搸大一岁,小时候我们两个最能够玩得到一块去。记得那时候,我不爱说话,别得孩子老欺负我,就总是她为我出头……我当然希望她能够过得好……”
只是,那样一个今晚睡过去就不知道明早能不能醒来的病入膏肓的病秧子,真的能给她幸福么?
“你还好意思提那时的事情!”叶池挽一贯粗疏,也没注意到他神情有异,故意板起面孔道,“那时你与二姐一起玩,就总是想方设法的甩掉我,要不是有四姐,我一个人要有多无聊!”
姑娘,您当时知道无聊是什么吗?
江抒看她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正想这么问她一句,却听叶奉之开口回应,一改方才的异样,语调显得十分平静:“你和抒丫头、三丫头、五丫头她们年纪相仿,你们才是适合在一起玩的人。”
正文 第317章 不是就只想着吃嘛
“你不说三姐还好,提起她我就心头来气!”叶池挽眉头一蹙,一把拉起江抒的右臂,将她夹袄的窄袖撸到手肘处,“你还记得四姐这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记得,当然记得,”叶奉之朝那白皙细嫩骨肉均匀的小臂上核桃大的粉红色疤痕看了一眼,点点头道,“这是八年前三丫头拿着装有滚烫开水的茶壶扔的。好像那次是你与她争一朵珠花,拉扯间将那珠花扯破,惹恼了她,她拿茶壶扔你,抒丫头为了推开你,生生挨了那一下。”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奉之哥还提它做什么。”江抒听他这么说,垂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疤痕,佯装不好意思地道。
那神情,那语气,就好像真得经历过那件事一般。
只不过,在错开他目光的瞬间,眸底却微微出现几分了然之色。
怪不得自己多次药浴、每日两次换药的精心护养了一个多月,身上的其它伤都好了,唯独这块疤痕到现在还在。
“四姐救我一命,恩同再造,怎么可以不提?”将那疤痕给叶奉之看过之后,叶池挽很快又把江抒的衣袖拉下来,一脸认真地道。
“哪里会有这么严重,”江抒看她这副郑重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就算我不替你挨那一下,顶多是这个疤痕出现在你的身上。”
“可那样的话,那个茶壶打到的就是我的脸,”叶池挽想想当年的情形,至今都觉得后怕,“若是这么大的疤痕出现在我的脸上,相就破了,我还怎么活下去?”
“你还会在乎这个?你不是就只想着吃嘛!”对面的叶奉之忍不住再次开口。
“奉之哥,你什么意思?”叶池挽脸色顿时一变,有些气恼地瞪向他道,“人家就算对吃的感兴趣,你也不能这样说呀!”
“六妹,奉之哥在跟你开玩笑呢。”江抒看这情形不对,担心两个人刚一见面就闹不和,急忙扯扯她的衣袖打圆场。
而后,转移话题道:“若说恩同再造,六妹之于我也是。十一年前的那个夏天,我被三姐推入荷花池中,若不是六妹喊人救我,我早就被淹死了。”
记得倾盆大雨那日的傍晚,在卿冉阁中,提起屏浅身世的时候,叶池挽好像是这么说得。
“但我当年只是喊人救了你,并没有伤到自己的一分一毫,你却为我受了伤,”叶池挽垂眸沉吟片刻,面带忧虑之色,“要是以后王爷姐夫看到这伤疤,再介意你的不完美,岂不是我害了你。”
“他若真有这么肤浅,你以为我还会稀罕他吗?”江抒一向懒散惯了,受不了皇家那种时刻端着拿着的生活,本就不想嫁到福王府去,自然不会担心这个。
“若是本王没有这么肤浅,叶小姐就稀罕了,是吗?”话音方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紧接着,朱常洵一袭纯白色厚缎直身,风度翩翩地绕过附近葱郁的花木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身黑色侍卫装双臂抱剑的怯羽。
正文 第318章 还说不在乎他的立场
“奉之见过王爷。”
“池挽见过王爷姐夫。”
叶奉之和叶池挽忙向前两步见礼。
江抒一怔之后,也象征性地朝他抬了抬手:“昨日许府方才一别,王爷今日怎么又过来了?”
“本王不是来找你的,”朱常洵轻轻止步,环眸打量了她一番,淡笑着道,“本王听说叶相国从湖南回来了,特意前来,有事相商。”
“王爷消息倒是灵通,我爹他才刚进家门,竟然就知道了。”江抒看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眼眸不禁微微眯起。
好啊,还说不在乎叶向高的立场,人家这刚一外出归来,马上迫不及待地找上门。
“谁说本王是等到叶相国进府之后才知道的,”朱常洵低低轻笑一声,黑眸中波光流转,“其实叶相国一进永定门,本王就收到消息了。”
前些日子,他托朱常湛替他去洛阳,将福王府粮仓中的存粮取出来,运到湖南助叶向高赈灾。朱常湛到达湖南,把粮食转交给叶向高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留在了那里,时不时的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将赈灾的情况传递给他。
直到叶向高带领着湖南各州府衙门中的大小官员以及当地百姓将洪水控制住,启程返京,方才尾随其后,一路回了京城。
看到叶向高一行人进了永定门,便立刻将他们进城的消息飞鸽传给了他。
“如此看来,王爷的能力真是超出了江抒的想象。”江抒见他一点儿也不谦虚,很配合地恭维道。
“这么点儿小事,哪里谈得上能力不能力,”朱常洵眸光微闪,淡淡扯了扯唇角,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只要你当时身在附近,就是什么也不过问,也自会有百姓纷杂的议论声将消息送入你的耳中的。”
“看来今日言语不利,说什么错什么,”江抒并未怀疑这话的真假性,自嘲地一笑,再次向着他抬了抬手,“王爷既然是来找爹的,那江抒就先告辞了。”
“叶小姐慢走。”朱常洵也不挽留,面上依旧保持着他招牌似的温和无害的笑容。
江抒轻轻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侧对面静然站立的叶奉之:“奉之哥,就麻烦你带王爷进去见爹了。”
而后,伸手拉起身旁的叶池挽:“六妹,我们走吧。”
“好,”叶池挽乖巧一笑,另一只手向着朱常洵挥了挥,“那个,王爷姐夫,我们就先走了。”
两个人并肩离开畅和堂附近区域,叶池挽因为午饭吃多了,又吃了辛辣的东西,肚子突然不舒服,便没有与江抒一起去卿冉阁,直接回了她的陵春居。
江抒目送着她走远,抬头看了看南边天空强烈的日头,也不愿意在外面久留。
正准备回自己的卿冉阁,不经意偏头间,却看到左手边的一条花木扶疏的斜直窄道上,罗新一袭藏青色窄袖衫,一手提剑,大步向这边走来。
“罗新,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怎么又出来了?”江抒忙快步迎上前去,抬手扶住他,“这动来动去的,再挣裂了伤口怎么办?”
正文 第319章 一定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无妨的,已经快好了,”罗新偏头看向她,稍作沉吟道,“听说相国大人从湖南回来了,我想去拜见他一下。”
“现在恐怕不行,”江抒缓缓摇摇头,“刚刚朱常洵来了府上,说是有事要和我爹相商,你过去不太方便。不如晚一些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福王?”罗新提剑的手不由一紧,眸中微微划过一丝复杂光芒,“叶相国不是向来遵从祖制,站在太子那一边吗?怎么会和福王有事相商?”
莫非,他一贯坚持的“国本不可动摇”只是面上功夫,做给别人看的,私底下还是希望他未来的女婿朱常洵能够继承大统?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以朱常洵的才能,若是将来让他当了皇帝,他们大金想要攻破关口入主中原的宏图大愿岂不是要落空?
“罗新,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样,江抒面上顿时出现一抹担忧之色,抬手向他胸口处伤口的位置探去,“是不是这里又痛了?”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这里拉拉扯扯、眉来眼去,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正在这时,侧对面的另一条岔道上,突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女声。
江抒与罗新闻声同时向那边看去,只见叶湖掬一袭碧袄蓝裙,手拈绣帕,大步朝着这边走来,一副抓住人把柄的嚣张模样。
“三姐,你误会我们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抒虽然不怕她,但她怕麻烦,不想此事闹大,忙松开罗新的手臂道,“我是看罗新他身子不适,才伸手扶他一把的,现如今福王来了府上,别让他误会了什么……”
“你给我住嘴,你还好意思提福王!”叶湖掬不等她说完,冷声将她打断,咬牙切齿地道,“像你这种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贱人,凭什么去当福王妃!你就该被拉去浸猪笼!”
“三小姐,你别太过分了!”旁边的罗新看不下去了,举起手中的佩剑朝她一横,“你若再这么羞辱江抒,休怪我……”
“休怪你什么?还想对我动手?”叶湖掬拿着斜眼睨他一眼,轻蔑地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吗?!”
“你……”
“你什么!你若再敢对我无礼,当心我禀告祖母,将你赶出相府!”
“那三姐究竟想怎么样?”江抒看她这副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样子,心知她必不会善罢甘休,向前两步问道。
“这个简单,”叶湖掬冷冷一笑,抬手指向她身旁的罗新,“我要你跟我去趟畅和堂,当着福王、爹和祖母的面,将你与他有私情的事情说个清楚!”
“我若不去呢?”淡淡的声音,相较之前沉了几分。
“你以为你不去,我就没办法了?”叶湖掬恶狠狠地瞪着她道,“等我过去禀告了祖母,一样不会放过你!”
“那三姐就尽管去好了,”江抒眼眸微微一眯,扯扯唇角道,“不过三姐要当心到了之后话还没说出来,首先被祖母追究为何没回明瑟楼思过的事情。”
正文 第320章 只能算得上是朋友关系
“这个不用你来假好心,我自会跟祖母说清楚。”叶湖掬冷笑一声,目光划过罗新那张俊朗的面容,“恐怕到时候我将你与这个人有私情的事情公之于众,祖母也顾不得追究这种小事了。”
“那三姐认为祖母会相信你对我们的污蔑吗?”江抒抬手在附近花木的枝梢上扯下一朵嫩黄色的小花,举到鼻前闻了闻,淡笑着望着她。
她与罗新顶多只能算得上是朋友关系,并无半点儿女之情,自然无须担心什么。
“污蔑?你说这是污蔑?”叶湖掬认定两个人之间不清白,自然而然地将这话归结为狡辩,冷冷地盯着她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敢跟我去祖母面前把事情说个清楚?”
“我说不敢了吗?我说得是——不去!”江抒神色稍敛,唇边微微浮起一抹嘲讽意味,“三姐可真是会断章取义!”
“哼,不去就是不敢!”叶湖掬不屑地嗤笑一声,挑衅地睨着她道,“不然,你为何不去?”
“因为本姑娘没心情,”江抒唇角微扬,淡淡一笑,“三姐,你认为这个答复可以吗?”
“你……”叶湖掬没料到她竟然会这样跟自己说话,面上不由浮出几分气恼之色,“你以为你不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还是那句话,等我过去禀告了祖母,一样不会放过你!”
“那我也还是那句话,三姐要去就尽管去好了。”江抒手指微蜷,将那朵嫩黄色的小花包裹在掌心,朝她露出一个璀璨至极的笑容。
“哼,去就去!”叶湖掬看她这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更加来气,冷冷地瞪她一眼道,“是你自己说不去的,到时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可别怪我。”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当然不会怪三姐。”江抒微微偏头,面上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笑容。
顿了顿,接着道:“只不过,我想提醒三姐一句,祖母她老人家一向重视我们叶家的声誉,也以家教严厉闻名于外,三姐若是当着福王的面说我与罗新有私情,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最终结果如何暂且不说,你先想想,事后她会怎么看你。”
“这……”叶湖掬行事虽然鲁莽,但还是能听出这话外之音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抹迟疑之色。
江抒看她似乎有些动摇,眸光一闪,添油加醋地继续道:“到时候祖母为了保住叶家的名声,也许会选择包庇我们,以自私狭隘、诬陷姐妹的罪名对三姐做出处罚。”
这话中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虽说自己与罗新之间确实没有什么,但她还是不希望此事闹到老夫人那里,因为事情一旦闹开,罗新便绝无可能再留在府上了。
而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又是个遭到同门师兄暗算的可怜之人,离开相府,恐怕再难以找到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叶湖掬虽有心要害江抒,但她一向把她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心知江抒此言有理,自然不会再去做这种可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事情。
只不过,由于心中不甘,态度上依旧强硬,咬牙切齿地瞪着江抒道:“今日就暂且饶过你,最好别再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有你好看的!”
语毕,用力甩甩衣袖,转身大步向回路走去。
正文 第321章 惹不起总还能躲得起
江抒望着她走远,身影为葱郁的花木所遮挡,轻轻扯了扯嘴角,转身看向身后的罗新:“三姐她脾气不好,又一向不喜欢我,言语间难免有些刻薄,让你见笑了。”
“没有,”罗新缓缓摇摇头,稍稍沉吟片刻,面带担忧地道,“不过,她若一直这样针对你,你可想过该如何应对?”
“这个简单,我尽量躲着她不就好了?”江抒双眼微眯,淡淡一笑,“反正这府院这么大,惹不起总还能躲得起。”
“但你的退让她未必会领情,也许会觉得这是软弱可欺。”罗新向着叶湖掬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眸中微微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她若更加得寸进尺、肆无忌惮,该怎么办?”
想当初在兴京之时,自己就是对那个同父异母的长兄储英太过忍让,才会纵容得他一再刁难、欺辱自己,甚至在一同乔装入关潜入北京,准备找机会除掉当今大明皇帝朱翊均最优秀的儿子朱常洵的时候,竟然不顾大计,伺机对自己下毒手。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江抒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偏头,爽朗地笑道。
“可你这样只限于招架,不主动出击,也不是办法,”罗新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头不由蹙了蹙,“如此迟早是会吃亏的。”
“那你觉得,我像是个能吃亏的人吗?”江抒眼珠一转,向他凑近两步,抬手指指自己的脸。
等了等,见他只看着自己不做应答,又接着道:“我这不过是想图个清静,不跟她一般见识罢了。”
“像你这般豁达的女子,倒也少见。”罗新本就不是那种喜欢一点小事揪住不放的人,看她脸上所洋溢着的自信的笑容,不禁莞尔。
“过奖了,过奖了。”江抒也不谦虚,十分受用地向他抬了抬手,觉得自己确实豁达。
而后,扬头看了看天色,淡笑着道:“好了,别在这太阳底下干晒着了,你还是先回西苑吧,等我找到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