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沉默中的丽萨眼神灼灼,第一次用着全然不赞同地神色看着弗朗西斯:“您在说什么啊?!说什么作为国家失职什么的……”
就算丽萨知道自己并不是法国人,可还是觉得自己被这句话激怒了。
——因为,她是那么深切地爱着法兰西啊。
“我们是为了你而战斗的。”丽萨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几天来我看到所有法兰西的士兵都在战斗,您说自己失职,我们绝对不这么认为!Pour la France; je suis sans peur de la mort。(为了您,我视死如归。)”
“如果说您觉得自己作为国家失职的话,那为了保护您而战斗的我们又是什么呢?”她真的生气的恨不得用自己的旗帜劈开弗朗西斯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请一定不要这么说!正是因为您的存在,我们才拥有战斗的勇气啊。”
为什么那么多士兵明知道这么多的敌人还要战斗呢,如果稍微理智一点,都知道这是一场徒劳的抗争啊。
抱着这样几近渺茫的希望,期待奇迹的降临,除了想要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人之外……是因为法兰西啊。
这是他们的国家,如果就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保卫祖国,还有谁会来帮助他们?
弗朗西斯看着眼前怒火冲烧的少女,就算被这样呵斥着,他还是笑了出来。
这样恢复了精神,真好呢。
为什么像他这样不称职的国家还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的存在啊。
如果他告诉现在的丽萨,他甚至还因为觉得自己又把本来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她扯入战斗深感歉疚的话,一定会接受比现在还要劈头盖脸的不满吧。
“果然……哥哥我啊,是被这么多人爱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爱法兰西!!
我也爱你啊法叔!
最近真的是越写越短小,接下来去见黑贞。
☆、六章·何者为赝
自从弗朗西斯加入队伍之后,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他知道每一条近路,何况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愿意给他帮助,就算有些原本看到丽萨的面容原本一脸惊恐准备抵抗的人民也可以被弗朗西斯轻而易举地安抚。
他是那么认真而又不耐其烦地解释给每一个心怀疑惑的人,想要将灾难降临于法兰西之上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贞德。而且在介绍丽萨的时候,也用“丽萨”而非“贞德”的名字。
困惑的子民们接受了“丽萨”这个名字,却也在暗地里奔走相告,传播“圣女贞德”与“弗朗西斯大人”将共同抗敌的希望。
其实丽萨原本并不希望弗朗西斯和他们一道前进的,如果他在更为安全的后方自我保全,就算他们失败了,至少法兰西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
可弗朗西斯只用一句话说服了她。
“丽萨,你觉得比起在你们身边,有更安全的地方么?”
虽然说着“你们”,但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她说出这样的话……
丽萨想,反正她愿意拼尽全力去守护法兰西。何况如果他不在眼前,说不定会做出让她更加始料未及的事情。
随着信息传播的,自然不仅仅是希望。
这么大的动静,足以引发敌人的注意。
突如其来从眼前飞快闪过的复数画面令丽萨睁大了眼,这是……未来?
“请换一条路前行!”
“前方出现复数从者反应!”
她的声音几乎和罗曼医生同时响起,可无论是哪个提示,都已经来不及了。
1、2、3、4、5。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五名servant。
除去前不久刚遇上的迪昂·德·鲍蒙骑士,一如她所“启示”到的那样。
为首的那一骑从者,更是让丽萨握紧了手中的旗帜。
如出一辙的面容,截然相反的神色,那个在骑在龙的身上的少女一身漆黑的铠甲,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生,嘴角的上扬是对众人最大的讥讽。
“喂喂,命运到底开了怎样拙劣的一个玩笑?我简直要为这样滑稽的场面笑死了!若是真正的那个可怜的小丫头也就算了,好歹还能够和老鼠比肩——吉尔!你也好歹说些什么——啊吉尔不在啊。指望你这个赝品来拯救国家……还真是连老鼠都不如呢,法兰西。”
丽萨快步上前,位置巧妙地挡住了那饱含恶意注视着弗朗西斯的目光,她只是用丝毫不输于她的气势冰冷地注视着那位龙之魔女:“……你到底是谁?”
银白色的盔甲和漆黑的盔甲,白色的旗帜和黑色的旗帜,纯粹的白与纯粹的黑的对比,就像光与暗的碰撞,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错她们两个。
“身为赝品,居然连作为真品的我都认不出来么?我是贞德。死而复生的救国圣女。”
龙之魔女的旗帜随风飘荡,原本应该是纯白的鸢尾被黑色填充,当她说出“救国圣女”的时候,丽萨皱了皱眉。
“你不是。”丽萨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眼前这位'黑贞德'的言辞,隐隐察觉到的违和感令她坚定了说辞毫不留情的决心,“贞德·达尔克绝对不会让法兰西灭亡。”
这样激烈的反应也彻底惹恼了黑贞德。
“你该不会想指责我是赝品吧?就算凭依另一个愚蠢的‘我’的灵格,你也渺小得甚至无法激起我的同情心!我想要毁灭法兰西的理由,不是显而易见么。”
“既然背叛我、唾弃我,这样的话,我将罪恶的种子连根拔起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我啊……”
黑贞德嘴角笑意增大,冷酷地下达了她的裁判:“要将法兰西,改造为沉默的死者之国。”
“说完了么?”丽萨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言辞产生任何的犹豫,“你就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想要毁灭法兰西么?”
“我并不是贞德,正像你所说的,也许只是赝品,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如果我是假的,那么你也绝非是真的——莫名其妙的愤怒,无休止境的憎恨,在我看来,都可笑极了。因为背叛而深感愤怒,那必然是因为曾经深爱。”
“你又知道……”
“不要和我说什么你曾经爱着法兰西。”丽萨打断了黑贞德的言辞,“你所抱有的愤怒空洞无力,就像是凭空产生的那样。没有任何爱过祖国的人会用‘连老鼠都不如’的说辞。更何况——无论是我还是贞德,都深爱着法兰西。”
“你在开什么玩笑?深爱着法兰西?”那是来自喉咙深处的深切笑意,“真是愚蠢啊,身为赝品,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言论吧?为什么要保护着这个没用的国家?还有现在躲在你身后那个懦弱的一言不发的男人——你的愚蠢真是要让我捧腹大笑了。”
丽萨担忧地侧着头看着身后的弗朗西斯,他的面色并不太好,显然这位黑贞德的言辞已经扰乱了他的心神。
“我看到过。”丽萨只是平静地回答了黑贞德的嘲讽,“我在梦中看到过,在火中逝去的少女握紧着十字架,她说,‘为了法兰西而死,这是天主的恩赐’。”
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在温柔地注视着弗朗西斯先生的护国圣女,绝对不会将武器对准法兰西。
更何况,她在黑贞德的眼里,看不出一丝对弗朗西斯先生的爱意。
丽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黑贞德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她唯一能够确信的,就是这个人并不是护国圣女,这位龙之魔女,也只是纯粹的和贞德拥有同样面容罢了。
“哼,那个村姑,居然那么愚蠢么?”
丽萨刚想进一步地反驳,身后一直没有开口的弗朗西斯终于按耐不住:“丽萨,抱歉,我还是想要和她说一句话。”
弗朗西斯从她的身后走到了她的身侧,他迟迟没有开口,却是静静地注视着黑贞德。
这样的对视,令后者深感不适。
“……你那是什么眼神?!”黑贞德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
这样的态度,令弗朗西斯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当初的他到底是怎么会把她错认为贞德的呢?就算只看一眼,也应该感觉到她们的不同啊。
“作为国家,我愿意祝福每一个子民,无论他是做过什么,怎么成为法兰西的一份子。当然,你也是我的子民。”
“喂喂,我可是打算毁灭你的啊?”黑贞德用着几近看着白痴的目光望着这个拜她所赐身形憔悴的男人,“结果你不仅背叛了我还愚蠢天真的可怕?”
“——如果你侵犯这个国家,我将不惜放下。体面,也要和你战斗到底。”玛丽也走向了前,“抱歉哦丽萨,虽然我的确很想尊重你而不插手,可实在是做不到看着这位一点都不简洁明了的黑色小姐单纯发泄自己的怒火。”
随着她一起走向前的,是一脸无奈的莫扎特。
“前辈!”
“我们就是为了阻止你毁灭而来,那位黑色的贞德。”
所有的人都站成了一条线,怀着同样的决意对视着对面的五骑从者。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因为同伴的举动而更加坚定决心的丽萨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旗帜,对准了另一个“自己”,“你就不妨看看,到底是我这样愚蠢的热爱更为浓烈,还是你那空洞的愤怒更胜一筹。”
丽萨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贞德,至于是否是赝品,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比起决心,她绝对不会输给这个“她”。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一直都只有丽萨在开口的原因都是她表现出一副这是【我需要自己解决】的姿态来啊。
其实很想写弗朗西斯先生的内心戏23333333
特别是当丽萨说【无论是我还是贞德,都深爱着法兰西。】的时候,估计差点失血而亡了hhhh。
部分台词取自fgo剧本。
丽萨应对的比原作中贞德更为果决,也许多少还是旁观者清的缘故,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贞德不会这么做。
由爱生恨是有可能的,但是黑贞没有表露任何的爱意。
也许加了点我自己的理解吧。
这段嘴炮前半段写的比较爽,可能后半段还得修修。
八月的第一天,我更新啦w
☆、七章·死亡预知
中庸的和平胜过辉煌的战争。
没有战略目标的战斗,只是徒劳的发泄而已。
敌方有五名从者,其中的saber说不定也会与被召唤时赋予的“狂化”属性自我抗争,在这种情况下的四对五,并非没有获胜的可能。
可是,对方还有一条名为法夫纳的巨龙。
撇去龙不提,就算他们真的获胜了,丽萨也知道,这样无济于事。
——他们的身上,没有携带圣杯。
造成如今一切异变的根源原因来源于圣杯,凭借圣杯的魔力,随时随地都可以召唤出更多的从者,因此消灭从者毫无意义,只有从源头上切断,而为了能够继续前进,又需要打破眼前的格局。
就像是一个死循环。
丽萨跳跃着躲闪着四散的火焰,一时之间她甚至来不及分清这究竟是来自于龙息还是黑贞的攻击,若是石头之类的物理攻击她尚且能使用旗帜抵抗,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宝具。
回击几乎没有可能,黑贞骑在龙背之上,占据地理优势,而她能做的,只是狼狈的闪躲。
与此同时,玛丽等人的状况也并不太妙。
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绝对的公正,玛丽、莫扎特和玛修三人对抗的也是Saber、Assassin和Berserker,场面上唯一处在观望状态的只有狂化的Rider。
尽管是极具公平的3v3,战况也不容乐观。
身为音乐家的莫扎特和原本为王后的玛丽自然比不上剑术精湛的Saber、以嗜血为乐的Assassin,玛修的能力强在防御,只能堪堪抵挡Berserker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术。
更何况,他们还得随时顾及身后的藤丸立香和弗朗西斯。
这样的状况下尚未明显呈现败势,已经是骑士迪昂运用“对魔力”有意放水的结果了。
丽萨手中的旗帜突然出现,以此为支点完美地在空中实现了后滚翻,只是一眼足以让她发觉莫扎特和玛修悄无声息调换了位置。
金色的长发遮掩住她唇角扬起的笑容,为了避免黑贞察觉到那边的异动,她闪躲的速度更快了,原本一直左右的闪躲也变成了毫无章法地前后跳跃。
“——存于百合王冠之中的荣光(Guillotine Breaker)。”随着玛丽的咏叹,出现在面前的是用琉璃做的宝马,前后冲撞着,突如其来的攻击一下子打乱了敌方不紧不慢的步调。
旗帜再次从丽萨手中化作光点消失,丽萨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几个跳跃就坐上了朝她迎面而来的马。
捂住自己耳朵的,不仅仅是她一个。
“——为死神奏响的葬送曲(Requiem for Death)。”
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怖的曲子了。
就算并没有亲耳聆听这曲子的威力,只要看敌方那一个个痛苦狰狞的面孔,就足以可想而知。
当丽萨骑着玛丽的宝具与Rider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清晰地听见了后者耳语一般的声音:“只有屠龙者才可以对付龙。他在里昂。”
这句话的意思是……
丽萨来不及深思,就迅速从马背上跳下来,径直拉着弗朗西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飞快撤离。
想要解除眼前的困境,方法可并不只有打败对方一种。
以丽萨来牵扯黑贞的视线,以玛修的宝具来暂时抵挡对方的攻击,用玛丽的宝具看似攻击实则为撤退做准备,还有最后,蓄力多时的莫扎特负责最后的干扰。
从者之间的对决,短暂的几秒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就算对黑贞的行为极度愤恨,丽萨还没有到为了同她决个高低失去理智的程度,既然接收到了“启示”,那么多少也提前能够去思考可以应对的方法。
龙背上的黑贞德一跃而下,反复搓揉着自己的耳朵,可耳畔边残留的曲调还在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斥责了Assassin和Berserker把敌人和战斗当做儿戏玩闹的态度,讽刺了几句Saber仍然想要遵从身前侍奉的君主的理念,然后,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一旁默不作声的Rider。
她注视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想起那个赝品斥责着“莫名其妙的愤怒,无休止境的憎恨”的话,攥紧了拳。
然后,轻飘飘地下令:“Rider,你回到吉尔那里。”
她当然知道被吉尔发现叛变的Rider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但是,她早就决定了,她不会再允许任何的背叛了。
“弗朗西斯先生,您还好吧?”彻底脱离困境后,丽萨担忧地看着刚才情急之中被她拉到马背上的弗朗西斯,现在的他额头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汗水布满,看着他仍然强撑上扬的嘴角,“请不要继续逞强了!……这样的举动,只会让我更加担心啊!”
当话脱口而出之后,感受着大家不约而同看来的视线,丽萨才后知后觉到自己说话的不妥。
这个时候,莫扎特用着故作小声的话语道:“突然之间居然有点羡慕这个男人了呢。”
急中生智的丽萨又补充了一句:“玛丽也会担心的吧?”
当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确感受到了莫扎特略带杀气的视线。
“嗯对,弗朗西斯先生这样的确也会让我很担心的。”尤其是在玛丽大大方方地承认之后,身边的杀气更加浓重了。
弗朗西斯抹去了自己额头的汗珠,抬手的举动顺便遮挡住了眼睛里溢满的情感:“我只是觉得微笑非常符合哥哥我的美学啊,不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了,应该说他根本无法成功隐瞒眼前的这个人。
过多的隐瞒,就算是为了多方着想的隐瞒,到最后带来的,也只是事与愿违的伤害罢了。
“……我知道了。”意料之中的情况,至少丽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面上仍然是一副冷静的样子,“接下来的话,我们去里昂寻找屠龙者。”
她能够这般笃定自己的目的地,除了敌方的Rider给予了她提示之外,自然还有……
“这是你收到的来自上帝的启示么?”准确地说出答案的是弗朗西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样的他,丽萨悄悄地退后了半步。
这几乎是类似直觉一般,表现出的微不可查的抗拒。
——在说到“启示”二字的时候,那样复杂的表情……在无奈中甚至夹杂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