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二哥就跪伏在地,口中道:“求天机救我等性命。”
付江突然笑起来:“你们的准备工作不错,竟然想方设法打听出我的另一个身份。既然知道我是天机,那么也清楚我的规矩吧。”
二哥沉默了,他知道,付江在庄主、少庄主面前一直笑脸笑脸迎人,但是背地里,他绝不是一个能大发善心的好人。
付江神秘一笑:“我觉得,你恐怕要与你的兄弟们好好商量,因为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不过要尽快哦。”
送走若有所思的二哥,付江一改刚刚的神秘莫测,脸上浮现出很明显的恐惧,对过段时间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厌恶身体接触的他,会愿意与原随云相好,也许是因为人之将死,所为原则也不重要了。
真的是这样吗?
一处很隐蔽的房间内,十几个人坐在椅上,他们都沉默不语,似乎在等着谁先说话。
“天机,八年前出现在江湖上,一直奉行等价交换的原则,你能得到什么,取决于你的付出。”
二哥念完这段话,便直言:“天机的意思,大家都很清楚,我们必须付出代价。”
“我们不能说出他的身份吗?”有一个人说道。
其他人都以看蠢货的眼神看向他,那个人低下了头。
“天机的本事,可谓是恐怖。如果不是他太看重恩情、誓言,恐怕无争山庄压不住他。所以我们决不能轻举妄动,按要求办事更为保险。”
没有人再说其他,他们都很在意自己的性命,身居高位,其他都不是很重要了。
二哥知道时间紧迫,他再次借助执行监视任务,找到了付江的房间。
不巧的是,房门紧闭,在窗口仔细听,只能隐隐听到男人的喘息声。二哥以前就是干买卖少年少女给脏地方的活,他很了解这代表着什么。
二哥心里有惋惜,更多的是愤怒。他真的没有想到,江湖上无所不能的天机,此刻却被这般对待。
他藏在外面,独自思考了很久,月牙儿东升西落。直到一个单薄的身影走过来,惊醒了他。
之前,因为天机的威名,所以二哥一直未敢直视他的脸。如今,刚刚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想法,他仔细观察起付江的脸。
双眼虽毁,却被一层白布蒙着,竟然为他添了几分飘逸感。不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现在,二哥对他的相貌只有夸赞。
“看着我,干什么?”付江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不用担心,原随云一时有事,今晚回不来了。”
二哥惊讶他的敏锐;“没事。代价,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随你开价,只要保住我们的性命。”
“这样啊,”付江右手托着下巴,做思索状,“按我的消息,你们杀了我,大概就会死,应该会被发挥最后的余热,让大怒的原随云出气吧。”
“咳”,付江拉了拉身上的披风,“你下次要注意点,不是每一次,原随云都会意乱神迷,忽视周围的动静。”
付江的手,即使在暗淡的月光下,也是白生生,让人想上手把弄。
二哥看着那只手,听到付江的话,竟然冲他说:“那我要感谢你的卖力吗?”
付江本来就白玉般的脸庞,听了这话,连一丝丝血色都消失了,胭脂色的红唇也被咬的发白。
这一幕,令二哥突然清醒了,他一时失控,竟说出了这般话。现在,他也不知如何收场。
只得一直说:“对不起,我绝没有说你的意思,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
付江不理会他,他反身走了几步,整个身子忽然倒地。
二哥连忙抱住他,防止他摔到地上。
一道冷冷的声音极慢极慢的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二哥抬眼看去,一个身影站在丛林中,那道冷厉的视线,是原随云,少庄主。
心里立刻浮现出恐惧,此刻自己随时都会死。任何一个人看见,自己的爱人晚上被另一个人抱住,恐怕吃人的心都有了。
何况原随云这样一个人,二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了。就在这时候,怀里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
二哥突然觉得,也许付江会救他。俯身听着,“庄主的任务。”
二哥不安的回道:“回少庄主,庄主有命,监视江少爷。刚刚小人看见江少爷即将倒下,便为了安全起见,抱住了少爷。小人有罪,不该接触少爷,请少庄主责罚。”
原随云慢慢走过来,他不理会二哥,而是抱走了付江。“自己领罚去。”
二哥的心才落下来,他愧疚自己伤害了付江,而付江还会救他。因为即使少庄主误会,死的只会是他。
原随云本来确实要去办事,但是又传来消息,说是办好了。他便赶快回来,却没想到看见这一幕。
他自己也清楚,这庄内,想分开他们二人的人很多,所以他不会怪付江。如今他身子虚弱,容易被人乘机而入。
那个人,杀了也不难。只是父亲,他不能太过伤害父亲。因为他要做一件很对不起父亲的事情。
“阿江,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原随云看不见前路,他所见之处都是黑暗。
“什么?”付江感到很不舒服,血似乎就在咽喉处,随时会出来。
“没有,你要不要泡个澡?”原随云想到自己走时太匆忙,没有给阿江仔细洗。
“随你。”付江已经没有办法想很多,他现在头部发出尖锐的痛感。
原随云得到付江的回答,心里似乎掺了蜜一样甜。
爱情就是这样,一点点事就可以甜到心底。
他不知道,他的脸上也出现幸福的笑容。付江在疼痛中看见这一抹笑,毫无力气的他竟然莫名产生了一股力量。
他一定要扛过去,有价值的死可以接受,但是这样的死他不接受。
后面的事情,付江没有太大感觉,他一直在与自己的病痛作斗争。他的演技太好,原随云以为他太累了,昏昏欲睡。
付江待在这个房间,这个庭院,看这花开花落,叶落成泥。他明白时日无多,只能一边珍惜与少爷的时间,一边安排好承诺的事情。
这段时间,二哥实在没克制住,他不解的问道:“你真的要去死吗?”
付江自从那件事,一直都没有与他说过话。
只有这一次,付江淡淡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是的,他其实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最好的是,自己可以做到承诺,完成自己的想法。
一日,窗外雷声阵阵,二哥再次出现,似乎庄主有所怀疑,所以他身边出现一个人。二哥咳了几声,说:“庄主想见你,我们送你过去。”
是两个人,看来庄主的谨慎真的一点也不少,如果是主角,会不会对手的智商直线下降了。
付江被带走,路上他还胡思乱想。
停在某个地方了,是这里吗?付江知道,这里的人应该在等他先开口,可是为什么他要先开口?
他闭口不言,决心要和他们玩玩“谁先开口”的游戏。许是少爷最近养着他太舒服了,心头的沉重少了很多。
周围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上面的人有些忍不住了,咳嗽了几声。
付江特别想笑,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暗示,暗示他先开口。现在才想起自己是个瞎子,看不见旁边有人,来提醒自己。真是可笑,为这帮人竭尽心力的自己更可笑。
“付江,你的时候到了。”庄主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但是我只想成为少爷的人药。”付江的话,令上面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直接呵斥他。
付江一点也不担心,为了那个宝贝儿子,庄主会保护好他的,在他死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找时间一定要修一次文
第12章 原恩难报12
“原东园,你收养人药是为了这个?”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栽下的桃子,被一个小辈摘走了。
原东园虽然不满付江的直言,但是他很高兴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他也不在意这些人的怒火,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再加上人药自愿,摆平他们不是难事。
果然,在原东园付出了一些代价,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但是,总有人与原东园作对,问付江:“你真的自愿奉献自己给原随云?”
“是啊,”付江懒散的笑着,用一种奇异的语气说着,“谁叫他是我的少爷啊。”
面对付江的果断,这些人反而有些迟疑,他们看不明白付江。
付江开始不耐烦起来,他巴不得早点死。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还有没有这个勇气,试着去死一遍。
他讽刺道:“你们之前不是很高兴有我这个人药,现在成熟了,怎么不急着使用啊?”
起作用了,犹豫不决的众人,终于下了决心。
躺在冰凉的石板上,付江的心更是冷透了。他知道,人药是什么,成熟后,会怎样。
这么多年,他的皮,肉,骨已经浸透了药力。他修习的那套无名功法,将他的一切皮肉、骨髓都转化为人间大药。
他现在即使不去死,也没有几日好活了。药力,功力,不只是外界的药材,还有他的生命力,精气神。
有人过来了,付江的手腕被拿起来。好快的刀,一刀掠过,放下手,深红色的血才一点一点往外流。
付江看不到,但他听到流血的声音,或者说血滴入瓷碗的声音。
也许是快要死了,付江开始想起自己的此世。
刚来此世,被人抓走,险些沦为残花败柳。
幸而,有这莫名体质,延缓了自己的死亡期限。
再然后,就遇见了少爷。现在想想,少爷小时候挺坏的,为了让他陪夜,不惜装病。
每年都会陪少爷去各处美景,让少爷借他的眼,去看世界。
手腕处滴出的血,越来越少,付江只感觉,自己似乎坠入很深的地方,即使伸出手,也摸不到任何东西。
不知道,寺内,那盏长明灯,是否还明亮如初?佛堂内,香油是否有人添满?
最后一滴血落下,在刚换的瓷碗内,溅出一朵很小很小的水花。
“真是美得不可方言,如果不是他的皮肉药力充足,留下来珍藏也很不错。”一个人走上前,仔细察看这具已无气息的躯体。
此时此刻,正身处一处房间,处理事务的原随云,感觉到一股深深的遗憾。难道是付江?是的了,只有付江的情绪,自己偶尔有所感。
为什么付江这么遗憾呢?说起来,他这次留在山庄,不知道一个人会不会寂寞。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在他身边,才如此遗憾吗?
想到这里,原随云嘴角微微勾起,他只能这样想。无争山庄还护不住一个人吗?在他看来,付江不会有事。
少林寺,无花坐于佛前,独自敲着木鱼,捻着佛珠。
突然,佛珠绳断,珠子散落于地。“阿弥陀佛。”无花闭目念道,他已经明白,自己有一重要之人离去。
他在出世之后,想起付江往昔对他所言。
“无花,我想在你寺内供一盏长明灯。可以吗?”付江期盼着看着他。
“当然可以,你只是问我这个吗?”无花太了解付江了。
“还有一事,你可以帮我照看着那盏灯吗?我不一定能每次按时交纳费用,所以打算一次性付清100年的。”无花低着头说,他的手相互搅在一起。
无花感到一丝丝奇怪,说道:“你是担心别人因为收齐了钱,不一定用心。怎么可能,无争山庄的名声在外,没人敢欺负你。”
付江坚持让他照看,无奈之下,无花便答应了他。
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无花不免想到,他站起身,走到门外,望着天边。
“师兄,你脸上……”无相看到他,一脸惊讶,欲言又止。
脸上,无花用手擦拭,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他莫名笑起来:“小骗子。抬着头望天,根本不能止泪。”
无相见无花又哭又笑,面上惊骇之色根本掩盖不住。
无花见他如此,更是哈哈大笑。你走了,再也没有人会让我去做我想做的,爱我所爱的。
原随云想到付江,便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妥当事情。他急切地想回到付江身边,马儿被他驱使着,一人一马,奔驰在道路上。
天色刚暗下来,原随云就赶回庄上。
门口,一个人看见原随云,立刻跑进去。原随云也没多想,通报是很正常的事情。
“少庄主,庄主让你回来,速去书房。”管家急忙走到原随云身旁,轻声说道。
“父亲很急吗?我想先回房。”原随云皱着眉头,边下马边说。
管家忙说道:“庄主很急,他吩咐的时候,神情很是严肃。”
听到这,原随云只好放弃之前的打算,他拿出一盒包得很紧实的核桃糕,递给管家,吩咐道:“你将这个马上送给阿江,我记得他很喜欢这家的点心。”
看着管家小心接过,并往他房间快步走去。原随云才往书房走去,他疑惑父亲有什么急事。仔细想来,最近确实无什么大事。
带着困惑,原随云敲了敲房门,说:“父亲,是我。”
“进来吧。”
走进去,屋内原东园坐于书桌后,与往常不同的是,火炉上温着一锅散发着奇异香味的东西。
同时,原随云敏锐地发现,父亲的白发似乎少了不少。一眼望去,父亲简直与10年前无所差别。
他面带笑容的拱手道:“恭喜父亲。”
原东园一脸惬意,摆摆手道:“最近得到一神药,有延年益寿、增长功力之效。为父特地为你留了一碗,赶快喝了。再过一会,药效就小不少了。”
原随云觉得感动极了,他很清楚,如若此药是真的,江湖上必定为此掀起腥风血雨。
父亲为他做了太多太多,他能有此慈父,真是天之幸。
原随云也不矫情,走上前,喝下了那剩下的药。入口之后,原随云发觉自己全身有一股热气通转全身。
原东园走过来,急道:“快运转功法,将其炼化。”
原随云立刻盘坐于地,闭目修炼。原东园担心的看着他,他自己炼化人药时,十分艰难,耗费了不少时辰。
过了一会,原东园发现原随云脸上毫无艰难之色,一脸轻松。
不只原东园觉得奇怪,原随云自己也是极为惊讶。他阅览众多古籍,自然知道,所谓天材地宝,不是那么好炼化的。
人要活着,这些天材地宝也是要求生存的。炼化它的过程,就是二者相互搏斗的过程。
炼化中,原随云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总觉得有人要告诉他什么,但是每次快要成功靠近她的时候,又退回去了。
既想说,又不想说吗?原随云全部心力放在炼化上,无心去探究其奥妙。
一番功夫后,原随云终于炼化完了,他精神奕奕的站起来。
原东园见他没有事,就说:“我这几天已经选了一些画像,已经送到你书房里去了。”
原随云不解,正欲追问,但是原东园罕见的打起哈欠。见父亲这样,他不忍让父亲继续为他劳累,便自行退出去。
他越想越担心,画像不会是指……想到这里,原随云担忧起来,他快步走进书房,。
那些画像很明显,就放在书桌上,明显一副已经被翻看的样子。
他打开一看,发现真的是各家女子的画像,相亲吗?他早已决意,不再娶亲,要娶也只有阿江。
一张信纸飘过,晃悠悠的落在地上。
原随云见被翻看的样子,就十分担忧。他拿起信纸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少爷,我很贪心,在不顾山庄恩情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