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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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瑞雪-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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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得第2章 前一章不要忘记看~
  “九王世子这遭我也碰见了,竟是跟在了盈儿身边,也不知她们之间是谁先寻到了谁。”紫阙不快的说道,“那小子几年不见,功力近乎飞升,很是难缠。”
  “于你如何?”慕耀猜得到紫阙身手不凡,才会被八王死扣在身边。
  “单论刀剑自然不如我,”紫阙挑了笑道,“只是他那一招一式我瞧着竟都眼生,且还使得一手好毒,应付起来也要打点精神,事出蹊跷。”
  “试过了?”慕耀问。
  “……嗯。”紫阙无奈的拉了椅子坐回去回忆道:“那小子脾气毛糙的很,一早看见我就急红了眼,这次差点被他的毒镖伤了身。而且……”他看了看慕耀又道:“他日日缠着盈儿睡在一处。”
  “……”慕耀‘啪’的一声合了书,甩手扔在了桌上。
  “你还不去看看么?”紫阙看那书被丢在桌子上滑行了一段,又‘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不也回来了,”慕耀阴着脸道:“先说正事,他使得什么毒?”
  “定力倒是好,”紫阙啧啧道,‘你就装吧,看你装得到什么时候。’心中却是又一番语气,起身走到他身边,“你看。”掀了袖袍,将臂上一点白痕露了出来。
  “那日我不料他竟会下毒,幸而只溅了些毒沫在身,却也是偶尔发作。”
  “什么反应?可是寻常毒药?”
  “只是遇热就回轻微蛰痒,倒也没敢对我真的怎样,但是这药并不寻常。”紫阙放了袖口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那日有些毒粉粘在我衣物上,我留下细嗅,竟有一味古药千山冰莲在里。”
  “千山冰莲……?”慕耀沉思。
  紫阙以为他不知,又接着道:“这千山冰莲是早先琼莲教派的圣药,待被女皇打为邪教后,这制药工艺也便失传了。如今虽有少数药材流于民间,却只是被当做比寻常冰莲中的圣品来用。此番再见,却被制成如此普通的毒……”
  “这九王世子八成跟琼莲教也有瓜葛。”慕耀道,陌离一个罪王之子,再配上一个邪教教众的身份,真是不能更搭调了。
  “嗯。”紫阙点头,“八王估计也是为了这琼莲教的旧事才去寻人,碰巧在路上碰上了盈儿,倒真是都巧巧的撞在一起了。”
  “此事现在还不可跟南陵王说。”慕耀蹙眉道:“待我接回盈儿才好,她在身边,多少会受到牵连。”真是不让人省心!
  “终于打算去接人了?”紫阙笑道,起身离开,“八王那边我自会斡旋,你放心去吧。还有,”
  “还有什么?”慕耀目送着紫阙飘然走到门口又旋了身,扶栏而立。
  “还有,她要我亲口告诉你,她想你,她很好。”
  “……”慕耀扶着椅背的手突的攥了住,深吸一口气。
  “走了。”紫阙施施然一笑,“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推开院门已是一堆八王亲兵围剿门外,将这独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朝中如今势力最大的除去女皇,当属这位掌兵权的八王爷南陵王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平日里乐呵呵的六王爷把控部分朝中要职,余下的便都是在上一任朝代更迭中,死的死,关的关,要么就是闲散的不成气候,空驾个亲王的名头,实则于社稷无功了。
  近来女皇御体欠安,朝中便有了轻微动荡,南陵王看着手中的朝臣名单,自己提议换去的一些人又被六王爷谨言女皇,改了去些。心想着她果然对自己不够放心,面上不动声色的将名单丢入火盆烧了去。
  抬头对上被押近来的紫阙的眼,戏谑的一笑:“回来了?”示意手下松了手。
  “王爷可够快的。”紫阙活动了活动被反拧的有些酸痛的肩膀,无所谓的说。抬眼看到了八王桌上铺开的笔墨:“好雅兴,在练字?”
  其实南陵王练了已有些时日了,左右这字已不再似虫爬,便也搁了笔大方让紫阙盯着看了个够。口中道:“我若不回来的快些,倒还真不知道你竟偷跟了我一路,后还游山玩水了一遭。”端了奉上来的烫茶慢慢吹着。
  “王爷为何去寻她?”紫阙开门见山道,也拖了个椅子大大方方的坐下,扫了一眼想要拦他的亲兵。
  摆手让其他人退下,“我若是跟你说,我不是去寻她的,你信吗?”南陵王啜了口茶慢慢的说:“昔日琼莲教有异动,我去查查。”
  “这琼莲教不就是王爷您自己扶持起来的吗?有什么异动也是意料之中吧。”紫阙目光在南陵王面色来回巡游了几番道:“再说有什么人值当王爷亲自去查?当真面子大。”
  “紫阙。”八王爷放了手中茶盏走了过去,道:“本王是纵你太过了。身为一名死士,竟不知道先解释解释,无顾离主的这几个月都去了哪里?”
  “去见她了,王爷知道的。”紫阙无谓的看着南陵王的眼,眼中静似湖心没有一丝涟漪。
  “怎么,人见着了,心安了?”
  “王爷呢?见到了,心就能安了吗?”
  “本王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南陵王看着紫阙审视的目光扫来,又补充道:“但是若是少个玩物……多少也是扫兴的,所以本王也不乐意见她死。”算是对劫她上车那日做个交代——他知道紫阙一直跟在身后,却未出手。
  “王爷又何必跟我说这些呢,”紫阙站起身拍拍衣摆道:“紫阙赶了这一路回京,现下也该回去歇着了。”他快马加鞭一路,一身的土,入京便钻去了醉泉宫,这会方才觉得整个骨头架子都似要累散了。
  “去看看王妃吧。”南陵王背手走回桌畔,提笔又练起字来。
  紫阙闻言停了脚,转过身去讶异的回望他:“忆凝?她怎么了?”
  “她怀孕了。”南陵王笔锋豪迈的一撇一收,拿起一张刚写成的‘威’字左右端看起来。
  “你说什么!!”紫阙疾走上前一把扯了那墨迹未干的纸,瞪着南陵王不可置信道:“你既对她无意!!又为何要让她怀上孩子!!!”
  似是不在意他的无礼,南陵王格开紫阙的手又不急不缓的继续练字,“她害喜害得厉害,你去看看吧。”口气仍是平淡无奇。
  “你!!”紫阙一语未完,胸口已是憋闷的生疼。“很好……”他生生咽下一口气,转头就出了殿。脚下疾奔就赶到了王妃所居的凝香阁外。
  凝香阁,阁名由南陵王在大婚之日亲拟,取自王妃闺名中的‘凝’字,外人看来自是要赞句伉俪情深,然而人情冷暖,唯有这南陵王妃心中才最清楚透彻。就像现在秋日萧瑟一起,遍地风卷残叶,她孤坐院中石凳上,手抚着腹部隆起的地方,看满院绽放的沉香托桂,就回想起自己儿时初入王府时光来。
  一股恶心突自腹腔泛来,她忙掩了手帕在口,喉中干呕几下,脸又白了三分,渗出冷汗来。
  “王妃,这太阳下去了,院子里风大,我扶您回屋歇着去吧?”伺候的莺儿忙上前端了缓症的甜梅汤来,手在她背上轻轻的上下抚着。
  酸呕不适感下去一些,忆凝摆了摆手道:“无妨。”抬眼就看见了院门口的紫阙,面上一愣,又对莺儿说:“罢了,还是扶我进去吧。”说罢撑着石桌缓缓的站了起来,托着小腹蹒跚的进屋。
  “忆凝!”紫阙急追几步上前,在她身后站定,被莺儿狠狠的白了一眼。忆凝闻言一叹,转过身来,“你回来了,”她说:“前阵子听说你……”
  “你怎么这么傻?!”紫阙劈头盖脸的说道,“他只不过为了堵人口舌,你就真给他怀个孩子出来!”
  忆凝心中猛的一跳,“你当我想么……”她喉中一哽,垂眼转过头去,半响,再望回来,眼中已是波澜不惊。“在一起时间长了,总是要生个孩子的。”她轻轻笑道:“再说我也不小了,王爷他无后总是不妥……”
  “你肚子里当真是他的骨肉?!”紫阙难以置信道。“他不是对你……”
  “是。”忆凝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想要沸腾的冲动,转开话题:“我刚才看这满院的沉香托桂开的贵气招摇,却总觉得不如你我初见时,你怀中抱得那盆玉蟹冰盘好看。大抵是觉得菊花总还是要开到团抱成拳才好吧。”
  “早已过去了十几个春秋,你竟还记得。”紫阙不知她为何要扯这些,又道:“忆凝,你若真是抗拒,就把孩子打下来!你就是对他太软弱了!”
  “紫阙,说什么胡话!”忆凝冷了脸,示意莺儿退下,走前一步低声道:“你我都是死士,为主尽忠是职,不要忘了血脉中的那味毒!”
  “我知道你不是怕死,”紫阙不耐的摇头,“从小就不怕。”
  “是啊……”忆凝灿然笑了:“那时候你还小,我拉着你的小手,咱们俩将王府的禁地都钻了个遍,没少被打。”手又摸上肚子:“紫阙,但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孩子了,王爷给我的孩子。”叹息一声。
  “忆凝,我只问你一句真话,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打算生这个孩子!如果不是,趁着还早……”紫阙目光扫过那微浮的身躯,又盯在那已然隆起的肚子上。
  “我是。”忆凝看着眼前那美至炫目的眸子,因着担心自己而显得万分焦灼,竟在无尽的苍凉中捕捉到了一丝可怜的慰藉。
  “紫阙,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那便是你我的王爷。”
  ——无言若是难猜,那心心语语的相抵便是清晰明了吗?未然,最痴傻的人却因着骨子里是最痴情的人儿,而变得更加疯癫痴傻,忆凝便是其一。只可惜紫阙只是隔雾望山,看不懂,参不透,理不清,自然也领不了那情。
  既然是她的选择,也不好多言,被她又冷言冷语的教育了一番,忆凝身子不适,紫阙就辞了她,回去自己院中歇下。
  这厢南陵王却也不是省心的,他赶回京不过两日,舟车劳顿,打发了紫阙正要歇下,六王府那边就来了信儿,催他明日下朝去一趟。
  八王爷因把兵权,也不总在京中,此番被一提醒‘上朝’二字,倒觉得已是许久没在朝堂中与那几位姐相见了。第二日四更便起了床,身着朝服齐整的出了门,马车辘辘进了宫中,恰好赶上五更上朝十分。
  殿中女皇高居在上,身子似是还带着病气的斜倚在凤椅,脸色苍白,底下一堆大臣也各怀心思的立着,一时间竟有些压抑的沉闷。
  一群面子上卑躬屈漆的臣子们皆是清一色的女人,这就独显出那独站其中,身为男儿,却器宇不凡的南陵王来——正不吭不卑的看着女皇,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第六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3更 前两章别落下呀!
  见他看向自己,女皇的心总会为自己识材的眼光而雀跃,看回去的目光自然就带了赏识,而立在一旁的其余几位王爷自然心中不快。
  草草听了几道折子,女皇就称身体抱恙提前退了朝,南陵王随着群臣退出殿外,就感觉到一只手从后边拍了拍自己的肩。
  “六姐。”南陵王见了来人咧嘴一笑。
  “八弟,回来了。”一个和善面孔的圆脸女人点了点头,道:“坐我的车?”说着朝玄德门外停着的六王府车辇努了努嘴。
  “不了,恐遭人闲言。”南陵王刻意拉开一段距离与她前后走着:“我已自备了马车,已在候着。六姐先走,我后脚就到。”
  “也好。”六王点了点头,就钻进了自家的车里,对他又一阖首,就放了车帘先行回府去了。不多时,一辆极为低调,且没挂府门牌的车辇就停在了六王府门外,南陵王从中走了出来——已换了不打眼的衣服。
  “八弟当爹,我这当姐姐的还没给你道过喜呢!现在不晚吧?”六王笑呵呵的让人呈上一个被红绸包着的羊脂玉镯道:“开光过的镯子,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就是图个吉利!”
  “谢过六姐了。”八王面上淡笑着命人收了下来,却又道:“这次琼莲教的事情八弟办的不好,六姐可是不信我了?”
  “才还说着你的喜事,怎么八弟又道这见外的话,”六王摇头叹道:“那日非我不信你,玉指山下布下的暗卫,也只是怕你只身一人在外遇到些什么意外,结果还是让人跑了。”
  “那日你我倒是料错了,那女子并非你我要找的人,”南陵王回忆起山下遇到盈梓的那日,她从车上义无反顾的跳了下来,被埋伏在后的六王暗卫抓去,最后竟自己逃的无隐无踪,想来是山中琼莲教搞的鬼。
  “怎么,何以见得?”六王诧异,“既然不是,八弟为何不当时直接杀了?多一人知道总是不好的。”
  “我触过她的命脉,而她竟毫无察觉到危险,身上也是半点功力没有。”南陵王回忆道:“而且原也是有点旧缘的,便手下留情了。”想了想又道:“八姐为何不肯给我琼莲教的教主令牌,我如今办事着实不方便。那日便被苦苦拦在山下,不得进教。”
  “八弟,并非我不信你,”六王耐心的拍了拍他的手道:“你爹爹去的早,而你也自小养在我爹爹房中,与我关系自是非常。”罢了又叹道:“只是琼莲教一事实乃女皇大忌,连我也是偷偷的经营,你若掺合进来,有朝一日被剥了兵权,你我岂不功亏一篑?”
  “皇姐意思我明白了。”南陵王一点头:“只是今后有何打算?”
  “人还要继续查下去,但教内之事也不能放松,另外女皇身体每况愈下,朝中要一直有人,以免生变。”六王信任的握了握南陵王的手:“只要你我联手,还怕这江山到了外人手中吗?”
  “六姐运筹帷幄,八弟佩服。”南陵王也哈哈一笑。二人又闲聊几句,这边用了晚膳便告辞了。
  京城如今正是秋风飒爽,而这凉爽也伴了一股冷气随之南下,一路刮到了琼莲教总坛所在的昆灵山里。
  山中雾气缭绕,偶有白鹤展翅高鸣飞过,真真的室外仙境。山中峭壁上突出一个大石,上单脚立着一个俏丽人儿,正伸手摘一朵探出崖外的月桂。
  月桂吸饱了山间的灵气,正开的饱满清丽,花瓣扑朔朔一抖,抖下几滴露水,就被陌离捏在手中连根拔起,脚尖轻点,一层层踩着崖壁蹦了回去,陌离来到那山瀑旁的石台正坐着的盈梓身旁,从身后掏出月桂花来,调皮的在他面前一晃。
  盈梓勉强的笑了笑。
  越是安逸的生活越是让她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到这里虽只有几日,心情却是越发焦躁起来,闭目叹了口气,可惜了此处山杰地灵,本是修身养性的绝佳之处。
  “又叹气,盈儿姐姐,你又在想什么?”陌离丢了那花,盘腿在她面前坐下来。
  派去找盈澈的暗卫几日前离开,就是再快现在也不可能回来,盈梓心焦的却是早已偷寄出那封给慕耀的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收到又会不会真气了自己。
  又是叹一口气,这女尊世界三夫四侍的日子也不好过:各个都是祖宗,都是心头肉,都要提心吊胆的伺候好了,谁让她是个夫管严呢……
  “盈儿姐姐?”陌离见他没有答话,手又在她眼前摆了摆。本是来找盈澈,如今又搭上个陌离,连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对他是何心意,所以当时修书给慕耀时,修辞也略有闪烁。但等真见了他,这事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但要怎么说才好呢……
  “盈儿姐姐……”
  慕耀一向善妒,又是个火爆脾气,此番自己怕是有的受了,就更别说陌离了……唉……
  “盈儿姐姐!!”陌离不满的提高了嗓子嚷了起来,顿时荡了满谷的回音。
  “嗯?”盈梓抬眼就是最发愁的所在,又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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