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展昭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一向秉公守法兢兢业业,现在竟然为了刘楚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如今更是为了她的安全问题而撒了小谎擅离职守起来。
不过,他现在没空思考这些问题。
小楚竟然以为他是来逮他的?
展昭心中委屈的要命,但性格使然让他无法开口解释。只好横了刘楚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展某看起来像是来逮你的?”
刘楚也自知是误会了展昭,刚才那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错了,要是展昭来逮她,也不会特意在这里等了,早进去抓她不就好了?她只是刚才心里太过紧张有些口不择言而已。于是刘楚讨好的对展昭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啦,展大哥,刚才脑袋临时罢工了一下下,嘿嘿。”
展昭“哼”了一声,心中虽然对刘楚的话颇为受用,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眉头稍稍舒缓,嘴唇也翘了翘,对刘楚说道:“先出去再说吧。”
刘楚“哦”了一声,跟在展昭身后七转八转的走到大相国寺的一侧偏门处才停下来,这里的偏门上着锁,所以并没有士兵把守。
展昭抬头看了看院墙,然后叫刘楚过来,说道:“这里没什么人,外面也是一条偏僻的巷子,等下我带你出去,出去之后你先找地方换了僧袍,就回开封府等。”
刘楚乖巧的点了点头。
展昭一手握剑,一手就要过来提刘楚的衣领。
刘楚急道:“等等等,展大哥,你不会是想提着我飞出去吧!”
展昭疑惑的看她一眼,现在门锁着,她又不会武功,他不带她出去还能将她扔过墙去不成?
刘楚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说道:“能不能不提着衣领子,很难受的。”
展昭想了想,确实,他平常总是将犯人提来提去,很少顾虑到那些人感受。不过那时那些人早都吓傻了,哪还顾得了舒服不舒服?
展昭又伸手去拉刘楚的手臂,刚刚碰上,遂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他这样拉着人家姑娘的手臂,着实不妥,心下又想把手收回来。可是若不拉着刘楚,又怎么把她带出去?展昭一时没了主意,手也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刘楚转了转心思,刚想和展昭商量一下找出个合适的办法,便眼尖的看见不远处的转角那出现两个正巡逻的禁卫军的身影。
刘楚吓的一哆嗦,也不管展昭如何,直接往他身上一扑,双刷抓着他的衣襟,低声说道:“展大哥快出去,禁卫军来了!”
展昭一愣,心知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情急之下,下意识的便将手拦上了刘楚的腰,脚下一发力,顿时带着刘楚窜上了围墙,在那两个禁卫军还没完全转过来时,又轻轻一跃,如同羽毛般轻柔的落在地上。
两人见禁卫军没发现,心中均是舒了口气,这才抬眼看向对方。
展昭揽着刘楚的腰,看刘楚蜷缩在自己的怀中,抬眼对视的一瞬间又从她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心中顿时浮起些怦然心跳的感觉,手上一阵阵传来她的体温,鼻尖缭绕的是刘楚身上是不是散发出来的不知是什么花的香气,心神又是一荡,竟然怔怔的忘了松手。
刘楚缩在展昭怀中,感受到展昭的手掌正放在自己腰间,怦然心跳,耳根也微微泛红。她本正想着既然已经到了院外,展昭总该放手,却没想到展昭像是定住了一般,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于是只好抬眼看去,却正对上展昭的眸子,那里倾泻而出的是满满的爱意。
她竟然看懂了!
刘楚有些慌乱,这样的眼神,她只听别人说起过,自己却从来没见过。如今却没想到。原来那种眼神,只需看过一次,就会明白它所蕴含的所有情谊。
爱意!
她竟然看到了这个!
难道展昭他……乱套了乱套了!这眼神不应该属于她……
想到此,刘楚又想起至今还昏睡在开封府里的丁月华,身体顿时一震,连忙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慌忙退出展昭的怀抱。
展昭怀中一空,心中失落感悠然而生。他揽着刘楚的手臂僵了僵,有些不甘心的缓缓放下,眼神也随之变为些许疑惑向刘楚看去。
“那个……”刘楚有些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只好开口问道:“多谢展大哥带我出来,不过展大哥刚才为什么会在那里?是特意在等我的么?”
展昭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叹道:“我……只是不想看你出事罢了。”
刘楚心中一暖,知道展昭是担心他,所以才会特意等她出来,却也碍着面子不好说出来,她微微一笑,乖乖认了错:“我知道是自己鲁莽了,还请展大哥不要生气了。”
展昭道:“怎会生气?只是下次还是先要与我商量一下,别再自己冒险了。”
刘楚点了头,只觉心中微甜,半响,才又红着脸说道:“展大哥快进去吧,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到时皇上找不到展大哥会怪罪的。”
刘楚一副羞怯的神情,看得展昭又想起刚才他揽着他出来时的感觉,也不由自主的面色微红。心中慌乱之下,他握了握手中的巨阙,强忍着再一次试探性的碰触,丢下一句“回去路上小心”便直接一纵身,飞进大相国寺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T_T收藏一直倒退,实在是致命的打击啊啊啊啊啊(风中凌乱了)
这个文估计下月开始我要改更新时间了,争取十月之前完结它。。。(对手指)各位童鞋,俺写的是不是很差劲啊。。。
第54章 何处相思明月楼(一)
劫?
劫!
刘楚轻轻抚摸这手腕上的佛珠,微微叹了口气。
离佛成道节过去五日,今天已经到了小寒。
对于中国的节气,刘楚虽然知道一些,但具体由那日开始是什么节气却有些混乱,只是听李老爹似乎说过,等小寒一到,便是代表着一年中最冷的那段日子开始了。
这些天刘楚除了按时去开封府照顾丁月华以外,基本都是足不出户的窝在家里,一方面是因为外面实在太冷,另一方面也有些躲着展昭的意思。
那天的眼神让她太过印象深刻,那种深深的感情既让她甜蜜却也痛苦。她自己喜欢展昭她知道,这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但在与丁月华谈过之后,不,也许应该是更早一点的时候,她不是就已经决定放弃了这份感情了吗?
更何况这次与寂空和尚聊过以后,心底也隐隐的觉得她还是有回去的可能。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天大的诱惑,反正只要过了她的劫,她就会有回去的机会。所以,她要牢牢的守着自己这颗心,万一真回去了,最终难过的恐怕也只有自己。
不对,还有展昭。他那么深那么深的感情,她走了之后,他怎么办?是不是最终还是会和丁月华在一起?然后再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偶尔对她怀念?
想到这里,刘楚心中不仅酸涩起来,展昭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也曾细细的品味过这般感受?以前的种种,原来以为再平常不过,现在却觉得桩桩件件似乎都透着一丝与众不同,让她难以捉摸。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
刘楚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哀叹,想起这些,对于回家的念头,她就又不坚定了。
如今想来,她多少次让自己做出选择之后,又多少次再回忆起来又重选一遍?这其中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其实她也会舍不得。
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不是假的,在这里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在这里遇到的他不是假的。可就是因为不是假的,她才会挣扎吧?
“砰砰”两声敲门声打断了刘楚的思绪,她抬眼看了看,问道:“谁啊?”
李家丫头在外面应道:“姑娘,我是紫春。”
刘楚起身坐正,又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道:“进来吧!”
李家丫头一手推开门,另一手上拖着个托盘,里面盛了一小盅高汤,虽然盖着盖子,香味却依旧飘了出来,不一会便弄得屋子里全身这汤的味道。
李家丫头把汤放在桌上,说道:“今天徐婶婶带了只鸭过来,我爹说,现在到了小寒,天气越发冷了,姑娘最近脸色不太好,就叫我熬了汤给姑娘补一补。”
说罢,李家丫头掀开了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引得刘楚立马将一干烦恼抛之脑后,只想着尝尝这汤的味道。
她接过勺子,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听李家丫头继续絮叨:“这小寒一过,没几天就是小年了,然后便是春节,姑娘也得买点年货什么的备着,这初一到初七可是不能开火的,别到时候饿着。”
李家丫头与刘楚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她是一顿不吃饿得慌的类型,所以关于吃的这方面,她总得为她打点妥当了才行。
刘楚顿了顿,问道:“要过年了?”算算时间,可不是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过春节了,古代的第一个春节,没电视没电脑还只有她一个人,让她还真有点没真实感了。
“可不是么!”李家丫头说道:“姑娘的屋子我过几天来打扫打扫,听徐婶婶说过年时要回趟家乡,估摸着初十才能回来。”
刘楚愣了愣,这才想起古代春节时,除了签过卖身契的下人,但凡雇用来的伙计或者长工都是要按照法律从小年放假到十五的,一方面算是对这些人辛苦一年的奖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多数人回乡的路程太远了,而古代又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要是依着现代只有七天的假期,许多人就是打个来回都不够,所以基本上到了小年,就有人陆陆续续的准备回家了。
“那你和李老爹呢?”她记得签“工期合同”时,徐家小子的祖籍上写的是山东,所以这次徐婶婶大概要带他回老家去。而李老爹一家祖籍好像写的就是汴京,过年时倒也省了奔波之苦。
李家丫头答道:“我爹说头三十再回去也是一样的,姑娘这是一个人,总得有人帮把手……对了,姑娘这总是一个人也怪冷清的,要不来我家一起过年吧!我爹也会高兴的。”
刘楚摇头道:“我还是不去了,你和李老爹小年时便也放假去吧,反正过年时也没什么生意,店先关了便是。这城里你们的亲戚怕也不少,哪能有富裕时候顾着我?再说,开封府那边也离不了人,我住这里还方便一些。”
李家丫头见她不答应,也不再劝,等刘楚喝完了汤,又和她商量了一番年货的事情,这才收拾了碗出去了。
小年这天,刘楚被李家丫头催着很早起了床。细问之下才知道在宋朝时有个风俗,便是在小年这一天,应该是要由一家之主举行一个祭灶仪式。
“祭灶”最早叫“纪灶”,即纪念教人吃熟食的“先灶者”。由于火的发现,人们才由茹毛饮血开始过渡到吃熟食,喝开水。所以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对灶神的祭祀都是十分虔诚的。
正所谓:时届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酒糟涂灶醉司命,男儿酌献女儿避。
按照宋朝民间的习俗“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来讲,祭灶应该是一家之主(古时大多都是男子)作为代表,带领家里的男子举行这个仪式。祭灶时,要在灶王像前供糖果、清水、料豆和秣草,然后将旧像焚之,谓之送灶;除夕又买新灶王画像供上,谓之迎灶。
刘楚来到宋朝,自然没什么家人亲人,整个刘家也不过只有她一人,所以按照李老爹的意思,祭灶所用的东西,包括除夕时需要的新灶王画像都要刘楚这个“一家之主”亲自外出采买以示诚意,而又因为女子不能祭灶,所以这仪式便由李老爹暂代为之。所以这一早,李家丫头便奉了李老爹的命令,将刘楚挖出被窝,上街去了。
大约是由于小年的关系,今天街上格外热闹。刘楚东逛逛西看看,倒也乐在其中。
其实古时的春节要比现在的春节有意思多了,也更像个过节热闹的样子。现代一般都是走亲亲看春晚吃团圆饭,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采购年货时多半也选在菜市场和超市商场这一类的地方,来来回回也就那点东西,没什么新意。而古代却是人人因为新的一年到来,新的开始,脸上都洋溢着最真实的快乐。而年货虽然以吃食居多,但比起现代那看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包装,这里可谓是琳琅满目了。
刘楚手里拿着个糖饼细细咀嚼,甜而不腻,纯手工制作,比起现代经过机器加工的不知好吃多少倍。嘴里吃着,眼神还不断四处乱瞟,什么龟儿沙馅的包子,铜皮面,瓠羹,成熟串等等,好多名字是她连听都没听过的。闻着阵阵香味,刘楚一时间都不知要吃什么好。
听李家丫头说,汴京城过年时,许多手艺人为了凑热闹增添点过节的喜气劲儿,都争相出来做些东西卖,有时从街这头儿到那头儿,卖的吃的都不带重样的,足足得有百来种。更别提还有在其他地方的,春节时要想在整个汴京城要想找出三百种小吃,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饶是经过现代春节洗礼多年的刘楚,也压根没在春节时见到过这般情景。
听见李家丫头这样说,刘楚不禁双眼冒光,来古代走这一遭,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口福,现在又听说这许多小吃,她真恨不得自己有个通天的胃,一次性把这些全吃遍了才罢休。
刘楚催着李家丫头将灶君像和贡品一一买齐,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在街上闲逛起来,可惜她是眼大肚子小,才吃了没几样,便已经撑的不行了,只好看着不远处的豇豆锅儿一边流口水一边暗暗想着要是能有个塑料饭盒让她打包一份就好了。
“姑娘……”李家丫头看着刘楚这幅样子,黑线不已,这一路上她催了她无数次,眼看着太阳慢慢向头顶正上方移过去,她却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要知道现在是冬天,天黑的早,而今天又是祭灶的日子,黑天祭祀可是不吉利的。
刘楚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说道:“好啦,回去吧,大不了明日再来。”
“明日?姑娘明日不去置办年货了么?”
刘楚撇撇嘴,说道:“我又没什么亲戚,又不需要送礼,而且过年就我一个人,又不会做饭,置办年货有什么用?凑合吃点就好啦!”
李家丫头想了想,提醒道:“姑娘,包大人那边不用准备么?”
刘楚一愣,这才想起虽然这边没有亲人,但开封府里那一群待她犹如亲人一般。这过春节时,开封府又因身系汴京治安,所以除了个别捕快,开封府里从上到下基本都是不回家去过年的,至于他们怎么过春节,刘楚道不太在意,反正这“春节礼物”上到包拯下到四大门柱,她都免不了要备上一份,谁让她受人家“照顾”颇多呢!
刘楚正想着礼物的问题,谁知身后有人却撞了她一下,她顿时“哎呦”一声,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要不是李家丫头在她身侧挡了她一下,她今天可真就来个五体投地了。
刘楚稳了稳身形,正要回头去讲理,却听撞她那人已经慌忙开口道歉道:“这位姑娘,实在对不起,刚才没有注意我身后有人,姑娘可有受伤?”
声音有些耳熟。
刘楚疑惑的转过身来,与那人打了个照面,两人瞬间同时愣住。
“阿楚姑娘?!”
“狄大哥?!”
第55章 何处相思明月楼(二)
话说这狄青本来作为一个枢密副使,怎么也算是朝中一号人物。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正经领上什么差事,属于闲赋在京的那种,但这过年时却也是不能离开京城的,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军权,皇上哪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四处乱转去?
所以,狄青在狄府之中,上没长辈下没小辈,整个府中也就是他那群出生入死的士兵兄弟,他自然就会被奉为“一家之主”。于是,连带着直接被府上的厨子们哄着出来买灶王画像来了。
常年的军旅生活,狄青本对这些习俗并不在意,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时逢过年,他也便随着这些人闹腾一番,也算是增加些过春节的气氛。
狄青细细询问过关于祭灶的事情,然后独自一人到了街上,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买卖兴旺,人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