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梓早早的就被小莲的大呼小叫吵了起来。
“小姐,快起来,再睡就要误了时辰了!”
“知道了知道了~”
乌发被整齐的挽在了头顶,扭成几个漂亮的发髻,插上镶着莹润的白珠的镶金发簪,额间又点画上妖妖红梅。
歪着头想了想,最后选了自己设计的那套月白长衫穿上。自那天送给了慕耀那身衣裳,她自己反倒害羞的没好意思再穿。
“真漂亮!”小莲甜嘴的说。
盈梓站在铜镜前满意的看着自己——衣裙暗波流动,如月莹莹,摇摆中露出镶了绒球的小靴,那绒球内镶着银铃,发出悦耳的轻响。
第一次参加豪门盛宴,盈梓开心的跑去正厅,见哥哥和慕耀已在那里等着自己。
慕耀也是一身月白长衫,正是那日自己送他的。脸红了红对他一笑。
三人辗转来到慕家,已快午时,盈澈奉上了贺礼,由下人引着他们进了去。
整个大院之中,多是达官显贵,落座后,慕耀便离席去看望自己的父母。
哥哥又在忙于应酬,盈梓一个人也不认识,坐了没多会就觉得无聊,趁着还没开席,就自己四下走走去了。
绕开了人声鼎沸的大院,盈梓边走边看,来到了长廊之中,远远看见慕耀的背影,就走了过去。
“慕耀,离了家这许多月,怎么也不见你回家看看?忘了我这个姐姐就罢了,爹娘都不记得了?”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女人刁钻的问到。
“慕耀知道家中有长姐操持,一切都好,便没回家叨扰。”他不亢不卑的回答。
“哼”她轻蔑的说:“怕是嫁了人,心里便没这个家了!”
“慕耀不敢。”仍是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慕晴拿眼扫着他,讥笑的撇了撇嘴,说:“这话我倒是信。听说……你进了林家,到现在都是个透明人儿。”
看他没回答,又说道:“不仅如此,甚至连唯一的一次,妻主进了你的房,都半夜黑着脸而去……我说,弟弟呀,你该不会是不行吧?啊?哈哈哈哈……”
慕晴笑的肆意,骄傲的看着慕耀眼中难以平复的厌恶。她就是要他不好过!
慕耀的手攥的格格响,即使之前类似的恶意揣测之话他早已听过,因着对盈梓没有太多感情,也并不在意,但是如今她当着下人仆从的面拿这种事来取笑他,仍是心中怒火难以平复。
从小到大,因她是最得宠的嫡女,自己一直处处隐忍,如今仍是要听她出言侮辱。
“慕耀,这种事情,你怎得就学不来你的爹爹?”她继续说道,“拿出你爹爹当年勾引娘的那股子骚样子,怕是你妻主也能疼你几分了吧~嗯?”
“够了!”
慕耀的攥紧的拳上突然搭上了一个微凉的小手,一转头,发现盈梓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刚才那番话怕是都被她听到了。
盈梓与他并肩而立,小手悄悄捏了捏他背在身后的拳掌,传来的丝丝凉意,淡淡的抚平他内心的怒火。
慕晴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说:“原来是盈儿,好久不见了,可把姐姐我想的紧。”
盈梓略微点了点头算是见了礼,没再说话,拉着慕耀的手就走。
慕晴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下感叹,竟然连衣衫都穿的是同一款花色,又将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看进了眼里。眼光之中多了几分狠毒。
“以后再给本小姐传闲话,看准了再传!让我丢脸!”她横了身后的丫鬟一样。
那女孩马上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废物!自己掌嘴!”
盈梓拉着慕耀跑出了老远,绕到假山后喘了口气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抓着他的手,慌忙中看见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急急的放了手,有些手足无措,但是想到刚才的情景,进而问到:“她那样说你,你为何不反驳?”
“她说的也算贴切。”他看着被放开的手,无所谓的说。
盈梓一时语塞。
他说的没错,确实是自己那夜落荒而逃,方才那些话,关于她的,竟是一句也反驳不出,正是自己的可以避让,才让他今天这般受辱。
“对不起。”盈梓低声说,心里也确实有愧。
“你为何对不起我?”慕耀身子一弯,靠了过来,又是熟悉的味道。
听他这样说,盈梓更是愧疚——无论他们是如何开始,他既是自己的男人,盈梓就不愿他受伤,见不得他受气,而自己难道不是一直在伤害他吗?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被这种这样说。”盈梓不再避让,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就帮我洗清这流言蜚语……”说着,一张带着幽冷暗香的唇霸道的吻了上来。
慕耀的唇强势的覆上了她的唇,他的手将她的下巴高高捏起,配合着自己有些近乎蛮横的吻。
他的唇湿润而温热,充满男性的气味,转咬啃磨间呼吸也带进了她的口腔。
盈梓惊得双目圆睁,看着眼前的俊颜,她高抬着下巴,他急促的吻让她无暇自顾,连呼吸都没了章法,两只手愣在空中,终究也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细细吸吮,又重重舔舐,慢慢研磨,最后又激烈的近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唇齿之间。
身后传来他人吃惊的交谈声,竟是有三两人路过,撞见了。慕耀早已看见,更是借了她的唇,用行动给自己洗清流言。
当他放下捏着她尖尖下巴的手,结束了这个吻时,盈梓看见看热闹的人民群众,慌得躲进了他的怀里。
慕耀看她娇羞模样,带着点冬日鼻音的声音又靠近了她的耳畔:“还想要”
盈梓使劲摇了摇头。
“不想要了?”
盈梓竟有些犹豫。
慕耀哈哈大笑。
待盈梓浑浑噩噩的回到座位,余下的时间里,吃了什么饭,看了什么仪式,都记大不得了,脑海里都是那个吻。
待到盈梓一行人回到府内,便有小厮上前禀报,说城北杂货店主已在书房候着,说是要见小姐。
她推门进去,见店主带着两位手艺人模样的青年立在屋内等候。
店主先是将她上次交代的货架,伙计等事宜做了答复,说是现下都已备好,货物也加大了供货量。之后便将身旁的两位介绍给了她,一个是她当时要找的擅长机关的匠人,另一个是擅长调制香水胭脂类的人。两位皆是师从名门,店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请了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开业庆典
盈梓看那店主已是尽力,想到自己的打算,也是诚意十足的一番劝说挽留,又许了重金,将这二人留在手边。平日里他二人无需上工,只是需要时,帮她研制一些东西便好。
叫来了小厮将这两位青年妥善安置在了府中,盈梓又与那老板探讨其了店内的生意。
其实她的主意,无非是将那杂货铺,改成一家类似现代经营方式的超市。只是因为没有摄像头的监控,所以换成了眼尖手辣的伙计,分片儿的盯着。
那统一的货架也已经做好,货物剔除了不好卖的,受众面小的,余下的面对大众老百姓的常用物品,都分好了类准备了充足的货源,一切就等着定个黄道吉日开业。
盈梓想了想,将日子定在了三周之后。
三周的时间,足够她准备一切所需之物。
差人定制了一批统一的篮筐,又印好了宣传的海报及接头派发的小传单等等,能想起的现代超市需要的,她都有模有样的做了出来。
两周之后的一天,那两位青年又来到了盈梓的房间,她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物什,看了又看。
轻轻的将那圆柱型的东西两端一按,“啪嗒”一声,顶端的盖子弹了开来,盈梓捏住低端轻轻一旋,里边便转出了红色的膏体——竟是一只唇膏。
满意的笑了笑,盈梓赞许的看了看他二人,这东西本是现代的化妆用品,真叫他们给研究出来了,而他二人分头来做,一个做外壳,一个研究内里的膏体,本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待到现在一拼合,都连连赞叹着她的奇思妙想。
这称赞盈梓听着心里觉得十分受之有愧,但想到能为自己家族带来财富,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上辈子赚的那点工资,基本都砸化妆品上了,谁叫她臭美呢!这回自己能做这古代中的化妆品领头军,光是想想就令人兴奋!
盈梓收了这枚唇膏,对二人交代一番,完善了一些细节,又拿出了之前自己绘制的纹样交给他们,嘱咐一周之后杂货店重新开业典礼上,她要十只成品。
她近日在虽说日日在府中,但是忙的团团转,吃饭也几乎免去了饭厅这一遭。盈澈看她为了家业操劳,也默许了。
明日就是杂货店开业的日子,裁缝如期将最后一件衣服送到了府上,那十只唇膏也如约交到了她手上。
盈梓看着手中的紫色长衫,暗紫色的料子随着光线的变化,星辉盈动,华美异常。伏案写了一封信,又拿出一支唇膏,命人连同衣服打包送到了环春阁,指名交到紫阙手上。
虽然距离当初承诺的三日之期已过去了近一个月,可是盈梓相信,他会明白的。
冬日的环春阁里没有一丝萧瑟,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紫阙坐在阁楼中,将下巴搭在玉似的手上,望着窗外的大街发呆。偶尔,楼下路过的行人抬头瞧见他,男人往往低下头,将自己与他暗自比较一番后怅然失落,女人则多是瞧他生的妖冶,出言调戏一番。
越是因这热闹所在,才越是衬得他的内心无比落寞。
身后的门被敲了两声,一个男孩手捧着一件叠的齐整的新衣站在了他身后。
紫阙瞥了眼那新衣,不耐烦的说:“这次又是谁送了这些破玩意,我说过多少次了,任何人的东西我都不要!赶紧给我扔出去!”
“这是林府上的人送来的,”那男孩说道,“说是公子当初自己要的,只是耽误了些时日,今日才送来。”
紫阙细看了眼那衣服,纹样确是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林小姐说,公子看了这封信后一定会收下。”男孩递上了一个小盒子。
紫阙打开盒子,里边有一封信以及一个精致的东西,从未见过,拿在手上翻看了半天,觉得颇为有趣。挥了挥手让男孩退下了。
展了信,看到入眼是一纸清秀的簪花小楷。纤细的手指又摸过那暗紫色的衣衫,终是想起来在店里碰见的秀丽女孩。
那日不过是随口一说,事后虽然在心下有些期望能见到那个女孩,但是她没有来,自己也没有往心里去。身处青楼之中,自己的身份卑微,又有何可怪他人不将自己的话当话,他并不是自轻自贱之人,只是早已看透这世事冷暖。
而如今他看着手中的新衣,细看这针脚之间精工细作,怕是这耽误的日子都用在了这上边。
紫阙放下衣服,又拿起盈梓送他的唇膏翻看了起来。
随着一声脆响,盖子从他手中弹起,一旋,一段艳红的膏体转了出来,散发着幽幽暗香。
他长了一张迷惑人心的脸,但平日里最烦的就是涂脂抹粉去迎合那些粗鄙的女人。然而他并不傻,久在这风月之地,单看这唇膏的质地,便知道它的用处。
这个年代的唇妆,还停留在以红纸印唇的技术层面,如今看到一只别处心裁的唇膏,心下不禁对那日的女孩另眼相看了几分。
起身换上送来的新衣,颜色是他平日里最爱的黛紫,伸手在那唇膏上点了几点,印在自己本就红若桃李的唇上,一晃神,自己竟是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倍的妖娆。
青楼之中的衣服,多是以露为主,华丽,但细看之处都是透着刻意的勾引,多少免不了俗气。而这件紫衣穿在身上,单论这贵气的气场就已胜出平日不知多少倍。
黛紫色的裙摆拖曳在地,墨色纱袍罩身,尾端又搭了数条薄丝,轻轻柔柔,动静之间,像是那墨水点在了水中一般在空气中漾开。衣摆由上至下渐变点缀上了琳琅小珠,群尾又将透着墨绿色的羽毛层层织入其中,波光粼粼。他唇间的一点嫣红,与身上的华服交相辉映。
若说平日的紫阙是一个妖艳到人人见了都想要染指的尤物,这时的他,就是那让人看了心生敬畏而不敢亵渎的凤凰!
终于到了杂货店变身超市的日子,林家的小店重新开张,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因是地处平民聚集的城北,盈梓并没有打算请平日里与林府来往的富商显贵,只是洋洋洒洒的将小传单发遍了附近每一条小巷,于是当她们一行人来到小店所在的街上时,几乎到处都是自家的小广告。每块告示板上也贴满了大大的海报。
从早晨开始,小梨儿就缠在盈梓身边,闹着要跟来看热闹,她坳不过他,又见他伤好了大半,便带着一同出来了。盈澈及慕耀也一同前往。按说这只是个小店,盈澈是大当家,不必亲自到场,但是想到她近一个月来忙进忙出的样子,也跟来看看她玩的是什么花样。
他们四人坐在一辆马车上,气氛十分尴尬。
盈澈面无表情的坐在盈梓的旁边,十足的冷面,盈梓拿眼偷瞧着他,总是那么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自从一月前陌离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欢而散,盈梓与他也几乎没了交集,这次见他肯来,心中很感激,他是哥哥,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再怄气,盈梓也对他有着十二分的敬仰和依赖。而这小超市毕竟是林家的产业,他的前来也算是对自己的认可。但坐在对面的陌离,看向盈澈的眼神就像一只兔子看到了狼了,偶尔盈澈看向他,只是一个眼神,陌离的脸就能白了又白,好在有了盈梓的庇护,盈澈再没难为过他,现在他想做到盈梓的身边去,却又碍于那座铁面冰山,只能别扭的跟慕耀挤在一起,但是心下对慕耀又有着说不出的敌意,时不时拿眼撇着慕耀。在这马车之中,要数唯一坐的舒服的就是慕耀了,完全看热闹的心态。
待到了店门口,围观的人群已经聚了不少,老板从店里迎了出来。
“小姐,公子,现在店内都已准备妥当,是否这就准备开业庆典”老板脸上挂着喜气,热情的问到。
“不急,”盈梓大大方方的坐在了门前的椅子上。“等。”
“这……”老板看她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看她心里有数,盈澈等人也都坐了下来,喝起了茶,陌离缠在盈梓身旁,的小眼四下好奇的张望着。
这可让围观的老百姓不乐意了,见大当家都来了还不开门迎客。这宣传上可说了,这店与其他以往的店都不同,一个个都着急着想进去逛逛呢!渐渐的,人群中就传来了等不及的声音。
“开不开门啊?”
“等什么时候啊!”
“老板说句话啊,可别让大家伙大冷天的干等啊!”
盈梓并不言语,微微笑饮着手中的茶。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在人群后看到了一个光灿灿的轿撵,正是早晨自己派去接人的那顶。
她站起身看向那边,众人也忍不住跟着她也把目光移向了那边,纷纷为轿撵避让开来。
拍了拍手,霎时鼓乐奏起,鞭炮齐鸣。伴着两声礼花的巨响,天空中炸开左右两团红布,题着金字,左书“东无西有通无有,方与人便人称便”右写“我需你求供需求,货招客来客自来”,笔凤劲劲,竟是一副开业对联。
作者有话要说: 求回复求回复!自己默默的写真是好冷清呜呜呜
☆、第十章 她?
紫阙昨日收到了盈梓送来的衣物,见得了她的奇思妙想,心里对她也有了一丝好感,就生了念头今日前去看看。出门之时他经过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