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瑞雪》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那年瑞雪- 第5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南陵王。”
  “哦,八叔去小解啦,你找他干嘛?”段熙还是想将她拉至席间。盈梓却已丢下他走了。看着红色身影急匆匆地离去,段熙简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而此刻的南陵王正独避在后花园的假山处,酌着一壶凉了的新桑酒。
  今夜一过,便是他父亲的忌辰,竟是殁在了如此大好的日子里,自然不会被人记起,甚至刻意避讳。南陵王看着六王爷那张打小就见的脸,就实难开心的起来。
  口中哼着小调,南陵王默默想着,这是他父亲与先皇定情的歌,此时被他唱来倒颇为讥讽,但他也确实觉得四周太静了,静的让人难受。
  月色无痕,在假石上倾泻而过,再强壮的身体也抵不住夜寒,何况他坐着的身下还有雪。南陵冷酒灌入脾胃,心中更是凄凉无比。
  寻着歌声而来,盈梓便见到了南陵王这样一幅风流倜傥模样——正摇头晃脑的唱着歌,口中还倒着琼浆玉酿。
  看清了来人,南陵王面上一惊,他愣了愣笑道:“呵……好巧。”她还握着马鞭,可见是疾驰而来,却是为了谁?
  也许是压抑了许久,压抑到了盈梓千言万语汇在了心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刚实是想质问他凭何拆了她的团圆,却能自享齐人之乐的,可真待到了面前,又觉得此举竟像是示弱。
  正是不尴不尬中,南陵王见她无话,以为自己只是被她无意撞见,就又仰脖喝起了酒来。
  盈梓怒从心起,上前夺了他的壶,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马上有暗卫闪了出来,刀架在盈梓颈上只等八王爷一声令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七章

  “无事,都退下。”南陵王说毕,四下顿时又只剩了他二人。
  “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跳下了假山,向盈梓走了两步道。与她上次独处已是数月前了,自那次决裂后,他已快忘了当时曾叫过她‘盈儿’。
  “王爷雅兴,……”盈梓开了个头,却不知如何接下去,只是怒目而视着他。南陵王更觉诧异,就道:“你不是来找段熙的?”
  “我是来找王爷的!”她这次声音大了些,南陵王暗叹原来她是来寻衅的——还真是个孩子。
  “找我做什么?”他故意道,“怎么,府里新添的男宠不满意吗?”言下所指陌离,南陵王嘲讽的说道:“林小姐养了他这么多年,终等到了这一日,怎么此刻不在家中替人暖被窝?反倒跑到这里与我花前月下了?”
  “王爷还真是会错意了。”盈梓向他逼近道:“我只是想来问问王爷,紫阙在哪?!”
  “……你喝酒了?”南陵王蹙眉,她的口中酒味实不容小觑。
  “王爷可还记得女皇的旨意?每月初时……”“
  我不记得。”南陵王耸了耸肩道:“不知当初是谁让我忘了与她的承诺的。”
  “你!……简直混账!!”虽知他厚颜无耻,可盈梓还是被气得直抖,此番竟像是自取其辱一般!
  南陵王看在眼里,突把人拉进了怀里。
  “盈儿,你跟我说,说你是想我才来找我的,说你爱我信我,我就给你一切你想要的!现在就给,马上就给!!”
  “休想!”盈梓推道:“我再不会信你!……你这混…唔……”他的吻已覆面压来。
  浓烈的男性气息夹杂着酒气,凶残肆虐,二人的神智在唇齿相接的一霎间被席卷一空,盈梓不知为何,竟也揪着他的发,与他狠吻了起来。
  本是来寻衅滋事的,所以接起吻来也像是场厮杀,又亦或是原始的发泄。南陵王喘着粗气离开时,盈梓笑着喃道:“紫阙……”
  “……你说谁?”南陵王眸子里的熊焰霎时就暗了。
  “紫阙呀……”盈梓笑得妖娆艳丽:“王爷不给我紫阙,不就是想替而代之吗?那我就来好好享受享受!”
  “你……”南陵王震惊,盈梓竟又勾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
  她一袭红衫,像是苍穹中的烟火余烬,却也将他心中的荒漠燃了起来。吻的兼具技巧与挑逗,本应销魂至极,南陵王却觉得口中苦涩,心亦死灰,反倒推开了她,盈梓一脸胜者姿态,看他明明已经情动,却徒压抑。
  她就是要他尝到自己的好,进而却求之不得!如此爱的越深,才会痛得越深!南陵王又怎会看不透?
  盈梓走后,他靠着假山慢慢坐了下来,苦涩的想着那个吻——他只是要她一句话,哪怕是敷衍也好,她却偏不肯认输!
  夜风吹散了酒意,盈梓回家时,陌离与慕耀都在厅中等她。盈梓扔了手中的马鞭道:“困了,睡吧。”就进了屋。
  因她喝了不少酒,陌离陪着保险些,慕耀暗使了眼色,陌离受意的点了点头,就跟着进了屋。
  怎知盈梓就这样沉默睡下了,陌离想问又不得问,憋得辗转反侧了好一会。思及她出门之前打了自己的手的事,就突然委屈起来。
  看她背对着自己,陌离的手就环上了盈梓的腰,其实并不为欢爱,盈梓却以为他又像平时一样要来寻欢,就突然抓着他的手翻过了身,进而骑在了他的身上。
  “盈儿姐…唔……”陌离诧异张口,却意外的被她衔住了唇。她的吻带着陌生人的气息,十分不同,但陌离只想了一下,心就乱了……直觉道,这次她是不同的。
  盈梓实则最近都没有过性事,不仅是对陌离,慕耀那里也是一样,她心中总被团阴霾压着,驱之不去。
  人前越是冷静淡定,卸下伪装后就越是不堪。
  盈梓看着陌离,那清秀的面容渐渐重叠了他人的面貌——一会是紫阙的嫣嫣笑容,一会是哥哥的冰冷凝视,到最后,竟变成了八王爷那不可一世的肆意狂笑。
  ————————
  年初一的三顿饭按习俗是一顿不能少的,寓意顿顿有饭吃,因而陌离并不能抱着盈梓没完没了的墨迹下去,就被门外善意催促的仆从们打断了兴致。也幸亏如此,不然陌离没把盈梓榨干之前,就先把自己放空了。等到了团圆饭桌前,他一个人就吃掉了整盘的锅烧鲫鱼,途中还添了好几碗饭。
  虽只睡了两三个时辰,陌离却是一脸的容光焕发,嘴边挂着米粒,眯眼笑着进得‘吧吧’的香——完全把慕耀昨天暗示他问盈梓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真所谓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他哪儿还能记恨盈梓昨晚将他当成别人来欺负?反倒是无意中忆起来,权当做了二人的床第之乐,红着脸嘿嘿傻笑起来。
  ——直看的慕耀频频蹙眉,暗道这小子果然靠不住。
  膳毕,三人一起到了自家正堂中的财神牌位前上了贡,盈梓就督促着他俩去换了她新置的衣衫,准备一齐去走亲访友贺大年。
  而动身之前却还有一个小曲目,那就是论当时习俗,凡是取了夫侍的女子,今日都要用颜彩在自家男人的面上点画妆饰、而男子亦要用金箔花钿为自己的妻主点饰,寓意和和美美,携手一生。
  于是慕耀端坐在堂上,看下人们笑闹着在他面前呈上了五彩颜色,而盈梓提看着慕耀的那张俊颜,斟酌了许久也始终不知如何下笔。
  ——在他额头画个花吧,未免太女气了;在他脸上描个柳鬓吧,也显得不伦不类的;在他唇上涂个’大红春’?那模样盈梓更是连想都不能想……
  “咦~小姐,您不会是害羞了吧?”一个小丫头开始起哄。
  “我看不是小姐害羞,是公子害羞了!”一个小厮往慕耀的面前凑了凑,仔细端详道。—慕耀的颊上倒真泛了点薄红,忙皱着眉躲开了。
  “要奴婢说,慕公子天人之姿,小姐您就是在公子脸上画几道胡子,那都是极美的!”小莲也跟着打岔道。
  “就是就是!”陌离一听这话可顺心了,忙拍着手大笑道:“盈儿姐,姐画胡子,给他画胡子!!”
  于是众人都憋不住哄笑了起来。
  “咳……这可不成!”盈梓瞪了陌离一眼,清了清嗓说:“要不……慕耀,你闭上眼吧,你这样看着我,我不好下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被盯得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慕耀倒是配合的闭了眼。
  屋中霎时就静了下来,众人屏息,等着盈梓给慕耀画个大鬼脸,
  ——林家长女惧内是出了名的,平时被压抑的久了,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可谁知盈梓的笔尖沾了彩,就在慕耀的眼角点下了粒朱砂痣。
  笔锋轻柔,如三月的春风拂面,带着一丝丝的痒。
  慕耀睁眼,朗朗星目下的一粒朱砂痣虽是极简,却也勾人心魄。于是一屋子的人,再没一个哄笑的出来了。
  “虽然还是不如什么都不画更好看,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了。”盈梓摸了摸鼻子道。
  慕耀的容貌生的风流倜傥,眉眼中尽是不羁,她总觉得那是种率性的美,无需刻意妆点。
  “不……挺好的。”
  慕耀竟难得的带了羞意,他抬头捏了捏她的手认真道:“盈儿,我很喜欢。”
  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贴了金箔花钿在额间,慕耀提笔为她点了白彩兰花做饰。——此时他与她两厢对望着,却是真有种举案齐眉的味道。
  其实人生一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人温柔相待。
  慕耀的手与盈梓一直紧紧相扣,陌离看了羡慕,也吵嚷着非要盈梓给自己画个什么。可陌离终归没有过门,旁人说来只是林家养子,盈梓想了想,就在他脸上左右画了六道猫胡子。陌离对镜一看,却也不着恼,反倒一脸得意的挎着她的臂一同出门去了。
  三人喜气洋洋的四处拜年奉贴,陌离竟还仗着没有出嫁到处讨压岁钱。他生的容颜娇俏可爱,身材更是苗条清秀,于是好几家的女主都动了心思,将盈梓拉至一边好说歹说的要与林家结亲,给陌离包的压岁钱更是数额巨大
  ——直到盈梓终于受不了的呵斥了陌离,他才悻悻然的将到手的钱财一一退回了。
  林家慕耀管账,陌离花钱大手大脚的自然受了牵制。盈梓偷偷的从袖口里给陌离塞过去个金元宝,他这才结束了这钞恃美乞财’的闹剧。
  在南城最火的馆子里用了膳,三人回家时已是月上树梢,慕耀的父亲颜裴韵正等在堂中,说宫中刚来传过了口谕,召林家长女明日晌午时分去宫中觐见女皇。
  “还不肯说昨日是去做什么了吗?”慕耀将毛巾浸热,伸手去擦盈梓额上的妆,却被她躲开了。
  “别擦,就让我再留一晚吧~”盈梓对慕他亲手妆点的额饰十分喜爱,洗了一圈脸就独留了那一块地。她爬上床,看着被那月影斑斓了的帐顶道:“……我去见八王爷了。”
  “嗯。”慕耀也褪衣躺在了她身旁道:“睡吧,明日要进宫,你需早起做些准备。”
  “你就不想问问我昨日去做了什么?”盈梓一骨碌趴在他胸膛上问。
  “我若问了,你能说的清吗?”慕耀垂目看她的眼睛,在烛火中跳跃闪烁着。
  她肯对他说,他就信她是坦诚的。那些她没有说的细节,大抵就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清楚的事,逼问出来又能如何呢?
  盈梓看着慕耀目光中的信任,突然就想到了他与她共同度过的这许多年时光来,恍惚间感慨万千,不自觉的就覆唇吻上了他的眼角。
  ——那里刚还有她为他点上的一粒朱砂痣,虽洗净了铅华,仍尝之轻甜。
  “慕耀,你真懂我。对不起…”盈梓轻叹口气说,她不管这世道如何,只知道自己欠他太多,她娶了他,却不能给他一心一意。
  “若是有下辈子转世,你一定要带着这颗朱砂痣,我就一定会找到你。”盈梓勾着他脖子笑说,“到时候,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不好?”
  虽然这辈子的她说出这种话来很像个笑话,但盈梓确实是这么想得。他是她的夫,是这辈子醒来就命定的那一人。
  “然后被陌离追杀一生?”慕耀也紧了紧搂着她的肩道:“今天的事,他也看见了。我可打不过那小子。”无论如何,他听见她这样说,心中就是欢喜的。
  “谁管他呢!”盈梓虽说口头上过过瘾,但心里终究还是惦记陌离的,幸而他昨夜折腾了自己三次,现在估计已经睡死过去了。
  “行了,早些睡吧。”慕耀说道,“今日是女皇传的口谕,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盈梓是去寻的南陵王,为何竟会惊动了女王,慕耀不清楚过程,却也总在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八章

  二人一夜安歇,盈梓第二日早早得就起了床,换了入宫的华服后梳妆的齐整,便起身往宫中去了。经过承天门时,她与慕容家的马车擦身而过,看到昔日风光的慕容老太太已是一脸疲色,见了她也似笑不笑的。
  待入了女皇殿中正是晌午时分。女皇正在皇正君的宫中用膳,伺候的女官让盈梓先在殿外侯着。
  寒冬腊月,京城这几日虽未下雪,却也冷得紧,盈梓又穿的是在赴宴时的华裙,片刻之间就被吹透了。就这样等了近两个时辰,冬日的太阳本就倾斜,此时竟已有些落了,盈梓的手脚被冷风吹僵,一旁的女官看了,却也一点替她搬个椅子的意思也没有。
  又等了一会,盈梓才听见远处有三皇子段熙‘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
  “诶?盈梓姐姐,你在这干嘛那?”段熙从女皇的身后探出脖来,看见她十分意外,对着盈梓招了招手。
  盈梓多少也猜到了女皇是刻意冷待她了,就无奈地冲段熙笑了笑。
  女皇了了她一眼,擦过盈梓径直往殿里去了。段熙不好多言,也跟着去了。
  等坐到了女皇的下手边,段熙沉不住气的说道:“母皇,快让姐姐进来吧,外面天这么冷呢!”一边说脑袋一边往殿外的那个身影处巴望着。
  女皇看在眼里,点了点头,女官即刻宣盈梓进殿。
  盈梓迈着僵硬了得双腿,蹒跚进门后,便要行跪拜大礼,又逢新年伊始,盈梓口中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步一叩头的行礼,心思道这三叩九拜必是一个环节都不能缺了。
  果然,女皇冷眼看着她双腿打颤,勉强撑着才没失了礼仪,将这套跪拜大礼凑合着做完了后,便开口道:“林小姐,可是不满朕让你多候了一会?”
  “民女不敢。”盈梓低头苦笑,果然是来找茬的。
  “那怎么朕瞧着你这礼,行的却是十分勉强?难不成你是不愿见朕,有什么事情瞒着朕?”女皇继续道。
  “民女殿前失仪,实是因为时路上受了点寒,身子才不适的,还请吾皇明察。”
  “花言巧语,你还不知错?!”女皇‘嘭’的一巴掌拍在了凤案上,倒是把三皇子段熙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母皇?”
  “熙儿,没事。”
  女皇温柔的拍了拍段熙的手背道,转脸对上盈梓又是一脸严肃。“林小姐,昨日朕听闻你午夜时擅闯御花园皇家夜宴,且一路都拿的三皇子的腰牌开道,可有此时?”
  “……有。”
  “你为何非要在除夕之夜闯入宫中?”女皇厉声问道:“你是去见了谁?!”
  “……”盈梓缄口,心中快速的思索着该如何应付过去。
  ——她与南陵王的事情女皇根本不知,甚至之前她还小小的蒙了女皇一把,骗取了南陵王的亲笔字画一副。这时若是她半夜来找人吵架的,先不提可信度有多高,单凭这欺君之罪就够她受的。
  沉默中,竟是段熙忍不住先开了口:“母皇,她昨日是来找我的!”
  “找你??”女皇口中惊诧,眼神却未见意外。她又猛的一拍桌指着盈梓道:“林盈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