过目了,直接拿去陛下那里让陛下挑些自个喜欢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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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梧宫
孙嬷嬷已经替萧慕桐换好衣服,一边系着斗篷的绸带,一边问道:“公主为何现在还要去朝清殿,方才不是已经让那个绿萝看到了帕子,怕是那个妾奴已经知道她娘就在我们手里了,公主现在身子不适,何苦这么劳神?”
萧慕桐道:“让绿萝知道她娘在我们手里,只是确保了绿萝能为我所用而已,但是如果最后不是她当选那个大妃,她与我们而言,半点价值都没有,虽然她现在过了阿希雅那一关,又怎么能确保她一定了过了陛下那一关呢?”
孙嬷嬷点头:“老奴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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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清殿
萧慕桐从孙嬷嬷手里接过参汤,向她笑道:“你便在外面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朝清殿门口,郎木措也没有拦她。
萧慕桐这进去的也忒顺利,想来宇文怡现在对她完全放任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碍着他的大业就行,毕竟他现在要利用她。
正殿空无一人,萧慕桐径直走进书房,果然宇文怡正在处理政事,堆积如山的奏折,萧慕桐轻声轻脚地走过去将汤放在一边,只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宇文怡也没抬头看她,只顾着自己批阅奏折,朱笔在奏折上批阅完后方才抬起头,望着一旁含着笑意安静坐着的萧慕桐道:“来了也不说话,为何来?”
萧慕桐坐过来些,将汤往他旁边推了推道:“陛下整天忙着这些国家大事,自己不顾自己的身体,臣妾总要心里挂着陛下的身子的。”
宇文怡望着她的笑意,直直地盯着她,半响将目光落在汤上,打趣道:“桐儿你做的?”
“臣妾哪里会做?是孙嬷嬷做的。”说罢又补充道,“你可不要小瞧了这汤,孙嬷嬷做汤可是有一手的,臣妾可是从小喝到大的。”
宇文怡笑笑,接过她手中已经倒好的汤,轻轻喝了一口。萧慕桐望着他正待要问他味道如何时候,却被他一个勾手,勾住了颈脖,萧慕桐还未反应过来,唇便被封住,汤汁尽数被他推搡进她的口中。
“唔……”萧慕桐挣扎着……却被他吻得更紧。
萧慕桐越是挣扎他越是扣的紧了些,宇文怡勾着邪邪的笑意:“不是从前一直喝的么?”说罢还不忘在她唇上轻轻一咬,见萧慕桐吃痛地皱眉,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萧慕桐瞪着他:“陛下这样欺负人,得亏了臣妾内心顽强,若是一般二般的姑娘非得气得跳脚了不可?”
宇文怡笑道:“额,桐儿是什么样的姑娘,一般二般的姑娘又是什么样的?”
“一般二般的姑娘都是那些艳丽娇媚的花,得仔细护着,如臣妾这般的倒像是墙边顽强的绿萝草了,任君怎么蹂躏,只要给一点点水,便就又活过来了,恐怕只有这样才能经得起陛下这般的欺负罢。”
宇文怡大笑,将她拉进怀里:“桐儿可不是什么绿萝草,你可是那全天下最艳丽娇媚的花,须得仔细护着。”
萧慕桐抿唇不语,此刻的护着怕就是以后的禁锢吧,不过是想哄着她,留着她,好牵制太子哥哥,如今要一步一步扶着绿萝上位,也得尽快打破这个牵制太子哥哥的局面。
☆、第八十一章
萧慕桐将剩下的参汤倒出来,眉眼含着羞怯的笑意,递到宇文怡面前:“陛下这下可以好好地喝完这剩下的参汤了吧?”顿了半天,像是真的很害羞一般,娇嗔道,“难不成所有的都要让臣妾喂不成?”
宇文怡心情大好,大笑着将萧慕桐拦腰截到自己的怀里,萧慕桐坐到宇文怡的腿上,微微皱眉,但不过瞬间便又恢复了笑意,微微低下头,敛去方才因为他的碰触而产生的厌恶,半响才低声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怎么做起事来也这样不正经!”
宇文怡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微微偏头,在她耳边呼气,炽热的唇时不时撩。拨过她的耳垂,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有些嘶哑,“孤还想做更多不正经的事呢!”说罢,有力的手指已经掐着她的腰肢,游移到她的腰带上,作势便要去解开……
萧慕桐一顿,浑身都变得紧绷起来,慌乱中一下子按住宇文怡就要扯开她腰带的手,浑身僵硬,几乎是本能一样滴厌恶他进一步的举动!
宇文怡也僵住,眼神变得冰寒,下巴慢慢离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掐过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对上他如寒冰般的眼神,冷冷地开口:“爱妃怎么了?”
“我……”萧慕桐几乎说不出来话,因为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她说她厌恶他的碰触,阻止他进一步动作是出自本能的自然反应么?恐怕她今天就走不出这朝清殿了,就算宇文怡为了大局会考虑留下她,但是以后她也会过得生不如死吧,那么她前些日子才营造出来的这样甜蜜的假象岂不是白费?还有除掉阿希雅的计划不是也泡汤了?
脑袋中飞速地转着无数的解释,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宇文怡看着她的沉默,脸色变得更加冰寒,掐住她下巴的手慢慢下移,掐住她的脖颈,声音狠厉:“你不想孤碰你是不是?”
“不是的。”萧慕桐想都没想就否决掉,可是依然没有消除宇文怡此刻的怒气,眼神慢慢变得更加阴寒,一点一点地逼近她的脸,手指掐的更狠:“说,你是不是还惦记莫染风那个小白脸?”
“不……不是……不是……的”萧慕桐脸色都有些发白,却还在极力解释。
但是显然宇文怡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大概是对萧慕桐用了真心,即便这个真心没有那么重,至少没有他的江山重,没他的权利重,但是他至少是将萧慕桐看在了心里,可是如今一个一直对萧慕桐念念不忘,有着非分之想的男人跑到他面前说,萧慕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宇文怡的,而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而且到现在萧慕桐竟然连碰都不愿让他碰,她的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男人!宇文怡那样自负的人,如何忍受的了!
那么她将他放在啦哪里?
萧慕桐已经觉得脑子晕晕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模糊地看见宇文怡的脸一点点变得狠辣模糊,垂死挣扎时候,萧慕桐挣扎着伸手摸向脖子上戴着的那个环形玉佩!朦胧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只要你握住这个环形玉佩,心里想着你要去的地方,若我和你心意相通,便会来到我在的空间。”萧慕桐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见别人说过这句话,但是危机垂死那一刻,她脑海中便回想起这样的一句话,而且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也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那个含着妖娆的笑意说自己是陆上最强的男人,孩子气般问他学的怎么样,有没有让她满意?为她限了周身的灵力,出现在人间,只为了出现在擂台之上,阻止她嫁给别人……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闪现,她死过一次,她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每个人在垂死的时候,生平所有经历便会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