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觞将灵符收好,喝了一大口酒,对着那些鬼物用力一喷,夹杂着灵气的酒液溅在那些鬼物身上,它们便如遇了强酸一般,“滋滋”作响,甚至还有烟气冒出。
风晴雪欢喜道:“这招真好玩儿!大哥,这是什么啊?”她指了指尹千觞手中的酒葫芦。
尹千觞连忙将酒壶塞紧,严肃地说:“是女孩子不能喝的东西!”
开玩笑,若是叫这妹子在这儿喝醉了,谁顾得了她?
——他是丝毫不怀疑风晴雪能干出这种事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一章擅自给晋磊和叶沉香加戏了。总觉得再怎么须臾委托,三年的夫妻,也不可能半点儿真情都没有吧?
若说前世今生,我觉得晋磊爱的更多的应该是叶沉香吧?
若不然,又怎么会在自闲山庄三年都对贺文君不闻不问,直到报仇之后才知道她已经死了?
别说什么怕暴露了贺文君,他一个行走江湖的刀客,本就是行踪不定的,就是不去看看,顺便打听一下她过的好不好总可以吧?
当然,这只是个人浅见,也是对兰月CP萌不起来的原因之一。
☆、青玉坛
他这一下是挺爽,却是惹怒了这碧山群鬼的头头叶沉香。
这碧山的鬼物原本就是自闲山庄枉死的下人,因死无葬身之地而不能投胎。叶沉香更是怨气深重,一心想找晋磊复仇。
这些鬼物新死之时还有些神智,对叶家又都忠心耿耿,就以叶沉香为首,听她的吩咐。
许多年来,这碧山之鬼不知害了多少行人,早就成了血气深重的厉鬼,个个都神智全失。但这些鬼物中唯叶沉香执念最深、怨气最重,道行也就最高,一山鬼物还是受她辖制。
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了晋磊(方兰生),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报仇。
可是,这一行人中先是有个浑身仙气的(无垢),又有个煞气深重的(屠苏),再有两个功法特殊的(尹千觞、风晴雪),实在是颇为棘手。
叶沉香靠怨气与阴气修行多年,并不屑如其余鬼怪般吸食人阳气,神智也还清醒。她心知如过正面对敌,一定不是这一行人的对手。
不过这也无妨,碧山毕竟是她的地盘,她对此地地理极为熟悉,这一山的草木岩石又都被阴气侵蚀多年,本身就带着瘴气,她可谓尽占地利之长。
就方才众人看到的场景,便是她皆由晋磊(方兰生)命魂深处的记忆制造出来的。
说实话,若非是看了这幻像,便是连她也不知道,那贺文君既然没有等到晋磊回去便死了。
这可真是……大快鬼心!
看着晋磊在贺文君墓前借酒消愁、日渐憔悴乃至自裁相殉。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妒忌愤恨了,只余下快意与对晋磊的怨恨。
也就是这怨恨一直支撑着她。
“晋郎啊晋郎,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上一刻,这声音还很远,下一刻便到了耳边。
方兰生“啊”地一声,惊恐地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身红衣的厉鬼。
她头发蓬乱、面目肿胀,长袖中露出的指甲竟有三寸来长,乌黑而尖利,不像是指甲,倒像是一柄柄短刃。
那女鬼上前一步,饱含深情地唤了一声:“晋郎!”
“啊——你……你别过来!”方兰生惊慌地抱住自己,浑身直打哆嗦。
虽然女鬼对面有好几个男人,他却直觉那女鬼喊的就是他。此时他虽在无垢身后躲着,却仍下意识觉得不安全。
女鬼却不管不顾,一步步上前:“晋郎,你过来,你过来啊!你可知,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等得好苦啊!”
众人看看方兰生,又想想晋磊,还真不敢说这叶沉香是认错人了。
不过,晋磊那么凶残,方兰生却这么的……咳咳,这可真不像是一个人!
方兰生道:“你认错了了吧?我叫方兰生,不叫晋磊。”
叶沉香突然大怒:“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晋磊,你拿命来!”
眼见那女鬼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全然不顾无垢的仙气冲了上来,方兰生是吓得不轻,下意识就举起了手中的佛珠。
这佛珠可是他那个做了多年和尚的爹给他的,很有些法力。
但他此举却是多此一举,无垢又怎么可能会允许那女鬼近身?广袖一挥,携着凌厉的剑气与灵气,直接便将叶沉香打得退了回去,连魂体都暗淡了许多。
漫天看看无垢,又看看自己握剑的手,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暗道:终有一日,我也会这么厉害的!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说不通,那只有按江湖规矩,先打一架了!
碧山这一群厉鬼论修为并不是极高,但碧山经自闲山庄灭门一案后,已成为了一片天然聚阴之地,他们在此数十载,又有许多行人不知深浅误入此地被害,血气被他们吸取。他们的修为也不算很低。
再则,这一群厉鬼皆服叶沉香统领,会些天然的阵法,也算是极厉害了。
但漫天一行也不差。
原本欧阳少恭为了坑屠苏玩儿,走的是残血药师路线,遇见了翻云寨那群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都不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和方兰生绑了去。可如今他对百里屠苏已经没兴趣了,自然也就懒得装了。
一个自带奶的法师,可是一大战力啊!
九霄环佩自袖中取出,《镇魂调》、《残魂引》轮番上阵,一群怨鬼哭声凄厉,有不少被震得魂飞魄散。
再有无垢,他早已修成仙身,而仙气与鬼气本就相互克制,此消彼长。无垢修行千载,自然不是这些几十年的小鬼可比的,招式随意挥洒,便效果惊人。
但他自己却不甚满意。只因他并不会专门制鬼的术法,效率便赶不上欧阳少恭。
然后就是漫天这个距离成仙只差一步的。
她虽然不会专门对付魂体的术法,也没有克制鬼物的仙气,但她壕啊!
——在她的墟鼎之中,塞着不知多少由父亲、师父、师叔、师伯给的符篆,挑挑拣拣就有不少专门辟邪祛鬼的。
更不用说尹千觞与风晴雪这两个修习女娲灵力的,还有方兰生这个修习佛门功法的。其中风晴雪不单能打,还有独特的法门帮助同伴恢复功力,令漫天刮目相看。
便是战斗力最低的襄铃,人家自带魅惑术,鬼怪最擅长的幻术对人家没用!
唉~碧山这一群厉鬼遇上了这么一行人,也真是气数将尽!
就在众人打斗正酣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声道:“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而后,白光一闪,包括叶沉香在内的所有魂体尽皆不见了踪影。
“哈哈,这一回的收获可真不错。回去之后,掌门定会重重有赏!”这一声得意又狂肆,引得漫天等人怒目而视。
却见他们一行有四、五人,皆穿着素白色的袍子,为首那人举着一块儿莹白色的不规则玉石,满面得意之色。而他周围的几人皆谄媚地连声道贺,竟是全当漫天等人不存在的。
但就是脾气最爆的漫天,此时也顾不得恼怒,双眼紧紧盯着那人手中的玉石。
“玉衡?”
少恭叹道:“正是玉衡!”
漫天神色惊疑不定:“那叶沉香……”
少恭点了点头,面露不忍。
方兰生焦急道:“这……这可怎么办?”
他其实已经想明白了,晋磊就是他的前世。想起晋磊将叶沉香害得那么惨,虽不是他做的,也觉愧疚不已。此时见她有难,他如何能不急?
无垢道:“为今之计,只有夺来他手中的玉衡,再做打算。”
方兰生正自六神无主,此时得了这么一个可行的主意,连连点头:“对!对、对、对,先夺玉衡!”
尹千觞仰头灌了一口酒,笑道:“咱们不是正在寻找玉衡吗?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人旁若无人,全没将那几个白袍人放在眼里。
那几人可没什么好涵养,当即大怒:“想夺玉衡,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扬手撒出一把药粉。然后……然后就领着人跑路了……
几人挥手打散了药粉,面面相觑。那人说的那么嚣张,他们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少恭好笑地解释道:“那是青玉坛的弟子。青玉坛以丹道见长,门下弟子皆沉迷于炼丹之术,跟本就不擅打斗。”
“不擅打斗?”漫天想起他们逃窜的速度,有些不信,“他们身法那么快,怎么会不擅打斗?”毕竟“唯快不破”不是说说而已的,很多时候,快就够了。
少恭解释道:“那是青玉坛的闪行术,其实是一种障眼法,速度并不快,唬人的。”
方兰生在一旁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叶姑娘吧?”
少恭却是笑了起来:“小兰莫急。看来,雷严也在寻找玉衡。”
“啊?”方兰生大惊,“如果被他先找齐了,岂不是就糟了?”
“小兰稍安勿躁。”少恭胸有成竹,“碎裂的玉衡只能收集魂魄,若要将魂魄取出,必须将玉衡修复。而这世间唯一能修复玉衡的,唯有明月珠。”
“明月珠?”漫天心头一动,“传说中,明月珠是秦/始/皇的宝物,后来更是成了他的陪葬品。你是说,我们先去始/皇陵守株待兔?”
少恭笑赞道:“天儿聪慧。”
无垢却是面色凝重:“始/皇陵中机关重重,怕是不那么好闯。”在原来的世界里,五上仙年少轻狂时,也曾闯过始/皇陵,结果差点儿就出不来了。
虽世界不同,但同为始/皇陵,想必危险程度也是差不多的。
这时,却听尹千觞“嘿嘿”一笑,得意洋洋:“这回,可算轮到在下大显身手了!”
☆、千觞的年纪之谜
听他说得这么成竹在胸,众人皆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尹千觞在腰间的搭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十分古旧的羊皮卷,展开来,见上面尽是些机关暗道的走向,明路暗路纵横交错,直看得急性子的漫天头疼。
无垢眸光一闪,看尹千觞的眼神已然不同,比之以往的无视更多了几分探寻。
“秦/始/皇陵的机关阵法图?”
这图上所绘,虽与他原来闯过的有些出入,大体上却是差不多的。
只是不知,这差的些许,究竟是尹千觞的图有误,还是两个的世界本就不同。
尹千觞有些惊讶地看向无垢,大拇指一翘,赞道:“兄弟,识货!”
少恭笑道:“明镜早已修成仙身,闯过的险地不知凡几,自然是见多识广。”
无垢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张嘴便将火引到了少恭身上:“比不得少恭术法精深,只一张古琴便可令碧山群鬼束手。”
他不说,方兰生还想不起来,他这么一提,方兰生猛然反应过来:“少恭,原来你这么厉害?那在翻云寨时,你怎能就被抓了?”
尹千觞暗暗给少恭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方才已经将众人的注意引走了,哪想这位谢大侠一句话又给拉回来了!
他原先就觉得谢大侠与少恭之间的气氛不太友好,可后来见两人相处也挺和睦,还以为是错觉呢!如今看来,这俩人之间的确有猫腻。
他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漫天,以他糙汉子的直觉判定:肯定跟这妹子有关!
少恭是何等样人,又怎会被这一点点儿的意外难倒?
他从容一笑,将九霄环佩收入袖中,解释道:“我修行多年,自然是有些道行的。先前在翻云寨之所以不出手,不过是察觉翻云寨那些贼人有异,似是服用了雷严最新炼制的丹药所致,这才束手就缚,以探究竟。”
方兰生对少恭的信任那是百分之百,听他这么一说,立时就信了,一脸的钦佩:“少恭高义!”
倒是漫天直觉跟本不是这么回事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少恭见她望来,冲她温柔又宠溺地一笑,便见她触火般收回了目光,耳根一片通红。他登时会心一笑:天儿还是这般可爱!
他笑意未歇,便瞥见了无垢似笑非笑的目光。但他如今心情好得很,神情和善地冲无垢点了点头。
风晴雪天真烂漫,性子里很有些孩子般的好奇。她对少恭的问题跟本不关心,而是走到尹千觞身边,对着那张图看了又看,见上面横横竖竖、高高矮矮的很是有趣,便忍不住伸手要摸一摸。
“诶、诶、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你可别摸坏了!”尹千觞连忙躲了过去,小心而迅速地将羊皮卷收了起来。
风晴雪不乐道:“我只是摸摸嘛,大哥真是小气!”却是不自觉地如在家时一般向大哥撒起娇来。
尹千觞一阵恍惚,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就像他从前经历过一般。
但他潜意识里并不愿想起从前的事,晃了晃头,将这荒谬的感觉甩了出去,一脸的严肃:“这可不是小气的问题,这可事关在下的饭碗,不得不慎重啊!”
“饭碗?什么饭碗?”风晴雪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
一旁的襄铃和方兰生也都疑惑地看着他。
尹千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有时候在下手头紧,就……咳咳,就客串一下摸金校尉,那个……嘿嘿,赚些酒钱嘛!”
“摸金校尉?”风晴雪。
“摸金校尉?”襄铃。
“摸……摸金校尉?”方兰生跳了起来,抖着手指着他,“你……你居然盗墓!”
“嘘、嘘、嘘!小声点儿!”尹千觞连忙拦住他,“混口饭吃而已嘛!你太大惊小怪了。”
“我大惊小怪?”方兰生反手指着自己,都快被他给气笑了,“你打扰亡者安息,偷盗他人财物,还说我大惊小怪?”
虽说方兰生本身并不怎么爱读书,平日里去学堂也都是二姐逼着,且能逃学就逃学。可他毕竟是从小到大被儒家经典熏陶了这么多年,想法还是很君子很传统的。对于尹千觞这种挖人坟的行为,他是坚决不赞同的。
襄铃和风晴雪虽然没有上过学堂,但襄铃有榕树爷爷教导、风晴雪在幽都也是受的向善的教育,两人也都不赞同地看着尹千觞。
风晴雪认真地说:“大哥,你怎么能挖人家的坟呢?魂魄不能投胎之前,坟墓就是他们的房子。你挖开了,他们住在哪里呢?”
襄铃也是一脸不赞同地说:“榕树爷爷说了,偷东西是不对的!”
这三人,一个天然呆,两个傻白甜,还都认死理。尹千觞情知自己那些歪理在这三个面前是说不通的,干脆利落地举手投降:“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摸金了!不过,这一回进始/皇陵,这吃饭的本事还得再用一回。”
方兰生道:“那你不准拿里面的陪葬品!”
“好、好、好,不拿,不拿!”尹千觞摸了摸鼻子,暗暗嘀咕:我偷偷拿了,你又不知道!
就听方兰生道:“我会看着你的!”
尹千觞无奈地说:“不用了吧?”
方兰生却是执意如此。
因不知雷严已经找到了几块玉衡,几人又心急救叶沉香与一干无辜的魂魄,略一商量,便觉定立刻启程前往陕西地界。
期间,尹千觞为了表示“以后绝不再盗墓”的诚意,向众人贡献了赶路用的腾翔之术。
——天知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反正天然呆与傻白甜三人组是挺满意的。
漫天虽然嫌弃腾翔之术太慢,但屠苏、风晴雪与襄铃等人都不会御剑,这简单易学的腾翔之术反而成了最佳选择。
他们到的时候,雷严还没有来,几人便决定在附近找个隐秘之处安营扎寨,以逸待劳。
这一片都是帝王的陵寝,始皇陵占地尤广。而这种地方一般是不种植高大树木的,更不会有什么树林。
几人转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一个小山谷毕竟隐蔽一点,里面又有一道小溪流过,算是有水源,便决定在此山谷安营扎寨。
待收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天色已经晚了。
今夜实在是个好天色,月明星稀。但因着众人所处之地临近陵墓的缘故,再美的景色心里也觉得有点儿毛。
于是,风晴雪就提议:“要不然,我烤东西给你们吃吧?”
其实,她倒没觉得怕,只是直觉众人气氛不对,很是紧张地样子,就好心地来安慰大家。
尹千觞立时捧场地笑道:“妹子真是蕙质兰心!那我们就尝尝妹子的手艺!”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