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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美看着边上来看热闹的村民,有些纠结的问盛睿“好热闹呀,等会儿要不要请乡亲们一起来吃点?”
盛睿揣着手,撇撇嘴“不请能行吗,都围着看呢,一个村连狗加起来都没我带的一半人多,这会儿都在凑热闹帮忙包呢,等下做好了你要是能开口把村里人撵回去我还谢谢你呢,反正我是张不开这个嘴。”
梓美啃啃手指头,毅然翻了盛睿一个白眼,转身去看鼎里的水烧开没。负责烧火的小伙子是护卫队的,今年才刚十五,这会儿被鼎下的火撩的脸上直淌汗。梓美认得他,第一个拿出木棍的就是这个小伙子。他见梓美过来,抬起头羞涩的笑了下,笑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够气势,然后板着脸对梓美念到“小姐水马上就开了,教给我你放心!”
梓美笑着往鼎里探头了眼,的确快开了,她顺口安抚那小伙“好好烧啊,等会煮出来先给你吃。”
那小伙子义正词严的回答道“大丈夫岂能贪图口腹之欲!”说完觉得气势不够,鼻子里还带着重重的哼音。说完见梓美笑了笑要走,连忙喊住梓美,小心的四处瞟了瞟,见没人关注他才小声问道“饺子真的很好吃吗?比玉米饼还好吃吗?”说完他悄悄舔了舔嘴唇。
“等会儿你尝了就知道了。”梓美笑着回答。
饺子很快煮出来了,白面裹着菜,闻不出什么味儿来。第一碗照例敬了祖宗和灶神,后来煮出来的陆陆续续给了村里的长者,最年长的大爷在百十双眼睛热切的注视下,颤巍巍的咬下一口,嘴里细细咀嚼,迷蒙的眼睛一下亮了,他的脸闪现出幸福的光彩,大爷激动的都忘记放下筷子,就那么举着告诉众人“真是太好吃了!我这被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是死了也能闭眼啦。”大爷的一番话勾引的众人肚里馋虫乱窜,恨不得这鼎再大上一倍。
很快所有人都吃上了饺子。盛睿的评价更为立体,他由衷的感慨一句“姑娘有大才啊!”
梓美表情有些拧巴,她非常想问问盛睿,你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从进东蓬开始,她给东蓬推广能提高小麦出面率的石磨他只是泛泛的夸了下,怎么捏个饺子就给称为大才了?难道东蓬人才评判标准以吃为准吗?那他见了常乐还不夸成天上的神仙?梓美心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先生和常乐到哪儿了,什么时候能见上。”
另一边穆清秋带着左小白、常乐一行人已经由东蓬与叶国边境的鸠杖州进入偏东北的林木洲。林木州的州牧陈青平是个文人,对穆清秋仰慕已久,此次听说穆清秋从鸠杖州进入东蓬,他就激动不已,火速派人把穆清秋接到了他这里来,好好款待一番。陈青平已过花甲之年与穆清秋年岁相当,俩老头一见如故,谈的那是个开阔天空。穆清秋感怀陈青平的款待,对陈青平几乎是有问必答。
陈青平听说穆清秋来东蓬为了找一位女学生,为了不让他们着急,他特意让人去益州打探了使者盛睿的形成,看能不能把梓美直接接过来。哪知道送信的刚到,就听说盛睿一行转走峨州,他紧赶慢赶追到峨州,发现盛睿又拐道去找石匠了。送信的觉得这个一路撵下去,八成等盛睿到了沛安城他才见得到梓美的人,索性知道了盛睿和随行的姑娘都挺好,就急急忙忙赶回去回信。
送信人追寻梓美的同时,陈青平则拉着穆清秋在林木州四处巡视,和穆清秋畅谈他欲以文化治国,推行百姓子女均启蒙尚学堂的想法和实施状况,拉着穆清秋给给他四处当参谋。而他的这个举动收货颇丰,林木州西边三分之一是原始老林,那儿的百姓靠山吃山,平日里打猎卖些山货,或者采点药材为生。东边又是沼泽居多,地广物稀,整个林木洲的百姓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这种情况下陈青平要推广文化治国,难度颇大。百姓也就在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才把孩子送去念书,权当有人看管着别闹事,离陈青平想要的差距太远。
穆清秋毫不客气的指出了陈青平的窘迫,在没有让百姓吃饱穿暖的情况下,绝大部分人不愿意让孩子去念书的,他们在乎的不是学费的问题,而是留着孩子在家,还能帮着干点活。相反家庭条件稍好些的,送去念书的情况就要好很多。穆清秋告诉陈青平,文化治国绝对是很好的设想,也是为国为民的实事。但就目前的林木州而言,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一辈人做不到下一辈来传承。
到这儿陈青平才说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林木州的现状他太清楚不过,只是朝中的大臣们多以鼓励农耕、拓展军需为主,鲜有主张文化治国的,就是有,也大多和陈青平的设想不同。就不说旁人,单他三个儿子和八个孙子外加四个女婿,没一个肯跟他干的。他拉着穆清秋到处看,一方面是出于对穆大儒的仰慕,另一方面他想撮合穆清秋的学生左小白和自己的五闺女。他想着穆清秋和自己想法相当,左小白又是穆清秋的徒弟,思路肯定一致。就是不是东蓬人这点儿不太好办,但是入赘到他家,身份问题也就迎刃而解,再加上他在皇太后跟前还有些影响力,他做担保,就不用担心他一闭眼后继无人的事了。
穆清秋完全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神展开的,他先前可是西沙国师,当然这个不能提。但能提的事,他是带着人出来给俩女学生寻找治病良方的,不是出来当官治民的。况且看着左小白现在一天到晚都是魂游九天的痴呆相,就差拖着鼻涕到处抹了,他真不知道陈青平看上他哪一点了。陈青平盯着痴呆的左小白目光殷殷,看得穆清秋头皮发麻,赶忙明确的拒绝了他的请求。生怕说的不够明确,傻徒弟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卖了。
哪知陈青平又出一招,他料到穆清秋不会答应的,所以在他派去找梓美的人没有把梓美带回来的同时,他向穆清秋提议,盛睿是个不着调的,仗着皇上的宠爱从来不走寻常路。梓美正被他带着满东蓬乱窜,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沛安城。他写信把穆清秋推荐给皇太后,请皇太后出面帮忙找穆清秋的女学生梓美。
穆清秋很开心的挥别陈青平,很开心的上路了。他来东蓬的路线一变再变,陨星崖一时半会摸不清他在哪儿,可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久了,难保不被堵门,唯一保命的方法就是不停的走走走。此刻能离开,穆清秋打心眼里高兴。以至于他忽视了陈青平眼里的疯狂,这陈青平压根没熄下去对左小白的念想。
陈青平兵行险招,暗地里上向皇太后说明,想让皇太后给穆清秋个官坐坐,毕竟找梓美还是需要花时间地,先留住穆清秋,这样一来,左小白自然会留下。
而他们在愉快的行进过程中,梓美已经被不按常理出牌的盛睿火速带回了沛安城,速度之快连皇帝吕沛然都吃了一惊,他还是很愉快的接见了盛睿,而盛睿回馈给他的是一盘饺子。吕沛然笑的直打跌“盛睿啊,这饺子去年已经由行脚商传回国了,沛安城那几条大街上,有点名气的酒馆客栈都卖。你说说你,老那么抠门,出去吃顿饭花不了几个钱。”笑话完盛睿,吕沛然尝了个饺子,味道比宫里御厨做出来的还好吃。最主要是皮嚼起来劲道不然牙,还有股小麦特有的香味。他说不上来,又吃了一个,发现差别就在饺子皮上。
盛睿这才捂着心口回禀道“君上,你是不知道,娘咧,她和个皮儿,放了仨鸡蛋,都够过年炒一盘菜了。”说着他看到了吕沛然嫌弃的眼神,话锋一转,赶紧提正事“当然,主要不是鸡蛋的事儿。我从东蓬捡了个宝贝回来,她路上给我说了她家乡的石磨,磨了回小麦,两三斤就能出一斤面,比咱们用石舂舂的出面多多了。而且面白还细,吃起来一点儿不粘牙。我看她的样子,还会些其他东西,就没敢耽搁,赶紧带回来了。因着她来路特殊,虽然一路上看着蠢蠢笨笨,没啥心机,但出于安全考虑,没敢贸然带进宫里,现在我一个别苑住着呢。”
吕沛然一听顾不得吃饺子,眼睛都亮了,连忙问道“这是大才啊。你没给她透出什么口风吧?别让她心生抵触,回头什么都不说了。”
盛睿神秘的笑了下“那是自然,这点儿上我啥都没说,就夸她做饭好吃来着,今儿这饺子是她卖力包出来的。对了君上,她来东蓬是要找她先生的,我跟她说,只要她做的好吃,君上一高兴就能帮她找先生了。”盛睿随后把叶国太子雪哲然将梓美教给他带到东蓬的事儿说给吕沛然听,君臣二人一合计,她先生咱帮忙找了,只是找的早或者晚,实在非人力所能为。
梓美觐见吕沛然是在十天后,这十天她连学了好些天的觐见礼仪,结果到了大殿上吕沛然一句“免礼”竟然全省了。吕沛然的下一句就让梓美对他的丁点儿感激冲散的一干二净,吕沛然端坐高处缓声问道“你就是那个嫁不出的姑娘?”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15…4…23 21:14:09 字数:3651
吕沛然端坐高处缓声问道“你就是那个嫁不出的姑娘?”
剩下的情景梓美已经记不清了,也不知道跟吕沛然说了些啥,她只知道自打吕沛然说过这句话,这话就跟魔音绕耳似的围着她嗡嗡打转。
梓美游魂似的晃出来,后面跟着乐的直搓手的盛睿“梓姑娘,你也不用太激动,我们君上让你做你说的那洗衣机,那是不拘一格用人才,不会介意你嫁不出去这件事儿的。”
梓美跟在吕沛然的一句夺魂对战中完败,又经历了魔音穿脑密集轰炸的余波扫荡,正形成高压待爆模式。被盛睿的这句话轻轻一桶,形成蘑菇云一般的威力,她跳起来就揪着盛睿的前襟吼道“我没有嫁不出去,你才嫁不出去呢!”吼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关注的重点错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盛睿“我说洗衣机的事儿啦?”
“啊,说啦。”盛睿坚定的点头回应。
“完了。”梓美薅着头发绝望的就地蹲下。
盛睿不好意思的看着周围各式目光,瞬间觉得面上无光,他用脚踢踢梓美“娘咧,你快起来。反正你已经应下了,干的了干不了你都得干。你瞅瞅你这样,大姑娘家家就这么蹲道儿上,能嫁出去才怪。”
梓美每天揣着盛睿给的钱,街上来回逛。此时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洗衣机到底咋做的,她只知道这活儿要木匠还要铁匠,当初尤子这两样都会,基本他主要做的,想法又是常乐给的,她所干的事情就在边上凑了一天热闹之后找借口偷懒了。现在梓美后悔极了,自己大殿上多那个嘴干嘛呀?不就是被东蓬皇帝鄙视了嘛,自己都被东蓬议郎鄙视了快一个月,也没见掉块肉,这会儿怎么皇上一张口,自己就顶不住了呢。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一点不记得这事了啊,究竟啥时候提的,那句话说的呢?这东蓬皇帝真不是好惹的的,啥没干就掉坑里了。
这会儿梓美后悔也没辙,生气也没辙,不管是哪国皇帝,答应下来的活还得干,敢撂挑子就等着脑袋搬家吧。她还没嫁人呢,还不想死。提到嫁人,梓美就濒临抓狂,她着头发乱摇头“上帝佛祖胡大啊,怎么又是嫁人!”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梓美更加想念穆清秋一行,她觉得看谁都像穆清秋,转眼看谁都像常乐。走着走着,她甚至看见弦歌出现在前面人群里。梓美自嘲的笑了笑,再这样下去还没找着先生,自己现成神经病了。可她再次抬头,她确定自己不是幻觉,是真的看到了弦歌,弦歌已经转个弯进了条小巷子。
梓美喜出望外,激动的奔过去,可等她过去一看,弦歌已经不见踪影。梓美不死心,巷子里两三户人家挨个敲个遍,没有找到弦歌。虽然没有找到弦歌,但她的出现无疑是给梓美最大的动力,她每天早出晚归,一家客栈一家客栈的问过去,就想打探到穆清秋一行人的落脚处。又找了四五天,跑了半个沛安城,也没探听到穆清秋一行的消息。但却让她遇到了意外的人,行脚商吴掌柜。
吴掌柜见到她却不吃惊,笑着对她说“早先集市上我看见你的婢女弦歌了,想着小姐也在,本想和小姐一叙。没想到喊她,她却没听见,径直走了。原以为无缘见到小姐,没想到小姐自个儿找了过来,也是缘分了。”
梓美心里一喜,刚才真不是自己看走眼,弦歌真的来到沛安城了。她解释了下自己和弦歌走散了,前几天也看到弦歌,这才一家客栈一家客栈找过来,没想到遇到了吴掌柜。
她不知道吴掌柜怎么靠着十来匹马奔走于南临、西沙、东蓬三个国家,要知道这个仨国在三个方向,中间正好夹着狂徒的理想国陨星崖,陨星崖根本不能走,那这三个国家之间只能绕行,这路程没有一年半载根本走不下来。但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她见到吴掌柜时,吴掌柜正在招呼伙计们捆扎行李,他们在东蓬已经待了半个月了,该卖的该买的都办妥当,正要收拾停当就出发回南临去。
见到梓美他也很急吃惊,他没想到在离西沙隔了好几个国家之外,还能碰见梓美。聊了几句,他就发现梓美的眼神就没定过,急切的在周围伙计身上穿梭。他知道梓美在找什么,叹了口气“别找了,我家公子上次回国以后就没再出来过。”
梓美见被拆穿有些尴尬,更多的是心里的失落,失落在心底生根发芽,一瞬间就长成大树,将梓美的心堵的满满的。梓美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失落的静静的坐在原地。
吴掌柜看得于心不忍,于是问道“小姐有没有什么话带给公子,我可以帮你转达。”
梓美腾的抬起头来,眼里盛满希望,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吴掌柜,她想说的话很多,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吴掌柜温和的笑着提醒她“姑娘当初没赴约肯定有万般无奈的缘由,不妨说说,让我给公子带个话。你可知道,公子苦等小姐没来,还是被我们硬拖走了。后来他虽嘴上不说,可我看得出来他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公子是很在意小姐的。”
吴掌柜的话像警钟一般在梓美的心底响起,她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该对阿乔说什么,说自己爽约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要死了,说自己正在艰难的寻药过程中,还是说自己可能和他再也没有能见面的机会。梓美心里狠狠的嘲笑自己,还说要在有限的生命里活的精彩,没有阿乔,谈何精彩?可自己还有没有再见到阿乔机会?梓美不愿想也不敢想。思念混合着悲伤像潮水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梓美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扭捏,挤压出绝望的气息,这种漫天漫地的绝望痛的她摇摇欲坠。
这样的痛楚梓美觉得自己承受就够了,她和阿乔已经分开,阿乔已经受过分开的苦楚,难道自己现在又要把这种痛苦加诸在他身上吗?不、她不要。梓美攥着脖子上的鋫耀珏,想着渺茫的未来,她此刻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凑齐五块鋫耀珏,不知道凑齐以后自己是否能活下来。悲伤拌着绝望将梓美吞没,她低下头,掩盖住暗淡无光的眸子。她颤抖着回答吴掌柜“不……不、不说了,你也不要告诉他你见过我。这样的绝望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说完她不顾吴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