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深深的叹了口气,跟我说道:“你自己进来看吧!”我简单的被做了些消毒工作后,就跟着这位医生的脚步,慢慢的走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两旁放满了推车,前面的门都是开着的,屋里的灯光把门口微微照亮了一些。这位医生进了右边的一扇门里,我迟疑了一会也随着他进去了。我停在了门口,看着这间屋子。这里很亮,手术室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最中间一张床,还有一些手术仪器摆放在床的周围。床上躺着一个人,在无影灯的照耀下,她的脸显得比平常人要白。我看着她紧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那儿。
“医生!她怎么了?”我对着身旁的那位男医生问道。
“她死了!”医生平静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手术室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她死了?”我几乎是带着笑声说出这三个字。
“医生,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她最近明明恢复的差不多了,怎么可能死了呢?”
“我没开玩笑,她的心脏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了她的心脏忽然衰竭。”
他说完这句话,我的心情就像一艘即将沉没的船渐渐地沉到大海深处,我急促的呼吸着,就像是在飘海面上呼吸着仅有的一点空气。
“你在这陪她一会吧。小伙子,你要想开点,其实以她的这种身体状况也不会活很久了,这对她来说更可能是一种解脱。我过会会叫人把她的尸体送到停尸房。”医生交代完这些,他就悄无声息的出去了,整个房间里现在只剩我和她。我静静的来到了她的床前,她和以前一样,依然一脸平和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痛苦。她很美,无论是活着的时候,还是现在,依旧不变;她真的成了一种永恒。我的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眶里滑落,两行泪痕顺着脸颊,晶莹的泪珠凝聚到了我的下颚,最后悄悄地滴到了风铃的脸上。我忙用手把滴在她脸上的那颗水珠擦拭掉,这一刻我觉得和她离的如此近,近的都快要让我感到窒息了。就在这时,我突然间有了一种冲动,亲吻她的脸颊。这是那天我没敢做的,今天我决定再试一次。我的嘴唇一点点的靠近她白白的脸,我的心跳也骤然间加快。直到我的嘴唇触碰到她的皮肤,我感觉我的手都在跟着发抖。这个样子持续了十几秒钟,我轻轻地离开了她的脸颊。没一会儿,我的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我知道他们要把风铃带走了,我很不舍的看着风铃的脸庞。想着她马上就要被那位老太太放进寒冷的冰柜里,身旁都是那些陌生的死人。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天花板,眼泪像决堤似的流个不停。这时有两个护士推着推车悄悄的进来了,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把风铃从床上抬了起来,放在了身旁的推车上。那几个护士在她的身上盖上了一层白布单。他们一脸不情愿的搬运着这具尸体。眼看着风铃的尸体被抬走,我心里有种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我回想着以前与风铃在一块儿的时光,是那么的美好和纯真,可现在却都化作了一缕青烟。要不是为了去找我的父母而给她下安眠药,或许他就不会死了呢?想到这的时候,一股冷汗猛地从我背后冒了出来。安眠药?难道是因为这个?医生说她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那我这两次下的安眠药会不会就是导致她死亡的原因呢?没准风铃是我害死的。没错,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她。我那天真应该听那位大爷的劝,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晚上十点多钟,四楼走廊里的人不是很多,时不时会有哪个病房的家属喊护士来换水。我就一直这样呆坐在四床门口的走廊靠椅上,满脑子想的都是风铃的模样,我快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折磨疯了。就在这时,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二话没说,就起身向着电梯走去。当我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只想着快点见到风铃。只有看到她的时候,我的心才能平静下来。他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像是向日葵依赖着太阳。可当有一天它消失了,它就像是森林里一头迷路的梅花鹿找不着出口。
你们没有猜错,我是要去停尸房。电梯的LED板上显示着…1层,铁门缓缓地打开了。那种阴暗的光再次映入我的眼帘。我大胆地走出了电梯,几秒钟后,身后电梯的门合上了。我的心在这时也更加的紧张了,我很害怕那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突然从哪儿冒出来,把我杀死,扔在这个停尸房的角落里。我用目光仔细的扫视着这个空荡荡走廊,没人。这里很凉,还带着让人窒息的安静。那位老太太整天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这种地方如果要是我,不出一个星期我就被这里的气氛折腾疯了。我看着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门,不知道从何下手,我总不能一个个房间的去找吧?我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些令我恶心的尸体。可除了这个办法,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质问着自己。真后悔我今天怎么没有跟着下来看看,要不然就不用废那么大劲了。我盯着眼前的这扇门,决定先看看这间,然后在从左往右一个个的找。说实话我现在只是站在这想想都觉得幕牛鹚滴掖艋嵋娑圆恢嗌僬潘廊肆场D嵌晕依此凳且恢痔粽剑晌四芸吹椒缌澹揖醯米约耗敲醋鲋盗恕�
我轻轻地握着眼前这扇冰凉的门把手,在我的力量下,门打开了。门里顿时一股寒冷的气体打在我身上,让我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半夜想起来到跑这儿了?”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突然回荡在这个安静的地下停尸房。我的手一下子甩开了门把手,朝走廊看去。在白色的廊灯下,一个穿着一身暗红色短袖衬衫的老太婆正两眼直直的盯着我。头顶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的走了形,乍一看就像是一个细长的怪物。我愣在了那儿,看到她那张可怕的脸,我不禁心里咯噔一下。我依然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我怕她杀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三
“你是来找那个女孩的吗?”她依然是那种年轻的声音。当我再次听到她这充满磁性的声音时,我感觉很恶心,甚至是更加的害怕了。那就像是怪物在用一种手段勾引着你,当你中了他的陷阱后,你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死得有多惨。
我对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她。”这个老太太说完就指着自己身旁的那扇门,她很干脆的把门打开了,而我却依然不敢挪动半步;我有一种立刻逃走的想法,可我却不敢动,我怕被她抓住……
我没敢再往下想,只见这个老太太还依然站在走廊上。
“过来啊?你不是要去看她吗?”老太太问道,她的声音还是没变,这让我有些奇怪了,我记得她上次只出现过一次这种声音,而且还很短暂。她不会真是妖怪吧?我冷不丁冒出了这个想法。我壮着胆子还是问了这个一直缠绕在我心里的问题。
“你……的声音?怎么变……年轻了?”我支支吾吾的说。
她听到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动都没动。
“这本来就是我的声音!怎么,很奇怪吗?”她说。
“没有。”我立马否决了我的话。
“你不信?那你闭上眼睛,我不叫你睁开你的时候你不能偷看,否则我挖了你的眼睛!”老太太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很是吓人。
她提出了这个要求,而我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这是要害我吗?我还不想死。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嘲笑自己了。我按着她的要求,慢慢的合上了双眼。直到我的眼前成了黑色,我的浑身也跟着不安起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一分钟,她说话了。
“把眼睁开吧!”
我慢慢的再次按照她的要求睁眼了,但我只睁了一只眼。我像个小偷似的,慢慢的睁着右眼,先是一阵白白的灯光,让我有种晕眩,等我睁大眼睛看的时候,我差点喊了出来,她就在我面前离我近在咫尺。可当我看清她时,我的恐惧全都烟消云散了。一张年轻的面孔,皮肤不算很白但也不是很黑。大大的眼睛,细挺的鼻子。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看到她的手中正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她看我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中,她就把那东西捧在了手上。原来是人皮面具,这不禁让我大跌眼镜,原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一直戴着这么个玩意,这样一来她的声音也不足为怪了。
“你……居然那么年轻!”我感叹道。
“你还真以为我是个老太太吗?不过既然你都没看出来,这就说明我伪装的还不错。”她有些得意的看着手里拿着的人皮面具说。
“你为什么非要扮成老太婆,不会只是吓唬人吧!”我问。这回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你说的没错!我并不只是为了吓唬人,我还有别的目的!”她的目光此时落在了一个地方。
我用一脸怀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位女人。想听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故事。
“我叫周朦,两年前和我的准丈夫结婚了。但是就在一年前他突然得了一场大病,于是我把他送到了这座医院!医生最后诊断他得了白血病!我听到这消息后,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动力,我知道这种病基本上就如同判了死刑!可他每天躺在病床上依旧带着笑容。三个月后,他就这样痛苦的死去了。他死的时候已经瘦得没了人样,头发也早就掉光了。医生说是他们用药的剂量不够,所以他的身体那么快就出现了病变,最终导致了死亡。后来医院赔了点钱就当这事算是结了。我很不服,到他们医院里大闹了一场,结果却被那些大夫骂了一顿,还叫人像丢垃圾似的把我扔出了医院。在那一刻我深深地觉得,那些医生根本就是衣冠禽兽,他们只知道挣钱,根本不顾病人死活!从那天起,我决定要杀了这帮狗医生!我下葬了他以后,我每天都会来这个医院,我观察着这个医院的周边环境,发现医院后面的不远处有片荒草地。我决定等把那些人杀了,就把他们扔在那儿。直到有一天我听医院里的人说看停尸房的大爷死了,现在正好缺个位置,正愁找人呢,而我就趁机扮成了一个老太婆,很顺利的就成了一名看停尸房的老太婆。”她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咽了口吐沫,继续听她说着这个故事。
“我一开始来这儿的时候,也很害怕,我总觉得这里有鬼!第一次我推尸体的时候,看到一张车祸后的脸差点没叫出来!后来时间长了我也就渐渐的习惯了,我现在甚至有些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因为在这里没有纷争、没有痛苦,这里只有绝对的安静。习惯这份工作后,我开始计划着如何去杀那些个主治医生。直到最近有一天医院里聚餐,那个主治大夫喝了好多酒,他那天是最后一个走的,我一直悄悄地跟在他身后,他摇摇晃晃的出了医院的大门,我就在这时从身上掏出准备好的匕首,我一把拽着他的脖子捂着他的嘴,他在我手里使劲的挣扎,而我拿起了手里的匕首,狠狠地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下去。没几秒钟,血就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他在我怀里只是垂死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等他死了以后,我就拉着他还带着体温的尸体进了那片荒草地,我后来把他的身子全都剁了,喂了野狗!我那时感觉我之前的等待都值得了;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说完后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不知道她是在为她的男朋友的死而流泪还是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总之在她身旁的我害怕极了。她既然说出了这个秘密,那就说明我也不可能活着出去了。我想到了临死前的最后一个疑问。
“14号病房里的病人……是你杀了她吗?”我等待着她的答案,这样的话即便我被她杀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她一听我这样说,态度立马变了。
“看来你们都以为是我杀了她?这也难怪!”
“真的是你吗?是你杀了她?”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四
“这个答案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她又变回了那种阴冷的声音,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虽然她没了一脸的皱纹,但我觉得她现在的样子看来还不如老太太。
“那你深夜为什么要跑到14号病房里?”
“因为他就死在那张床上!”周朦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我被她的眼神吓得不寒而栗。
“这就是你去那里的原因吗?”我的声音颤抖的很厉害。
“因为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在他去世不久,我曾在半夜看到他了。他在那间房子里飘来飘去,我想他一定是在等我的到来。我自从看到他以后,我一有空就会呆在那间病房的门口。没人的时候,我还会在躺在那张病床上等待着他的到来。等我把那些个给他做手术的狗医生都杀了,我就会下去陪你!”她说到这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她疯了,因为她丈夫的离去,导致了她现在一系列的异常举动。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有些不太相信她所说的话。
“我为什么要骗你!”她这一句,让我无话可说了。
“谢谢你告诉我你的故事,我想我该走了!”我盯着她身上的衣服说。我刚转过身去,却被她叫住了。
“等会!”她这话一出,我冷汗都要下来了,我闭上眼睛向上天祈求自己今晚可别死在这儿。
“你不是要去看你的女朋友吗?怎么,你现在反悔了?”周朦的声音带着一种冷嘲热讽的感觉。
“如果你今天不看的话,以后指不定再也看不到她了?你可要想好!”周朦的这句话,让我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她说的没错,我是来看风铃最后一眼的,即便是死,我也要和她死在一块儿,顿时间我鼓足了勇气,刚刚内心的恐惧一下子被驱散开来。
“那你现在带我去看看她吧!”我看着她那双乌黑的眼珠子说。
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她刚刚打开的那个房间。我就这样很谨慎的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进了那扇门。当我站在这间屋子时,我刚才的勇气似乎瞬间像气球似的全漏光了。门里透露着阴暗的白色灯光,可这灯光看起来又有一点偏绿。为什么停尸房灯光的颜色总是那么诡异呢?我有些纳闷了,也很恨之前安这种颜色灯泡的人。借着屋里阴暗的光线,我看到门口横七竖八的摆着一些推车,有的推车上面是空的,但还沾着一丝血迹。有的上面则盖着白布单。他们的脚赤裸在灯光下,大母脚趾头上还套着一个小吊牌,让人不觉联想到了那些商场里那些衣服上挂着的吊牌。有一个人的头发还从推车的床沿上耷拉下来,让人看了心里一阵害怕,那是人对死亡的一种恐惧。
推车前面几米以外有一个大冰柜,它比我还要高出一截。而那个叫周朦的女人此时正在那些柜子前寻找着什么。没多久,她的手指着一个冰柜。那是第三层冰柜,她熟练地把那扇狭小的门打开了,紧接着从里面拽出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袋子,袋子上带着拉链。冰柜里慢慢的向空气中散发着白色的气体。她把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从头到尾的拉开了,然后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我。
“你在愣在那干什么?你不想看你女朋友了?要不就是你害怕了?”她好像点透了我的心思似的,带着一种瞧不起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说实话,我真的有点怕了,我并不是怕看到风铃的尸体,有谁会对自己�