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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乔瑟夫好像被她的话动摇了,开始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人征询意见。其实他还有个办法,就是直接用钱打发了这个小姑娘,但以她的性格来看,她似乎不像是会接受这种馈赠的人。
“我是没有意见啦。”波鲁纳雷夫第一个表态,“这个小姑娘很可怜啊,是绅士的话,就一定得伸出援手才行啊。”
“你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而且还长得比较漂亮才会同意的吧。”花京院无情地对友人进行了讥讽,然后在对黛玻菈微笑了一下后道,“我也没有意见,乔斯达先生拿主意就可以了。”
“随便。”承太郎的话算得上是一锤定音。
“那……你之后就跟着我们,一起出发去开罗吧。”乔瑟夫做出了判断,“旅程过半了还会有新的伙伴加入……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没问题,我也很想找迪奥算算旧账。”黛玻菈雀跃地握起拳头扬了扬,然后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当然啦,我想跟着你们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没钱。”
乔瑟夫:“……”
“这个黛玻菈……好像和波鲁纳雷夫一样,是前后性格差别比较大的那类人呢。”花京院忍不住在承太郎身边小声道。
对于花京院的话,除了同意,承太郎暂时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睡梦中的死神(一)
黛玻菈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承太郎一行人只在卡拉奇休息了一晚后就再度向埃及进发,黛玻菈当然是与他们同行。因为政情动荡的原因,乔瑟夫避开了从伊朗到伊拉克的陆路,改走水路。他们差不多连续坐了三天船才穿越阿拉伯海,成功从卡拉奇安全地抵达了沙特阿拉伯的首都阿布扎比。这一路上还算是安全,但进入沙漠之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了。
他们遭遇了「太阳」的替身攻击。
虽然最终有惊无险地解决掉了替身的本体,但接近摄氏一百度的免费桑拿还是险些让黛玻菈进入了脱水状态,事后休息了很久才缓过来。用完晚餐之后,她坐在篝火旁边忍不住深刻反思了和他们一起走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但……她黛玻菈终究不是那种会半途反悔的人,既然已经和乔瑟夫有了约定,她就一定会好好地将诺言履行下去。
乔瑟夫不喜欢她介入他们的战斗,但从她这里获取情报这件事,他做起来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虽然黛玻菈并不十分清楚迪奥那些手下的具体的替身能力,但她脑中还有许多其他可用的信息。替身使者的名字、长相还有使用能力时的大致景象,这些她还是能说上来一些的。所以,当其他人忙于整理行装还有乱七八糟琐事的时候,她就一直坐在篝火旁边握着笔对着乔瑟夫给她的笔记本奋笔疾书。
就在她努力回忆着达比兄弟的长相特点时,承太郎一行人当中那个叫花京院的忽然来找她说话了。
这一路上,黛玻菈对花京院这个日本人的印象……算是不好不坏吧。虽然她刚醒过来的时候,他对她说话的态度还挺温和的,但他的装扮实在太……惊人了。茜色的头发、意味不明的刘海、还有那个樱桃耳环和怪异的学生装,现在日本那边的少年全都是这种装扮吗?
她从小生活在风气古板保守的埃及,对欧洲还有东亚那边过来的开放习气实在是难以接受,不过对于花京院这个人本身,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那个,黛玻菈……抱歉,我可以叫你黛玻菈吗?你后面姓氏的部分对我来说有点难念。”在她身边坐下后,花京院望着篝火相当礼貌地开口道。
“可以啊,名字本来就是用来叫的。话说回来——”黛玻菈顿了顿道,“我一直都只知道你叫花京院,日本人的话,名字是在后面的吧?你的全名是什么?”
“花京院典明。”花京院向她伸出了手,黛玻菈连忙搁下笔和他握了握手,不过心里多少觉得这种交流方式好像有些怪怪的,该说花京院这个人是太客气了还是太拘谨了呢?
似乎两者都有一些。
“花京院——典明——”黛玻菈模仿着他的发音方式,繁复的音节让她决定以后还是只叫他的姓,“花京院听起来好像更帅气一点,典明的音节太多了,我还是叫你花京院好了。”
花京院怔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道,“没问题,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形容我的姓氏,其实我名字的发音很普通啊。”
“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啦。那么,花京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黛玻菈重新拿起笔在本子上涂写,但心思已经没多少在这件事上了,和花京院聊天好像变成了更有意思的消遣。因为替身能力的关系,她总是在独来独往,像现在这样和同龄人坐下来聊天,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但……意外地感觉还不错。
花京院摇了摇头,“我只是忙完了自己的事所以想来找你聊聊天,打扰到你了吗?”
“并不会,我刚好也不想写了,剩下的明天再抽空写好了。”
黛玻菈搔了搔脸颊,正打算找个能持续久一点的话题时,却听到花京院指着她本子上的文字道,“黛玻菈,你这个词,好像拼错了。”
“……哦,好像是。”黛玻菈其实是很反感别人指出她错误的那类人,有时候她就算明知道是自己错了,也绝对不会承认,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想用暴力说服对方,但现在花京院用这么客气的口吻和她说话,她反而不好意思生气了,只能默默地拿起笔修改掉那个错误的字母。她没上过学,所以英语只停留在口语流利的程度,对于读和写则完全不在行,所以写句子的时候错误连篇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个人的发型好奇怪,真的会有人在头发上挂铃铛吗?”花京院之后又发表了新的观感,因为迪奥的手下里面长相有特色的替身使者不在少数,所以她还在名字旁边画了涂鸦大致描摹了一下他们的外貌特点。当花京院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已经知道他在说谁了。
“当然会有,阿雷西就是个喜欢在头发上挂铃铛的白痴,我还从没见过哪个男人会把头发弄成他那个鬼样子,不过我最讨厌的还是他说话时的口音,亚斯文来的乡巴佬,就连说话都会打颤。那个地方的人是全埃及最抠门小气的啦。我每次去集市上买东西的时候,那些见鬼的亚斯文人……”黛玻菈接着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以前自己遇到的倒霉事。
她的糗事让花京院禁不住大笑了起来,和他敏感纤细的外表不同,他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意外地爽朗。等到好不容易止住笑的时候,他连忙摆了摆手,“抱歉,不是故意要笑你的,但你实在是……亚斯文这个地方我以前在尼罗河附近旅游的时候也去过,不过感觉上好像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你是旅客嘛,那里的人当然会客客气气地宰你了。”
“没有黛玻菈你说的这么夸张,我是跟父母一起去的,一路上的开销都还在计划内,不过——”花京院忽然不自然地低下了头,“我对那个地方的印象的确是不怎么好。”
他就是在那个城市,遇见了迪奥·布兰度,直面迪奥所带来的恐怖感和异常感让当时的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胃部抽筋、胃酸逆流,他甚至害怕到当场吐了出来的地步。每当回想起这件事,他都会为那时的自己而感到后悔和屈辱。他想要打败迪奥,超越那时丢脸到极点的自己……
这也是他之所以会跟着承太郎他们一起旅行的原因。
“这就对了。”黛玻菈没有察觉到花京院的异常,只是单纯地为花京院和她有同感而高兴着,“那里的人就是这么地让人讨厌。”
花京院勉强笑了笑。
黛玻菈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已经在背风处铺好防潮垫和睡袋的乔瑟夫在篝火对面大声招呼起了他们,“喂,黛玻菈、花京院,你们两个可以去睡觉了,别再聊天了,不然明天早上可不要怪我拖你们起来喔。”
黛玻菈远远冲乔瑟夫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合上笔记本对花京院道,“该睡觉了,下次再继续聊吧,嗯……日语里的晚安是怎么说的?”
“黛玻菈对日语有兴趣?”花京院有点意外,“‘晚安’的话……黛玻菈,你的笔借我一下。”
花京院把笔记本和笔一起拿了过去,随便挑了一页在上面写了些东西后,他将本子反过去对黛玻菈展示出来道,“按照这个罗马音来念就可以了。”
“噢……花京院,你的字还真好看啊。晚——晚、安——”黛玻菈试着念了一下,“是这样吗?”
“恩,没错。”花京院微笑起来,“晚安,黛玻菈。”
在互道了晚安之后,两个人就各自钻进了属于自己的睡袋里,在阿布扎比沙漠的广阔星空下慢慢进入了梦乡。经过一整夜的充足睡眠,第二天起来后,他们继续骑骆驼穿越沙漠,直到黄昏时分才终于抵达了乔瑟夫预定的目标——一个叫亚普林的小村落。
因为村庄周围都是沙漠和岩石的缘故,开车去城镇采购的话差不多要四天左右,所以当地的村民都是用一种叫塞斯纳的小型客机代步的。乔瑟夫正是想去那里买一架飞机,然后凭此横穿沙漠。不过,因为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的关系,所以在完成了飞机的交易后,他们也没有立刻启程,而是在村落里的小旅店又休息了一晚,消除长途旅行带来的疲劳。
然而——
在第二天的早晨来临时,黛玻菈却没能像过去十数年间所经历的那样,安然无恙地从梦境中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睡梦中的死神(二)
在这一天的早晨,黛玻菈做了个怪梦。
回旋咖啡杯、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摩天轮,这些设施被点缀上了异常的色彩铺满了她眼前的世界。这异常的景象让黛玻菈愣了两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正处在一辆行进中的观览车里,她起身趴到缆车的车壁上俯瞰着下方的风景喃喃道,“游乐园?为什么我会梦到游乐园?这种地方我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啊……”
就在她为自己的梦境感到迷惑的时候,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黛……玻菈?”
黛玻菈立刻回过了头,只看到穿着睡衣的花京院正坐在缆车对面的座位上向她打招呼,不过他抬手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犹豫,好像他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与此同时,他身边还蹲着一条留着棕色短毛的狗。
黛玻菈盯着他们,这一人一狗也同时盯着她。
“……”
这是什么怪梦啊?!
黛玻菈忍不住感到了莫名和无语,会这么清晰地梦到花京院……难道是因为最近骑在骆驼上时和他聊天聊得太多的原因吗?
“这个梦虽然奇怪,但好像还挺有趣的,醒过来之后一定要告诉你本人。”黛玻菈嘟囔道,然后竟然不知不觉地和梦中的花京院交流了起来,“说起来,刚才就一直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花京院,你听得到吗?还是说其实只是我的错觉?”
“恩,我也听到了,但这附近明明根本没有婴儿……”花京院的回答一点都没有梦的无序性,反而异常地调理清晰,简直像是真人一样,接着他忽然用手指指向了某个方向,“黛玻菈,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过来了。”
黛玻菈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后立刻看到了一堆彩色的气球,“好多气球啊……恩?下面好像吊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在气球渐渐飘近的时候,黛玻菈立刻伸手抓住了气球下面拖着的绑线,然后取下了被线捆着吊在气球下面的卡牌,只看背面的话这张卡看起来像是——
“塔罗牌……吗?最近好像总是和塔罗扯上关系的样子,连做梦都开始会梦到塔罗了啊。”黛玻菈一边嘀咕着一边将卡牌翻了过来,上面的画面是——
微笑着的死神,正握着镰刀!
黛玻菈微微一怔,虽然她仍旧认为这是一场怪梦,但这张卡牌上的图案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不祥。就在她走神的这一刹那,卡牌上的死神竟然忽然活化了过来,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镰刀瞬间从图案变成了现实,眨眼间就划破了她握着卡牌的手指。黛玻菈一惊之下立刻松手丢开了卡牌,扬起的镰刀险些钩破她的喉咙,但好在顺着风飘起的卡牌让镰刀略微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她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天使」——!”虽然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行动,她试图叫出替身,并往后急退了几步,“花京院,这一定是替身攻——”
她没能把想要说的话说完,因为就在她张嘴想要说出那个词的时候,忽然有一样无形且柔软的东西砸中了她的额头。当她本能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一切不合常理的景象都消失了。眼前只有被窗外洒进来的刺眼阳光,窗台上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开放地异常灿烂,花瓣上的露珠甚至还折射着清晨太阳的辉光。
她的意识又回到了亚普林的旅店。
亚麻布制的窗帘在微风下时起时伏,而银发的法国男人正趴在窗台外面,懒洋洋地朝黛玻菈打着招呼,“早上好,黛玻菈,你该起来了。”
“……早安,波鲁纳雷夫。”黛玻菈捂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虽然根本不疼,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砸到过。紧接着她就看到有一样被黄油纸裹着的东西从她胸口滚落到被被单覆盖着的膝上,她动手戳了戳那团东西,“面……包?”
“在村子里买的啦,好像是这边的人自己发酵的,我尝过了,味道还蛮不错的呢。起床之后吃完了就赶紧过来和我们会合吧,不过用不着很急,花京院那小子也没起来,承太郎已经去叫他了。真是的,一个两个比我都还要能睡啊。”波鲁纳雷夫啰啰嗦嗦地说着,从他的话中,黛玻菈渐渐推断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她做噩梦的时候,一定是波鲁纳雷夫用这个面包打了她的脑袋使她惊醒了过来。
等等,噩梦?
她有做过噩梦吗?
她刚才好像的确正在做一个非常可怕的梦,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梦的内容了。梦醒之后就立刻把梦忘得一干二净这种事在每个人身上都发生过,所以黛玻菈呆愣了两秒也就不再纠结于噩梦的事,只是在下床的时候,她忽然又被手指上传来的钝痛感吸引了注意力。
她拇指的第二指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殷红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渗出来,并顺着指骨一路淌落。
“……”黛玻菈困惑地按了按眉心,“在哪不小心碰伤的吗?没印象了啊……算了,随它去吧。”
她并未把这个伤口放在心上,之后也只是在洗漱的时候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拿着面包去找乔瑟夫他们会合了。本来行程是预定好在早上就立刻出发的,但关于飞机的那笔交易临时出了点小问题,村子里的人忽然改了主意,怎么都不肯将塞斯纳飞机卖给他们了。因为本地有户人家家里的小孩在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得立刻用飞机送它去就医才行。
在经过漫长的协商以后,当地人勉强答应了由乔瑟夫买走飞机并顺路将小孩送去看医生的条件。因为塞斯纳飞机是轻型载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