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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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之瞳-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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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他笑道“大哥;你消消火;come on 继续”。我见他放下砖头;慢慢地靠近他;问道“我们怎么会在这地方”。
  他睁着迟疑的眼珠望向我“你问我干什么”。
  我呆呆地站在一边;问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他一把扯过转头,鼻子里的气扑哧作响,砸过来吼道“我凭什么知道?!”。
  他跪在墓碑前,距离照片只有十厘米地对视着相片中的李玉清。
  我朝他吼道“你做什么?”。
  他登时转过头,气沉丹田一记响亮的雷声“滚!”,炸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吧照片从墓碑上小心翼翼地撕下来,装在胸口的口袋里,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微笑。忽然一道黑白影从眼前飘过,我迅速转头望去,黑的是胸前遮住脸的长长黑发,白的是身上错穿的衣服,从一个墓碑上飘到一个另一个墓碑上,直直地向前飘动。
  地上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如风扫落叶一般。
  我迅速地抓过魏凯的手“跑,跑!”。但他却站立不动,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手臂上的力气让我震惊,竟然连他拉动一点都不可能。
  当初在宿舍掰腕子的时候,他两个手都掰不过我一个手,但现在却恰恰相反,我两个手竟然掰不过他一个手。
  他就那样痴痴地看着我,目光迟钝,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我抬头看到白影向我飘来,愤怒的目光如果能转化成电能,那我此时已被电击成碎片和空中满天飞舞的树叶融在一起。
  我的额头落下一枚叶子,叶子中间有圆形的残缺。叶子从额头上滑到眼前,我才看清原来是一个麻钱的形状。
  纸钱?
  满天如雨的纸钱纷纷扬扬。
  我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手,但他却死命地不放手,只时不时地望向李玉清漂浮不定的身影。
  李玉清的身影已在一丈之外,她拖曳着长长漂浮的头发,在空中咯吱咯吱地生长。
  “嘎”
  她一声长鸣,头发向前飞起,向我手脚抓来。在一瞬间,我看见她的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皮肤,皮肤上突起密密麻麻的包,包得尖端发黄,仿佛随时能挤出浓浓的恶臭液体。
  她的头发猛地抓住,如闪电一般收缩到她的身前,再猛然扔出去。硕大的身体如弹丸般飞出去,弥散在飘满纸钱的空中,只听见“咚”地一声,地上的纸钱被震地飞起一尺多高。
  一口鲜血“哇”地吐出来,顿时身体内传来一阵咕隆的声音,血流如注,气息奄奄地只有微微睁开眼睛的力气。
  我猛地踢向魏凯,他一时不妨,猛地抱住跨,不住地吹起。急忙之间,我向旁边闪开,闪在一个墓碑后面。魏凯的身体如木桩般被抓起来又飞上天,撞击得旁边的墓碑“卡擦”断为两截。
  从始至终只有三秒的时间,他便登时毙命。
  我险些叫出声,双手紧握着嘴,但牙齿还是咬得出血。可奇怪得是,黑暗里再也找不到李玉清,只看到刚刚死去的魏凯在墓碑间转来转去,仿佛在寻找什么。我在墓碑间爬行,突然发现地上黏黏的,用手蘸着放在鼻子上,却是魏凯刚才突出的血。但却不见断裂的墓碑,四周的墓碑都整整齐齐地站立在地上。
  夜晚只听见地上沙沙的走动声,但我此时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任如雨的纸钱铺在身上,最后连鼻子也覆盖得严严实实。
  我是昏迷了吗?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睁开眼发现我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纸钱,背靠着一个墓碑睡了一夜。而究竟我又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呢?我四处寻找魏凯却一点总有也没有,但却分明地有一处坟墓上没有照片。
  李玉清,真是她。
  密密麻麻的墓碑前都空无一物,只残留着沙石风化的痕迹,但这个墓碑却光滑如新,且墓碑前面放着一束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花束。
  我沿着墓碑向上走,只见前面满是高大的树木,在树木之间有一处高楼。我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砸响门环,但门里却没有人。门虚掩着,推推便哗然地开了,走过一道庭院走到大厅里,我的脑袋猛然如受重击般血“哄”地涌上来。大厅里面亮着淡淡黄晕的光,可以约略看清周围的光景。里面仿佛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我在一个大厅,旁边还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厨房。大厅中间放着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冰凉的玻璃茶几,茶几前面放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机的右侧是一个巨大的柜子。柜子有七层,每层都放着不同的东西。
  这,这,这不是死亡之家吗?
  以前总认为死亡之家只是梦中的,但却突然出现在眼前。我匆忙奔出大厅,对着院子里明亮的光芒抽几根烟,思考到底要不要去看当初没有看的最后一个抽屉。
  房间里非常干净,根本就不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如果真没人住,那每天肯定会有人打扫。
  我走进房子,心里咚咚地跳个不停,不知第七个柜子里会藏着什么。四周一片沉静,连行走在地板上轻微的声音都仿佛雷声般在耳旁轰隆。
  当眼睛熟悉了昏暗的灯光,我才在地上发现点点血迹,而血迹的重点指向第七个架子。
  我的手按在架子上,檀木的架子上,手上传来冰凉而隐隐跳跃的感觉。
  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明亮,我匆忙转过头,电视“腾”地闪现着雪花点。但片时,雪花点变作清晰的黑白图案,图案上我静静地站在第七个架子旁,踌躇彷徨不知该不该打开架子。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鸣叫,屏幕登时便黑了,但声音却是我发出的,不知打开架子时看到了什么。
  有人,或是。。他在看着我一举一动,我仿佛是他手中的玩偶。
  我口中憋着口气,咬牙抓住檀木架子,猛地拽出来。
  陈腐焦灼的气味扑鼻,眼前一具枯木也似眼窝深陷、张开口的尸体,猝然吓得我一声长叫,脸上全没血色,浑身不自觉地颤抖。
  抽屉从我的手里滑落,哗地摔得粉碎,尸体便从中飞出躺在地上。
  阿龙?
  那竟然是阿龙,阿龙一直没找到的尸体。
  可是,如果上次我若打开架子,又怎么会看到阿龙的尸体?
  突然,厨房旁边的厕所灯猛然亮起来,照的大厅里也亮晃晃,厕所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循声走去,颤抖着声音问“厕所里是谁?”。
  久久没有回响,仿佛被我的声音惊吓,厕所里的灯瞬时熄灭,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我一脚踩向厕所的门,门哗地裂开。我反手开门后打开厕所的灯,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哗哗的水不断地冲洗着。一股冷森森的窒息感袭上心头,我感到胸口恶心,慌忙冲出死亡之家,站在院子里剧烈地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4)

  14
  天色变得黑沉沉的;远方的斜阳不知什么时候沉入地平线。院子里灰沉沉的;只能看到树木和房间的轮廓;被风冷森森地吹着;更有一种惨淡的凄凉。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个身影双手支在门框上;不知走了多少路;风尘仆仆地满身疲惫;剧烈地喘息;不知是不是身后有什么追赶他。
  我悄悄藏在树的背后;但见人影摇晃着向死亡之家的大厅走去。我怯怯地抓住地上的转头;向那道身影慢慢挪过去。仿佛察觉出我的脚步声;他猛然向后看来。我手上的砖头悬在空中;竟认出眼前的人竟然是马艳。
  我疑惑道“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
  她很生气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
  她甩着胳膊走进大厅;我跟着他走进去道“你不觉得除了你我还有别的人吗”
  她抱着头望向我道“何止这里;我感觉一直被一双冷森森的眼睛远远地看着”。厕所的灯又猛然之间闪亮;昏黄的灯光照在脸上明晃晃的;但我们都没有当一回事;只是诉说着此来的种种诡异。
  当厕所的灯灭的瞬间;她突然手指按在嘴唇上让我保持安静。我听到厕所旁边仿佛扫地般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但当我再一次凝神静听时却一点踪迹也没有。
  我站起来想冲入厕所;但一把被她抓住手腕轻轻道“不要分开行动”。我们偷偷地溜进厕所;手电发出细细的光束打在地上却别样的明亮;比上次进来时竟多了几点血。血曲曲折折地蔓延;延续到厕所门口向西十米时毫无踪迹;但隐约听见沙沙声;猛然向柜子奔去。
  柜子里渗出血;一滴滴地敲击着地面。
  依然是第七个柜子;我猛地抽出来;全身冷汗直冒;头皮一阵发麻。
  魏凯平静地躺在柜子里;头上的血缓缓地流出来。
  我探下他的鼻息;却一丁点也没有;冰冷的身体血不住地流出。
  厕所的灯猛然闪亮;但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又熄灭了。我想起在厕所的马艳;悄悄地晃到厕所;她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黑暗里;我的心紧紧地皱缩;四周的空气仿佛如山一般压在我的身上;压得我不能呼吸。
  我的手在冰冷的墙上摸索;门外传来沙沙声;我屏气凝神地静立不动;但却生怕她走进门来;同时对自己这么大胆的行动感到一阵窒息。厕所的灯如果打开;那么她一下子就会找到我;我想逃也逃不掉。
  我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衣服;却猛然听到当当的声音。墙上的钟声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十二点了;但马艳却仿佛从人间蒸发般不见踪迹。
  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慌坚硬地塞在我脑中;迫使我猛地打开灯。灯照射的眼睛睁不开;但却蓦然见地面上歪斜地放着一把带血的锤子。我胆怯地又关掉灯;但我深知她一定会来厕所。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沙沙声;我抱紧带血的锤子;不管是人是鬼;进门便是当头一锤。
  我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但四周却静静地仿佛并不存在所谓的人或者鬼。我的心咚咚地跳个不住;心里有一种想吐的恶心感仿佛挨一刻似三秋。我的血猛地涌进大脑;想也没想一脚踹开门;如风一般扑出去。
  风声在而旁呼呼地呼啸;刮的脸上冷冷地生疼。但此时哪里顾得;咚咚的脚步声和心跳比速度般地如箭冲出去;连我都没我的脚步声吓得浑身哆嗦;仿佛那便是她追赶的脚步声。
  我疯狂地奔跑;但当我停止歇息时;眼前是一片林立的墓碑。
  棣棠公墓。
  我绝望地看着墓碑;心里一片冰冷。此刻除了又急又饿;也变得疲惫异常;不知何时我就靠着墓碑睡着了。睡梦中隐隐有树叶落在脸上;哦;不;是纸钱。
  我靠着墓碑醒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带血的锤子。我猛然纳闷;难道昨晚的都是真的
  我沿着墓碑旁的河流;逆流而上越走了两里路;漫无目的地跳上一辆车;只要能离开这奇怪的地方怎么都可以。
  找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我不敢回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一棵棵柳树如绿色的坟墓从眼前匆匆退去;而路两旁的任何一座房子都像是死亡之家一般在我的眼底激起恐惧和疑惑的光芒。地上的落叶被风吹拂;仿佛就是漫空飘扬的纸钱;那么李玉清是该在什么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吗
  车上的人或在说笑;或靠着窗户睡觉;或看着车前的电视正饶有趣味地看电视。但所有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毫无趣味;笑声无聊而刺耳;无聊地睡觉和看电视实在是对生命的浪费。我不断地告诫自己;但还是难以抑制地对他们的羡慕。世间本是平常之事,在我看来却变得可望而不可即,如果有上苍该是多么不公平,我辈有何差错要受如此折磨。来世若投身做人,该投在富贵之家,平平常常享那痴福。
  车上的人忙忙碌碌地上车又下车奔向另一个地方,只有我呆呆地望着烈日下的窗外,观望着一行大雁从头顶排成人字地向南飞去。大雁尚有归去的方向,而我该去向何处?到处都是相同地如同复制的人群,而人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此处与彼处又有什么区别?
  我坐在车上直到车上空无一人,在车的终点被司机提醒下车,又坐上回学校的路。
  暮色在树枝上越来越凝重,升起紫色的青烟的时候,我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宿舍。李玉清,魏凯,阿龙的尸体,死亡之家,马艳,种种的一切在我的脑见盘旋,如一层厚厚的烟雾挥之不去。而对于一切我想去见见现在仍在精神病院的暴哥或者搞明白为什么马艳会突然出现在死亡之家。
  我来到市精神病院,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暴哥的病房。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斑马衣服,穿着鞋蹲在床上,双手抱住脑袋,目光直直地盯着脚下的床铺。
  我站在他的身前,他却浑然不知。我喊他“暴哥,暴哥”,他猛地扬起头朝我傻笑。我以为他认出了我,连忙要和他说话,他却突然道“你是我小学同学,那次你在回家的路上有只乌龟从玉米地里走出来,有两米多高”。我打断他道“暴哥,我先回去了”,但他却捉住我的衣服不让我走道“玉米也从地里跳出来”。
  我实在无法忍受他的胡言乱语,正当我转身的时候,他猛然道“你会死的”。
  我吓了一跳,抓住他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到底看到什么?”。
  他却傻傻地笑着脱去裤子,挥舞着裤子道“你会死的,死,死…死”。他突然在床上站起来,比我高了许多,攥着拳头,狂笑着向我的脸上砸落。
  我不自觉地用手护住脸,但他的手却并没有砸向我。他猛然收回胳膊抱住头,脸上的皱纹纠结在一起,疼地口里剧烈地吐气和吸气,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我向他靠去,从他含糊不清的声音里隐约听他说“不…要…不”。他背靠着墙,脚用力地蹬着地面向后退,腿蜷缩着和身体占据很小的空间。
  墙壁上画满了乱起八糟的画和写满了杂乱无章的字,画面上一个人正在用锋利的匕首刺进蜷缩着的人的肚子里,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死”字。可以想见,在他疯之前应该是看见过一个人杀另一个人的场面,如此的刺激之下才变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5)

  15
  我顺着昏黄的路灯行走,思索着他所看到人到底是谁。在路人的帮助下,我终于找到马魁的家。真是难以相信,他的家竟然如一座西式别墅般矗立在眼前。浑圆的大理石被涂上暗黄的色彩,建造如同圆明园一般立着高高的四角柱子,门前立着雕琢的惟妙惟肖的大象垂着鼻子。
  我站在门前惊讶地看着紧锁的大门,这是马魁的家,那他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穿着只是朴素而已,连学费都需要自己一点点去赚?我走向门前呼唤保安,保安走过来,吼道“哪位?”
  我投以微笑道“我是马魁的同学”。
  他皱着眉头,黑着脸道“对不起,这里没有这个人”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我想见一下他的家人,可以吗?”
  “家人?”他鼻子里喷出一个微笑,挥舞着警棒道“趁我心情好赶紧走,待会儿我认识你,手上的棒可不认识你”。 
  从来没见过一个保安竟然如此狗仗人势,我斜着眼睛望向他,慢慢走到旁边的小超市。我顺手抄起几样东西,问老板道“隔壁是马魁家吗?”。
  老板看着十五寸的电视头也不回道“是啊”。
  “那刚才为什么我说是马魁的同学,他们不让我进去?”
  她转过身打量了我一下道“你还不知道,那孩子可命苦了。虽说是死在了学校,但私底下都传言是他的母亲和妹妹下的毒手”。
  “为什么呢?”
  “你是第一次来他家吧,这也难怪你不知道。其实也是十几年前的事,马魁的母亲带着才满月的马魁和一个做房地产的老总结婚,他们都一丝不苟地照顾马魁,但是几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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