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的救济:数学女王的复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圣母的救济:数学女王的复仇-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翌日,查立民踩着吃晚饭的点,来到史申田的宿舍门口。
  “他呀,他还没回来呢。”
  “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去图书馆看看,反正那个书呆子,大学四年可能连整个校园都没有走遍过。”
  查立民笑笑,转身去往了生物大楼。
  离生物楼二十多米的地方,查立民站定,随即一个侧步闪到路边的树后。身边路过的行人歪着头看着失态的他。查立民没工夫掩饰,视野中,林春园和史申田竟然站在大楼的阶梯前。
  他们似乎在争论。
  林春园挺着胸脯嘴里不停嘟哝,隔得远听不清内容,史申田则双手背腰,半仰脖子斜视上空,对林春园喋喋不休的样子完全视而不见,引得路人驻足。也难怪,一个柔弱貌美的小女子和一个乌黑粗壮的汉子对峙,本来就有戏看。
  大概是因为史申田完全没反应,林春园气疯了,柳眉倒竖、杏眼倒翻,浑身颤颤发抖。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伤了史申田的话,史申田突然拧巴起脸,瞪着牛眼。查立民心里一紧,这烟火不食、风月不懂的糙爷们不会动手打女人吧?
  一想到这儿,查立民就按捺不住了,他几个箭步冲了上去,猛然间又停了下来。人群中有个女生,和毛冬青是一个宿舍的,显然她也认出了林春园,正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查立民已经走到了一半,进退两难,索性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你在这儿啊!”查立民大方地拍上史申田的肩膀。
  “我跟你很熟啊!”史申田的气儿还没消,认出来者,斜着他那张大黑脸,抛过来一对巨大的卫生球。查立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颇为尴尬。
  “轻点!”他憋着嗓子说道。
  不知道史申田是人来疯,还是天然呆,竟然毫不收敛,嗓门越来越大:“你让她别来纠缠我,你也离她远点!”
  史申田扬长而去,留下尴尬的查立民。不远处,毛冬青的室友正不怀好意地朝自己望呢。
  
  第三章 自杀念的转移
  
  〔查立民似乎闻到了一种味道,消毒水里夹杂着腥臭。生物大楼没有货运电梯,那些人和动物的尸体,就是经由这里被分配到各个科室。它们被解剖、分离、掏空内脏、剥下皮毛,支离破碎、滴着鲜血的残骸,被塞进黑色的垃圾袋,下电梯送往焚化场。〕林春园被实习报社派往外地采访。史申田来个闭门不见,虽说和他也住同一楼层,可只要史申田的视线中出现查立民的影子,扭头就走,追赶不及。两个人像合伙躲避自己。
  越是这样,查立民心里就越是没底。
  他实在是熬不住了。这天,他再次奔向生物大楼。没想到史申田竟然不在实验室,同学让查立民到16楼学生会办公室去找。
  查立民从走廊重回电梯口,按了顶层,找到办公室。门打开,果然,史申田正坐在窗台上抽烟。他的身边是李斌,同系同班,同在一个实验室,两人聊着天。
  史申田看见查立民,眼神中透露出意外,随即厌恶的表情展露出来。查立民心中一抖,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怕他。
  “抽烟呢!”原本是想对质,可查立民的脸上却堆起了虚伪的笑容,“下来抽,你坐在窗台上多危险。”他在讨好史申田。
  史申田毫不领情,从窗台上蹦下来:“你怎么跟瘟神一样。”
  “不是!”查立民正欲发作,怒火又被压了下去,“我……你……”他说,“你总得让我知道点什么吧!”
  “你没什么需要知道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不知道。”史申田走过来,扒开查立民,“别烦我,我还要做实验呢!”说话间他已经出了办公室的门。
  查立民怎么拦得住身材魁梧的史申田,对于这样的无赖行为,他可是一点办法没有。
  “没用的!”
  查立民正憋着情绪,在房里思考对策,李斌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们搞些什么。但他就是个书呆子,一根筋,认准的事儿,谁都劝不了,我跟他同学四年了,还不知道他!”
  “可,可这也太邪门了吧,见过嚣张的,没见过那么嚣张的。”
  “他这哪算是嚣张,你都没见过更离谱的呢。说得好听叫不懂得跟人交流,实际上就是个二愣子。”
  “这样谁会和他做朋友,以后有哪个女的愿意嫁给他?”
  “你觉得他需要朋友,需要结婚吗?”李斌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明天周末,有个中学的学生要来参观我们的‘大脑实验室’,学生会就我一个人负责,我让他帮帮我,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儿,都是平庸的人才会干的。感情我这干的全是没谱的事儿。”李斌摇摇头,略显无奈,将实验室的钥匙放进抽屉,“我原本周末还要回家替我二姨过生日呢。现在好,只能贡献给这‘平庸’的事儿了!”
  “走吧,等他什么时候愿意理你了,自然会来找你,否则就算你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无济于事。”李斌过来搂着查立民的肩膀,像搭着一个小朋友,奉劝他说。
  查立民点头,跟着李斌去坐电梯。李斌回实验室,查立民到一楼后,又折回了顶楼。他突然想起来,学生会的办公室没有锁门的习惯,现在里面没人,查立民闪了进去,打开李斌的抽屉,然后把实验室的钥匙揣进了自己的荷包。
  夜风很冷,寒侵霜凌。查立民缩着脖子看手表,晚上11点40分。
  他咬着牙关,站在生物楼下已经二十分钟了。好不容易撑到五分钟前,12层最后一个房间的灯终于熄灭,没过多久,四个学生从楼里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把钥匙“顺”出来是件很容易的事儿,付诸行动却恰恰相反。都说好奇害死猫,可这回是查立民好奇这只猫。
  既然史申田不肯说,现在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深夜的生物大楼的阴森恐怖,他是领教过的。查立民几乎是在万分纠结的心情下,迈进了黑洞洞的楼道。
  楼里的灯灭得很彻底。只有走廊深处的幽蓝节能灯还闪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铺上了浅浅一层寒光。整个大堂像个手术室,手术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查立民正缓步走向手术室的阴暗处。
  电梯还开着,按下按钮,顿时电梯井里传来嗡嗡声,这声音就像个沉闷呻吟的老头。墙上红色的指示灯逐级而下,电梯门开,查立民进去后转身按了“12”。门合起来的一刹那,挂在半空的一轮弯月,正躲在黑纱一般的薄云后,露出狰狞而又凄厉的笑脸。
  一切都预示着这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电压好像不稳,快速上行时,总是咯噔咯噔地停顿,查立民有种失重后的晕眩感。电梯头顶的光,忽明忽暗地跳跃,四壁不锈钢的镜面上反射着数个他变形后的脸。心理学家说,在这种情境下,人最容易产生臆想,恐怖就是从这种幻想中来的。
  查立民似乎闻到了一种味道,消毒水里夹杂着腥臭。生物大楼没有货运电梯,那些人和动物的尸体,就是经由这里被分配到各个科室。它们被解剖、分离、掏空内脏、剥下皮毛,支离破碎、滴着鲜血的残骸,被塞进黑色的垃圾袋,下电梯送往焚化场。
  一想到深更半夜,自己正和它们同居一室,查立民的呕吐欲立马涌了上来。
  四周的环境冷冰冰的,感觉好像浸透了尸气,正在形成一股看不见的邪恶力量,压抑且包围着他。
  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冒了出来……天花板上有东西。
  是什么呢?
  是花花。
  花花的后半段皮肉尽失,它正四肢张开倒吸在电梯顶,眼珠圆瞪俯视着自己。
  突然有一滴液体滴上眉梢,查立民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花花奋勇撞树、自残都是亲眼所见的,如果它现在就出现在头顶滴着血,完全是有铺垫的。查立民的心脏像被人捏住,不停地挤压揉搓,他慢慢抬起头,视线顺着金属光泽的电梯壁缓缓而上,壁上隐隐约约倒映着一个黑影,仿佛事实就如他想象中一样,他眯着眼迅速抬头,结果……头顶上什么也没有。
  他用手指撸撸额头,液体无色无味像是水,天花板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湿气,现在汇集成了水珠。
  一场虚惊,哐当一声,电梯到了,门朝两旁展开,眼前是幽深的走廊。
  查立民顿了顿,走出电梯。他左右看,上下看,前后看,像个神经病一样,不停摇晃着脑袋,没有“眼睛”在盯着他。跟着他一路上来的,只有那半轮如霜般惨白的月亮。
  查立民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然后从裤兜里把钥匙取了出来,走到史申田所在的实验室门前。因为手有点哆嗦,找钥匙孔的时候,数次对不上锁眼。好不容易才找到匹配钥匙,插进去,拇指和食指捏着转动。瞬间,查立民被点了穴似的定格住,他手指用力来确定,没错,钥匙没吃上力,这就意味着在深夜十一点五十分,史申田所在实验室的门并没有锁上。
  是忘记关了?
  照理说,实验室大门虽不至于戒备森严,但也绝不可能形同虚设,好歹里面那些设备还是值点钱的。这样一分析,查立民的汗毛更是竖了起来。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却忘记已经把门扭开了,脑袋靠在门上,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还没等辨清里面的状况,自己已经暴露了。
  查立民心到了嗓子眼,现在这个状况也只好硬着头皮把门推开。迎面扑过来一阵疾冷的风,吹得查立民浑身哆嗦,正对着门的窗户大开着。他停了一停,轻声咳嗽两下,等待着房间里的回应。没有人回答,只有呼呼的风声。
  也许真是忘记关了,查立民安慰自己。他迈出右脚,像个贼似的把身体侧进房里。想了一下,没有把门合紧。
  实验室里很暗。那一轮弯月,像个好事儿的娘们,不怀好意地绕了过来,静静地在天上觊觎着屋里。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那些器具,雁齿般整齐排列,可还是给查立民带来了逼仄压抑的感觉。
  查立民慢慢地适应着黑暗,房间里各类器具的轮廓,渐渐显露。大脑模型摆在实验台的正中央,查立民边走边四处张望,绕过实验台,看见了花花的纸箱子。查立民蹲下身体,却发现纸箱子倒了,花花早就不见踪影。
  “花花,花花。”查立民压着嗓子呼唤着猫的名字。
  这只怪猫受伤了还不消停,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不会又去自杀了吧?实验室的窗户开着,莫非跳楼了?查立民瞎猜着,这个史申田也真大意,竟然把花花这样随意地丢在实验台旁!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射着视野范围之内。他希望能够找到关于花花的检查报告,比起花花,那才是重点。
  实验台上确实放着记事本,查立民走过去翻看。上面的术语和符号,大部分都看不懂,即使如此,还是能够一眼分辨出来,本子上记录的和花花无关。
  屋里太暗,想要彻底搜寻还真是件难事。查立民想到开灯,他走到窗户口,楼底下没人。查立民转过身去摸门旁的开关,脚下被绊了一记。他揉着膝盖,看着绊他的物件,突然有了另外的主意。
  他撞倒的是手提式紫外线消毒灯。几根细长的灯管,平行地横插在一个框子里。查立民认识这东西,光不亮,但是很通透,还可以杀菌,最主要的是隐蔽。他弯着腰,顺着灯壁摸了一圈,摸到一个按钮,查立民用食指按下,房间里很大一片区域顿时被蓝幽幽的光笼罩。
  有了光亮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查立民在屋里转了一圈,抽屉、书架、实验台旁,凡是放着纸张书籍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他沮丧地回到原地。
  他站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名堂,准备离开。他把手提灯放回原处,正欲关灯,地上出现了一行不规则的小绿渍,通往门外。
  查立民若有所思地蹲下来,似乎又看见了希望。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则小常识。都说猫尿在黑夜里是会发光的,后来被证明这只是误传,但也并非全错,黑暗中的猫尿,在紫外线的光照下,确实会发出印记。
  难道这是猫尿?
  可猫不是很讲卫生的吗?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查立民自问自答。花花神经有问题,还不停地自杀自残,不管心理还是生理,弄得大小便失禁,也并不是奇怪的事儿。而且按照地上的尿渍,还可以看出一点名堂。尿渍排列得很紧密,几乎成线性,四溅的痕迹也不多,也就是说,花花是一边尿失禁,一边自己跑出去的。
  查立民不知道紫外线下的猫尿,随着蒸发会产生什么变化。换而言之,花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看不出来。
  查立民提着灯,顺着尿渍一路跟出来。花花出了门之后左拐,顺着走廊一直跑到深处,然后从安全通道的楼梯上了楼。
  生物大厦一共有十六层。走了四层就到了顶楼,有一扇虚掩的铁门通往天台。查立民怀疑花花的膀胱是不是爆裂了,线索一路过来竟然没有停过,就在这个时候,门缝外的天台上突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查立民感觉豆大的汗珠又从额头上冒出来,最初的担忧没有错,实验室的门没有锁,不是忘了,而是有人先他一步。
  他也来找花花?然后花花趁乱逃了出来逃上天台,那个人尾随而至?
  究竟是谁呢?林春园?不对,她不是已经被外派了吗?
  查立民轻轻地推开铁门,一个背影站在天台的中央。
  怎么是他?尽管隔了十几米,可从背影,查立民还是分辨出对方的身份。查立民悄无声息地走出铁门,铁门发出了吱呀声,对方警惕地回过头来。
  “你?”
  “哎,是我。”查立民很尴尬,在深夜的天台上,偶遇史申田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儿。
  “是你让我来的?”
  “什么?”
  史申田凝眉沉思,摇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设想。
  查立民往前走了一步,突然间,史申田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与此同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史申田面对查立民,突然脚步快速后退,接着倒着跑起来,似乎有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正拖着史申田。
  史申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还没等查立民做出反应,他已到了天台边,脚后跟绊上了天台上的台阶。
  “啊!”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叫起来。
  一眨眼的工夫,史申田已消失在视野之中,“砰”的一声巨响,查立民似乎能看到他坠落地面时血肉飞溅的样子。
  查立民觉得自己很疲惫。屈指算来,差不多三十个小时没睡了。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可眼见为实,有只“手”拉着史申田往后拖,但那只“手”又是虚无的,史申田的身后,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夜。
  “你的意思是说,天台上还有第三个人?”市局文保处来的警察是个小个子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眼镜,两条法令纹深深地镌刻在鼻梁双侧,不怒自威。
  “不过我没看到,不确定。”
  “到底有还是没有?”市局边上的是校警,虽说也穿着警服,可相比之下就逊色许多,颇有狐假虎威之势。他一边记笔记一边抬头问道。他们的身后,还站着或坐着一些相关人员,校保卫科不大的办公室里,现在挤了不少人。
  “他以为是我约他去天台的。”
  “怎么越说越混乱。”校警眉头皱了起来。
  查立民摇摇头,又点点头,眼下的情景,要他瞬间平静,确实不容易。
  黑西装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盒中华,摸了一根,想想,又给查立民递了一支。查立民点上烟,情绪才稍有缓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