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针是银的。光,光是银的!
何处是针,何处是光?
没有人能看的清。
叶开也不能。
但他的身子一闪,所有的银针都没入了墙壁中。
然后她就感到有一样东西抵住了她的喉咙。
她猜的到这是什么,可是她连低头都不敢。
因为她一低头,就只能看见她自己的尸体了。
于是她把头昂着,高高的昂着。
她一向是个识趣的女人。
叶开道:“你姓冷?”
女人道:“对。”
叶开道:“你是冷欲秋?”
女人道:“你为什么猜我是冷欲秋?”
叶开道:“因为除了无言帮,没人敢来杀我。”
冷欲秋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叶开道:“你知你杀不了我。”
冷欲秋道:“对。”
叶开叹了一口气:“那你又何必来呢?”
说完,他竟将手中的东西移开了她的喉咙。
那是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拗来的铁皮。
鸡都杀不了。
冷欲秋似是怔住了。
傅红雪方才没出声。
可他现在说了。
“你本应杀了她。”
叶开道:“这样美丽的女孩子,任谁见了,总是有些下不了手的。”
傅红雪冷冷道:“这些话为何不直接对着她说?”
然后他放下碗筷,看向窗外。
听过傅红雪大名的人,自然是知道他讨厌妓女的。
冷欲秋扮成妓女,本是想让傅红雪先离开。
可是傅红雪没有。
他不仅没有,还说了话。
他一向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
可他今天破例的太厉害了。
窗外有谁?
有那个戴着茉莉花的女子么?
没有。
窗外只有行人。
他们都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冷欲秋是不是很弱啊2333比依水要弱多了好么【其实是因为她的对手是叶开吧!】
☆、冷欲秋(四)
叶开让冷欲秋走了。
她走的真快,比她的飞针还快。
叶开看着傅红雪。
傅红雪看着窗外。
两个人竟这么痴痴的坐了许久。
酒冷,菜凉。
傅红雪摇了摇桌边的铃铛。
立刻有一个搭着白汗巾的小二来了。
他跑的真快,比冷欲秋还快。
这两人坐了一个时辰,他以为这两人是来吃霸王餐的。
他甚至连专门治这种吃霸王餐的人都准备好了。
小二谄笑道:“二位客官,一共是二十五两三钱,不知。。。。。”
他不知道这两人谁会付钱。
但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叶开。
那位黑衣公子太冷了些。
叶开叹了口气。
他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两银子。
小二的脸立刻黑了
叶开看向傅红雪。
傅红雪道:“我没钱。”
小二懂了。
小二道:“你们二人看起来仪表堂堂,不想却是吃霸王餐的。真当我们青莲阁是好欺负的么?”
叶开苦笑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小二道:“叫你们的家人送银子来。”
叶开道:“这不成啊。他是江陵人。我是关外人。都没有亲人在平江的。”
青莲阁的规矩是,吃霸王餐的人是谁领进来的,那么这餐费就从谁的工钱里扣。
因此,青莲阁的小二是全平江最会察言观色的小二。
二十五两三钱,他不知工作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小二怒道:“好!那你二人吃我一顿打,这事便算了!”
言罢,他竟真的举起拳头向叶开挥去。
叶开身子一晃,却仍是从容不迫。
“吃无言帮帮主一顿打,那我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冷欲秋(五)
小二已放下拳头,却还嘴硬道:“什么无言帮帮主,我不认得他。”
叶开道:“帮主是个聪明人。”
小二冷笑一声,手往脸上一抹,也不见他有什么其他动作,便换了一张脸。
这张脸面白唇红,看起来竟不过弱冠之年。
傅红雪道:“你是王无言?”
王无言道:“我是。”
傅红雪道:“你跟王红莲是什么关系?”
王无言笑道:“果然你们认得那□□。她是我的妹妹。”
他停了停,复而笑道:“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实在很疑惑。
他的易容术也实在是高明。
他跑来的时候,额上甚至出了汗。
他自信,连他的父亲也认不出他。
但叶开和傅红雪仍认出了他。
叶开道:“你实在是很聪明,也伪装的很好,尤其是你的手。”
王无言道:“手?”
叶开道:“你的手发黄,手背上有菜汁的痕迹,甚至手指甲缝也没有那么干净。”
“青莲阁怕小二上菜的时候手指浸在菜里,于是在菜盘的一端设置了一个凹槽,小二上菜的时候,拇指就是搁在那凹槽上的。”
“你当然也观察到了这一点,可是你还是有一点破绽。”
“长期端这种盘子的人,拇指背一定会有轻微凹陷下去的痕迹。可是你没有,你的拇指背上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是新来的。可是后来冷欲秋来了。”
王无言道:“冷欲秋?”
叶开道:“不错,她表现的太冷傲了些。风尘女子是不会这样的。”
王无言道:“这岂不是男人最喜欢的女人类型?”
叶开道:“这话说的不错,可还有一点,她没有看你。”
王无言道:“这算什么理由?”
叶开道:“这青莲阁是不是妓院?”
王无言道:“不是。”
叶开道:“那冷欲秋是不是你的姐姐妹妹?”
王无言道:“若是我的姐姐妹妹,我会让她出来做□□?”
叶开道:“这里不是妓院,冷欲秋不是你的姐姐妹妹,那你凭什么要帮□□介绍生意?”
王无言懂了。
小二帮姑娘介绍生意,姑娘也会让小二尝些好处的。
银子还是身体,这就没人知道了。
可是姑娘会想办法讨好小二。
若是小二不帮姑娘介绍生意的话,姑娘就只能去窑子了。
叶开道:“可是她不是讨好,而是怕,你说这岂不奇怪?”
“当我知道她是无言帮的六大护法之一的时候,还有谁能让她怕?”
“所以你只能是王无言。”
王无言笑道:“叶开不愧是叶开。”
叶开道:“哦?”
王无言道:“可是这么聪明的叶开,也会着了我的道。”
叶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他僵住。
傅红雪已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冷欲秋(六)
要提防两种人。一种是运气特别好的人,一种是胆子特别大的人。
暗杀的法子一共有两百二十七种。
这二百二十七种当然是最恶毒,最巧妙的。
傅红雪知道二百二十七种暗杀的法子。
可王无言似乎什么都没做,什么恶毒,巧妙的招数都没有使用。
傅红雪就已倒下。
叶开没有去扶傅红雪。
他的身子一闪,人已不见。
下一瞬,他出现在王无言刚刚站着的地方。
刚刚站着的地方的意思是,方才还站在这里,现在不在了。
王无言的身子,比鸟的羽毛还要轻盈,就好像一片落絮。
叶开初时闯荡江湖时,化名丁麟,江湖人称风郎君。
有人说,他的轻功不逊于昔年盗帅楚留香。
谁能躲过叶开一击?
有!
王无言!
王无言的身子落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的笑容看起来又亲切,又温暖。
王无言道:“叶开,关心则乱啊。”
叶开道:“你下了毒。”
王无言道:“对。”
叶开道:“解药。”
王无言道:“解药我当然会给。但不是给你。”
叶开道:“那你给谁?”
王无言道:“给傅红雪!”
叶开道:“他能接你的解药?”
傅红雪的脸已经开始变青。
王无言道:“他不能。”
“所以我要带他走。”
叶开道:“不可能!”
王无言道:“你留他在这里,剩下的是一个死了的傅红雪,你让我带他走,说不定我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傅红雪。而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他。”
王无言说,他不会伤傅红雪。
而傅红雪现在不就因为他而倒在地上?
这世间的大多数人不也是如此?
王无言仍笑吟吟的看着叶开。
叶开的面色不变。
傅红雪已经气若游丝。
但即使是如此,他的手中仍然握着他的刀。
刀!
他的全部生命已经被灌注在这一柄刀中!
而他现在的全部力气,也只能握着他的刀。
王无言道:“叶开,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叶开不语。
傅红雪被王无言带走,只怕凶多吉少。
可是如果再等一会,等来的只会是傅红雪的尸体。
叶开冷冷道:“若你伤了他一丝一毫,天涯海角,我叶开绝不会放过你。”
王无言仍是笑道:“我怎么敢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扛起傅红雪,跳上了窗框。
然后他回头,盈盈一笑道:“叶开这种正人君子,想必是不会干跟踪这种下三滥的勾当的。”
他的身子掠起,像一只白色的鸟。
白鸟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看了一篇嫖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欲秋(七)
“笃笃笃”
有人叩响了窗框。
叶开抬头。
“我带你去找我哥哥。”
王无言只说“不跟”,没说“不找”。
况且,叶开现在有了带路人。
王红莲。
虽说王红莲和王无言是兄妹关系,但是这对兄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作对。
王红莲的轻功好快。
叶开恨不得越快越好。
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条小巷子口。
巷子口坐着一个瞎子。
算命的瞎子。
但既然王红莲在他的身前停下来了,那就证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个普通的算命瞎子。
王红莲居然很恭敬的鞠躬道:“您好。”
算命瞎子道:“恩。”
王红莲道:“今日的入口何在?”
算命瞎子道:“十七的地方。”
王红莲道:“多谢。”
算命瞎子挥了挥手。
王红莲连忙拉着叶开离开。
叶开道:“十七的地方是哪里?”
王红莲道:“我不能说。”
她拉着叶开,在巷子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否是在混淆叶开的视线。
叶开道:“如果你怕我趁机记了你们无言帮的位置,那就算了。我只求尽快找到傅红雪,越快越好。”
王红莲冷笑道:“并非我故意绕道,而是这巷子里有多少人在埋伏,我也不清楚。我只能按照既定线路走一遍。而且,我哥哥治人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停了停,方才道:“我哥哥治人之后,一定回去沐浴,你就趁这个时间,救傅红雪。”
叶开道:“你为什么帮我?”
王红莲突然停下来,深深的看了叶开一眼,方才道:“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一间房屋。
王红莲叩响了房门。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房门开了。
开房门的是一个小孩。
这小孩恰巧是叶开认识的。
他是小景,也就是‘依水’。
可这小孩就好像突然瞎了,或者是突然失忆了一样,连看都不看叶开一眼。
小景道:“莲大小姐。”
王红莲道:“十五的地方。”
小景道:“莲大小姐请进。”
他竟真的放王红莲和叶开进来了。
他似乎忘了叶开曾是他的对头。
这泼辣刁钻的人,此刻竟真的像个乖乖的小孩一样。
叶开没有疑惑。
他也没有时间来疑惑。
他被领进了这小屋的后院。
后院有一口井。
有水的井。
没有水的井,和没有火的灶,是最好的藏人地点。
这口井有水。
可王红莲指着这有水的井对叶开道:“跳进去。”
叶开立刻跳了。
他不知道水下会有多少危险。
但他知道,他不跳下去,就救不了他的朋友。
朋友,就是明明知道有危险,仍然愿意跳下去的人。
他的全身立刻浸泡在了水里。
然后他感觉王红莲也跳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冷欲秋(八)
叶开感觉王红莲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接着,他觉得他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挤压,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压平。
然后,他就跌进了一个石屋里。
这明明是一口井,哪里来的石屋?
可是有!
这里不仅有石屋,而且石屋里还有石台,石床。
石台上还有一些看起来很新鲜的瓜果和一盏烛台。
王红莲道:“你下去之后会看见四个屋子。”
“第一个屋子前摆着兰花,第二个屋子前摆着菊花,第三个屋子前摆着枯枝,第四个屋子前摆着墨梅。”
“答应我,你只能去第四个屋子。”
叶开点了点头。
王红莲这才笑了。
她伸手移开烛台。
她移开的方式很奇特,手速也很快。
叶开还是看清了她移动烛台的过程。
烛台被移开后,石床就迅速的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好黑好黑,好像把这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都集中在了这一个大洞下。
叶开准备向这大洞走去。
但他被拦住。
拦住他的,当然只有王红莲。
王红莲的眼中含着深情。
“你知道我哥哥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吗?”
叶开摇头。
这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
但王红莲这么问,就一定会有理由。
王红莲淡淡道:“因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然后她移开手,笑道:“你下去吧。”
石床下是蜿蜒的小道。
但奇怪的是,这小道并不潮湿,也不泥泞。
这小道很矮,叶开要弯着腰才能行走。
弯着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叶开的腰已经酸的不行。
然后一切都豁然开朗。
四间小屋。
四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屋。
但这四间小屋都是建在地底的。
第一间小屋前摆着兰花,第二间小屋前摆着菊花,第三个小屋前摆着枯枝,第四个小屋前摆着墨梅。
叶开没怎么犹豫,直接用轻功上了第四间小屋的房顶。
他轻轻揭开了瓦片。
作者有话要说:
☆、冷欲秋(九)
屋子里是轻纱。
曼摇着的红色轻纱。
这间屋子看起来更像洞房花烛夜的喜房。
看不见人。
但叶开知道屋子有人。
只有一个人。
这人的呼吸有点重,像是中了毒,又像受了伤。
王红莲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叶开相信她。
于是叶开闯入屋内。
明明没有风,可是这些红纱却一直在飘舞,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张床。
床上躺了一个人。
傅红雪。
叶开行至傅红雪身边。
傅红雪的手里仍握着刀。
他的面色恢复到了以往的苍白。
叶开探了探他的脉象,平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