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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懂了点儿……”我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那些在阳间走惯捷径的人,死后来到这草埔路上,还想偷奸耍滑走捷径,所以就陷进沼泽地里了,是吧?”
“哎——!”老家伙满意的点了点:“孺子可教也……”老家伙又抬手一指路旁的草丛:“你仔细看看那些草窝里都有什么。”
之前,我一直在这片广袤天地里放目远眺,还真没在意过路旁。听老家伙这么一说,我忙向路旁两侧的草窝里细细看了几眼。这几眼下去,好悬没让我倒抽一口凉气坐地上。
只见路两旁的草窝里,竟然密密麻麻埋了无数颗人脑袋,那些人脑袋只露着脑瓜顶和一双眼睛,有男有女,而且好像还都是活的,眼珠子还会动,眼皮子还都在眨呀眨的,像一群只露着脑袋的潜水蛤蟆。艾玛牙,看起来别提多恐怖肆恕�
就在这时,我耳旁陡然传来一串令人发毛的冷笑,吓的我好悬没原地蹦起来。赶忙扭脸一看,笑声竟是从我身旁老家伙的嘴里发出的。老家伙对我说:“看到了吧,这些全是想走捷径的主儿,最后还不是被陷进了绿泥潭里?人生路上没捷径,黄泉路上更没捷径……”
“我说这路上咋就见不着个鬼呢,敢情都在地里埋着呢……”听老家伙这么说,我兀自嘀咕了一句。
老家伙顿了顿,接着又说:“知道这里的草为啥叫三寸草不?”
“不知道。”自打知道这里的草有四寸长,我就一直纠结它名字为啥叫“三寸”。
“那是因为鬼陷进草窝里之后,只能露出地面三寸,等这些鬼魂在这里遭受十年泽泯之苦以后,黄泉路上的清道鬼吏,就会把他们像拔萝卜似的拔出来,然后押进阎王殿问罪……”
老家伙的话音刚落,我们前方的小路上突然烟尘滚滚。少时,尘烟落尽,莫须里出现了一大队人马。我打眼仔细一看,人数还不少,呜呜泱泱的足有上百人,不是,是上百鬼。
就见那些鬼,有骑马的,有徒步的,还有赶着八辕牛车的。只是,个个长的凶神恶煞青面獠牙,个个手里拎着一杆大号的血红色两股钢叉。能够让人一眼看出它们身份的,是它们那身奇形怪状的衣服,衣服前胸上,分明横写着“清道”俩血字。即便再傻也能看出来,正是老家伙刚才所说的清道鬼吏!
我见状心里不免一阵慌乱,因为我的身份是人非鬼,糊弄普通死鬼还可以,如果遇上阴间的鬼差鬼吏,很有可能会被它们识破。没想到刚刚踏上黄泉路就遇上这么多鬼吏。
这次,不会又他娘的要我出师未捷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有惊无险
前面小路上出现的一大队鬼吏,着实让我受惊非小。因为我不是鬼魂,是个阳世活人。我出现在这里,无疑扰乱了阴间的秩序,一旦被它们发现,那比闯进女澡堂子要严重的多,逮着绝对判我个私闯阴间的大罪。
我此时虽有通阴符辅助,却不能完全隐去我身上所有阳气。先前说过,通阴符能够让我处在半人半鬼状态,能够让我接触阴阳两界的一切事物。但是,半人半鬼,毕竟不是真鬼,即便我现在光脚着地,也不过让我多了几分阴气,身上另一半阳气并没有减少半分。
前方那队为数不少的鬼吏,距离我们还有很远一段路程,再加上他们速度不是很快。我觉得,我有足够的时间想出办法来应付它们。
脑子里一边想着办法,嘴里一边和老家伙闲聊着。脚下,没有停歇,还在一步步向前走。不过,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近百名鬼吏。
就见那些鬼吏,在小路上平均分为两队,每队大约五十人左右。两队人马并行在小路两侧。队伍里不时有鬼吏停下脚步,挥动手里钢叉扎向路边的绿草地。一扎、一挑之间,像扎蛤蟆似的,便从地里扎出一条鬼魂,那些鬼魂有的被钢叉穿透脑袋,有的被刺穿胸膛,身上流出的鲜血,像喷泉似的落向地面,把路旁的绿草都染成了恐怖的血红色。
写到这里,一定有人会骂,麻痹鬼都是灵魂体,气雾状态,怎么会流血呢?又来蒙人是不是?这个,我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说过,在这世上,人,有两种存在方式,一种是肉体方式,一种是魂魄方式。在阳间,用阳间的刀砍人,人会流血。在阴间,用阴间的刀砍鬼,鬼,也是会流血的。阴间和阳间虽然共生共存,但它们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人变成鬼之后,在阳间是一团气雾体,但是,一旦进入阴间,就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的人,和咱们在阳间的人一模一样,都是有血有肉、有五感触觉的。如果他们在阴间还是一团气雾,那十八层地狱岂不要形同虚设?那阎王爷又何谈惩罚阳世恶人一说呢?
我这么解释,您老,懂了吧?如果还不懂,我倒是不介意把前几天,刚又被我召唤回群里的小龅牙刘晨放出来,让他用小龅牙跟您老好好掰持掰持。
从地里挑出的鬼魂,被鬼吏们像挑一件战利品似的,高高挑过头顶,任由他们鲜血长流的扭动着四肢,然后转身冲着队伍里的牛车像甩破麻片儿似的,狠狠一甩。由于惯性使然,钢叉上的鬼魂,立刻喷着猩红的血花,从钢叉上脱落,浑身像个血葫芦似的砸进牛车里。那场面,此起彼伏,端的是触目惊心。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大清楚,我感觉拉鬼魂的那些牛车,好像只有一个轱辘,而且是长条状的,被甩进牛车里的鬼魂,在里面排成一纵排,只有一颗脑袋露外面,说不出的可怖诡异。
你们别看我说的这么轻松,其实很说模夷芄磺宄侥切┕砘昕薜心锏陌Ш可D且簧模嗥嗖矣卸嗥嗖遥奈倚睦锩袄浜梗跬榷枷氤榻疃�
在两队人马最前面,是两个骑着高大黑马的鬼吏,身上的衣饰和地上步行的那些鬼吏有所不同,看着像是头目级别的人物。就见他们每人手里握着一根半米多长的马鞭,一边“啪啪”打着响鞭,一边招呼身后的鬼吏们动作快点。俩家伙在我看来,耀武扬威的不可一世。就像我们镇分局留一手似的。
面对这么多鬼吏,我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啥好法子。打?一打就会暴露自己,而且打过打不过还是个未知数。跑?往哪儿跑?往回跑么?那我何苦费这么大劲来这里呢?
哎,听天由命吧,为了能够找到老爸,硬着头皮上吧,大不了被他们直接用牛车拉进十八层地狱,也省得我赤脚走路了。
我趁身边的老家伙不注意,悄悄从身上掏出几张冥水符,折了折之后,攥在了手心里。真不行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坐车。
虽然我们双方走的都不快,但是总有相遇的时候。眼看着距离那些鬼吏们越来越近,那些鬼魂的惨嚎声更是越来越清晰,而且,近距离鲜血横飞的场面,看上去更加的血腥残酷,都能把我看的直接坐地上。你们可别说我怂,如果当时换做你们任何一个看到那种场面,估计都会吓的像个孩子似的裂开大嘴,哭着喊妈了。
看着眼前的血腥和那些鬼吏的残忍麻木,我的心忍不住“砰砰砰”加剧跳动起来,呼吸也变的沉重很多,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就在这时,身旁的老家伙轻轻戳了我一下,低声对我说:“不要看他们,把头低下,从两支队伍中间的空隙穿过去。如果把他们看毛了,没咱俩好果子吃……”
“老人家,你咋知道这么多呢?”
“你少废话……”
说话间,我和老家伙走到了两支队伍的近前。由于两支队伍都是一字纵队走在路边,路中间被他们留出一条一人多宽的间隙。那间隙虽然狭窄,却足够我和老家伙两个鱼贯通过。据我估计,这是专门为我们这些没有走捷径的好鬼预留的。
这时,我们已经和两支队伍遭遇。我的鼻子里涌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冲得我脑仁儿都发麻。耳旁鬼叫声更是惨绝人寰,导致我耳膜都想开裂。并且,在我眼前还不时有血点溅落,那些血点落在地面,就像落在了海绵上,立刻被黄土地吸收的干干净净,好像这条黄土路是个活物,能够喝血似的。还有路旁那些被溅上鲜血的三寸草,似乎也有生命的似的,个个显得兴奋异常,像吞了伟哥似的抖动着叶片沙沙乱舞。
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离奇,那么恐怖骇人。麻痹的,这还只是黄泉路上首发站。区区一个草埔路已经这么恐怖吓人,那再往后的赤土路、黑土路、马齿砂路,还有恶狗村……等等等等。如果,过了奈何桥,进入真正的阴间,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恐怖情景?那十八层地狱呢……奶奶的,我真不敢再往深处想下去了!
这时,老家伙在前,我在后。我学着老家伙的样子,把脑袋低的恨不能埋进胸腔里,然后屏住呼吸,屏蔽鼻孔里的血腥味,一步步从两支队伍的中间穿过。
由于低着头,视力范围只有不足两米见方,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迈的是哪只脚。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符咒也已经被冷汗打湿。我这时生怕他们发现我是人非鬼,趁我不备,冷不丁给我一叉子。走在两支鬼吏组成的队伍中间,感觉就像在穿越刀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一把锋利凶器劈头落下。想想都让我心生寒意。
走到一半时,我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翻起眼皮转着眼珠,向自己前方和左右看了看。
在我前方,无疑是身穿敛服的老家伙。老家伙这时虽然也低着头,但是人家步伐稳重,一步一跺,走的不卑不吭。不像我,走的是提心吊胆步步惊心。
再看左右两侧那些鬼吏,基本上都是手持钢叉面朝路旁草丛,背对我们忙活着在草地里扎蛤蟆,不是,扎鬼魂。他们偶尔也会转身看我和老家伙一眼,但是全是那种鹰睃狼顾毫无表情的眼神。我们两个在他们眼里几乎形同无物,他们看我们,就像在看两条可怜虫、两只卑微的小蚂蚁,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
经过一辆牛车时,我扭头瞥了一眼。牛车果然是独轮的,真好奇它们怎么不会翻车呢?车厢全是木质结构的,长条状,样子和棺材有几分神似,只是没有盖儿,比棺材长的多也高的多。从牛车底部车板的缝隙里,还在不住向外淌着鲜血。看着那些黏黏稠稠的血水,我一阵恶心,赶忙收回眼神,老老实实迈脚走自己的路。
经过感觉漫长,其实短暂的一段路程之后,我和老家伙终于走出鬼吏队伍的范围。等又走远一些之后,我心有余悸地向身后望了一眼,看着远处血光横飞和惨叫连天的场景,长长出了口气……
与清道鬼吏队伍的遭遇,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虽然惊险,但让我更有信心装鬼混进十八层地狱。不过,我不明白那些鬼吏为什么察觉不到我身上的阳气,或者察觉到我身上的阳气,却没搭理我。
据我估计,可能,他们这些清道鬼吏,只是负责清除陷进草窝里的倒霉鬼。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或许,像我这样混进阴间的活人,不在他们职权负责的范围之内,所以他们懒得管我。
嗯嗯嗯,绝对是这样的!!
(谢谢“天山飞湖”送的鲜花,谢谢你的支持!!)
☆、第一百九十章 黄泉路上赤土路
刚踏上通往阴间的第一站,就让我看到了血腥残忍的一幕。感觉,好像有人故意给我使了个下马威似的。不过,我进入地狱的决心并没有因此动摇,反而愈发坚定起来。
阴间第一站已经这么残酷,那十八层地狱又会是个何等情形呢?那深陷地狱里受苦的父亲,又会是怎样一个状况呢?一想到正在受苦的父亲,我心似油烹,恨不能一步走到父亲身边,然后救出父亲,再带着父亲逃回阳间,和母亲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团聚。
唉……不过话说回来,就凭我一个只有少许道行的普通凡人,想要闯进戒备森严的地狱里救人,简直是在天方夜谭,感觉就和痴人说梦差不多少。这些,也只能在自己肚子里盘算一下,如果说给身边的老家伙听,老家伙一定把一双老眼瞪成一双牛眼,然后压低声音问我一句,孩儿啊,你么抽疯吧?
十八层地狱,你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我又能不能顺利进去呢?真是个未知数……
不过,如果,真把我逼的不行了,我倒是真的不介意大闹一次地府。为了父亲,我觉得可以能够摒弃自己“和为贵”的信仰,在地府里面大开杀戒一回。
其实,说真的,对付这些鬼差鬼吏,或者是鬼卒,除了那些符咒阵法之外,我还有一个杀手锏。这个杀手锏,是我在和张恒他鬼差老爹交过手之后,才悟出来的。不过,从没真正试练过,因为我不想试,也不敢去试,方法太残忍、太损阴德了。然而这一次,我想,在迫不得已时,也不妨使用它几回,让那些地狱里的家伙们知道,鬼差张寒林的儿子也不是个熊包,欺负张国振他老爹的,没啥好下场!
沿着草埔路上的土黄小径走了许久,我和老家伙终于来到了草埔路的尽头。眼前,又是一片广袤的开阔地。只是,在这片开阔地上,我没有看到一株植物,更别说其它什么玩意儿了,可以说啥都没有,是一片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不毛之地,与长满矮草的草埔路相比,显得有些悲凉,倒是天高地阔一望无际。嗯,前方那片区域,也可以用赤地千里来形容,因为这里的地面全是血红色的,就连不见太阳的天空,也是血红色的。放眼望去,感觉地面的尽头和远方的天空都连在了一起,整个就是一浩瀚的赤色穹庐。
这时,我和老家伙并肩站在黄土路尽头,欣赏着前方赤红的景色。其实吧,也没啥好看的,就是个上下左右满眼血红、天高地远,真看得时间长了还眼晕呢。说是看风景,其实是我走累了,想停下来歇歇脚。
在我们脚下,土路的尽头,是一座青石砌成的拱桥,拱桥横跨着一条小河。桥不大,和黄土路的宽度差不多,桥面非常整齐平坦,拱形桥身连接着黄土路和另一头的红土地。桥身坚固,显得十分古朴久远,也不知道存在这里多少年头了。
拱桥下,是一条很奇怪的河流,河面不宽,也就五六米的样子。河水由北向南,流的不急不缓。让我感到奇异的是,河水竟然一半是绿的,一半是红的。绿水如碧,红水似血。红绿之间,你一半我一半,显得泾渭分明。这么奇异的河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怕也只有在这变态的阴间,才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存在。
这时,我身旁的老家伙轻咳了一声:“风景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咱就该上路了啊……”
呃,上路?这词儿被老家伙用在这儿,咋显得这么贴切呢?我们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在“上路”啊!
我看了老家伙一眼,问道:“前面是啥地方?”
老家伙答道:“前面是黄泉路第二站,赤土路,在上面走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我扭脸问他:“小心什么?”
老家伙白了我一眼:“走吧,走过去就明白了。”
老家伙说罢,抬脚走上了小拱桥。我在原地迟疑一下之后,跟在他屁股后头走了上去。
走在小拱桥上,感觉和阳间的桥没啥两样儿。我先前还生怕我一个阳世活人,不能从桥上通过呢。
拱桥也就七八米长,十几步就被我走了过去。到了对岸,我双脚刚一沾地,嘴里就忍不住“呀擦”了一声,随后在肚里腹诽一句,奶奶的,怎么这么烫?!!难不成这里是八百里火焰山么?
与此同时,我眼前的景物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先前站在黄土路上看向这里,根本不见一个鬼魂。这时,前方的一大片区域里,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大群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