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见过皇叔。”
“侄儿见过皇叔。”
“侄儿见过皇叔。”
北羽辰三人躬身道。
“噢?皇侄快快请起,皇兄好福气,三个皇子都这么大了。想本王走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才是个七八岁罢了。”
虽然是伸手扶住了三人,可是十四王爷打量的目光却是北羽辰的身上略微回转。
十四王爷十八岁从军,算来也有六年了。
“哈哈哈,景止婚事,朕和太后可都在发愁呢!好了,景止舟车劳顿,估计是累了,暂且回王府休息,换件衣服,今晚朕专门为你接风洗尘。”
十四王爷,名沐,字景止。
“是,臣弟谢主隆恩。”
景止低头,笑意在脸上顿现。
一行人往着东门回宫,一行人策马而行往着南市。
“你们先回去,本王有事,等会儿回来。”
整齐划一的声音,中气十足道,“是。”
今日本是万人空巷,可是此时,没热闹了,也都散了。
整个西市,显得有些空旷。
凤清歌撑着伞,想着昨夜北羽辰随口提了一句,桂花的茶的香气倒是挺甜的。便记起了他以前最喜欢的莫过于桂花糕了。
凤清歌苦笑一声,怎么把他的话,每一句记得如此清楚。却也知道,这由不得自己,心意如此,她有什么法子。
“驭。”
突然身后一阵马的长啸,正是下过雨,泥土星星点点,纷纷向着衣服飞了过来。
凤清歌手里的伞一个没抓稳,就那么……飞了。
烟雨之中,凤清歌气急败坏的回头。
便看到马上那个一身肃杀之气的人影,似乎是染了雾气的眸,透过烟雨蒙蒙定格在凤清歌的脸上。
只一眼,凤清歌对这人是当年一等一的风。流公子深信不疑。这等长相,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红粉知己了。
不由的咋舌,皇室的基因果真是优良,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如此上品。
长年征战,让他的身上比常人多了一分杀气。
依旧是和刚刚所见一样,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身骑枣红色战马,盔甲还没脱下,身后亦无人跟随。
十四王爷景止。
不过,他这来这西市……做什么?
“你是凤相的嫡女凤清歌?”
不等凤清歌开口,头顶便传来低沉的男声。
不知是冷,还是被这声音给惊的,反正凤清歌是打了个冷颤。
“凤清歌拜见十四王爷。”凤清歌行了个大礼,道。
这算是承认了。
“嗤。”
凤清歌听到头顶有笑声入耳,不觉抬起了头。
果然,在马背上的那人嘴角含了一丝笑。
浩然正气。
凤清歌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四个字。
明明这人上辈子曾经造反,与这四个字根本不搭。
凤清歌一时愕然,或许都是装的吧。生与深宫之中,怎么会存在如此通透正气的人?
“驾。”
一声马儿的长啸,待凤清歌抬头,只看到一个马屁股拐过了街头的转角。
凤清歌有片刻的回不过神来,这十四王爷和爹爹的交情很深吗?难道来这西市就只是问她这么一句话?
突而又摇了摇头,或许是有什么别的事罢。问她,也不过是随之捎带罢了。
凤清歌点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星星点点的泥点点,不由的让凤清歌皱起了眉头。唉,今日也够倒霉的。
这个十四王爷,也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能时时得到爹爹夸赞的人,想必不会太一般。何况上辈子起兵造反,听说也够当时已经坐稳帝位的北璃夜应付的。
那把原本拿在手里的伞,此时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伞上的油布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几根伞架子支撑着。
凤清歌叹了口气,既然都来了,还是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桂花可买吧。
回到府里,已经临近夜幕。
说是老爷夫人都去皇宫参加十四王爷的庆功宴了,凤清歌没回来,自然是没赶上。
听到小白菜这么说,想起今日那个肃杀大身影,凤清歌不由又打了个寒颤。
“好了,你们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凤清歌打了个哈欠,吩咐道。
“那郡主你就快休息吧,我和小白菜就出去了,您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喊我们。”小苹果顿了顿,又道,“不知道郡主可是用过饭了?要不要用点宵夜?”
凤清歌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在府外吃过了。”
等小白菜和小苹果出去,凤清歌把手里用纸包着的一包桂花放下,从后面来到了后院。
没有月光,只有相府高高悬挂的红灯笼透出些微弱的光。
突然一抹红影从树上闪下,在凤清歌面前站定。
依旧是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凤清歌一直搞不懂,明明,她都无意中说出了他就是北羽辰,为何他每次来,还要戴着个面具。
或者说,凤清歌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回来。
可是,每一次,当她放下书本,来到后院,看到那个熟悉的红色的身影,她的内心便会染上喜悦,然后慢慢的放大,再放大。
凤清歌不知道,她对北羽辰的情到了什么地步,她亦不想去探究。
“你倒是不急。”
凤清歌一愣,抬头去看他。
冰冷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护肤。面具下,依旧是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不曾想过,有一天,白云似得北羽辰也会用如此的口气,说出如此含了讽刺的话。
“我……”
凤清歌此时已经换了衣服,凉滑的触感,有些冷。凤吹起她的头发,有一丝吹到了她的鼻尖,鼻子有点酸。
“你什么?你是要告诉我,今日你碰到了十四皇叔耽搁了时辰吗?”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是没笑,“大可不必,是你自己所说,欠了我,要踏入朝堂。怎么,现在想要放弃了?”
凤清歌暮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目光定在那人波澜不惊,深邃的眼里。
复而又低下了头,“我没有。”
夜风拂过脸颊,像极了她此时的心境,微凉。
看,他们总是不平等的。她欠了他,欠的太多了,所以她在他的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
“好了,我说过的,会教你的,自然会说到做到。学与不学,与我……无关。”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依旧是淡淡的,除了刚刚的那两句,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凤清歌嘴里有些发苦。
半晌,她听到自己说。
“学,自然是学。我说到的,也会做到。欠你的,我会尽力还。”
说完,年前突然豁然开朗。是啊,人生短短数十年,她白白的赚了一辈子。无论如何,有些事,自应该尽力而为。
凤清歌感觉到,那束薄凉的目光在她的头顶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学武的夜晚,虽然说是煎熬的。他们一般是除了必要的话不得不说而在,其他时间都是相对无言。
可是凤清歌却每每都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鼻子里,嗅到的都是他身上略带的薄荷的味道,莫名的让她安心。
夜色渐浓,凉意透骨。
“你……没去参加十四王爷的庆功宴?”
就在那抹红影融入茫茫的夜色中的时候,凤清歌突然开口问道。
“本王如今,不过是一个闲王罢了,去与不去,也没什么不同。”说完,便纵身跃过了围墙。
树影晃动,静。
凤清歌苍白着脸,扯动唇角。
她活该罢,也不怪他说那句如同扎心窝子的话了。
凤清歌转身,踉跄的往内室去了。步伐虚浮,像是吃醉了酒一般。
他明明在说让出储君之位的时候那么干脆,对她的欲言又止,却会时不时说出一些让她无法理解,却如同扎心的话。
还有那时不时,明明白白,被凤清歌刻意忽略的恨意。那么多的反常举动,又是为了哪般?
若是她仔细想一下,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兜兜转转。
“小姐,你睡了吗?”
凤清歌刚坐到床边,听到门外小白菜低声道。估计是怕她睡了,不敢放大声音吵她。
凤清歌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应声道,“还不曾睡下,何事?”
“小姐,也没啥事,就是老爷夫人还有那个……那个,刚刚从宫里回来了。刚看到你屋里的灯还亮着,给你说一声罢了。”小白菜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那个?!!
凤清歌恍然,原来馥玲也跟进宫去了。她本想着,她又失策了,应该会消停两天了。殊不知,馥玲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自己表现,然后扬名立万的机会的。
凤清歌起身走到门前,“咯吱”由内而在拉开门。
看着守在门外的小白菜,“走吧,我去看看爹爹母亲。”
“好嘞。”小白菜满脸喜色道。
凤清歌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事都放在脸上。
想让她去踩踩馥玲嚣张的火焰,这也太明显了些吧!
不过,今夜估计是注定让她失望了。她真的仅仅是去看看爹爹母亲,给他们请个安而已。
最近她太忙,太累了。连无名先生手里方便车的事宜都腾不出心力去管,更加就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馥玲了。
在走廊上,凤清歌倒是和迎面而来的馥玲撞了个正着。看她满面的春风得意,想来是在宫里又好好的威风了一把。
不过,眼看着凤清歌在她身边不偏不倚的经过。倒是让馥玲心里好好的郁闷了一把,今夜擦的头筹的高兴劲儿,也没那么浓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春风得意,左拥右抱
不过,眼看着凤清歌在她身边不偏不倚的经过。倒是让馥玲心里好好的郁闷了一把,今夜擦的头筹的高兴劲儿,也没那么浓了。
“你不问问我今夜去了何处?”没忍住,馥玲开口道,不知为何,看到凤清歌不开心,她就很开心。
凤清歌不偏不倚的走,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往着前面走去。
馥玲一口郁气不上不下,硬生生的憋在胸腔,不吐不快。
凤清歌一个没注意,便被馥玲拦路挡住。
本是美丽的小脸有些扭曲,“凤清歌我告诉你,我今日进宫去了,你可知道今日陛下设宴款待的是谁?”
说着,仰头大笑,“你自然是不会知道,当今的弟弟十四王爷。”
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凤清歌,“你以为,你以前给你败坏的那些名声,会对我有影响吗?”
馥玲“嗤嗤”的笑了,像是讽刺凤清歌一般,“那都不过是你的无用功而已,你知道吗?我今日进宫,便是所有人的焦点。噢,你不知道。那你看见了吗?”馥玲指着天空。
月如弯勾,繁星点点。
光华泄地,伴随着丝丝缕缕的风,痴缠悱恻?
凤清歌一瞬不瞬的瞧着面前癫狂的馥玲,突然明白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了,凤清歌现在突然觉得馥玲其实也挺可怜的。
忽又回神,眸里有水色蕴盈。说白了,她和馥玲一路人呢!
可怜吗?可怜。可恨吗?怕是人人恨不得得而诛之。
不过,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比如说,馥玲是女主,而她是炮灰。馥玲就算是给她吃毒药,也不过是拉拉肚子,在茅厕里跑一天。而她扔进了蛇窟便是尸骨无存,平白的化为了一滩血水。
再比如说,馥玲的孩儿,就算是不知道他的亲爹到底是谁,可他却生下来就是太子,而她的孩儿,还没生下来就胎死腹中,还被人冠上野种名声。
还比如说,她馥玲挥挥手就可以心想事成,坐拥一切,可她就算是拼尽权利,为的那个人却也是不信。
又比如馥玲有女主光环,有空间戒指。什么定国之根本,什么安国之安邦。兵力。
而兵力,不正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吗?
她如今连可以和馥玲抗衡的本事都没有,那把钥匙都没拿到。
可馥玲呢?她只需要时机成熟,有了可以堵住悠悠众口的借口,她的空间戒指,就可以发挥强大的作用。她的商业帝国梦,就可以得以实现。
而她……
月华如水,凉如斯。
凤清歌握住栏杆的细长的手,微微泛着死灰般的苍白。
她怎么能想如同馥玲一般,也开始嫉妒成性呢。摇了摇头,甩去了杂绪。不该,不该。受馥玲影响多了,怎么性子向着她靠拢了。
看到凤清歌摇头,面色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好看,馥玲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凤清歌。
脸色突然就明艳起来,洋洋得意的看着凤清歌,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或是杂耍的,逗乐了她一般。
“看见了吗?那轮弯月就是我,就算是旁边的星辰再如何卯足了劲儿的想要发光发热,可它们能比得过月亮吗?比如说姐姐你,就连星辰就算不上,还妄想要与月争辉,你说,你是不是可笑至极?”
馥玲不理会凤清歌是不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她只是看到她越加泛白的脸色,心中的快意就像是汹涌而来的潮水,要将她的所有理智淹没。
“你知道吗?我才名在外,所以就算是你再如何使劲了手段。只要我出现在那些世家公子的眼前,他们还是像苍蝇一般的围上来,就算是再怎么赶都赶不走,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让妹妹我,好愁苦呢!”
凤清歌扶手在栏杆,灯笼的在夜风中摇晃。
许久,就在馥玲以为凤清歌不会开口的时候,听到她用极其柔和的声音道,“妹妹,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一句话。”
看馥玲好奇的望过来,凤清歌叹了口气,就知道她定是忘了,“那姐姐便再提醒你一次。”那个“姐姐”两个字,凤清歌一字一句,咬的极重。
顿了顿,凤清歌才像是长辈教训晚辈,语重心长道,“那苍蝇痴缠的,不是别的是……屎。”
说完,凤清歌不理会馥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的神色,以及她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目光。
带着捂着嘴笑个不停的小白菜扬长而去。
碧绿惹的长裙,被夜风扬起,像极了荷花池的碧波,卷起了层层的波纹。
馥玲盯着凤清歌的背影,几近咬碎了一口银牙。灼热的目光,定在凤清歌的背上,像是弯将她给烧出个洞才罢休。
“小姐,今晚馥玲说了那么多话,我都以为把你给唬住了。我就知道,我家小姐是最最厉害的。看来,我忍住没冲上去把她给暴打一顿是正确的。”小白菜仰着圆乎乎的小脸,黑亮的眸子褶褶发光,一脸的嘚瑟。
凤清歌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得,径直往前走。空荡的裙子,显得空荡荡的。没了白日里的活力生动,越发显得那个人瘦弱了。
其实,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孩子罢了。
小白菜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凤清歌大致听了个差不多。她说,小姐好厉害,一句话就把馥玲气了个半死。
凤清歌敛了眉,是吗?曾几曾时,她面对着那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闲王,闲王。
若真的放的下,他也不会那么精心布局了。
不知不觉,便出了后院。
客厅里灯火通明。
凤清歌收了所有的神色,换上甜甜的笑颜。
“爹爹,娘亲。今天你们去哪里了,都不带我。”说着,嘟起了小嘴,一脸的不满。
“你呀。”安平公主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满脸的宠溺,“你那时候还在街上玩儿没回来呢!”
凤清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今日进宫,可是为了十四王爷?”
想起那个肃杀的人影,凤清歌不由得有些心悸。刀光剑影,尸体堆里走出来的人。面对他周身的杀气,就算是他无恶意,还是让人止不住的害怕。
凤清歌不由想起南市的偶遇,忍不住身体瑟缩了一下。
此时,丞相大人却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的开口,“果然是景止,气度也好,容形也罢,都是人中龙凤。”
凤清歌暗自咋舌,是这样,她不过是在楼阁上那一撇,就见识了那人纵马在街,是如何的扎眼。对,甚是扎眼。满街那么多人,可是一眼望过去,谁也忽略不了他的存在。
“是啊,多年不见,十四弟已经不再是那个摇着折扇,抱着咱们清儿手足无措的半大少年了。”安平公主接口道。
听罢,凤清歌的老脸一红,反驳道,“娘亲,他哪里抱过女儿了,怎么女儿一点印象也没有。”
“哎呀,怎么清歌害羞了。”安平公主打趣的瞧着自己的女儿通红的脸颊,笑道,“你十四皇叔抱你的时候你才满月呢!”
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那么多人,都想抱你,可是你那时候谁也不让抱,偏偏却和十四弟甚是投缘。”
凤清歌再次汗颜,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