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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做先前准备吗?”
“准备啊……我想想……那就把师父给的防弹衣穿上吧!其他的就用不着了……”
缪卿瞥了一眼储藏防弹衣的壁橱,再回头看着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的密禾虹。“那十点半我再叫醒你吧!”
“好……让‘他们’等得越久越好……”说着,边打着哈欠边关上了房门。
9:00
缪卿接通了胡海歌的电话。
“你那里怎么样?”
“一切顺利。禾虹到家了吧!”
“嗯,到了,接着又睡下了!”
“周冉的事,我没告诉吴队……需要告诉他吗?”
“不用。如果要说的话,就让我亲自说吧!”
“也好……我就装作不知道了!”
“我们几个人没到齐估计罗桂芬那儿也不会有什么动静,现在就配合吴队和阿尔尽量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俩就是主凶吧!”
“没问题。等会儿还会让罗桂芬到局里去一次,说是让他们三个碰个头,然后再回来……”
“不错,这样的话更逼真!”
“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
“估计十一点吧!但想到罗桂芬家后,再马上去五年前解小峰一家遇害的地方,你帮我问问吴队能不能安排一下,如果说保卫工作需要做得更到位的话,就都部署到那儿去吧!”
“好,交给我吧!那等会儿再见!”
9:45
阿尔站在审讯室的玻璃墙外,看着里面坐着的三个与这些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嫌疑犯”们,心里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回想自己已经负责这期案子五年有余,而今却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寻求最终的答案,且又是在后生的引导下才能够走到这一步——想到这里,不由得发现自己的能力与精力实在是变得太有限了。
一旁,吴荐也观察着三人交谈的神情。
因为接受了密禾虹的计划安排,他们事先为金朔与解莉夫妇俩准备了一套面对罗桂芬的说辞,好让她在后半日的精神状态显得非常“自然”。
“真没想到,这回竟然能一次解决三起这种样子的案件啊……”胡海歌在一边喃喃自语起来。
吴荐看着胡海歌的表情,不知怎么得,突然觉得一阵欣慰。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因为能够一次解决三起要案而想到“升官发财”之类的喜悦,却是为了案件以及那些相关者们的经历而流露出了颇多的感慨与无奈。无论是对于一个警察的成长来说,或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够亲身经历这些悲惨的“故事”后并总结出属于自省与反思的方式,可以说这比任何一种形式的升官发财都要来得更有价值。
他拍了拍胡海歌的肩膀,微微一笑:“这些天表现得不错!加油啊,以后可得让你们顶梁子呢!”
“是!”胡海歌站直了身子,看着吴荐的笑容,多少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当然,为了这些日所发生的事而感到无奈与困惑,他认为这并非是自己有多么高尚的思想品德。而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从前经历的种种磨难都太微不足道了。面对这世界为人类,或人类为世界所埋下的种种因果,将来还会有怎样更让自己感到震撼的事发生也不足为奇吧!所以,为了让自己将来拥有能够应对一切的能力,胡海歌心里默念着,一定要变得更加坚强,更加理智,并且更客观地对待每一起案件。
大门被拉开,罗桂芬先走了出来。背后的解莉与金朔则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胡海歌则开车送罗桂芬回自己的住所。
“我们先到解小峰当年遇害的住处吧!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变化也应该不小了,再回去瞅一下就当时叙个旧吧!”吴荐对两人说着,阿尔则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告知另两位被派遣跟随着那夫妇二人的墨尔本警察。
10:17
罗桂芬回到家中,将先前所闻尽数告诉了儿子和周冉。胡海歌趁三人正聊得专心,便发了条短信给缪卿。
10:32吴荐等人已经带着解莉与金朔到了解小峰当年的住所。
这时,阿尔的手机响了起来。
“哦,禾虹啊,睡醒了吗?”
“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吧!你们到那儿了吗?”
“嗯,我们已经到了。”
“那好,麻烦你们准备部署了。我先带其他人去罗桂芬那儿看看情况,顺便把她一起带去会合……之后的问题,我们就只能临场发挥了!”
“放心吧,吴警官已经都布置好了!”
“好的,那待会儿见!”
11:00
“叮咚……”
楚孟柯站起身,走向大门。“哟,还好吗?”密禾虹伸手打着招呼。
楚孟柯无奈地一笑,“算好吧……你们现在来……是又有什么事吗?”
一众人并没有进门的打算。金韵站在一边,说道:“现在罗阿姨的状况如何?”
“她……怎么说呢,精神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只是有周冉陪着,所以情绪也不算太坏。”
“那就好……”
密禾虹上前一步,“孟柯,现在那两人已经指认得差不多了——毕竟罗阿姨是那次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所以……今天肯定是要她也去一次的。而且,之后的问题,我们这边也不方便再插手了。”
“我明白……”楚孟柯回道,“她也休息得有一会儿了。我让她赶快准备一下,你们是打算一起去吗?”
“不错。”密禾虹回头看了看其他人,说道:“都下楼到车里等吧,站在这儿也挤得慌。”
见其他人都陆续离开,密禾虹轻声对楚孟柯说道:“等会儿就一直让周冉和胡海歌跟着你妈妈吧,当然我们也会跟在一块儿。你还是先留在家里,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我不用一起去吗……”楚孟柯似乎有些放心不下。但转念一想,自己去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只会徒增伤感的记忆,或者让母亲感到无法坦白。“好吧,我留在家里。我妈妈,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
二人互相击掌后,见密禾虹也转身离开,楚孟柯则回到室内通知另外三人。
11:40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五年前解小峰一家三口灭门案的事发现场。
因老城区改造项目正在实行,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待拆迁的区域,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肮脏,其他建筑物被拆后留下的各种建筑垃圾还堆积在一旁。
看着当年自己与丈夫一起犯下深重罪孽的这个场所,罗桂芬不禁捧脸大哭起来。周冉一直轻抚着她的后背,可罗桂芬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自己的抽泣。胡海歌手里握着录音笔,按下结束键,交给吴荐。
“如今……连同这个案子也一起告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这次罗桂芬如此配合我们的工作,在递交上诉材料的时候我们也会考虑是否让法庭酌情处理的……”吴荐脱下帽子,对罗桂芬轻声道:“节哀顺变吧!相信无论是谁犯下怎样的罪过,如果是真心悔过,逝者也会原谅的……”
罗桂芬依然抽泣着。她想回答些什么,可是身体却无法自由控制。周冉依然拍着她的后背,说着安慰的话语。
见已然是该离开的时候,胡海歌第一个走向汽车,拿出钥匙打开车门。
走在他之后的,就是周冉与罗桂芬。而密禾虹与缪卿紧跟着前面两人。
当其他人都已经走离楼道口,同时胡海歌打开后车门示意罗桂芬进入车厢的时候,从众人的右侧突然飞来异物——反射的光线照在其他人的脸上,使得许多人在这一瞬间眼前变得一片空白!
“咚”的一声闷响后,所有人才回过神来,却见缪卿已经站在罗桂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而那木棍上,竟然插着一把尖锐的匕首,而那匕首本身已经刺穿了那根木棍!
“缪卿!你怎么样?”周冉显得异常紧张,赶紧叫了起来。
缪卿回道:“没事……马上让罗桂芬离开这里!”
视线顺着投匕首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影突然从路灯旁晃动起来。而当其他人的目光捕捉到人影的时候,密禾虹竟然已经跑到了距离那人不足一米的位置!
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已经难以逃脱,于是立即调整身体方向,面对着密禾虹,左脚跨前一步,右手随即伸出欲抓住密禾虹的肩膀。
可就在对方伸出手的瞬间,密禾虹忽然向下一蹲,顺势抓住对方伸来的右手,站起身后弹指间提起脚肘猛一击对方的腹部——见对手已经被这一击迟缓了动作,他则将那只被抓住的右手反转,顺势对其后颈又是一击!
随着对方应声倒地,埋伏在附近的警察已经迅速靠近并将那人拷起。
“上面!”不远处只听得是霏一声大喊,密禾虹回头一看,见二层楼道中间的窗口竟然伸出了一只枪口!“砰”地一声,子弹从缪卿的左侧腹擦过。
第十章、“害”人的双瞳(3)
正当所有人的视线停留在子弹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时,还来不及关注到缪卿是否受伤时,却不知缪卿何时已将匕首从木棍上拔出,并顺势抛向了那开枪者!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却是那人从窗户口掉了下来。
缪卿大跨一步上前,而对方竟然已经迅速站起了身,匕首刺中了对方的右肩,但枪却依旧在那人的左手上握着。
“缪卿,快离开!”阿尔在一旁喊道,另几名警员也已经掏出了枪,瞄准了眼前的人。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有几只枪口对着自己,而是再次举起枪,欲对准距离自己最近的缪卿继续射击——可当他下意识地瞥见了前一枪在缪卿身上留下的痕迹时,让自己产生了一次顿息的时间,而后就是在这眨眼的顷刻,手指已然用上力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缪卿已经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扳机顺势叩响,子弹却射到了远处的一扇铁门上。
“在这儿呢!”耳朵刚听到声音的下一刻,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然离地,整个人向右前侧倾斜起来,他想用右手的手肘与左手的手掌撑住地面,可是已然受伤的肩膀却使得自己在这一瞬间根本无法顺着自已的意愿行动。
可也就是在身体即将落地的前一刻,那持枪者感觉到自己右侧的腰部已再一次被对方击中——缪卿在自己眼前消失后的1。53秒,竟然会有第二次的连击,而这第二次的连击竟然会是踢在自己已经快接近地面的腰部,这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可能性。
看着这短短两秒内缪卿从侧身翻转左脚横扫腿后,手掌顺势撑地将右脚面绷直如同芭蕾舞的动作一般踢中对方要害,左余安在一旁惊呼起来:“这……这是……不会吧……我是不是看错了?”那持枪者在缪卿的第二次攻击后顺势翻滚到了几名警察面前,同时被警察按住了手脚戴上了手铐。
从第一把匕首飞向罗桂芬,直至密禾虹擒住第一个人时,所耗费的时间仅仅十五秒;而从缪卿被枪击中起直至第二人被降伏,仅仅花了九秒!这对于平日里为了锻炼自己的伸手而经常与人切磋的左余安来说,心数读秒只是衡量自己与他人的速度与力量的差异。
可是,这一天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种速度的格斗场面,而且在这些时间里同样包含着对于现场临时性的应变思考时间,并还包含着分析敌我的策略攻势。
他看着向大家走近的两人,一人拍打着双手上的灰尘,另一人摸了摸自己中枪的腹部,防弹衣已然裸露出了痕迹。
“你怎么想到他们会用枪呀……我还以为这么大动静的东西他们这次绝对不会搬出来呢!”缪卿解开衬衣看了看身体情况,显得毫无动摇,竟然还笑着和密禾虹聊了起来。
密禾虹摊了摊手,同样笑着回道:“如果一次性就能够击中罗桂芬,那么只需要一把匕首足够。但倘若第一击失败了,之后则会有无限的可能性。所以拿枪做备用也是必然。两个人行动未必代表两个人都必须要出手,同样,另一个人也是当备用的。而且回去之后,两个人汇报任务结果的可信度总比一个人强不是?”说着,两人同时注视着被自己逮到的两名杀手。而这个时候,两人的意识都已经清醒,只是手被牢牢地拷了起来并有四名警察看押住。密禾虹刚想开口对那二人问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耳边一阵凉风袭来,伸手迅速遮挡住那来势汹汹的拳头后,回头见竟然是左余安,不由得叹了口气:“别吓唬我呀……”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说才对!”左余安似乎有些愤怒。愤怒的不仅仅是二人潜藏在深处的能力,更愤怒着他们不顾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与那丧心病狂的人徒手搏斗。
两人看着身后其他人的目光,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和担忧。当然,更多的则是疑惑,特别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那群警察。
“呃……有什么以后再问吧!”密禾虹举起双手像是做出投降的样子,而后指了指被押的两人,无奈地笑道,“现在主要的是问这两个人……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说罢,便想往那两人的方向走去。但才迈出一步,衣角却被拽住了。他回过头,见是袁晓翼正低着头,拉着自己的衬衣角,久久都未放手。“晓翼……你怎么了?”
她没有做声,但是肩膀却颤抖起来,接着才听见那同样颤抖着的声音——
“太自私了……你们太自私了!”
她猛然抬起头,红着眼眶怒视着密禾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对你们而言,对付这种事很轻松是吗?”她本想强忍着眼泪,但随着自己的话逐渐吐露,似乎眼睛里的泪水也由不得自己来控制,只得低下头嘶吼着,“我已经受够了……一次足够了!跟这群亡命之徒的斗争就那么有意思吗?让自己置之生死于不顾很伟大吗?逞英雄很开心吗?还打算……”不由自主地将话说到这儿,却突然发现对方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我明白。”
密禾虹回应着袁晓翼的担忧,因为这一刻竟然让他回忆起那场爆炸遗留下的一系列的痛苦,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原本脆弱的人平时的坚强都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而伪装的虚张声势。
“所以无论是什么情况,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不会轻易出手。”他继续说着,“放心吧……最起码这些事,在我们身上,不会再重演了……我知道,光嘴上说你不会信服。你仔细看看,”他指了指缪卿与自己穿着的防弹衣,“会不会受伤我不能保证,但最起码,要我们俩的命,还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别再让自己往坏处想了。要知道,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其他人会受到再的伤害,甚至是会不会再出出现牺牲者呢?所以……”
“不要说了……”她握住放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只要……你们能记住我的话……就行了……”说完,依然低着头,转身离去。
望着她走开的背影,周冉显得非常羞愧又不安。而这一切,被胡海歌,密禾虹与缪卿切切实实地尽收眼底。
但他们谁都没有做声。
缪卿走到车旁,捡起自己的外套重新穿上。左余安走到他身边,问道:“我竟然都没注意,你们是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下的呀?”
“这家伙飞刀子的时候吧!”缪卿扣上纽扣,将另一件外套递给密禾虹,“该让这两个人也‘醒一醒’了吧!”
“嗯,是啊。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估计还自得其乐呢。”密禾虹蹲下身,看着那两个杀手,说道:“知道你们这次真正的任务什么吗?”
听着这句话,所有人都显得非常惊讶。
持刀者先接的话,他说道:“笑话,别以为你们侥幸抓着我们就能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