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坐下,赵祯才开口说道:“包卿也不必拘谨,今日朕来开封府一则是见见这位有趣的女子,二则也是为了上次狄卿所提之事。他当日所求的青龙珠,是为开封府求的罢?”
“回皇上,是的。中毒人数年未能解毒,命在旦夕,臣迫不得已才想到这个办法。”包拯并未供出刘楚,也是本着不能让她惹祸上身的意思。
“是什么人敢对开封府中人下如此毒手?!包卿可有将下毒之人抓捕归案?”
“这……”包拯一连尴尬,别说抓捕归案,现在就连下毒之人还尚未查清,唯一的物证还正藏在皇宫中的珍宝阁里呢。
“回皇上,次案疑点重重,还尚未理清头绪。”
“哦?就连包卿也束手无策?没有从毒药上下手查找吗?”
“已查证过,那毒药已近百年未出现过,而且也无解药的相关记载,臣只得先将人命保住,再做其他打算。”
“如此也罢,此事交由包卿处理朕也放心。”赵祯缓缓喝了口茶,又好奇的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毒药?连公孙先生也无法可解?”
公孙策答:“此毒名叫南柯一梦,学生至今无法查出中毒之人的中毒的现象,所以无法可解。”
公孙策话音刚落,就听得“啪啦”一声,赵祯刚刚还端在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时已经掉到了地上,瞬间摔的粉碎。
“皇上!”众人一阵惊呼。
赵祯回了神,看了看展昭,又向包拯问道:“中毒的是谁?”
“是丁氏双侠的妹妹,丁月华姑娘。”
赵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丁月华他也听说过,似乎曾是展昭的未婚妻,那么开封府竭尽全力帮她解毒倒也可以理解。不过……他又看向坐在展昭身侧,现在身为展昭妻子的女子——显然不是丁月华,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那丁姑娘究竟是怎么中毒的?”他记得当时他将解药化在水中让展昭服过,这才放心让展昭带着鱼肠去向那南宫权贺寿,后来事出之后,这柄剑也是由展昭送回来的,那么在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丁月华又中了毒?
包拯和公孙策对看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当时事情的始末一一叙述了出来。
赵祯听完,突然长长的舒了口气,叹道:“也罢,包卿,这事也不需再查了,既然南宫父子均非死于此毒,而丁姑娘也已救醒,此事便直接揭过不必再提。”
“皇上,可是——”
赵祯叹了口气,道:“包卿,此事事关国家安危,朕心中早已有数,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包卿再查下去,怕也查不出什么结果了。”
听这二人谈起正事,而且中间似乎还有什么秘密似的。刘楚犹豫一下,悄悄递给展昭一个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先出去,这场合,好像不适合她在场。
展昭正要点头,却又看见坐在一旁的公孙策悄悄向他摆了摆手,现在这事跟展昭怎么说也是有些关系,而且刘楚作为他的妻子,又是一直照顾丁月华的人,听听倒也无妨。
再者,在场的人都不是外人,皇上和包拯既然让他们都留在这里,想来这也是他们可以听的事情。
公孙策打消了刘楚要出去的念头,继续凝神往下听。
包拯一个转念,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忙道:“难道下毒的是——”
赵祯接过话:“下毒的是母后。但是,南宫权所掌握的南宫世家当时作为造反的据点之一,其家事显赫,江湖威望极高,又苦于一时无法将证据一一取来,朕也拿他无可奈何。所以,朕不得不出此下策!”君王之怒,霸气自现。
“但是——”赵祯话题一转,语气有些不忍,说道:“其实朕本不想杀他,所以才违背母后的意思命人偷偷在鱼肠上换了这种毒,解药朕这里也有,本想将南宫权抓来充作揭发他的证据,却没想到,他还是被他儿子害死了。”
“这么说来,皇上那时便知他的打算了?”
赵祯点点头,道:“朕念他是朕的亲叔叔,所以便想着他若能改过,朕也不会再追究。”赵祯既然被称为仁宗皇帝,可见他有着仁慈不嗜杀的性子。叔侄阋墙,他在心里居然还是想放他一条生路。
包拯眉头紧皱,道:“如今他有这么大的动作,怕是忍不了多久了。”
赵祯沉思许久,并未作答。这事他有些为难,但母后却一再说为保大宋江山,此人必诛。
半响,他又听包拯问道:“皇上,那边的事,您打算如何处理?”
赵祯不忍的闭了闭眼,狠下心道:“若是抓到把柄,朕定斩不赦!”
包拯也知赵祯心中不好受,他叹了口气,道:“襄阳王毕竟也还是您亲叔叔。”虽然他也想将他绳之以法,但他为人臣子,他效忠是大宋是赵祯,便也不好如太后那样逼他下杀手。
但,包拯却一直很赞同太后的话,造反者,到头来只有一死。
“他造朕的反,朕……朕绝不容他!”
襄阳王……造反……
刘楚愕然愣住,这一段的记忆一下像是电影一般,一幕幕从脑中闪过。
桃花玉马……花蝴蝶……严春敏……白玉堂……冲霄楼……智化……艾虎……这不就是襄阳王谋反那段么?!
等等!冲霄楼!白玉堂!!!
白玉堂会死在冲霄楼的!!!
她双手抖了抖,死死拉住展昭的衣袖,低声道:“展大哥,救白玉堂,快去救白玉堂!”
☆、可怜春半不还家(一)
刘楚大概算了算,从汴京到襄阳,以严春敏的速度,大概要走上五六天。而听包拯的意思,昨日下午,严春敏从开封府回去,就会接到皇上的圣旨,委派他去襄阳查这宗造反的案子。
也就是说,以展昭快马加鞭的速度,虽然比他晚出发一天,却还是应该能比严春敏更早到襄阳才对。
更早到也好,早些找到白玉堂,拦住他去探那个冲霄楼,便能保住他这条小命。
刘楚要救白玉堂,不为别的,只因展昭心中认可的人太少,而白玉堂恰巧算是为数不多中的一个,若真没了白玉堂,怕展昭这一辈子,会少了很多乐趣吧。
所以,单单为了展昭,白玉堂也一定要救!
送走了赵祯,展昭立刻向包拯自请去襄阳查探。
包拯思索一番,便点头应了,嘱咐他只需就近保护严春敏,切不可暴露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展昭告辞退了出来,便被站在门口等他的刘楚催着回了屋,她拉着展昭坐下,才细细说道:“展大哥,严春敏那人虽需好好保护,但你也要随时注意白玉堂的动向,他那人容易冲动,这次怕是——而且,这次包大人除了派你去之外,也派了两名高手前去助阵,均是有开封府令牌在手,许多安排想来包大人已经与他们交代过了,你也可以少操些心。"
"我明白,包大人已提过此事,沈仲元此人倒还正值,只是他师兄黑妖狐智化倒是亦正亦邪的主,怕中间也会惹出不少波澜。"
刘楚点点头,虽然中间大部分剧情她都记不清了,但好在结局到底是正义的一方获胜。人员伤亡在所难免,只盼这次事情里多了个展昭,那些人的性命能救便救吧!
"还有,那个冲霄楼很危险,白玉堂最好能在他进冲霄楼之前拦下来,若是不能若是不能。。。"万一展昭跟着白玉堂进了冲霄楼呢?那要怎么办?!
她现在真恨不得变出个刀枪不入的防弹衣来给展昭套上!不不不,要变也变出颗手榴弹炸死那该死的冲霄楼该死的襄阳王!
刘楚突然站起来,翻箱倒柜一阵,展昭的袍子翻出三件,一厚两薄,这御猫工作起来经常有睡房顶的习惯,她不在身边"监督",劝又不能劝,也只好多带上件厚衣服怕他晚上冻着。然后又收拾出两包银子来,整银一包,碎银一包,御猫工作起来还经常虐待自己的胃,多带些钱让他出门不必替她省着。
"啊,对了,还有路上吃的干粮。。。不行,我还得去公孙先生那里取些伤药来,有备无患。"即使展昭用不上,其他人也总会用上的!呸呸呸,他家展昭才不可能会用上,一定无伤无病的回来!
刘楚一边碎碎念一边拔腿就要往外走。展昭赶忙一把拉住她,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一手环着她的腰,将头静静的搭在她颈间。这种被人关心着担心着的感觉让他觉得既温暖又窝心,淡淡的幸福感侵入心脾,恍惚间有些叫人不愿再放手,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难怪有人说:美人榻,英雄冢。
展昭淡淡一笑,他自认还不算英雄,所以为此留恋心软也不要紧。
“小楚,不要担心。”他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
“我不担心我不担心,我知道你会好好的。”刘楚双手紧紧的抓着展昭的手臂,听着他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她喃喃道:“明明才成婚一个月,居然就已经不习惯分开了。"
展昭轻笑一声,鼻尖嗅着她淡淡的发香,然后附在她耳边道:“……我也是。”
红着脸送走了展昭,刘楚一人坐在屋里静静回忆整个襄阳王造反的情节,可惜能连贯上的剧情记得不多。而冲霄楼中的机关布局,怕也是电视剧里胡编乱造的,就当前的状况而言并不实际——和升降电梯一样的藏宝笼?机关在地下的空中电梯?怎么想怎么觉得太玄幻!
沈仲元这人,原著中记载的不多,武功好像还可以,但胜在头脑精明,不然也不会混到襄阳王军师的身份。而黑妖狐智化——小侠艾虎的师父,坏事好事都没少干,从假偷严春敏官印到不阻止花蝴蝶花冲吞下盟书,显然都有自己的一套考量。此人不好掌握,不知包拯是如何请动这二人前来相助的。
她有些好奇,原来她一直以为是看在展昭的面子上,沈仲元和智化这类的江湖侠士才会相助开封府,可如今看展昭的反映,他似乎也在之前对此事并不知情……难道真是包拯不成?
除了这些,原著中因为白玉堂的死,陷空岛其余四鼠也是为了白玉堂报仇而来,若是这次白玉堂被展昭所救,那其余四鼠还会不会来?若是其余四鼠不来,那么还是否会像原著中一样顺利破掉了冲霄楼的机关而取得了决定性的证据?
这问题就像是鸡生蛋蛋孵鸡的问题一样需要具有诡异的思考逻辑才能想通,而她的脑袋里恰恰缺少这些……(_)
好吧,她是很纠结,但好在还不太认死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消息了。
刘楚一夜无眠。
翌日早上她呆呆的坐在床边,一手揉着有些眩晕感的脑袋,一手轻抚床沿,才一天而已,她就相思泛滥成灾了。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啊?以后回去了可怎么办?
回去?
她有多久没想起这个以前时常在脑袋里冒出来的问题了?十天?一个月?或者,不如说是,自打成亲那天起,她似乎就没再想起过这个问题。
现在展昭不在身边,却不知怎的又想起来,也许真是幸福的太过不真实,让她迷失了自己。亦或,展昭那无形的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她的一颗心重新找到了归属。
是的,对家的归属,和对家的执着。
刘楚这边正想着,却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公孙策的声音接着传了进来:“阿楚,在吗?”
“我在!”刘楚应了一声,然后将自己整理一番才将门打开,问道:“公孙先生有什么事吗?”
她将公孙策让到屋里坐下,公孙策便神神秘秘的从袖中摸出不大的一张纸来,展开,放到刘楚面前。
刘楚疑惑是看他一眼,然后在他眼神的示意下拿起纸来细细看了。
这是一张药方,刘楚本着基本看不懂的原则((; ̄O ̄))看了半天仍旧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好问道:“公孙先生,这是……?”
公孙策笑道:“这是南柯一梦的解药药方。”
顾不上刘楚双目圆瞪嘴巴微张的吃惊模样,公孙策直接徐徐解答:“想必阿楚上次也听皇上亲口承认了,南柯一梦出自皇宫大内,至于它源头究竟是不是乌里部族,现在再追究起来也没任何意义。”
“我明白。”刘楚点头,公孙策话说的虽然隐晦,但也不难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此事是牵扯到当年宋太祖赵匡胤的一桩秘案,开国皇帝竟然无故屠杀百姓,灭族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谁也无法再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时至今日,这件事逐渐变成了整个皇室的秘密,皇帝是不会允许这桩类似皇室丑闻的事情被传的人尽皆知。
他不希望这些知情乱嚼舌头,一旦发现了此事被人传出,那这些知情人的下场便是——死。
暗暗警告过后,皇帝将解药的配方让包拯带给公孙策,本也是存着讨好的意思,包拯是国之栋梁,皇帝也舍不得动他。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每个帝王都会,全看他如何运用罢了。
包拯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这件事谁对谁错已无可考证,逝者已矣,追查再无意义,况且这件事一旦查出真相,很有可能不利于大宋的稳定,开国皇帝嗜杀灭族,百姓知晓后恐惧之余早晚会产生民乱暴动的。种种考量下来,他还是让公孙策来提点刘楚一声,倒不是怕她刻意说出去,纯粹是让她小心些以免说漏嘴。
公孙策见刘楚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满意的点点头,又将话题绕回到这张药方上来。他道:“这方子我刚刚也略略考量过,虽不知南柯一梦的配方,但从解药中不难看出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这里面几味药都是单食为剧毒的药草,可放在一起却又相生相克。但你看这个——”他用手指向其中一味药材,疑惑道:“这个是我至今还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这味药材本有压惊安神的作用,用在这里只会助长南柯一梦的药效,可偏生这味药是整个方子中剂量最大的一味,甚至可以说,其解药主要药材的就是它。”
刘楚顺着公孙策所指,分辨了一下那药材的名称——朱砂?
公孙策又道:“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上面的每样药草丁姑娘中毒之后根本不可能服用过,那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毒性被解掉了一些,让她能留得一条性命呢?”
刘楚看着那药方,沉吟许久,突然她双眼一亮,喜道:“公孙先生,我知道丁月华姑娘为何毒解了一部分了!”
她兴奋的从自己的梳妆台上取出一只红色漆盒,然后摆放在公孙策面前。
刘楚熟练的打开盒子,盒子分上下两层,上层装的是一些梳子之类的日用品。下层又有几个扁圆的盒子,她取出一个,打开,道:“公孙先生,这是女子常用的胭脂,里面加以各种花香调制,而这胭脂的主要成分之一,其实就是朱砂。”她随手取出一些,将艳红色的胭脂涂抹在手背上,直到艳红慢慢变淡了一些,才停下让公孙策看。
她继续解说道:“其实这些东西即使不吞下去,也会通过我们的皮肤慢慢被人体吸收。”所以她才不常用,又是铅又是朱砂,她还不想早早重金属中毒而死:“而丁月华姑娘也是女子,中毒之前,她面对心爱的人,自然也会盛装打扮,而胭脂,则是少不了的东西。所以,我想,可能就是这次盛装打扮,让她吸收了一部分朱砂,从而延缓的毒性。”
只是,她大概想不到,就是因为她爱着展昭的这份心意,才间接保住了她的命。
丁月华啊丁月华,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呢?
☆、可怜春半不还家(二)
“襄阳那边可有消息了?”
包拯摇了摇头,不止是展昭,就连严春敏也是未曾捎回一字半句的消息。更别提沈仲元和智化了,他二人作为卧底假意投奔襄阳王,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更不可能冒险传信回开封府。
包拯也知道,此去襄阳凶险万分,严春敏被皇上任命为巡察使巡按襄阳的当天,恐怕襄阳那边就已收到信息,并想着如何设计要害死严春敏了。
这也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据了解,襄阳王已笼络了不少武林中人,若是派人将严春敏暗杀,恐怕他这一路上将防不胜防。但好在严春敏至少还是皇上任命的特使,造反行动未明目张胆的实行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