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幽道,顺手拨开了一丝落于额前遮住自己视线的长发。
“首先,这几起案子会被调过来,是因为五天前的德国天才少年琴手失踪案,因为我们认为这次失踪,是那位小少爷……
“或者说,是那位小少爷身上所附的神器厄法迪斯,为了使他的主人复活而弄出来的闹剧─这里如果你不明白的话,等会可以让这位先生详细的跟你解说一下。”
他笑着看了眼德拉克。
可那倒楣的新人所知道的也没有多少,因为他那位霸权主义的上司,向来只让他做事,不给他解释。
“其次,我会怀疑那几起案件跟厄法迪斯有关,则是因为它们的案发时间,都跟俄尔斯到达伦敦的时间相符。
“那位小少爷是在八天前抵达伦敦,五天前失踪,而在此同时,发生了这样的命案。
“如果没猜错,一开始报纸和你们警方会错将这些自杀案当成凶杀案,是因为那些尸体上,都有一个非常难以辨认是否为致命伤的伤口,而且往往离他们自杀所造成的伤口非常近……
“再加上尸体的部分肢体、内脏被人生生撕开、挖走,这些加在一起,就使你们坚信这些都是凶杀案。”
顿了顿,幽在看到克雷脸色惨白的点头后,才笑着继续:“直到最后的详细尸检报告出来,你们才知道自己调查的方向和重点,都错得离谱。
“但是如果这些人都是自杀,那为什么会有人将她们的部分肢体、脏器挖走?而且还布下他杀的疑相?
“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这些问题都让你们百思不得其解……其实……那个凶手布下他杀的疑相,并不是为了混淆你们市警的视听,而是为了不被UK的人察觉事情的异样。”
说完,他看向已是皱眉陷入沉思的齐斯,并拍了他一下,使之回神。
“至于为什么那位凶手要这么做……就请齐斯先生来为你解释吧。”
给了那个明显是为了偷懒的家伙一个白眼,齐斯这才神色凝重地接过话头,“不知道阁下是否有听说过‘七镜还魂法’?”
克雷是当然的摇头,但一旁沉默许久的德拉克小兄弟,却意外的开口,回答着齐斯的问题。
“我知道!七镜还魂魔法是希腊神系复生魔法的一种,但因为其年代过分久远,而且施行时需要花费的魔、灵力之大,都非凡人所能付出,所以,在一千三百年前,莫洛特伊大魔法师编修《古今禁咒集》时,就将其从中删去。
“直到一百五十八年前,奥斯洛魔法历史研究会才将它重组,但由于文献材料不完整,所以其内容并不可实际使用。
“它的施行要件,包括有死者指骨、杀人者之血、祭品用的七个少女的肢体脏器,似乎还有些要件,但是暂时还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些是什么。”
“你的书倒是念得不错,德拉克……”
瞟了抢白的下属一眼,齐斯接着道。
“正是因为犯人,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目标,神器七王之一的幻王。厄法迪斯,想要施行七镜还魂法,所以,他需要集齐施行魔法所需要的材料─也就是祭品。
“而七镜还魂法的祭品们,都必须是自愿献身,也就是说,她们要将自己献出……也就是自杀……
“相信在她们死后,将其部分肢体和脏器取走的人,就是厄法迪斯。”
“阁下是说……那四名被害的女子都是……施魔法时要用的祭品?”
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齐斯,对克雷而言,他现在所听到的东西,在平常就是些天方夜谭,甚至,这就是些疯子和邪教的犯罪行为罢了。
但到此时此刻,这些却又都是摆在自己面前,不可逃避的现实……一时间,他不禁感到有几分茫然……
“没错,但现在……我们无法确定他到底已经收集到多少祭品……”一手抵住下巴,齐斯觉得自己的颈背泛起一阵恶寒。
此次幽发现那位少爷的失踪是因为厄法迪斯,还发觉那几起案件有问题……那他们肯定是只顾着去找人,而完全忽略掉这一条重要的线索,造成更多的人命牺牲不说,最终还可能会让那位神器殿下逃脱。
毕竟,只要他在施行完还魂法后,再装作逃跑,或者被人放出来的样子,再出现在人们面前,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奈何他不了。
“所以,我们需要克雷先生的帮助,在看过那些尸体后,我们才能确定那位幻王殿下已经准备得如何,好想出抓到他的办法。”看着齐斯那呆滞的反应,幽轻笑,为那位探长将未完的解说讲完。
说完,他又拍了拍齐斯的肩:“不用那么紧张,殿下应该还没找到最重要的‘酒神狂女’。”
“你怎么知道他还没找到?”
狠狠的瞪着幽,齐斯开始怀疑他现在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是在报复他先前在血火咒阵里所作所为。
“所以才需要去确定,我亲爱的齐斯警官阁下。”
幽也不理会齐斯那副怨愤的模样,只是耸耸肩,朝齐斯那辆已经被他折腾过的新车走去。
“现在跟过来的话,我还会告诉你一样好东西,齐斯。”
“啧!”
瞪了幽十分潇洒的背影一眼,齐斯也跟了过去,临行前,还记得扔下一句,“去伦敦警署尸检部。”给尚还处于半呆滞状态的德拉克和克雷。
半晌,等齐斯跟幽经过车钥匙争夺战上车后,回过神来的克雷才低声的问德拉克:“酒神狂女是谁?”
“嗯……按他们说的……那就是杀死幻王殿下主人的女人,那是一个希腊神话,说的是一个名叫俄耳浦斯的乐手,为了他心爱的妻子,一路追寻死去的她来到冥府,最后感动冥王夫妇,答应让其妻还阳。
“却不料在快到人间的时候,俄耳浦斯因为担心他的妻子没跟上自己,而违背了冥王夫妇的吩咐,在出冥府前回头看了他的妻子,于是,他的爱妻就只能永远的留在冥府。
“而他最后因为伤心过度,终日郁郁寡欢,还拒绝了参加酒神的聚会,最后被酒神的女祭师,也就是酒神狂女梅纳斯所杀……
“按神话所说,他的尸体还被一群女子分成数块捧着跳舞……下场非常惨……”
边回答克雷的问题,德拉克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如果按老大和巫老板所言,也就是说……他将有可能看到早已绝迹作古的神话时代人物,还有那个基本上不可能有人懂得施行的七镜还魂法?
那么,也就代表着……他将无比幸运的经历这些,只要是灵能者,都会梦寐以求的一切!
忽然狂笑出声,德拉克高兴得一把扯住被他吓到的克雷探长,兴冲冲的朝自己的车子跑。
只是可怜了那位克雷探长,可他此刻也只能充满怨念的,在心中无声的暗骂一句:“UK的人果然全都是疯子和傻子!”
第四章万缕千丝
“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好事?还有,你刚刚问那个消防员什么?我怎么看你一副遭人抢劫的模样?”坐在好不容易争夺来的驾驶座上,齐斯问坐在一旁不断的关心自己受伤手臂的幽。
但幽却似乎是不怎么想理他,仍旧不言不语的轻抚着自己的手臂。
“喂,我说巫大官人,您老行行好,理一理小的好吗?我们车都开了五分钟了,你不是那么记仇吧?”
无奈的露出苦笑,齐斯空出一只手去轻推了推幽。
这次他倒是得到了回应,而且非常激烈。
“小人没什么话,想对不文明的、用嘴巴攻击一名虚弱的、受伤的良好市民的警官说。”
狠狠白了齐斯一眼,幽索性两眼一闭,来个眼不见为净。
尴尬的干笑几声,齐斯此时只感到欲哭无泪。
虽说先前为了把车钥匙抢回来,竟然用口去咬幽,的确是有那么几分失礼且不对,但这也是为了保护千千万万伦敦市民的人生及财产安全啊!
如果再被这家伙拿到车钥匙,再来一次像今天早上那样的飞车……
天!就先别管伦敦市民安不安全,他齐斯就肯定要因为突发性心肌梗塞,而被人用救护车拖去医院。
“刚才的事……的确是我不对,不管怎样我都不应该咬你的手臂……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又轻推了那个假寐中的人一下,齐斯此时是切实的在为那丧失理智的一咬忏悔。
但总的来说,只能讲,这,就是人类的生存本能啊!
“一顿晚饭一瓶酒。”在沉默数分钟之后,双眼紧闭的幽,终于慢条斯理的迸出这句话。
但齐斯的脸色却仍旧不见好转。
小心翼翼的瞟了幽一眼,齐斯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在此刻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咽了口口水。
“能不能随便吃个三明治就算数?”
“啊!那是一次谋杀!谋杀!
“一个堂堂UK伦敦分部负责人,一个局长!一个高级公职人员!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哦!女王陛下!这是个什么世道……”
忽然声泪俱下的喊叫起来,幽也不去看齐斯的表情,只是拿出手提电话,用一副无比激动的样子,做出要拨电话的动作。
“我要投诉!我要去媒体上将这暴力行为公诸于世!让世人都来看看,这残暴无良的政府高官,到底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子民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啦!
“特雷蒙庄园七五年年份酒!还有St。Mont的晚餐!”哭丧着脸,齐斯认命的喊出幽所想要的赔礼清单。
“嗯,是这样,刚刚我把一根咒文手绳掉在那个房间里,所以就想问问那些进去善后的消防员有没有看见。
“谁知道,他竟然说里面的东西,全都不是变成灰炭就是被烤成黑色,所以,我那根手绳是绝对没什么存活希望。你说我能不伤心么?”
如同翻书一般,幽几乎是在齐斯喊出的同时,就变回一副正经无比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方才还一脸被人始乱终弃的怨夫模样。
“那那件‘好东西’又是什么?”
已经是连叹气都懒得,齐斯只是稍微意思意思的给幽一个白眼,便也重新回复正常表情,尽管他的心还在为那瓶酒和那顿饭淌着血。
从上衣的内袋中取出一只黑色的锦布小袋子,幽将那东西放到齐斯眼前晃了晃,也不管这位仁兄正在驾驶中。
“猜猜里面是什么。”
他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差点转错方向的警官微笑。
敢怒不敢言的瞪了幽一眼,齐斯打了故障灯,将车子就近停在路边,接着伸手扯过那只黑色布袋。
“这是什么?”
没感觉到任何特别的“气”,根本就让人无从辨认嘛……这家伙不会是拿只普通的布袋来耍自己吧?
看出齐斯的疑惑,幽伸手将袋子打开,示意他看看袋中的东西。
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幽,最后在对方含笑的眼神下,半信半疑的轻轻将布袋外翻,在看到东西的同时,齐斯惊诧的发出了低呼。
“古卷残页?”
“还无法确认这是否就是梦华古卷……不过,从材质上跟上面所写的文字看,的确非常符合古卷的外形描述。”点点头,幽将被火烧得只剩一角的书页取出,轻抬起手,让阳光完全穿透那一角残页。
“这是我在殿下破坏房间之前,在一张镜台和沙发的缝隙中找到的。
“我想,这跟殿下竟然可以在附身状态下,使用出应该只有在本体状态才能做到的魔力有关。”
这时,那原本看似重色米黄的纸片,在光线底下完全变成了透明,纸上几行古怪的文字,也化作七彩的金丝银线,散发出淡淡的月色光芒。
在那些淡色的光芒聚合成的光团中,有些不太清晰的画面在交错,像是黑白的记录片一样。
“梦华古卷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呆滞的看着许多不完整画面的光团,齐斯问坐在他身旁的友人。
只是,幽,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殿下得到了古卷?
不、这不可能,古卷的主人,应该是“那位”才对……难道……
一丝不安自心底浮现,幽偷偷的看了眼还处于愣怔的齐斯,叹息在他心中形成。
伦敦员警总署。尸体暂存间
这个平日人烟稀少,除了尸检人员和鉴证科人员外,没几个人会上门的警署存尸间,竟意外的来了几个客人。
而且,加上被邀请来做解说的法医一行,竟创了有史以来的同时参观存尸间人数的最高记录。
“老大……”
声音微颤,金发青年紧捂住自己的眼睛,想逃过面对尸体的厄运。
“我能不能……先出去……这里人那么多,不太好吧……哈哈……”
“这位探员,你放心吧,这里的冷气很够,地方也很大,虽然还没测试过,但是在建造之初,就已经预定了可以同时容纳三十人以上,现在这里也不就十个人,完全不会有问题的。”
只可惜,在他的上司出言拒绝他丢脸行为之前,一位看起来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穿着一套Doir深红紧身连衣短裙的红发绿眼女法医,却好心的断了他想落跑的路子。
“医生……其实……您不用那么客气……我……我可以出去没关系……”紧闭着眼睛,德拉克。伊斯正在面临他人生的又一次劫难─验尸观摩。
而且那几具还是被弄得四肢不全,或者内脏不全的可怕尸身。
老天,他只是不希望经过这次验尸后,就从此对美丽的女性们心怀间隙,最后落得跟希尔前辈一样,孤独终老的悲惨下场而已。
这不是很过分吧……
说起来……听卡文德前辈说……希尔前辈的女性恐惧症,也是从跟着当时还是调查科长的老大,去实习的时候患上的……
不要啊!他不要当伦敦分局的天煞孤星二号!
但理所当然的,我们可爱的德拉克小弟心中的惨呼,是绝对没有传到他顶头上司,齐斯先生耳里的可能。
“德拉克。伊斯……”
齐斯以蕴含微怒的语气,对他的下属昭示自己目前的情绪,并恳切的希望他能够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好好的、乖乖的将他的眼睛睁开,参与到验尸的行动中来。
一听到自家老大叫自己的全名,德拉克明白自己已是在劫难逃,除了认命的接受外,他根本就别无选择。
“老大……我只是站着行么?”
忍无可忍的走到那没用的家伙面前,齐斯用力的一拳敲在德拉克的后脑勺上,并在他因疼痛而反射性的睁眼的瞬间,一把将他推到放着其中一名受害女子尸体的验尸台前。
当那可怜的年轻探员抬起头时,映入他湛蓝双眼的,是一双空洞发紫的溃烂眼窝。
“妈啊─”
一声惨叫自德拉克口中迸出,下一秒,他便“咚”的一声昏倒在地,任旁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最后再推了推以惨白脸色昏倒的德拉克,齐斯抬头左右看看站在周围的幽、克雷跟那美女法医和她助手。
在接收到众人微带责备的目光后,他又沉默片刻,最后索性将德拉克扶到一边靠墙坐着,自己走回验尸台边,难得的在众人面前露出温和微笑。
“我们还是开始吧,不耽误时间了。”
不约而同的以稍带鄙视的眼神,扫过笑得有些尴尬的齐斯,众人却还是接受他的提议,一同围到放着第一名被害女性的验尸台旁。
在助手的协助下,法医套上胶制的工作服与手套,开始她的解说工作。
“这位是七天前那件案子的被害人,莎莉娜,俄罗斯游客,致死原因是由于腕脉破裂出血过多,最终断定为自杀。
“但死后被人在自杀的伤痕上,多划了一道与致死伤口几乎相同的伤痕,由于该伤口划到死者身上的时间,与死者死亡时间之差在几秒之间,因此,在初检时,我们曾一度认为,这名死者的死因是他杀。”
小心的握起尸体的右手腕,法医将死者的手腕外翻,使齐斯等人能清楚的看到伤口情况。
“死者用以自杀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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