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心地善良的老太太。然而我却听同事说,这个老太太并不是死在家里,而是死在一座坟前,死在他丈夫的坟前。
我默默地盯着这张苍老的脸,有些不敢相信他们所说的话。这个老太太生前到底遇到了什么,已经无从知晓了,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我抛开了刚才的那些话,准备开始化妆。我像在做一件艺术品似的,细细的雕琢着,生怕碰坏了她。大约一小时后,我把化妆工具给收了起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那些死者的家属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只见我身后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紧握着我的手不知不觉间他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他忙用自己的那件短袖t恤去擦眼泪,无意中,我看见那个男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的笑让我觉得厌恶。
尸体化完妆后,两个身穿白衣服的工作人员熟练的把一口黑红色的棺材给抬了进来,把那具老太太的尸体平稳的放进了那口棺材,我眼看着那口棺材被推走了。
那具尸体送走后,一上午殡仪馆在也没有人来过。雨已经停了,殡仪馆里还带着雨后的丝丝凉意。然而我的背后正站着一个人,他猛地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那只手的力气如此之大,我挣扎了半天,却依然甩不开他的那双大手。他的手像老虎钳似的死死的掐着我不放,我渐渐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直到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次睁开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时,我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在我眼前来回的晃动,那个影子慢慢地朝我走了过来,我才看清那是一张让我感到熟悉的面孔,她依旧是满脸的皱纹,只不过已没了先前的慈眉善目,她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得很大,仿佛快要掉出来了。我知道我要有麻烦了,我起身要跑,却被她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胳膊,我被她从后推了一把,没来得及反应,就重重的朝着一个方向倒下,我以为接着迎来的应当是一阵刺痛,可是没有,我好像撞到了一块软软的东西上,就像是沙发。直到我听到一丝沉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才觉得这并不像是在沙发上,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我难道被绑架了?四周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我那略喘的呼吸声,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这已经让我开始感到不安和烦躁了,我宁愿看着我是怎么死的,也不想呆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我摸着身下这个类似于海绵的软东西,总感觉不对劲,它摸起来虽然软软的,但又不像是海绵。总之我一时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去形容它。就在这时,四周一下子明亮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等我渐渐适应这强光后,我身下却微微有些晃动,我疑惑的朝自己身下压着的东西看去,可这下彻底把我吓得双腿发抖,我身下是一个死人!她就是今早我给她化过妆的那位死者。她脸雪白雪白的,犹如裹了一层面粉,她睁着眼睛,笑嘻嘻的盯着我。我才明白过来,这是她的棺材,就是上午那两位工作人员抬进来的那口棺材。我出于本能从她的身上挪开,躲在了棺材的一个角落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我大脑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棺材板,逃出这儿;我双手卯足了劲推着头顶的棺材板,可棺材板还牢牢的长在那儿。我反反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那个活死人还在笑嘻嘻的盯着我看,她看起来很有自信,仿佛我已经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我有些绝望了,我心想着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或许我会成为他的玩物,或许我会被他啃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或许会比这上面两种更惨。我一脸的恐惧看着这具活着的尸体,身体僵在了那儿。她突然间坐了起来,笑嘻嘻的朝我扑来,我在这口棺材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然而等我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眼前根本没了那张扭曲的脸,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张床摆放在四周,阳光透光窗户照射在大理石地面。我这才明白我自己身处在休息室,只不过额头上汗涔涔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七
“只是一场噩梦。”我重重的吐了口气,用手拍着胸口。
我的噩梦虽醒,但那张脸还是依然在我的脑海里纠缠不清。我只得跑去殡仪馆主楼的的后门,那儿有个小水龙头,我们员工洗脸洗手大多都到那儿,我也不例外。我平常给死人化完妆也都在这洗手,我记得我第一次给死人化妆时,我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迟迟不敢下手。记得那天化完妆,我跑到这个水池用肥皂洗了十遍手,包括胳膊。第二天上班,老板就给我狠狠地吵了一顿,不过看在我是新来的份上,就没把我炒鱿鱼。现在想想估计是因为愿意干这行的人很少,他要在把我炒了,人就更少了。水龙头显得有些老旧了,上面已锈迹斑斑,如同这个殡仪馆,死气沉沉的。我轻轻地拧开了水龙头,水不一会儿就哗哗哗的流了出来。
太阳已经落山了,黑夜即将降临。刚下过雨的城市,空气不仅凉爽而且还伴着淡淡的草香味,周围的草丛里还不时听见昆虫的鸣叫声。我们就这样闲着直到下班,可惜我在回家的路上很不走运,又遇上了大塞车,当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司机一路上骂骂咧咧的,还差点跟前面的小轿车车主吵起来。
第四章
晚饭我是在外面解决的,因为我已经厌倦了整天在家吃方便面的生活,我每次总想着要自己哪天去学学做菜,这样我就不用整天吃泡面了,可是我却从来没付诸行动。傍晚9点钟,我喝多了,我的酒量不是很好,喝两瓶啤酒都会晕菜的那种,但我这次却斗胆的肚子喝了半杯白酒,导致了我这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走到了楼梯口,我停下脚步,站在这漆黑的楼道前,望着这栋旧楼;这是一栋老楼了,一共只有六层,我住在四楼;这栋破旧的楼房看起来它的年龄估计比我都大,整栋楼呈现着单调的水泥灰色;楼道里也没有安装灯泡,很黑,还伴着丝丝凉意,或许这儿更适合死人住。不过好歹自己已经习惯了,我把手机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掏出来,当手电筒用。我迈着不太稳健的步伐,走向那漆黑的楼道里;地面被我手机的光照的惨白。整个楼道很静,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敲打着硬邦邦的水泥石阶。这个时候我脑海里又想到了恐怖片的情节,我觉得我租的地方还“真是好”,可惜没有人来这拍恐怖片。
当我走到家门口,晃晃悠悠的打开自己房门时,我却感到身旁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还是因为酒精麻痹的作用。可我就是觉得今天这个走道有些不怎么对劲。我为了避免自己在乱想,我决定还是眼见为实,要不我今晚心里又得多一个疙瘩。我不太稳固的拿着手机,随便按了一个键,周围一下子又亮了起来。我没有目的的在整个楼道里乱照一通,直到光线落在了一个地方,我看到那东西时还揉了揉眼睛。当我看到那东西的脸时酒瞬间醒了一大半,我就差没喊出来了!那是一张苍白的的脸,比雪还要白,它长着一双黑洞洞的眼,让人不知它在想些什么。它的那张嘴被抹得红红的,像是刚喝完血。那张红红的嘴还带着一丝令人发指的笑,那笑容是在宣告着死亡的来临。我差点腿打软跪在地下,我晃晃悠悠的以最快的速度窜进自己的屋子;这速度,指不定能参加田径比赛了。砰的一声,门发出了强有力的撞击声,整个楼道仿佛都在震动。我知道鬼是害怕光的,前脚一进屋,就慌忙的把所有灯都打开了,包括我的手机。整个房间亮如白昼。“那个东西不会从哪儿溜进来吧”!我心里带着这种不安的想法,忙着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水,就钻进了我的卧室,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这白花花的天花板,偶尔窗外会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我好久没这么观察过我这间小蜗居了,话说这间房子是我租的,房间不大,四十多平米,但够我一个人住了。里的东西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但我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也许是少了一个人。租房子的房东太太看我是个在外上班的男孩,一个人挺不容易的,所以房价给我便宜了不少,至少她是对我这么说的。
我的心平静下来后,看着这间我租来的房子,想象着这间屋子或许会有上个房客留下来的什么?也许此时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正有一双黑色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想到这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屋子四周很静,静的连心跳声都能听得到。心脏“噗通,噗通!”很有规律地跳动着,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11点一刻了,我依然睡不着。只要自己一闭眼,那双骇人的眼睛就会浮现在眼前,我仿佛都能感觉到它的喘息声。我失眠了,这是我这些年来第二次失眠;记得第一次是因为我喜欢的那个女生她出车祸死了,我那天晚上当时一上闭眼我女朋友的脸的脸就浮现在我眼前;那晚让我觉得很漫长又痛苦,就像再过一个世纪。因为那件事,我从此再也没谈过女朋友,那两年可以说是过的生不如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裹着被单去准备去上个厕所。在晚上,从床上到洗手间那段路对我来说是那么的艰难。我是一步一步踮着脚走到洗手间的,我觉得自己很滑稽,这是在自己的家里,怎么还如此鬼鬼祟祟!
当我踏进洗手间,打开了那盏昏黄的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也许有些人会像我一样,半夜起来上洗手间,在镜子里看自己;也许白天的你,是那么的光彩照人、温柔妩媚;而一到傍晚或是深夜,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会对自己产生一种从心底而来的恐惧感,我觉得我就像是个死人,但却还活在这个世上。我有些不敢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了,那分明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八
午夜凌晨两点多钟,整栋居民楼里一片漆黑,乍一看会让人误以为是一栋空楼,这场景让我联想到老香港的恐怖片,那些人被鬼从楼上推了下去,摔得没了人样,所以我没敢离窗户太近。外面刮着不知名的风,不知从何而来,要到哪里去。深夜的天空像一张巨大的陷阱,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星星也都躲起来了,仿佛预示着会有什么灾难发生。外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人的味道。这座偏僻的楼不知是何时建造的,墙壁上如今已沾满了岁月的尘埃,这栋楼里不知死了多少人,没人知道。在人们的眼里,我们都会认为那些跳楼的人是他们自愿的?也许我们都错了……
这一晚,我一直没敢睡觉,一直在那看着深夜电视节目,声音开得很大,没有邻居下来反应,也许他们已经进入自己的幻想空间了。第二天一大早,我眼里布满了血丝;因为一晚上没睡觉,困意像波涛汹涌的浪一样拍打着我。简单的洗漱后就忙着准备去上班,我准备开门时,我大脑突然间给我提了醒,那门口的东西。
“它应该已经消失了吧!”我心里暗暗说道。我缓慢的推开这扇吱呀作响的门,把脑袋凑近门缝,往走道瞅了瞅;什么都没有,楼道里很正常。我断定没那个东西后,从屋里窜了出来。恰巧对门的邻居也开门出来了,那是一个约四五十岁的男人,不过看起来却挺精神,可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让我着实吓了一跳,是扎纸人,是我昨晚看到的那个满脸雪白面带微笑的扎纸人。男人笑嘻嘻的看着我。指了指手里的扎纸人说:“家里有人去世了,今天这就要去烧纸来着!”我听到这话后,悬着的心又重重的坠落了。我暗自吐了口气,原来只是这样,而我却把这事与鬼神联系在了一起。
第五章
殡仪馆如往常一样,安静中带着诡异。整个这一片没一点虫鸣声,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或许那些虫子怕发出声响打扰这里的死者。深夜在黑暗中,有一盏灯,在殡仪馆里显得特别耀眼,那盏灯如鬼火般,忽明忽暗,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在灯的照耀下,渐渐显出了一个人形,这个人影没有四处张望,而是径直朝着殡仪馆更黑的地方走去,听不见一丝脚步声。直到他停在一扇门前。在黑夜中木门与铁链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了,一股沉闷而腐朽的气味随着开门的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晚上下班回家,我又经过那天发生车祸的地方,虽然地上的东西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但我还是能感受到那浓浓的血腥味儿。7点了,我的肚子不自觉的叫了一声,我忙着从我的单肩包里翻钥匙,可整个包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难道是半路弄丢了?我仔细地回想着我今天所去过的地方,呆过的地方。我在门口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到我的钥匙好像是在换衣服的时候落在了更衣室。
为了这把钥匙,我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匆匆忙忙的再次坐上公交车,路上这回堵得更严重了,等到了殡仪馆的时候,都晚上九点多钟了,而我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当我再次站在这扇大铁门前时,周围阴暗的气氛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寂静与死亡充斥着殡仪馆!这让我有些不想离它太近。铁门里嵌着一个小铁门是半虚掩着的,我轻轻的推开溜了进去。门口看门的大爷在小屋里的床上安静的打着呼噜,屋里的白炽灯正不知疲倦的亮着,我看他睡得那么香,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就大胆的溜了进去,没多少工夫就来到了面前的这栋主楼。往日的大厅,傍晚看起来确是如此的黑,看起来有些吓人。说实话,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晚上来这儿,心理不觉有点犯嘀咕。我从包里拿了一个小型的挂件式手电筒,刺眼的白色灯光瞬间把周围照亮了,好像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更衣室在主楼的左边二楼,那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就像医院里的那种,我的脚步声在这样的黑夜里,显得异常刺耳,就像是在安静的楼道里放了一挂鞭炮那样感到刺耳。我赶紧放慢脚步,生怕这儿的“人”听到,这一路我几乎是踮着脚走到更衣室的。
到了更衣室,我顺着墙壁摸到了灯的开关,我赶紧打开了我的衣柜,钥匙就在里面安稳的放着。正当我准备关灯离开的时候,也不知从哪刮来一股风,这让我很是奇怪。我很清楚,来的时候明明一点风也没有,难道有人在更衣室门口开着电风扇不成?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忽然间涌上我的心头,我首先想到的并不是那个看门的大爷,而是这儿的某些东西。都说医院和殡仪馆是最容易出现闹鬼的地方,因为这里可是把他们推向深渊的地方,他们的亡魂汇聚在这里久久不散,他们会一点点的把这里的人全部杀死!更衣室的门口,没准正有一个幽灵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他随时等着下手。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头,我怕如果真的是鬼,我会崩溃吗?或是被吓得连恐惧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墨迹了半天,我故作钥匙掉了拾起来捡,我趁机把身子转了过去。
只是一双眼睛,它看起来不像是人的眼球,而我却差点吓的叫了出来,幸亏我忙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它的身子呢?我根本看不见它的身子,只有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几乎贴在了地面。它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那一刻我的身体仿佛停止了工作,我想撒腿跑,但脚下像是踩着地雷似的不敢乱动。忽然间又是那种凭空而来的风,吹得我眼睛都有些疼;等我再睁开眼,那双眼睛像是人间蒸发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跑到门外看着那漆黑的走廊,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